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破仑的房间

    古城本甸,位于德国莱茵河畔,在1277年,由一位叫斐清根的天主教神父建立,
这座古城已经存在了600多年了。在随后的三个世纪里,诸彭大公的子孙做了城主,
成了权贵。
    但是,在赫尔曼二世时期,发生了武装叛乱,该城毁灭于战火。倒塌的城墙上
杂草丛生,到处是残垣断壁,只剩下位于中央的大天主堂的尖阁,还在挺立着。
    瓦狄姆和警卫们跟着罗宾寸步不离,在城里遛了两个多小时,但仍没有找出关
于藏匿秘密文件的丝毫线索。
    “噢,各位一定很累了吧。现在咱们该吃午饭了吧?”罗宾拿出一副轻松的样
子,但内心却焦急万分。其中那个杀人恶魔一直是他心中的一大心病。
    “他总是在暗中跟踪我,破坏和打乱我的计划。直到如今,还没有弄清他的真
实身份,弄得我乱了阵脚,而他却赶在了我前面,并把伯爵打伤。他一定秘密隐藏
在古城附近,因为他也是想得到秘密文件。杀害凯兹布哈和妨碍我都是为了这个原
因。让人想不透的是,他是怎么知道我借助凯色尔来到古城的呢?这个家伙的行踪
真叫人琢磨不透。他似乎无处不在,总能知道我的行动。嗯,极有可能他在我身边
派了间谍,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一句话,他是我的强大的劲敌。如果一天不把他找
出来,我就一天不能安心。”
    罗宾一边考虑着眼下的形势,一面在仔细地寻找着,时间已是午后4时多了,可
仍毫无头绪。“伯爵,最后一代城主的仆人中,目前还有活着的吗?”罗宾用德语
说。
    “当时多数家仆,在城毁之时,纷纷逃命去了。但只有一个人一直留在这里。”
    “他现在呢?”
    “两年前就死了。”
    “他有没有后代?”
    “有一个独生子,婚后也在城中住,但后来不知为什么一家逃走了,只留下一
个最小的女儿,叫雅洁露黛。”
    “那女孩儿现在在哪里?”
    “就在附近。村里的人见她可怜便收养了她。她是个哑巴……不,稍微能讲几
个字,但却没人听得懂,她自己也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她是天生的哑巴吗?”
    “好像不是,据说是在10岁以后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是因为什么才这样的?……是得病?还是摔伤?……”
    “具体情况就不太清楚了。据说,她父亲是个酒鬼,母亲由于发疯而自杀。也
就是说,雅洁露黛之所以这样可能是因为她父母的原因。也许,也许还可能是因为
小儿麻痹的原因!”
    罗宾仔细想了一下说:“我可以见见她吗?”
    “当然可以。这就叫她来。”伯爵一边这样吩咐着,一边不知为什么,嘴角流
露出一丝轻蔑的微笑。罗宾见他如此,感觉到这个家伙一定心怀叵测。
    雅洁露黛是一个可爱的少女。金发如波浪般泻下,深蓝的大眼睛,似乎总是在
望着远方不能而集中精神。她的思考似乎不能正常进行了,她看上去身体瘦弱,脸
色苍白,见了人只会傻乎乎地笑。真是一个可怜的少女呀!
    罗宾握着雅洁露黛的手,问了很久,她只会默默地看着他,偶尔答一两句,罗
宾也听不懂。罗宾看着眼前这位可怜的少女,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在这个善良的
怪盗心里,充满了对这个不幸少女的深深同情。
    他一边抚摸着少女的手,一边轻声地深情地和她说着。说了一些关于她小时候
的事,关于她最喜欢的祖父、古城的事,及在绿色庭院中嬉戏一类的话。但雅洁露
黛只会在一边嘻嘻地傻笑。
    “有什么妙方,可以使她恢复正常和记起以往的事呢?”罗宾望着少女深蓝色
的眼睛,不停地思考着。
    罗宾用极其慈爱的态度,不慌不忙地给她讲着,以便让她听懂,但仍没什么效
果。但少女好像感受到了罗宾对她的关爱,显得很高兴,很乐意让罗宾抚摸她的小
手。
    罗宾突然想起了点什么,用铅笔写下了下面几字:
    8·1·3
    少女只是呆呆地看着。伯爵又露出一丝轻蔑地微笑。
    “伯爵,你觉得这好笑么?”罗宾有些生气地问,伯爵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似的,
连忙说:“没,没什么,只,只是有些……”
    罗宾已感觉到这其中一定有内容。他接着写出APO ON
    开始,少女好像并没有懂似的。但等了一段时间,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脸
颊绯红,眼睛也有了神,拿过铅笔来,在APO和ON之间,添上了两个L,于是就成了:
    Apollon希腊神话中一男神之名
    “啊,阿波罗……阿波罗……”罗宾不由地打起精神来,急忙说:“来,再写……
再写一个……”少女得到鼓励后,接着写出:
    Diane月亮女神之名。
    “写得很好!再多写几个,把你会的都写出来吧!”受了罗宾这番温柔的激励,
少女就用铅笔,用力地写出一个大写的J,还差点划破纸。好像写到这里,她已经精
疲力尽了,叹了口气,扔下了笔。
    “就会这些吗?再试着写写!好孩子,雅洁露黛。”少女又恢复到了原来的状
态,仍旧呆呆地望着他,像是什么也写不出来了。罗宾见眼前此种情景,只好作罢,
正准备起身离开,雅洁露黛突然挡到了他前面。
    “你还有什么事?”罗宾微笑着问她。少女一片企望地向他伸出双手。
    “哦,写字还要得奖励,对吗?”听罗宾这么一说,少女点了点头以示肯定,
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两个金币来给他看。
    “啊,这,这是什么人给你的?”罗宾大吃了一惊。
    是两个金币,并且还是今年刚发行不久的金币。谁会给她金币呢?这个人一定
和我抱有同样的目的来让她写字!那会是什么人呢?还有,少女会给他写些什么呢?
    罗宾心中不断思索着,还看一眼伯爵,见他在一旁暗自冷笑呢。
    这其中一定有问题!罗宾心中暗想到。他顺手给了她一个金币。雅洁露黛很高
兴地玩弄起手中的金币。玩了一小会儿,她像猛然想起了什么,用手指了指古城左
边的建筑物屋顶。
    这其中暗含着什么呢?还是她随意指的呢?谁也不知道。罗宾沿着她手指的方
向看去,一边思考着什么。
    这里是古城的宫殿。一楼是个大客厅,而二楼和三楼则分别有12个小厅,同时
各厅间都有走廊连接。由于战乱年久失修,整个建筑显得衰败不堪,已不见往日的
富贵豪华。
    罗宾一个厅一个厅地查看着,猛然间他在一个小厅里见到凯色尔正悠闲地抽着
雪茄,坐在安乐椅上。
    “呀,是陛下您……”罗宾很吃惊地叫了一声。
    “罗宾,还没有找到秘密文件吗?如果到明天中午还找不到……”
    “这个我清楚,陛下。我定会在此前找到。现在我已经找到线索了。”
    “喔,是什么?”
    “在12个厅门上,都挂着一块刻着厅名的牌子。厅名都是神的名字命名的。D是
Diane女神厅,A是Apollon阿波罗厅,J是Jupiter众神之王朱庇特,M是Minerve密涅
瓦等。这个厅就是A厅,即哑少女所写的阿波罗。”
    “不错,你们想到一块去了,就在两周前福尔摩斯也是这样推断的,并把这个
厅搜了个遍。”
    “哦,福尔摩斯也这么……那雅洁露黛的金币是福尔摩斯给的了……想必伯爵
讥笑我的原因就在于此了……”罗宾心中暗恨又被福尔摩斯抢了先。
    “但福尔摩斯,什么也没有发现!”凯色尔接着说,罗宾听到此处才宽下心来。
    “陛下,在下有能力找到!”罗宾刚说完,立即想到一个问题:哑巴少女手中
有两个金币,一个是福尔摩斯给的,而另一个很有可能是那个杀人恶魔给的……可
知他已混进城来。如果被他抢了在前面……罗宾不免有些着急。
    “陛下,福尔摩斯用四天办不到的事,我几个小时就能办到。只要没那个家伙
的破坏就行了。”
    “谁敢破坏你的行动?”
    “就是那个没有人性的杀人恶魔,他甚至在遇到危险时把他的同伙阿甸里也毫
不留情地杀了。他可是一个毫无人性的家伙!”
    “什么?他也在这座古城里?”凯色尔也感到有些惊讶,因为他已从报上了解
了这个杀人恶魔的残忍。
    “你是怎么知道他已经入城了?”
    “从雅洁露黛手中的金币得知的。”
    “这根本不可能,要知道这里有200名官兵严密把守。要是有可疑之人,早就被
发现了。”
    “也许是这样。但绝对有人见过他,就是雅洁露黛。我要再见一见雅洁露黛,
向她再仔细问一问。”
    “可以。”凯色尔随即吩咐伯爵:“伯爵,带他去雅洁露黛的房间去吧!”
    雅洁露黛住在兵营里的一个屋子里,他们赶到那里,发现她并不在。
    “可能在阁楼上。”罗宾沿着狭窄的楼梯爬到堆放杂物的阁楼上,找着找着他
突然大叫一声:“伯爵,快……雅洁露黛遭到毒手了!”
    伯爵赶上来。雅洁露黛躺在地上,看上去像是死了,其实只是昏过去了。罗宾
见此才放下一颗心。她被堵住嘴,手臂也被抓伤。
    “这肯定又是杀人恶魔所为,这更说明他就在这附近。他知道我们会找到这里,
所以将雅洁露黛打昏才走。”
    “他会从什么地方逃走呢?无论从哪里,都会被官兵发现的!”
    “怎么可能发现!他整个人跟透明的差不多。伯爵赶快派人对全城进行搜查,
因为,他无论哪里都可能藏的进去!”
    此时,雅洁露黛哼的醒转过来,然后慢慢坐起来。从她的口袋里滚落出十几个
金币,而且竟都是法国刚发行的金币。
    “嗯,还是被他抢先一步,他打算用这些金币让雅洁露黛告诉他更多。看来,
这一定是一个极为重要的事……哎!”
    罗宾猛地见到地上有一本古书,正要伸手去捡。被少女发觉了,她猛然起身抓
住那本古书,抱在怀里借势趴在地上,拼命地不肯放手。
    “真是如此,那家伙想要得到这本书,才给雅洁露黛那么多金币。但雅洁露黛
不肯,于是他便要硬抢,结果便将少女弄伤了!”
    罗宾费了很大的劲才将古书从少女怀中掏出来,翻过来一看,是一本一百余年
前的《尼多寺旅行记》。翻开一看,罗宾惊呆了。只见首页上贴了张羊皮纸,上面
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小字。罗宾慢慢地读起来。
    “赫尔曼大公旗下骑士马勒非日记。……是从1794年记起的。”
    “为什么要这么写呢?”伯爵感到不理解。
    “这有什么意思?你有什么新发现吗?”
    “嗯,两年前逝世的雅洁露黛的祖父就叫马勒非。”
    “这样看来,日记上这个马勒非骑士,是雅洁露黛的曾祖父或更早的一代了。
所以这本日记才会落在雅洁露黛手里。”

    1809年……星期二,拿破仑皇帝陛下进驻本甸城,本人为陛下准备好御床,第
二天,准备化妆所用之水。
    “喔,拿破仑曾到过这里。”
    1814年10月28日——大公阁下返回领地。
    同年10月29日——随同大公爵一起查看了秘密藏匿机关。并汇报该处,至今尚
未被人发觉。
    藏在此处,恐无人发觉……

    刚读到这里,雅洁露黛突然抢走日记,向楼下跑去。
    “坏了,快追……”罗宾边大声喊着,边急忙追来,伯爵也紧跟其后。但是楼
梯口的门已被雅洁露黛插上了,根本打不开。
    “还有别的楼梯没有?”找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来到二楼。有些士兵听到动静
赶来,但不知干什么,而且还没人见到哑少女的去向。
    此时,一位妇人站在走廊尽头,她是一位军官的太太,住在那里的一个独立小
房间里。
    “诸位,那孩子可能在这儿,快来……”
    罗宾和伯爵急忙赶过来:“你怎么知道?”
    “这门原先是敞开的,我正要回屋,发现门被从里面闩上了。”罗宾推了推,
门的确很紧。
    “夫人,哪有窗户?”
    “在朝向院子的那一面。”
    “好,去那边!”罗宾和伯爵来到院中。罗宾用伯爵的剑将玻璃击碎,伸手去
里面拨开插栓,从窗户跳进去。看到雅洁露黛正蹲在炉边,而那本日记正在火中燃
烧着。
    “啊,她竟做出这种蠢事来!”罗宾把雅洁露黛拖到一边后,便伸手去拿日记,
但火烧伤了他的手。他又急忙找来一根铁棍,可为时已晚。这本极重要的日记,最
终变成了灰烬。
    “唉,这本日记中极有可能记录着隐藏秘密文件的地点……所以,杀人恶魔也
想得到它。可是现在全成了一堆灰了!”罗宾和伯爵都大失所望。
    “罗宾,这个少女会不会早就知道这本日记的重要性,故意装成疯疯颠颠的样
子?”
    “不是,她这个样子,绝不会了解。很可能是她祖父还在的时候,一再告诉她
这本书极为重要,一定不能给别人看,或落入他人之手。这个傻孩子,宁死也不肯
违反祖父的遗言。因此,她就认为与其被人抢去,不如烧了完事。唉,这孩子真是
太糊涂了!”
    “怎么,没辙了吧!没有了日记,你怕是不能找到秘密文件了!”
    伯爵又用这种讥笑的口气来嘲笑罗宾。罗宾有些气愤地说:“不,我会找到的!”
    “在明天12点以前,办得到吗?”
    “今晚12点之前!”罗宾气愤地说。
    “这个可恶的家伙,出了这档子事,他反而只会高兴!还有那个杀人恶魔,是
要彻底跟我作对了。我怎么能就此服输呢?我可是怪盗罗宾!”他又重树立起信心。
    现在已管不了太多了,先吃饱肚子再说。他和伯爵在饭厅吃饱后,正喝咖啡际,
皇帝凯色尔来了。
    “罗宾,陛下到了,快站起来!”伯爵急忙喊罗宾,但罗宾却垂头坐在安乐椅
上一动也不动,好像是因疲劳过度睡着了一样。
    “嘿,罗宾……喂!”伯爵摇了摇罗宾,而罗宾就像一堆烂泥一样,从椅子上
滑到地上,身体晃了两下,就不动了。
    “啊——,怎么了?”凯色尔被眼前的这一切吓了一跳。伯爵也匆忙把御医叫
来,急忙给罗宾诊治。罗宾此时已经没有知觉了。将他抬上床,给他打了一针,结
果没什么反应。他脉搏微弱,皮肤呈死灰色。
    “可能是有人给他下毒了吧?伯爵。”
    凯色尔低语着:“如果这个人死了,很可能没人再能找到秘密文件了,伯爵先
生。”
    “是,但是这事会是谁干的呢?”
    “会不会是在饭里下了毒?”
    “我和他一起吃的!可我什么事也没有。”
    此时,御医说了一句:“你也喝咖啡了吗?”
    “不,我没有。”
    “那么这咖啡很可能有问题。”御医拿起刚才罗宾用过的杯子,闻了闻剩下的
那点杯子底。又用手指弄了一点舔了舔,顿时脸色大变:“不好,这可是极为剧烈
的毒药。只要喝下它就没法医治了。”
    “噢,会是谁干的呢?伯爵,要抓紧调查!凶手一定还在城中。很可能是厨房
里的人做的。马上调集人马把全城搜一遍!”皇帝已经十分恼火了,气得胡须直发
抖。此时伯爵只有吓得连连称是,像个应声虫,惶恐万分。
    虽然御医经过十分大的努力治疗和打针,但收效甚微,罗宾犹如死了一样躺在
床上,高烧40余度。心脏虽然还在跳动,但也很微弱,甚至有时还会暂停。如果换
了别人,恐怕不会坚持到现在。
    但是,罗宾从小时候起,就已开始练习武术和柔道了,因此造就了强健的体魄。
而且他还时常服用一种古怪的解毒之药,因此克制着毒药的完全发作。
    第二天早晨,凯色尔愁肠满肚地赶来,看望罗宾,而罗宾还是没有太大的好转,
只是到了大约9点钟,他的身体才略微动了动,眼睛才开始翻转。御医已经给罗宾打
了几十针了,此时的罗宾吸了口气,嘴动了动像是要些什么。御医靠近罗宾嘴边听
见他沙哑地说:“现,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9点35分……”
    罗宾费力地动了动身体,似乎想要起身,但却力不从心;这使他焦急万分,因
为他必须实现他向凯色尔允诺的在12点以前找出秘密文件的诺言。他仍试图挣扎着
起身,为了活下去,为了自己的诺言,他必须站起来,可实际上他的身体已不听从
指挥了。
    响起了钟声,已经10点了。罗宾不由地一颤,使尽力气说:“快,快把我抬……
抬到宫殿去!”
    瓦狄姆匆匆赶来,叫士兵把罗宾抬到宫殿。随即报告给了凯色尔。罗宾躺在担
架上,仍无法动身,甚至连眼睛也很难张开,但他仍咬紧牙关支撑着,气力微弱地
说:“二楼……”
    士兵们依他说的将他抬到二楼。
    “楼道……尽头……靠左……最后一间……第十二个……”罗宾上气不接下气,
从嘴中挤出一个又一个字地说:“好,放下……椅子……给我搬把椅子……”
    罗宾坐到椅子上又闭上眼休息一下。此时,凯色尔也赶来了,罗宾没有察觉,
仍旧闭目养神。凯色尔此时愁上眉梢。过了一会罗宾醒过神来,缓缓睁开双眼,有
些呆滞地扫视着周围、墙壁和天花板,目光又落到周围人身上。当他看到伯爵后就
问:“这里是阿波罗厅吗?”
    “不,这里是密涅瓦女神厅。看,门上是个‘M’字。”
    “哦,原来不是!”罗宾惊呼了一声,然后用他那布满血丝的眼扫视着室内的
一切。最后他的目光集中在一个东西上。就是大壁炉和巨大的古老的闹钟。大闹钟
是镶在墙壁里的。比较古怪的是壁炉上有一个大大的N字。
    那大闹钟以前肯定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构造也许很巧妙,但此时看上去已破
败不堪,只见两条生了锈的铁链吊着重锤(是用来上弦的),静静地在下面垂着。
    罗宾凝视着N字,不时地摇着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但由于毒药使他意识涣散,
无法集中思想去思考,这使他很痛苦,眼神异样。
    他这一系列的怪异举动,让周围的人感到惊恐不已。突然罗宾猛地喊起来:
“啊,知道了,我知道了!”;
    刚说完,也许有些精疲力尽了,罗宾的头就垂下去了,进入昏睡状态。
    一直在一旁注意着罗宾的凯色尔,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气:“伯爵!”
    “在!”
    “准备车,把他押回沙铁监狱!”
    “是。但,现在距12点还剩2个来小时……”
    “你认为他能在剩下的两小时内找到秘密文件吗?这家伙企图装作昏迷不醒来
掩饰他的失败。这一切都是他假装出来的,我已不能忍受这一切了。伯爵,马上准
备车!”
    “是!”伯爵转身去布置了,等他回来时,罗宾还没有醒来。凯色尔气得在室
内来回踱步。猛然,他停了下来:“伯爵,这里不是密涅瓦女神厅吗?”
    “是的。”
    “那么,这不是很古怪?为什么那两个地方都有N字呢?”凯色尔指着曾引起罗
宾兴趣的那N字。
    “是,那个N字是……”
    伯爵想说点什么,但凯色尔并没有注意,他仍边踱步边思考着。此时,罗宾猛
然醒过来,张大了眼,嘴中念念有词,并站了起来,摇晃着在室内转了起来。但没
走多远,就摔坐在地上,苦苦地挣扎着。御医给他打针后他才醒过来,急忙问:
“现……现在,距12点……还差几分钟?”
    “40分钟。”
    “40分钟……嗯,好……一定会……唉,这头真疼……竟然会……要在以前,
这根本不算什么……早就解决了……唉……都是那些可恶的毒药……这头还不管事!”
    他激动地紧咬牙关,仍十分努力地说:“8·1·3……8·1·3……哦,还差一
些……就要解开这个谜底了……哦,8·1·3应该就是这个意思……还是有点不明白……”
他的声音有些呜咽。
    仍在一边观察罗宾的凯色尔,严厉地命令:“伯爵,快把这个最会玩弄把戏的
歹徒押上车,送回法国监狱吧!”
    罗宾用双拳揉着眼,试图将所有的事理清,理出一个思路来。这使他本来已因
发烧而通红的脸更加红起来。
    “伯爵,你看着表。既然有言在先,就到12点再看他有什么话可说时间一到,
就把他押走!”
    “是!”伯爵将自己的怀表放到桌子上。没有一个人出声。此时室内静得都能
清晰地听见怀表的滴答声。
    “还剩10分钟!”伯爵以一种极低的声音说。
    “还剩5分钟!”可能是进行着剧烈的思想斗争,致使他脸部有些扭曲。
    “还剩1分……40秒……30秒……20秒……罗宾猛地将头抬起,凝望着那大钟。
    “还剩10秒……5秒……4秒……3秒……2秒……1秒……”
    “伯爵,去拉一拉大钟的重锤,把它拉下来!”罗宾猛然喊道。出人意料的是,
本以为已经坏了的大钟,竟然又走动了。大厅内所有的人都很惊奇地瞧着大钟。罗
宾精神为之一振,身体有些发抖,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表盘。
    “再来拨一下指针。伯爵,请你让长针和短针重合在12点上。”伯爵做完这些
后,罗宾摇晃着身子上前去看,他的眼红得仿佛要喷火了。过了一会儿,大钟响了
12下。
    “好,非常准!伯爵,再将钟表的针拨到11点58分的位置,可能不能倒着拨。
那你就费点力气,顺时针拨12因吧!”
    伯爵拨动了表针,每当到了半点的位置钟都要响一下。依次拨到1点……1点半……
2点……2点半……钟表报时越往后越准。伯爵最后将针拨到了11点58分的位置。
    “好,伯爵,接着……”罗宾由于激动,连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看到表盘上1点的‘1’字上有个小按钮了吧?按一下,能动吧?要用你右手
的食指按!”
    “是这样吧?”
    “对,再用拇指按‘3’字上的小按钮……对,就是这样,再让你的左手按“8’
字上的小按钮……用力些。好,可以了,放手吧。”刚说完,只见表针一跳,正好
12点,钟随之响了。
    罗宾将全部精神集中在表盘和时针上,可能由于激动过分,使脸色显得苍白。
其他人也都一声不响地瞧着这一奇特表演。钟表响完最后一下,就听见机关“咔嚓”
地转动声,而大钟也停止了摆动。
    “啊!”正当所有人感到惊奇时,大钟上面装饰用的山羊头雕刻,忽然倒向一
边,后面墙上显露出一个小洞,罗宾急忙上前,把手伸进洞里掏出一个东西。其他
人仔细一看,才看出那是一个做工精细的银盒子。
    罗宾态度恭敬地将盒子呈给凯色尔,说:“陛下,这就是陛下苦苦找寻的秘密
文件,请您亲自过目吧!”
    罗宾以一极为得意的姿态说着。但他也本该为此而感到自豪,因为大侦探福尔
摩斯和那个可恶的杀人恶魔都没能成功,只有他自己把这个谜解开了。这些充分证
明了罗宾比起他们来更胜一筹。他因此而感到得意,是没什么可说的。
    “哦,亚森·罗宾真是了不起!”凯色尔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慢慢打开了盒
盖。突然,他“啊”地一声,几乎把盒子扔在地上,盒子里面竟然是空的!
    罗宾被眼前这种情形弄得非常尴尬,刚刚还志得意满的他,现在因为恼羞成怒,
使他的脸色变得十分的可怖。但他为了不出什么差错,用发抖的手接过盒子,仔细
查看了一番,希望能从中找出什么蛛丝马迹,但一切都是徒劳的,最终证明里面什
么都没有。气得他把盒子狠摔在地上,还踩了一脚,盒子扁了。
    这样,象是使他的怒气消了一点,然后才以一种温和的态度对凯色尔说:“陛
下,这又是那人干的。我还是晚了一步!”
    “是谁?”
    “就是杀害凯兹布哈、阿甸里男爵等许多人的那杀人恶魔!”
    “哦,但是他是什么时间找到这盒子的呢?”
    “就在昨天晚上。陛下,他就早我一个小时到达古城,他用金币哄骗了那个哑
少女,骗读了那本由马勒非写的日记。”
    “喔,那本日记里记载了这个秘密机关?”
    “我也这么认为雅洁露黛的祖父一定曾反复告诫她,不能让任何人看这本日记。
那个杀人恶魔不知用了什么诡计,哄骗了雅洁露黛,看到了日记。借此知道了8·1
·3的秘密,拿到了小盒。此时,他极可能还在城中,暗中观察我们的一举一动。也
许,他还有同伙把这里的动静告诉他。嗯,一定有他的同伙在这儿。不然,在众多
耳目之下,他不可能一个人做了这么胆大妄为的事来。就在昨晚,他的同伙在我的
咖啡里下毒,准备毒死我。幸亏我时常服用中国古方的解毒药,才无性命之忧。他
原想枪杀我,但怕误伤了伯爵”
    “哦,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盒子里的东西是他昨夜拿走的呢?”
    “这里说明了一切!”罗宾指了指那个小洞口。只见那里有几个白粉笔字:8月
24日晚。
    “不错,但不论那人也罢,你也罢,是怎么知道秘密文件藏在这里的呢?”
    “是由于那个N字。赫尔曼临终前的APO ON几个字,根本让人摸不着头脑。而雅
洁露黛给添上两个L后,便成了APOLLON,我便认为是在指阿波罗厅。相信福尔摩斯
也是这么想的,到阿波罗厅找,但却什么也没发现。但当我看到厅里这个N字时,用
这个受毒药影响的大脑思考了很长时间,才明白其中的奥妙。赫尔曼要写的不是Ap
ollon,而是Napoleon。由于雅洁露黛头脑混乱,所写的两个字母,第一个是对的,
而第二个应该是e字。由此我意识到前面应加个N字,于是就有了Napoleon。”
    “喔,那大公本是要写Nopleon,但却没有写清,对吗?那8·1·3呢?”
    “关于这个问题,我也想了半天。开始,我还认为是8和1、3的和是12,暗指1
2号厅呢。但一来到这里,我就在钟上发现了有意思的事。表盘上的8·1·3上都有
一个小按钮,所以我才叫伯爵拨钟,并按那三个小按钮看看。于是就出现了刚才的
情形。赫尔曼大公试图将Nopoleon和8·1·3的秘密留给后人,帮助他们找到秘密文
件。也就是说,他在暗示拿破仑曾住过的房间,仔细观察大钟,便能找到答案。但
临终时大公未能完全写清。”
    “喔,明白了。”凯色尔非常欣赏罗宾严密的推理,一再点头说:“由于杀人
恶魔也想到了这一点,找到了答案,拿到了文件,对吧?有什么办法拿回这些文件
呢?”
    “嗯,这个……”罗宾正准备说点什么,此时从走廊里传来一阵骚动声以及一
个女人的悲喊声。
    “出什么事了?瓦狄姆,快去看看!”
    伯爵急忙奔出去,随即又跑了回来说:“雅洁露黛,像疯了似地硬要往里闯,
被士兵们阻止住了。”
    罗宾听了顿感不妙,大呼:“快,快让她进来!”
    “瓦狄姆,带她进来!”伯爵急忙将雅洁露黛带了进来。罗宾和凯色尔被眼前
的情形吓呆了。少女毫无血色的面部痛苦地扭曲着,嘴不住地向外淌着血,如鬼魂
般。
    “不好,坏了!”罗宾不住地悲愤地大喊:“她中毒了,快,快请医生来!”
    伯爵急忙去叫医生,罗宾扶着逐渐虚弱的少女说:“雅洁露黛,是谁,是谁害
的你?快,快告诉我……”
    此时,哑巴少女已不能说出半个字。只见她伸出手来沾了一下嘴中的血,在墙
写了两个大大的字:
    L·M
    刚写完就瘫倒在地上,一命呜呼了。
    “死了?”凯色尔低声说。
    “是被毒死的!一定是那个杀人恶魔干的!他惟恐少女泄露了他的真实身份,
而残忍地杀人灭口!”罗宾说着说着滴下了伤心的泪水。竟向这么柔弱的少女下手,
简直太没有人性了!所以,他就是我的死敌!好……我要坚持到底!罗宾更加坚定
了复仇的决心。
    凯色尔对回来的伯爵十分严厉地说:“马上进行全面搜查,致电国境守备队,
逮捕一切可疑的出境人员!”
    转身还对罗宾说:“我给你自由。马上行动捉拿杀人恶魔,替我找回失去的秘
密文件!”
    “是!”罗宾点头答应。啊!我终于重获自由了。凯色尔虽是在利用我,但我
也在利用他。我不仅能在德国境内自由往来,而且甚至在法国境内也可以这样做。
利用这项特权,我就可以捉住那个杀人恶魔,拿回文件,一报我心头之恨……
    在他心中又激起新的斗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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