罗宾的失败
还不到8点钟,罗宾便乔装改扮成一位气质优雅、风度翩翩的英国贵族绅士,驾
驶着一辆豪华的劳斯莱斯轿车,停在了赫拉餐厅的大门口。
一位侍者殷勤地走上前来与他问好,他冲那人狡黠地挤了挤眼睛,那男侍立刻
心领神会,领他来到了9号餐桌之前。
马莉列还没有来到,他就十分随便地坐了下来,假模假样地推推架在鼻梁上的
金边眼镜,打量了一下四周。
正是就餐的时间,餐厅里面食客爆满,罗宾用犀利的目光四下探查着。突然,
他发现了一个人,险些让他大叫失声。
那个人正是塞坝斯蒂,他坐在最后边的一张餐桌旁边,面前摆着的一大盆棕桐
树盆景,几乎将他的面孔整个地遮盖住了,而且他本人也改了装扮,但是这一切根
本瞒不过罗宾那双洞察力极强的双眼。也许是塞坝斯蒂从前没有来过这么豪华的场
所,因而,他的神色有些不安,手足无措。
“原来,首领派他来跟踪我和马莉列的活动。”
罗宾心里暗自揣度:
“我想来监视我们的绝对不止一个人,所以千万不能粗心大意。”
罗宾觉得,在这个餐厅里面,一定还有其他的人正张着犀利的双眼窥探着自己
的每一个细小举动。也许这帮人改扮成了就餐的客人,也有可能就是招待客人的侍
者。因此,他想到这儿,立刻加了小心。
正在这时,餐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了。马莉列风姿绰约地走了进来,她身上只穿
着一件样式平常的便服,但仍然掩饰不住她那浑然天成的美丽。
“原来,她是为了游泳方便才故意身着便服来的啊!”
罗宾在心里暗暗钦佩马莉列心里缜密,做事谨慎。
“马莉列确实是个十分机灵勇敢的女子,不过,我还需要给她提个醒,我们正
处于别人的监视之下,万不能掉以轻心,以免发生意外的情况。”
于是便向马莉列挤了一下眼睛,暗示她小心提防。马莉列小姐的确是锦口绣心,
敏感聪慧,她马上明白了,并在周围客人不注意的时候,做了一个回应的动作,她
冲着罗宾微微点了点头。
没多大会儿,她就来到了九号餐桌前面。她与罗宾两人彬彬有礼地互致问候,
但并没有显示出多么熟络,因为,他们必须装成是初次谋面才没有危险。
罗宾为她拉出一张椅子,马莉列便优雅地坐在椅子之上。而后,两个人开始用
一种深沉细弱的声音小声交谈起来,并在桌子下面互相换过支票与黑名单。
虽然两人装模作样,小心翼翼地做着动作,但他们私下里却都巴望监视者发现
他们已将东西换过了。这样一来,库立夫集团的首领才会相信罗宾已遵从他的命令,
顺顺当当地完成了任务。
两人用过餐以后,便开始小口地啜饮咖啡。正在这时,马莉列突然将餐巾碰落
在地,她忙俯下身子去捡。罗宾趁此时机,迅速地从衣袋里取出小药瓶,将白色粉
末抖落到马莉列的杯中。
马莉列假装毫不知情,捡起餐巾之后,端起咖啡一饮而尽。
过了没多久,马莉列用一只手扶住了额头,歪歪倒倒地倒在桌子上面。
“哦,小姐,你感觉怎么样?”
罗宾假装十分诧异的样子问道。
“我……头有点儿晕乎乎地……”
罗宾皱皱眉头,一抬手将餐厅里的侍者召唤过来。
“怎么回事?这位小姐的身子不太舒服吗?”
“不,没什么大碍,她只不过有点头晕而已!”
罗宾取出一张面额很大的钞票,作为小费给了侍者,然后小声说:
“现在餐厅里的客人不少,我不想引人注目,你愿意帮我个忙,把这位女士搀
扶到门口吗?”
“当然可以,但这位小姐……她真的没什么事吗?”
罗宾没有搭腔,侍者也就不再问下去了。于是,他们两个一左一右地扶起了马
莉列,费力地向门外走去。
这时候,天正下着大雨,两个人慌忙地将昏昏沉沉的马莉列扶上了汽车后面的
座位,罗宾将汽车发动着了。
雨越来越大,车子在幽暗的道路上飞掠而过,溅起了道上的积水,仿佛是飞在
雨幕之中的黑燕。
一辆汽车从旁超过了他的车,以更快地迅速冲在前面,紧跟着,又有一辆汽车
在罗宾的车后出现了,紧随不放。罗宾明白,现在自己已经被库立夫集团的人盯死
了。
雨肆无忌惮地下着,在去往郊区的道路上,连一盏灯也没有。在一团漆黑之中,
只能凭借车前的灯照路,但车子开得又十分快,所以随时都有可能出危险。因而罗
宾小心翼翼地开着车,高度地加着小心。过了好长时间,车子来到了湖边。
由于这一带的悬崖并不太高,所以从公路上便可以一眼望见那深不见底的幽黑
阴暗的湖水。
罗宾把车子开得慢了一些,认真地巡查了一番地形,发现这里的水很深,罗宾
以为这样比较保险。
罗宾将车子停了下来,便对马莉列叮嘱一番:
“你游到对岸之后,向前走不到50米,便能发现一家小旅店。开店的那对老夫
妻,素来与我交好,事先我已经跟他们二人打过招呼了,所以你尽可以上门找他们
去。”
罗宾一面交代着,一面来到后座,将假装熟睡的马莉列抱起来。
“好了,你要坚强一些,我马上就要把你扔到湖里去了。不过,你不用担心,
这一带悬崖很低,离水面很近,而且水也很深,绝不会出什么意外的。天色这么黑,
根本什么也看不清,监视我们的人一听到落水的声音,便会误以为我已经把你扔到
湖里了,他们马上就会返回大本营,向首脑人物报告,说我已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罗宾把马莉列抱到湖滨,正要把她推下湖去,又有些不忍心,又对她说:
“如果你感到事情不妙,就大声呼叫,我马上就跳下湖去救你。”
“不必担忧,我会平安无事地游到湖的那边的!”
马莉列一面说,一面向罗宾露出了一个迷人而自信的微笑。突然,她张开双臂,
紧紧地抱住了罗宾的脖子,忘情地热吻着罗宾。过了好半天,她才轻轻推开了罗宾,
自己纵身一跃,掉入了湖中。只听见“扑通”一声,马莉列那苗条优雅的躯体便在
漆黑一团,深不见底的水中消失了。
“啊……”
对于马莉列这出人意料的举动,罗宾正大感意外之时,马莉列落水之际所飞溅
起来的水花已滴溅在罗宾的脸上了。
罗宾目不转睛地盯着波澜不起的湖面,但却没有发现马莉列从水中浮出来,他
的心不禁疑惑起来:
“不知道她是不是被落水时强大的冲击力给震昏过去了?她究竟能不能顺顺利
利地游到对岸去呢?”
焦躁不安的罗宾,真是手足无措,心里七上八下。但他竭尽全力劝慰自己冷静
下来,马莉列是个优秀的游泳能手,她一定可以平安游到对岸的。
这时候,在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发动汽车的响声,罗宾想:
“一定是那些探子们走了!”
汽车开走了,周围的一切又重新归于宁静寂寞,罗宾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默默地回到自己的车中。
过了不大一会儿,罗宾的汽车也消失在深沉的夜中。
塞拉德检察官的家,位于一座高大华丽的高大建筑的二楼。
一天早晨,一位留着鬓毛,胳膊下夹着公文包的绅士来到了检察官的府邸。
他没有乘电梯,而是徒步地走上二楼。他在大门口站下,彬彬有礼地轻轻敲了
敲那扇大门。
不一会儿,一位男仆把门打开了,绅士立即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请为我转交给检察官先生,说我想拜见他,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要与他商
量计划一下。”
男仆将绅士的名片接过来,便沉默不语地把绅士带到客厅里面。
那是一间异常宽敞、华丽典雅、舒适无比的客厅。
那位绅士恭恭敬敬地坐在沙发上面,并且将公文包搁在膝盖上,十分有耐心地
等待着检察官先生。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绅士慌忙起身,打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
但是走进大厅来的,却是另外一个中年男子,看上去有点像秘书一类的人。他
手里握着那张名片,开口说:
“请问阁下是耶塞夫·信西利吗?我是这儿的书记员路贝德,您有什么事情吗?”
“检察官夫人在遇害之前,曾经来办公室里找过我,交给我她的遗嘱与几个机
要文件。现夫人已经过世了,所以我得将这些东西转交给塞拉德检察官,今天就是
为了这件事情而来的。”
“哦?确有此事?据说格力斯蒂夫人委托的律师是挪德先生啊!怎么又冒出来
一个律师呢?”
“这件事我明白,但是不管怎么说,夫人千真万确地把她的文件交到了我的手
上,请你通融一下,让我见塞拉德先生一面吧!”
“好吧!”
秘书路贝德一脸困惑地说。
“那么我去里面报告一下,请你在这里稍等片刻。”
秘书又上下审视了这位古怪诡秘的绅士几眼,这才扭过身子,向旁边的房间走
去。
片刻之后,年轻有为、精明强干的塞拉德检察官先生出现了。他看上去只有三
十四五岁上下的年纪。一看见律师,他马上浮出一个微笑说:
“幸会!听说您有事找我?”
“是的!我要向您报告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由于关系重大,我必须亲自告诉
您,不能由您的书记员转答,关于这一点,还请您见谅啊!”
“哦?既然是这样,那好吧,请随我来这儿吧!”
检察官带律师走进了一个十分隐蔽的房间里面。
律师四下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房间装饰得颇为富丽堂皇,墙上悬挂着一幅巨
大的肖像画。画中的人物,是一位风华绝代、雍容华贵的少妇。
“这位女士大概就是格力斯蒂夫人喽!塞拉德检察员痛失一位娴静优雅的爱妻,
实在是不幸得很!”
律师心想。
“好了,现在你总算可以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了吧?”
“你敢肯定没有人可以窃听到我们俩的谈话吗?”
律师的表情异常焦躁不安。
“那是自然!难道你忘记了吗?我是个检察官,所以在这个房间里面,我会经
常接听一些人的投诉或检举。这个房间的匿音设备十分优良,所以我敢保证你所说
的话,任何人都不会偷听去。”
“那么,也不可能有人窃听到你的电话喽?”
“那是当然!”
“你确定吗?”
“我认真地检查过这里的电话线,并未发现异常。”
“好吧!现在你听我说,我并不叫耶塞夫·倍西利,也不是律师。”’
塞拉德检察官一听,不禁惊诧万分地大睁了双眼。
“您不必担忧,我绝对不是什么歹人,我要向您报告十分重要的情报。为了顺
利地见到阁下,我只能假扮成律师。因为律师要拜谒检察官,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情了。而且,库立夫集团在各地遍布眼线密探,也许他的手下已经潜伏进了您的府
邸。为了保证我自己性命无忧,我只能乔装改扮了。”
“你究竟是谁?”
检察官立刻从椅子上蹦起来,一只手按在腰际的手枪上,预备万一发生不测,
马上拔枪反击。
“你不用担心,也不用不安,刚刚我不是说了吗?我根本不是歹徒,也绝对不
会伤您一根汗毛。而且过不了多久,您自然而然就明白我的底细了。对了,我先请
教您,前几天,您是不是接到了一个从北非的阿尔及利亚打来的电话?”
“是啊?你是如何得知的?”
“关于这一点,您就无须动问了。不过,由这件事可以知道,您这儿的电话,
千真万确被人动了手脚!”
“什么?这……怎么会呢?”
听到这里,塞拉德检察官立即惊骇得面无人色。
“您的电话被库立夫集团窃听了!”
塞拉德检察官惊诧之际,不由自主地仰望着自己爱妻的肖像画——库立夫,正
是暗害自己爱妻的凶手……想到这里,他的双眼之中闪出万丈怒火……
“那个给您打电话的女人,名叫马莉列·弗尔。库立夫集团获悉她背叛了组织,
要将重要的关系他们命运的情报卖给您之后,便吩咐我乔装改扮成您的委托代理人
到马塞和她碰头儿。这份黑名单就是我从那个女人的手中得到的。”
那位绅士从他的公文包中掏出了一张小纸片。
“这就是那张名单的副本。”
“那么,正本呢?”
“那是一张血迹斑斑的纸片,也保存在我手中。”
“照这么说,你也是库立夫集团中的一名成员喽?那么,你为什么背叛他们,
做出这些事情呢?”
塞拉德检察官面露疑惑。
“不!您误解我了!我只不过用了一个反间谍计而已。”
“什么?反间谍计?这……究竞怎么一回事呢?”
检察官神情十分惊诧。
“这些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也搞不清楚。为了让您对我的话深
信不疑,我随身带了正本,您可以认真对比一下这两张名单。”
说着,他从公文包中拿出那张血渍斑斑的名单。
塞拉德检察官接过了名单,认真对比一番,点头说道:
“嗯,确实是一模一样的。我只要得知他们的名姓就行了。”
说罢,他又把那名单正本交还给改扮成律师的罗宾。
“本来我还困惑不已,为什么那个名叫马莉列的女子迟迟不和我联系?她现在
正在什么地方?难道遇到了什么不测吗?她应该不会让库立夫集团抓获了吧?我真
的很为她担忧不已啊!”
“不!她死到我手里了。”
“什么?你杀死她了?”
塞拉德检察员大惊失色地打断了罗宾说的话。
“不,表面上她死在我手上了。因为首脑人物吩咐我对她下毒手。实际上……”
罗宾将事情的详细经过向检察官报告一番,让检察官着实吃惊不小。
“这真是令人难以置信,仿佛是一部推理小说一样,你的意思是说。马莉列现
在还活在人间吗?”
“不错!第二天一早我还给她打过电话,她暂住在我朋友经营的小旅店里。因
为湖水有点冷,所以她似乎有点着凉,不过,她马上就会复原的,请不必担心!”
塞拉德检察官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扭身走到办公桌旁,由抽屉之中拿出一
张支票来。
“这是一张真正的支票,可以立即从银行里提出100万法郎。还是烦你代劳,将
这张支票转交给马莉列吧!”
“好吧!我一定会把这张支票送到马莉列的手中的。”
罗宾说着,便拿过支票来,慎重地装入了上衣口袋里。
塞拉德再次看了看手里的支票,眼里闪着亮光,他自言自语道:
“至今为止,我终于打探出那帮人的名字了,只是不知道他的真正来历……”
“目前,我也不知道他的真正来历。实际上,知道他的真正面目的人并不多。
不过,早晚有一天,我一定会亲手把他抓住的,而后,我还要亲手揭去他脸上那张
疹人的假面目,塞拉德先生,你就放心吧!”
“我对你深信不疑,而且,我认为你最好还使用化名,这样对于你而言,会比
较方便和安全保险。所以我不会再追问你的真名实姓,但是请你相信我感激你的一
片真心!”
检察官一边说着,一边紧紧握住了罗宾的手,然后又朝墙上悬挂着的格力斯蒂
的肖像深深望了一眼,又说:
“我曾经暗自立下誓言,一定要为爱妻报仇雪恨,所以我有意辞去检察官的职
务,全心全意地投入到追捕杀人凶犯的工作当中,即使倾家荡产,我也不会吝惜!”
检察官说到这里,眼睛里泪光闪闪,他长叹了一口气,又接着说下去:
“每当我孤身一人坐在这间办公室里的时候,我总是凝望着爱妻的肖像,自言
自语着:
“‘格力斯蒂,你在九泉之下长眠吧!我一定要为你报仇雪恨的!’
“你刚刚说过,你与库立夫集团有血海深仇,你要将他们拘人法网之中,那么
请让我们携手共进、通力合作,将库立夫集团一网打尽吧!”
“库立夫集团是一个极端残忍、噬血成性的暴力组织,他们胡作非为,甚至杀
害无辜。我想,仅仅你一个人与他们孤军奋战,实在是难以与他们匹敌!”
罗宾心里思考了一会儿,才对塞拉德先生说。
“我也明白单靠我自己根本是匹夫之勇,所以我才有意与你合作。我可以帮助
你,我愿意提供我存在银行里的所有钱款作为资金,可以卖掉我的房产,这样一来,
这笔钱的数目就相当可观了。这些钱财,你可以随意使用,只要能将库立夫集团的
匪徒们绳之以法……并用世间最残酷的刑法加在他们的身上,以抚慰我的爱妻那颗
屈死的灵魂,也为民众除去这个毒瘤,这样我也就此生无憾了……只要能为格力斯
蒂报仇雪恨,我什么都可以牺牲,我什么都可以去做……”
说到这儿,塞拉德呜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他直愣愣地盯着妻子的画像,
眼泪汹涌不止。
看到此情此景,罗宾倍受感触,眼圈也不由自主地湿了。此时此刻的他,也正
在思念着为自己献出了生命的利莫,一想到她那温柔多情的大眼睛,罗宾就不知不
觉地淌下了热泪。他心里暗想:
“这位检察官先生也是一个对妻子一往情深的人,为了爱妻,他不惜一切代价……
为了他,也为了我自己,我一定要想方设法将库立夫集团铲除掉!”
罗宾又一次痛下决心。
“既然我们已约定互相协作,携手共进,除恶铲暴,那么我们就应该马上行动
起来。第一步,我们要先将窃听电话的人找出来。马莉列的电话,是从北非的阿尔
及利亚打来的,而接电话的人——你,检察官先生身在巴黎;这就是说,窃听这个
电话的人,不在阿尔及利亚,就在巴黎市区。”
听到罗宾的分析,检察官十分信服地点了点头。
“你这里经常接电话的人是谁?”
“因为我的工作十分繁忙,大部分时间里我根本无暇顾及接听电话,而由我的
秘书代我接听,所以我在家中设置了一个小型的切换台,只要有人将电话打来,便
可以任意接到任何房间里面,也就是表示,只有有人打进电话来,先弄清楚对方要
找谁,接下来便可以到任何一个房间里接听。”
“那么,在切换台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接听外面打进的电话啦?”
“那是自然!不过,因为我对在这里工作的每一个人深信不疑,所以才会那么
肯定地说的,绝对不会发生有人偷听了我的电话而背叛我的事情。我信任我的所有
部下,无论是我的女仆人或者秘书,他们都对我忠心耿耿,都值得信赖。”
“你这儿共雇佣了几个人?”
“共有6个人在这里工作,第一个是莫尔,他专管开门及招待来宾的事宜;第二
人叫做济布特……”
说到这儿,塞拉德检察官顿了顿,才悲凉地说下去:
“他是和我的爱妻格力斯蒂一起来我的家中的。这两个人在我家已经呆了12年
之久了,对我忠贞不二,绝对没有嫌疑。另外,还有一对夫妻,女的是我家的厨娘,
名叫艾娜,那男的是我的专职司机,名叫哥勒塞特,他们还是先父活着的时候,来
到家里工作的,已经侍奉了我们不下二十年了,那当然更不应该有什么嫌疑了。”
“那么,其余两个人呢?”
“哦,另外两个人是我的书记员,一位叫做吉博,他时常跟随我一块到法院去,
帮助我处理各种案子,与我共事9年了,确实是一个忠实可嘉而又精明强干的助手;
另一个秘书叫路贝德,也就是刚刚在大厅里接待你的那个人。他已经为我工作了3年
了,替我做了许多事,所以我绝对相信我的手下人。”
“这座大楼之中还住着其他的人吗?”
“这座大楼的一二层都归我所有,并没有别人居住;三楼以上才住的其他人家,
但出入都搭乘电梯,他们没有窃听我家电话的机会与动机,况且,即使他们想窃听
也是不可能做到的。”
“话是这样说!但是,难道连一个嫌疑者都没有吗?”
罗宾抬手抚了几下脸庞上硬硬的胡须茬,又似乎想到什么事,抬眼看了看四壁
书柜里那些厚实的法律书具以及法庭的判决登记。过了好半天,才又开口说:
“今天夜里,我要去会见库立夫集团的首脑人物,向他报告与马莉列进行交换
的具体经过,并且交给他那位黑名单的正本,然后,我再告诉您那里的情况。”
“好的,那么……我们约好明天上午且回点钟见面好了,你有时间吗?”
“好的!到那时候,我就与你见面。”
“好的,我等着。”
于是,塞拉德检察官送罗宾来到大门外。房门启开之时,罗宾瞥见秘书路贝德
独自一人诡秘异常地在大厅里呆着。
罗宾从路贝德的身边走过去,假装没有察觉他的异常,拍了拍自己的公文包,
笑着自言自语道:
“嗯!太棒了!有了这些东西,事情便可以迎刃而解了。”
然后,才佯装突然看见路贝德立在那儿,冲他点头致敬以后,便匆匆忙忙地向
大门外走去。
出了门之后,罗宾心想:
“那位秘书路贝德刚才大概是在门外窃听我与塞拉德检察官的谈话,等我走到
门口之时,他才慌忙溜到大厅之中,站在那儿的……”
罗宾心里想着,冷冷笑了一下。
他仰头望着春季里灿烂的阳光,心情畅快淋漓。他迈着大步,向前走去。
罗宾径直来到了克尔齐那咖啡馆中,只见塞坝斯蒂已在那儿坐等他的到来了。
“喂,塞坝斯蒂,你为什么那天也到马塞的赫拉餐厅去了呢?”
“咦?你如何知道的?那天我改换了装扮,竟然还是被你看穿了!”
“哈!就凭你那拙劣的易容技术,也想瞒过我怪盗罗宾?你们一共有3个人到马
塞去了吧?”
罗宾得意洋洋地问道。
“嗯!你确实是不同凡响!我们是三个人一块去的马塞,首领派我们几个去那
里严密监视你与马莉列的活动。”
“那么,你们三人一直跟随我们去了湖边吗?”
“没错!直到听见重物落水之后的响动,我们才返回向首领报告这件事。”
“那么,首脑人物对我的所作所为持什么态度?”
“他看上去十分高兴,所以他才急于召见你!”
“他没有对我起疑心吗?”
“当然没有!他还说道,又有一个胆大心细、精明强干的人加入了库立夫集团,
他心里十分高兴。不过,似乎他们并没有找到马莉列的死尸!”
“那是自然……她已经被人救了,而且今天我刚刚与她见过一面,亲手将100万
法郎的支票给了她呢!”
罗宾在心里对自己说,而且还偷偷地笑了笑。
于是,两人动身前往库立夫集团的大本营而去。
“很抱歉!你还是把眼罩戴上吧,那样比较方便。”
塞坝斯蒂无计可施地笑了笑,递给罗宾一副眼罩。
一路上,罗宾与塞坝斯蒂谁也没有开口搭话,罗宾在心中暗想:
“虽然现在要交给库立夫集团首领那张血渍斑斑的黑名单了,但幸运的是塞拉
德检察官的手中已经有了一份副本。过不了多长时间,根据那上面所列的名单,他
就够将库立夫集团的首脑人物及高级主管人物一网打尽,到了那个时候,这所有的
磨难与悲痛,都将要灰飞烟灭了。”
此刻,罗宾不禁又忆起了——当马莉列要纵身跃入湖中时,抱住自己那情意绵
长的一个热吻……那感人的一幕,至今仍然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头脑之中,但他马上
又想到了爱妻利莫,这让他感到对利莫有愧疚感……他想着,还是把马莉列忘了吧。
过了没多长时间,汽车停止不前了,显然已顺利抵达了目的地。
塞坝斯蒂带罗宾从车上下来,扶着他走了一段长长的路,将他脸下的眼罩摘下
来。
“报告,劳尔来了!”
塞坝斯蒂恭恭敬敬地向端坐在屋子中间的首脑人物敬了一个礼。
“嗯,太好了。现在我们马上要开例会,请你走吧!劳尔,请坐下来!”
首脑人物神采飞扬,得意洋洋地对罗宾说道。
罗宾点了点头,便坐在桌子对面的一张椅子之上。
“现在,你将那张沾血的黑名单交出来吧!”
罗宾从容不迫地从上装口袋里,掏出了那张重要的名单,毕恭毕敬敬地递到了
库立夫集团的首领手中。
首领将名单打开,认真地看了看,又把名单递给侧坐一旁的干部们。大家传看
了一遍,又交还给首领。首领抓住那份黑名单,一下子投入了身边的火炉之中。那
张纸片立即着起火来,过了不大一会儿,便化为了一片粉烬消失了。
“嗯,在座的各位,由于劳尔先生的胆大心细与机智灵活,使我们组织内部的
重要机密得以保全,不至于漏到外面去,我认为他十分符合我们组织的要求,那么
各位有什么不同意见吗?”
干部们相对无言,都没有发表什么异议。
“既然大家都没有反对意见,那么同意他加入组织的成员,请举手!”
八位干部马上无一例外地举起了右手,表示同意。
“感谢大家的支持!”
罗宾立即起身离座,向大家敬礼致敬。
“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允许我加入库立夫集团,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负大
家对我的期望。”
这时候,库立夫集团的领袖突然冷笑了一声,说道。
“并不是经过他们的允许,你就可以加入我们的组织了。我们还有一位同伴至
今尚未表态,你们有兴趣来听一听他对于劳尔加入的意见吗?”
首领一面说,一面使了一个眼色,坐在最边上的一位主管人立刻起身离座,冲
着大厅边的一扇大门走去。他上前打开了这扇门,立即从里面出来一个人。
罗宾一看见这个进入大厅的人,一颗心刹那间变得冷冰冰的……他怎么敢相信
自己眼前的一幕都是真的,来人居然是……
从前,罗宾经历过各种各样的恶风恶浪,其中也不乏许多匪夷所思或者胆战心
寒的事;他也不止一次在危机重重中出生人死,并且险些丢掉性命,但也从来也没
有像这一刻骇得魂飞魄散,那么伤心绝望……
“我是在梦里吗?……”罗宾们心自问。那个走进门里来的人,竟然是风姿绰
约的马莉列·弗尔!
“天哪!我被人算计了!原来,她也是库立夫的部下……”
罗宾虽然知道自己上了别人的当,但是一切已经太晚了。罗宾真的是搞不清楚,
为什么马莉列要暗算自己,她不顾生死之险,为库立夫集团卖命,这一切究竟是为
了什么呢?
一位干部搬来一张椅子,让马莉列坐在首领的身旁。罗宾心里想:
“也许马莉列正是库立夫集团的第二号人物吧!”
这时候,首领和马莉列小声说了几句话,而后对大家说:
“各位,关于这件事的具体内情,我们要详细告诉大家。不过,因为马莉列刚
刚完成任务归来,身体状态还不算最佳,所以我就告诉大家吧!”
“首先,我要告诉大家的是,从北非的阿尔及利亚给塞拉德检察官打长途电话,
想提供给他我集团内部重要机密的叛徒,并不是马莉列小姐,而是另外一个人,而
那个女人也已被我早一步抓获并处以极刑。那份名单,也早已不存在了。当时,我
们美丽迷人的马莉列小姐,恰好在北非的阿尔及利亚家里度假,所以我便让她做了
女主角,导演一幕精采纷呈的好戏……”
首领说话的时候,马莉列一直垂着头,呆在旁边,沉默不语,也从来没抬头看
罗宾一两眼。
“我认为,这个任务十分艰巨,也危机四伏。没料到,马莉列竞然巧妙出色地
完成了我赋予她的重任,实在是不得了!姣好的容颜、心思巧妙、胆大心细,就是
她出奇致胜的三张王牌!”
首领得意洋洋地炫耀着,顿了一顿,又继续说道:
“她不但圆满地完成了任务,而且轻而易举地得到了面额为100万的支票。尽管,
在座的各位看来,100万法郎对于我们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根本不值一提。不过,
连检察官都被蒙在鼓里,实在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啊!”
他的话音刚落,在座的其他干部们,马上爆发出一阵狂笑。
“对他而言,100万法郎可就不是一个小钱了!最关键的是,他耗费了巨额财富,
却买回来一张毫无价值的废纸!他把那张黑名单拿到手里之后,一定会急不可耐地
行动起来,逐一调查那些人的。但结果一定会让他大失所望的,因为黑名单上的名
字,都是我从工商年表上抄下来的一些商人和工厂实业家的名字。他想一举歼灭我
们,哼,简直就是白日做梦、痴心妄想!”首领的话刚刚说完,在座的八位干部们
哄堂大笑起来,有些人甚至狂妄地拍手大喊大叫起来。
罗宾恼羞成怒,气得脸红脖子粗,他紧紧地咬着牙关,双手握成拳头,心里想
道:
“我成了他们的工具了!我被他们操纵着用一张写满了实业家名字的纸片,骗
去了塞拉德检察官100万法郎的巨款……”
想到这里,罗宾感到心里升起了一股愧疚,太对不住塞拉德先生了。由于自己
的掉以轻心,竟让一个女人蒙骗了!他忍不住怒火万丈,浑身因气愤而颤栗不止。
“你说,你真的是叫劳尔吗?”
首领用冷冰冰的口气问道。
“是的!”
“直到现在,你还想骗我吗?你根本不叫劳尔……亚森·罗宾,你的来历,我
已经全部打探出来了!”
“不!我不叫……”
罗宾尽管惊诧万分,但他还佯装镇定地一口回绝。
“哼!闭上嘴!罗宾,你的花招对我一点用也没有!”
首脑人物冷冰冰的话语,仿佛一把寒光闪闪的尖刀,狠狠地扎人了罗宾胸膛,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来人!把他带下去,监禁起来!”
于是,两个体格健壮的男子,上前架起了罗宾的双臂,其中的一个人,又给罗
宾罩了黑眼罩。
出人意料的是,罗宾未做任何反抗,他什么也看不到了,两眼一摸黑地被人从
大厅里带出来。
似乎他们通过了一条狭长潮湿的走廊,两个男子还野蛮地抓住罗宾的肩膀,时
不时地推他一下,催促他加快脚步,向着不知名的地方走去。
又走了一段路,那两个粗暴的男人狠狠地推了罗宾一下。在没有丝毫提防的情
况之下,罗宾一下子摔倒在地。他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见身后“砰!”
地一声巨响,似乎是一扇铁门被那个押解罗宾的男子使劲关上了。
罗宾翻身坐起来,把眼罩从脸上拉下来,眼前仍然一摸黑,什么也辨不清。
他试探着用手摸了摸周围的墙壁,感触到了这是一间狭小阴湿的屋子,也许是
一个储存间……
罗宾万分沮丧地坐到地上,第一次他觉出了自己也是一个孤苦伶什、软弱不堪
的凡夫俗子。
突然,他猛地想道:
“我为什么要这么软弱呢?为什么这么不堪一击呢?我应当坚韧不拔,不屈不
挠才对呀!不然,我怎么还配叫做侠盗罗宾呢?我绝对不能在这个地下室里活活地
等着饿死、冻死,我一定要亲自将库立夫集团一举歼灭,一定要抓住那个首领!在
我没有达成心愿之前,我绝对不能死去!我一定要想方设法逃离这个地下魔窟!”
罗宾自我鼓舞一番以后,便从地上一跃而起,开始在黑暗之中探索,想找个方
法从这里逃走。
“我一定要离开这儿,把这一切都告诉检察官先生……”
他竭尽全力地在墙壁上四处探索,希望找个出口逃出去。但是墙上连一条缝儿
也没有。沉重的大门死死地关着,连钥匙孔也没有!任凭他用尽全身力气去冲撞,
但那扇门却纹丝不动,一定是有人从外面已用门栓将它紧紧地固定了!
罗宾犹如一头困在牢笼之中的野兽一般,拼命地推着、撞着囹圄,他使出了全
身的力气,全身抵在门扇上边,口中不由自主地喃喃说着:
“芝麻,开门!开门!”(在天方夜谭的传说中,阿里巴巴曾经用这种方法打
开了藏满珍宝的山洞。)
但是,任凭罗宾精疲力尽,可那扇门连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罗宾伤心欲绝地坐到地上,正当他沮丧不已的时候,突然,那扇大铁门“吱!”
地一声洞开了。
一束手电筒的光芒射进屋子里来,罗宾刹那间被刺痛了双眼。
“老大!是我!我是塞坝斯蒂,您没什么事吧!”
在那时候,罗宾睁不开眼睛,但是从声音上辨别,来人确实是那个心地善良、
热心肠的小伙子塞坝斯蒂。
“首领有意暗杀你,马莉列趁他们不备,偷偷跑来通知我,你被关在这里,她
要我救你出去……”
“什么?你是说那个女人告诉你我被囚禁在这里?”
“没错!当她得知你正是侠盗亚森·罗宾的时候,她惊诧万分。后来,她悄悄
找到我,向我核实你是否真的是亚森·罗宾,我如实回答是!她……”
对于下边的具体情况,罗宾似乎不太在意了。他的心中只有一个疑问在盘旋:
“马莉列为什么要救我的性命呢?”
这个疑问,让罗宾匪夷所思,愈发地觉出马莉列是个诡秘女子。
“听首领说,今天他就要让手下人将你处死!”
塞坝斯蒂一面说,一面浑身颤栗不止,他哆哆嗦嗦地拉住罗宾的双手,向门外
走去,两人进入了狭长的地下通道。
“这是什么地方?”
罗宾悄悄问道。
塞坝斯蒂并未答复,只是用饱含着惊恐的声音说:
“现在,他们一定知道我们逃走了,说不定正在追捕我们,我们要快点跑,快
点逃到外面去!”
他用手电筒照亮面前的道路,开始小跑步前进。
这条地下通道里面,弯弯曲曲地有许多岔路口,塞坝斯蒂每向前走几步,都要
驻足沉思一下,不过,大概他对这一带的路线也不熟悉,因此,没过多久,他们两
个便在地下通道中迷了路。
“怎么?难道你不知道这条地下通道的出口吗?”
罗宾吃惊地问。
塞坝斯蒂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膀,于是,两个人便在黑暗之中摸摸索索地寻找
着出去的地方。
“据说这条通道有不止一个出口,我觉得,我们总可以找一条出口,然后从那
里跑出去的!”
用尽了全身力气的塞坝斯蒂时时忘不了鼓舞罗宾。
他们后来到达了一处土墙塌陷的地方,于是两人同心合力将那些堆积的土块拨
开,只见一扇门正在下面。
“天哪,这就是出口,太棒了!我们找到了!”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大叫起来。
但是马上,他们就发现,门上的锁因为年久生锈,已经坏了。
于是,他们两人鼓足了劲儿,开始用肩膀狠狠地撞击门。反复进行了五六次之
后,锈渍斑斑的锁头终于不堪重击,一下子断裂开来,于是门开了。
他们从门缝里挤身出来,两人都不由自主地长出了口气,这才开始打量了一下
周围的情形。
看上去,附近仿佛是一个废置的旧仓库,周围满是木桶、工具,还有柴禾一类
的杂乱东西。
罗宾从仓库里出来之后,恍然大悟似地大叫一声。
“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不对头吗?”
塞坝斯蒂担心地问。
“我想起了!你还记不记得,1889年那年,万国博览会在巴黎市隆重召开。那
时候,除了闻名于世的艾菲尔铁塔被众多旅客光顾之外,还有一个引人注目的观光
地,那就是座落于游乐地区地下的隧道。
“据说那些隧道,是罗马时期,倍受残害的基督教徒为避灾难挖掘的。后来的
人们遂将这条隧道辟为了旅游景点。地道之中为了便于游人行走而装了电灯,但是
地道之中仍然遍布着阴沉恐怖的气氛,让人毛骨悚然。经常有小孩子来这里嬉戏,
有的迷失,有的负伤,有的甚至走失或死掉了。所以,日子一长,这条地道就被人
们关上了,再也没人跑到这儿来。但是当时管理地下通道的人并未完全填死隧道,
只是将入口封住了而已。
“这件事不知怎么被库立夫集团的首脑人物知道了,便把这儿设立为他们的巢
穴了!”
罗宾说道。
“原来是这样。”
塞坝斯蒂惊诧不已,但另一方面,他不得不对罗宾那广博的学识、缜密的思维
与头脑钦佩有加。
“我认为库立夫集团的首领确实不是一个普通人,他的头脑十分灵活。因为这
里的地形十分秘密、地况十分复杂,他将我们隐匿在这里,恐怕谁也不会发现。幸
亏你及时救出了我,不然的话,也许现在怪盗罗宾已经命丧黄泉了!”
“不要说这些了,老大,你不是也救过我的命吗?”
“无论如何,我们能够从魔窟之中脱险,真的要感谢上帝啊!”
罗宾感慨万千地说。
“从这个地方的地况看来,似乎是一个郊区的小小村落,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
是马上回市区!”
于是,两个人向前进发了。走了好半天,看见了一部汽车,两人及时地拦住了
汽车,坐上去了。
“去桑西利石大道!”
罗宾告诉司机说。
罗宾是这么打算的,他想先回到莫斯公园旁边的府邸去一趟。因为比克娣娃奶
妈一定在为自己坐卧不安,他已经离家好几天了。
罗宾的心里,一直对自己的奶妈念念不忘,时时刻刻惦记着那位忠心耿耿、温
和善良的老妇人。虽然在外界,他是无所不能,手眼通天、行动诡秘的怪盗罗宾,
但在奶妈的跟前,他就好像是一个天真的孩子一样。
这时候,罗宾恍然大悟似地对塞坝斯蒂说道:
“对了!我险些忘记了你再也不能回库立夫的老巢去了!如果他们得知你已背
叛了组织,一定不会轻饶你的!”
“这……我明白了!”
塞坝斯蒂神情落寞地点点头。
“那么,以后你怎么办?有什么打算没有呢?有个地方可以让你藏身,躲过库
立夫集团的搜捕吗?”
“我想回到祖母的身边去,她老人家孤苦伶仃地独居在一个名叫约特鲁的村子
里。自打我的父母双亲死去以后,我就一直留在她的身边。她一向对我关爱有加。
“我希望你也随我一起去那里,那一带比较幽静偏远,旁人绝对不会注意的,
而且,一旦祖母得知是您将我从堕落之中挽救出来之后,她一定会热情款待您的。”
听了塞坝斯蒂的话,罗宾颇为感动,但他仍旧用严厉的声音说道:
“你的祖母还在人世,你为什么不与她相守在一起?而要一个人出来流浪呢?
如若你好好读书,过着普通人的日子,也许你如今也是一个学识渊博的人啊!”
“不错!我明明知道那些人来路不正,但当我口袋里缺钱花的时候,他们就会
慷慨地给我,就这样……慢慢地,我就与这些人厮混在一起了……”
“唉!你明知自己的行为有违常规,为什么还要与他们在一块鬼混呢?你真是
愚蠢之极啊!”
罗宾轻声责怪他道。
听到这里,塞坝斯蒂沉默无语地低下了头,表情十分黯淡。也许罗宾觉出自己
话太重了,便将话题岔开,问道:
“你祖母独自一人住在那里?”
“是的,我祖父早在许多年前便不在人世了,所以她便一个人居住在祖父遗留
的大房子里头。不过,因为祖父的遗产十分可观,所以祖母的生活还勉强维持得下
去!”
“那么,你就应该时常去看望她,陪陪她才是!”
“我明白了,我会的!”
“那好吧!今天,我先回家去看一看,明天我会抽空去看你们祖孙俩的!”
罗宾说着话,拍了拍塞坝斯蒂那年轻的肩膀。
“其实,你的生性并不恶劣,你不是一个恶人,只不过受了坏人的引诱而已,
你快些与那些行为不轨的家伙们分开吧!”
“是的,我明白了,我发誓一定不会再与他们厮混了!”
罗宾十分慰藉地点点头,心里想道,这个青年的确还可以改造好。这时候,远
处的凯旋门耸入云天的英姿映入眼帘。
“塞坝斯蒂,这里就是桑西利石大道了,我要在这儿下车,明天我一定会去看
望你们俩的!”
“好!那么我就在家里等你来吧!我祖母就居住在巴黎市郊外的一个名叫约特
鲁的村庄里面,她的家在这个村子的最后面,院子里头有一棵耸入云天的七叶树,
你只需沿着乡间小路走下去,快到头儿的时候,便可以一眼望见了!”
“好的,我明白了!明天我一定会如约而至的!”
罗宾又拍了一下塞坝斯蒂的肩头,便从车上下来了。
塞坝斯蒂搭坐的计程车,箭一般地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为了拜访塞坝斯蒂的祖母家,罗宾驾驶着自己的私家车,离开了
家门直奔约特鲁村。
约特鲁村是一个不大的村庄,距离巴黎市区大约有15公里左右。因为与巴黎市
距离很近,因而村庄的外貌和各种公共设施都颇具现代风味。那洁白的房屋与红色
的砖墙相映成辉,使人一见之下,油然萌生出一种清凉幽静的感觉。
因为这里的每一所农家四周都附带着一个宽敞的院子,所以一家农户与另一家
农户离得很远。牛群在广阔碧绿的原野上悠然自得地啃食着青草,还有些牛在无精
打采地卧在地上小憩。夏初的温和阳光明晃晃地普照着,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派自由
自在、无拘无束的乡村田园小景。
罗宾沿着村庄里仅有的一条道路,缓缓地开车向前进发。他一边观赏着乡村五
月迷人的风光,一边四下搜寻着塞坝斯蒂所说的高大的七叶树。
“啊,原来在那儿!”
只见不远的地方,一棵枝繁叶茂的七叶树将它那茂盛的枝叶伸出了一半,盖住
了褪了色的墙壁。
罗宾在道边停了车,从车上下来,冲着那个大院子高声喊几句,但却无人应答。
他疑惑着又向前走了几步,用更大的嗓门儿冲着房子叫道:
“喂,塞坝斯蒂,我来了!”
但周围静悄悄的,一点儿动静也没有,连屋子里面也寂寂无声。
院子里跑着五六只鸡,正在悠闲自在地啄食饲料,还有一些衣服搭在竹竿上面,
由此可见,今天早晨还有人喂了鸡,并将衣服洗干净了搭在竹竿上面,可现在为什
么就没人答应一声呢?
罗宾来到院子里,登上石阶,按了一下电铃,但是无人应声。他伸出手去试探
门把手,发现门并没锁着。于是,他推开门进到屋里去了。“家里有人吗?……塞
坝斯蒂,我来了……是我
他又叫了几声,还是不见有人应声。
屋子里一片沉寂,只听见壁上垂挂的旧式钟表正“滴答滴答”地转动着。
他又向前走了几步,忽然惊骇得险些大叫失声——原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
人正躺在长方形的餐桌底下。
“天哪!这一定是塞坝斯蒂的老祖母无疑了!”
罗宾想着,飞快地冲上前去。
老妇人被人用布塞住了嘴巴,而且脖子上有被人扼紧的痕迹,现在,她已经气
绝身亡了!
“哼!这一定又是库立夫集团一伙下的毒手!”
罗宾轻轻地把老妇人业已僵直冰冷的尸身放在地上,咬紧了牙关想道:
“一定是库立夫集团的首脑得知塞坝斯蒂叛逃了,从而才对他对他的祖母下了
杀手……但,他怎么忍心对这么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暗施毒手呢?”
罗宾长长叹了一口气,进入另一间屋子里,但是并没发现塞坝斯蒂的人影。他
上了二楼,又上到阁楼之上,仍然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影。
他从楼上下来到了后院,突然发现屋子四周的篱笆上,开辟出了容许两人通过
的缝隙,而篱笆下面的杂草,都已被碾在地上。显而易见,有人从这个地方拖去了
一个十分沉重的东西。
“他们一定把塞坝斯蒂从这个缝隙拖走了,但不知道他们拖去的是死尸,还是
捆住了塞坝斯蒂的手足,硬生生地拖走了?……”
罗宾心中困惑不已,他弓下身子,认真地观察那些伏倒在地上的小草,看见上
面有一些油迹。
“这是机油……原来他们把车子开进来,用车子带走了塞坝斯蒂……”
罗宾立即作出了判断。
他又向前走了几步,果然不出所料,那里有汽车的轮胎痕迹。
沿着车辙,罗宾又向前走了一段路,却分辨不出车子离去的方向,根据老妇人
尸体变化来看,那伙暴徒离开这里已经大约有一个小时多了。
“塞坝斯蒂也许并没有死,只不过是遭到了劫持而已。如果说他也遭到了暗杀
的话,也应当与祖母一样,成为一具死尸挺在那里了。既然他们不惜费时费力将他
带走,那么这就表明他现在并没有死去……”
想到这里,罗宾那颗惶恐不安的心才稍稍平静下来。
“既然他还没有死,我一定要千方百计地将他救出来!”
罗宾对自己说道。
他又折回屋子里,弓下身子,检视了老妇人的尸体一遍,肯定她已经气绝身亡
以后,这才哆哆嗦嗦地为老太太大睁的双眼合上眼皮,心里伤心极了。他冲着老祖
母的遗体,深深地敬了一个礼,自言自语道:
“祖母,我一定会把塞坝斯蒂救出魔窟,也会为您报仇雪恨的,请您老人家在
地下安息吧!”
“现在,也许祖母与她的丈夫已经在天堂相会了!”
罗宾心里想着,不觉眼眶湿润了,他跌跌撞撞地向屋外走去,外面仍旧沉寂无
声。谁也不敢相信,在这样一个风光秀丽。幽静安逸的乡村里,会发生这一场悲剧。
当天夜里,罗宾睡在自己的卧床上,一直难以成眠:
“塞坝斯蒂现在究竟被绑到什么地方去了呢?穷凶极恶的库立夫集团暴徒的手
中又多了一条鲜血淋淋的人命。那位诡秘迷人的马莉列又是什么来历呢?……难道
说她真的是库立夫手下的一名杀手?她为什么要设计暗算我呢?那是出于她的本心
吗?”
罗宾不禁又想起了那天的雨夜,当马莉列要纵身跃入湖中之时,献给自己的那
忘情的一吻,那个吻对不是虚情假意的,而是情意深长的,但她为什么又扭过头来
唁害我呢?难道,她为了让我对她深信不疑才对我这么做的吗?那天,她坐在首脑
人物的旁边,为什么又低头不语,不敢看我一眼呢?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人?真是
神出鬼没啊……”
罗宾深深地思索着,但总也无法理出一个头绪来。
此外,还有一个人也十分诡秘,那个人就是塞拉德检察官的书记员路贝德,因
为他总是来无踪去无影,让人起疑心。
“也许,从他身上还可以找到什么至关重要的情报呢?”
罗宾心里想道。
直至夜深人静,精疲力尽的罗宾才不由自主地坠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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