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面怪盗

    在凯兹布哈夫人的别墅院落里,漂亮的少女迪莉萝和比也鲁王子(其实是自杀
未遂的穷诗人玻布莱)正坐在绿草地上聊天。他们身边还有一个戴着单眼镜,身材
高大的德国绅士模样的人。三个人谈得好像很投机。不久,迪莉萝进屋去了,那绅
士也自己独自去散步了。
    只留下比也鲁王子一个人,像是在闭目沉思。突然他听耳边响起小声的呼唤:
“比也鲁!”他吓得猛地窜了起来。
    “啊,色尔丁公爵,原来是您……”
    “在担心什么?是做假王子的事吗?你把一切甩开,放心好了,一切我都会为
你办好的。你只需要摆起架子来,像王子一样做事就行了。怎么样,和迪莉萝的关
系发展得很好了吧?我会想办法让她和你结婚,此外,再给你们一笔巨大的财富。
对了,刚才那个戴眼镜的绅士是什么人?”
    “阿甸里男爵。自称是凯兹布哈先生生前的友人,一周前,专门从奥国赶来协
助夫人的。”
    “那男爵问过你什么没有?”
    “是的,他问了一些关于我的身世和少年时期的一些事。”
    “你是怎么回答的?”
    “根本无从说起!关于王子的事,我是一点都不知道。我觉得自己像是身处一
个阴谋之中,日夜都很危险。您要我做个假王子,究竟有什么目的?”
    “不久你会知道的。这不是一项阴谋,而是一项伟大的事业。一旦成功,你比
我现在还荣耀,是大公呀,不,真正的王子也是如此。在那个伟大的时刻到来以前,
你一定要保守这个秘密。”他说完就进屋去见夫人了。原本娇艳的媳妇杜诺里丝此
时显得十分的憔悴和消瘦。
    “公爵先生,您什么时候结束旅行回来的?”
    “昨天。好像阿甸里男爵到了这里了吧?”公爵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莫名奇
妙,但夫人听后显得有些不自然,说:“啊,是的。他是我先生的故交……”夫人
暖昧的态度隐藏着什么。目光敏锐的公爵当然早就看出来了。告别了夫人又来到院
子里,恰巧迪莉萝在那里等着。
    她低声问公爵:“公爵先生,您见到那个阿甸里男爵了吗?”
    “见倒是见了,但还没谈过话。”
    “我有些害怕。他就是那个要拐骗我走的立贝拉。”
    “哦,他要把你……”
    “是的,如果不是路诺曼他们及时赶到,我怕早就被他……”
    “哦,有这样的事!那人是谁?”
    “是个危险的人。他假称是凯兹布哈先生的故交,来到夫人身边,不知道有什
么险恶的企图。噢,这太叫人害怕了……”在她美丽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晶莹的泪水。
    “不用担心,有我在。”公爵用他的刚强博大安慰了她一会儿,然后走出别墅
的大门。这时,阿甸里男爵正在门外站着。
    “色尔丁公爵,我有话和你说!”
    “说什么?”
    “要揭穿你的身份。”
    公爵只是嘿嘿冷笑了两声,说:“那我也一样,来揭穿你的真身份吧。但是,
现在我有急事在身,明天我们再谈吧,就到贵府上好了!”
    “哼,我住在哪里,你未必知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公爵语音未落,伸手便从男爵衣袋里掏出了已露出半截
的信封,扫了一眼,说:“鸠猛别墅29号。”
    “哼,不愧是邪党头目的假公爵,你脑子挺快嘛!好,就在这里,明天下午1点,
如何?”
    “1点整!”
    “可要带好武器!我这里可有四个人。”
    “哼,我这儿只需两个人,让你的人再多一倍,带八个好了!”公爵嘲弄地举
起双拳。
    第二天下午1点整,公爵准时地骑着一匹名贵的阿拉伯种好马,来到男爵的别墅。
随后他就被请进一间形如石年的石壁大屋子里。等他进到屋后,听到屋门被反锁的
声音。公爵感到自己身处险境,不敢轻视,扫视着屋内。
    “喔,不愧是公爵。竟然有胆略来赴约!”阿甸里男爵一副得意的样子。他从
另一扇门走了进来,很随便地坐下了。公爵也缓缓地入了座。
    “公爵,咱们商量一下。咱们都从这件事中撤手吧。”
    “不可能,我可是先行一步呀!”
    “那么,咱们合作吧?齐心协力,定会成功的。”
    “看样子,你虽然劫持了尤坦埃格,但却没能从他那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因
此,你就准备来利用我的势力,对吧?那太对不起了,我不能答应!”
    男爵虽然被气得涨红了脖子,却依然平静地说:“公爵,你可要小心!我一击
就可以杀死一个壮汉。我的同伙更厉害,虽然他没有多大力气,但却是可以杀人于
无形之中的杀人狂。”
    “真想见见他。其实,我正苦苦找他呢!”公爵爽朗地笑了,这一切好像激起
了他的斗志。这时候,仆人进来说,酒菜已备好。
    “公爵,你不必太嚣张。来,咱们边喝边谈!”男爵也毫不示弱,放声高笑,
来到餐厅。
    豪奢的大餐桌上,点缀着鲜花,摆放着闪闪发光的银制餐具。名贵的地毯上,
卧着一只猛犬。两人隔桌而坐。他们表面上都装出一副绅士风度,但本质上却都是
阴险狡诈之徒。现在,他们都顶着贵族头衔,拿出一副高雅的样子坐在这里就餐。
其实,他们都像猎手一样,在窥视猎物的虚实。
    “这真是一只良种犬呀!男爵。”公爵故作高雅,用美妙的法语优雅地说。
    “谢谢,这是我最中意的猎犬。公爵,您一定也喜欢打猎吧?”
    “是的,非常喜欢。上个月,我还去非洲打猎呢。收获可真不小,猎获了5只狮
子。”
    “那大令我羡慕了。只是我抽不出身来……”接着,就谈及了旅行和打猎。两
个人都是很不错的旅行家,几乎游遍世界。从现在的情形看,他们二人似乎什么都
没发生过,谈得很开心。而这段时间中,美酒佳肴从没断过。
    公爵一边夸赞菜肴可口,一边讲他自己非常喜欢狗。因此每上一道菜,都要先
给狗切一小块,狗则津津有味地吃着。最后上了一道点心,公爵又照样做了一次,
结果这次狗吃下去不一会儿就流血而死。
    “哈、哈……”公爵大笑道:“我早就料到你会有这一手。喂,阿甸里……不,
立贝拉,这种低劣的下毒方法,早已过时了。这哪里像一个绅士做的啊,太无耻了!”
    男爵顿感不妙,马上站起来把一只手插入衣袋,另一只手去按电铃。随即进来
五六个壮汉将公爵围住,虎视眈眈地望着他。但公爵却熟视无睹:“怎么?连这么
没用的方法都使出来了。得了罢!这样是吓不住我的。不光这样,这点毒点心也算
不了什么。”公爵将盘中的点心分成两份,推到男爵面前一半,说:“嘿,吃吧!”
男爵一惊,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怎么,没胆量吃?那么,看我的吧。”公爵开始大口地吃起点心来,此时站
在一旁的男爵和那些壮汉们大惊失色。公爵甚至连碎渣儿都不放过,还痛快地喝起
了葡萄酒。
    “怎么了,你们发什么呆呀!这可不是开玩笑,一点可没剩。实不相瞒,我平
时就不断服食一种解毒药。因此这点毒药根本伤不了我!那么,我该告辞了,多谢
您热情的款待。”被吓得目瞪口呆的男爵和他的手下们,目送着公爵无拘无束地离
去,没有勇气去拦他了。唉,连毒药都毒不死的神秘公爵,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呢?
难道他比亚森·罗宾还厉害?
    公爵和男爵的第一次较量,就以公爵的胜利告一段落。但两个人绝非善类,因
此绝不会就此罢休。看上去,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彼此应酬着,可是双方内心都
充满了仇恨,随时注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伺机报复对方。
    一天,在一个上层名流的聚会中,两人并肩漫步在社交俱乐部的院落中。看上
去甚是亲密无间。但公爵已感到男爵说话声音有些不自然,不经意地膜了他一眼。
发现男爵把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好像握着短剑一类东西似的。
    “哼,这家伙想偷袭我!”胆大无忌的公爵不免有些讥笑他,但仍谈笑风声,
心中却估算着:“他会什么时候动手呢?……现在?……”
    但是,男爵迟迟没有动手,因为他还是有些畏惧公爵的胆略和力气。
    “阿甸里男爵……”公爵以极其冷静的语气说,但其中又包含着一种威严。他
又继续笑着问:“男爵,为什么还不赶快动手?”
    男爵被说中心事,不禁脸色大变,身体发颤起来。
    “怎么,你胆怯了?”这摆明了在挑衅!他还挺起胸膛蔑视着男爵。
    “哼,对付你,还不必由我来动手。”就在男爵说话之际,公爵突然被人从后
面拉着脖领子倒退了两三步。公爵不免一惊,回头看到一个身穿黑斗篷的蒙面人,
正拿着一把剑往他咽喉上刺。
    “混蛋!”公爵一怒之下,正要追那蒙面人,男爵却也在此时攻过来。
    “滚开!”公爵大喊一声,一拳打在男爵小腹上,男爵便哼~声倒下了。公爵
不再理睬他,直追那个蒙面人。但那蒙面人已向庭院的小门飞奔。他的黑斗篷被风
吹起,看上去像一只展翅飞翔的大鹰。
    “站住!”公爵大喝,但蒙面人已从那扇小门逃走,并“咔嚓”一下,将门反
锁上了。
    “哼,又让他跑了,但这样一来,真相就要大白于天下了!”公爵又回来,见
男爵仍蜷伏在地上,双手按着腹部。公爵拉起他笑着说:“大抱歉了,还疼吗?但
这也是为抓到你而不得已而为之。话说回来,那人的偷袭的功夫还挺高明。要换个
一般的人早就死在他剑下了。但我就不同了,看,我经常脖子上戴着钢项圈。因此,
他的剑却断了。来,我们去酒吧喝杯庆功酒吧!”男爵非常难堪地离开了。
    第二天,色尔丁公爵叫来了鲁道比兄弟:“现在知道凯兹布哈的秘密和比也鲁
王子身世的人,只有尤坦埃格老人了。但不知道阿甸里男爵把老人藏在哪里。我一
直追着男爵打探老人的下落,但他却死活不说。我猜大概就在他别墅里。”
    “那么我们就在今晚带六个人去他别墅搜查一番!”
    “那,那不就打草惊蛇了吗?”
    “你们既是我的手下,也是路诺曼的部下,对吧?何不来个合法搜查。至于搜
查今吗,向路诺曼处长要好了。”
    “处长已经失踪了。”
    “哦,没关系。我为了应付不时之需,所以准备了几张处长签了名的空白命令。”
这兄弟二人听了不免吃了一惊。
    “快拿去,这绝对是真命令。只要拿上这个便可畅通无阻。10点钟前,我会把
阿甸里男爵缠住,不让他从社交俱乐部回去。在这期间约有两个半小时,你们满可
以搜几遍了。我在10点钟后赶到,在那之前把老人带走。”不容置疑的命令,他们
兄弟二人唯有听从。忠诚的兄弟二人点头答应着离开了。
    晚上10点钟后,公爵准时来到别墅见到了那兄弟二人。
    “找到尤坦埃格老人了吗?”
    “没有,到处都找过了。”
    “仆人们呢?”
    “他们都被赶往另一个房间了。”
    “好,男爵回来前,我再搜一遍,快!”最后公爵又回到这里说:“男爵快回
来了。我藏在这个箱子里,观察一下男爵的一举一动。你们先回去吧!”
    “可是,仆人们会把这一切告诉男爵的!”
    “不用怕,他绝不会料到我还没走。他可能还讥笑我们笨呢。”公爵藏在箱子
里。没到十分钟,就来了一辆车停在门前,像是男爵回来了。公爵不免有些紧张。
    色尔丁公爵凝神地听着。门前传来人群的吵嚷声。
    “哼,定是那群仆人在说今晚遭搜查的事。男爵一定吓了一跳,会查看一下老
人藏好没有。会在哪呢?”
    男爵好像并不着急,拖着喝醉了般的沉重步子来到屋里。箱子中的公爵屏住呼
吸,仔细地听着。男爵随手锁上了门,换上衣服躺下了。之后就是一片平静。公爵
不免想到他可能喝多了,所以睡着了吧?
    这时传来窃窃私语。公爵仔细一听,才听出是男爵正用恶狠狠的语气说:“怎
么样,尤坦埃格,还舒坦吧……”公爵几乎不敢相信这一切,男爵正在和老人说着
话。但老人并不在这个房间,难道是他在说梦话……
    “喂,老家伙,你不要硬撑着了……只要都说出来,你就没事了。什么?还不
说……好吧,大概这种罪你还没受够吧?如果你还不说,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一会儿就没有了声音。又过了一会儿传来男爵的鼾声。公爵也顾不上太多,就在箱
子里睡着了。
    早上,男爵给杀人恶魔打了个电话,约好在一个叫葛丽秘的空别墅见面。打完
电话,男爵便乘车离去。公爵便从箱子里出来,搜查了整个屋子,也没找到任何可
疑之处。
    “这就怪了,明明听见他和尤坦埃格在说话,怎么会找不到呢?还是有什么特
殊的通话设备呢?”没办法,公爵只好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再次钻进了箱子,饿着
肚子一直等到晚上。
    午夜男爵回来后,又用那种恶毒的语气,跟尤坦埃格说话,并不断威逼他。唉,
男爵到底把老人藏在哪?是怎么跟他交谈的呢?在那时可没什么麦克风和室内电话
可用。公爵有点找不出头绪,但最终也没能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最后不得已公爵
趁男爵外出之机,离开了别墅。
    在这之后,公爵又展开了一系列的活动。周二上午,一封快信送到总理手中:

布兰哥雷总理阁下:
    路诺曼处长仍活着,被关在一栋哥鲁休镇的别墅的地下室里,这是一栋没人住
的空别墅。镇上空别墅有两栋,关着路诺曼的那栋门牌是葛丽秘。博拉斯旅馆的杀
人凶手及其同伙将在今天下午2点钟,在这里杀掉处长。请立刻派爱泼宁副处长率人
前来,本人亦前去协助。
                                                         色尔丁公爵

    总理随即命令爱波宁出发。爱波宁立即率领警察出动,前往哥鲁休镇。
    当天深夜零点半,公爵和鲁道比兄弟在哥鲁休镇的一个小茶馆里低声议论着:
“公爵先生,路诺曼处长确实还活着吗?”
    “是的。虽然古赖尔死了,而路诺曼处长用身上带的刀子将袋子弄破,终于逃
了出来。但又被那群恶人捉到,关在了一栋叫葛丽秘的空别墅中。我们现在就去救
他。”
    “怎么救?”
    “凯兹布哈夫人的别墅旁的那栋空别墅——奥天赐山庄的地下室里有一扇嵌在
墙壁里的旧门。门后是个地道的入口。这个地道一直通往五六十米外的葛丽秘别墅。
昨天晚上,我去那地道看过。里面有两扇门,在第一扇门旁,路诺曼处长掘出一个
洞。我把一个装着换洗的衣服的包袱放在那里了。由于泥水弄脏了衣服,所以换下
来就放在那里了。你们帮我看看还在那儿吗。”兄弟二人急忙赶去,回来后所说的
和公爵所说的丝毫不差。
    公爵赞许地点了点头,便辞别了二人来到迪莉萝的保育院。出来迎接他的是迪
莉萝的祖母爱伦夫人,她说:“迪莉萝不在,已经去巴黎了。”
    “哦,为什么去那里?”
    “为什么!不是您写信叫她去的吗?”
    “没有呀!一定是有人伪造的。”公爵有些担心了,说:“一定是他!是叫阿
甸里男爵的那个立贝拉。那个家伙又把迪莉萝骗走了。他把她叫到巴黎哪里去了呢?
    “我不清楚。但她在临行之前,曾到过凯兹布哈夫人那儿。”
    “是吗?那么,也许夫人会知道。”公爵来到葛丽秘山庄前时,看到阿甸里男
爵也在往里走。公爵急忙追过去,一把抓住男爵,厉声地问:“男爵,你把迪莉萝
带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呀!”男爵满脸笑容。
    “胡说,一定是你干的。哼!”公爵双手扼着他的脖子。
    “慢,慢着,好疼呀。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那里!”两人来到一间空房子
里。
    “公爵,你我都是想得到凯兹布哈秘密的恶人。现在让我们都来个让步,一起
来找出那个秘密好不好?只要你答应,我马上就把迪莉萝放了。不然,她可就……”
    “哼!你,你想用她来要挟我?”
    “现在,你才知道?一开始我就是这样想的。第一次虽没成功,但这一次却非
常顺利。”男爵得意地笑了。公爵怒目注视着他,男爵也一副斗狠的架势。一场激
烈的角斗看来是在所难免了。就在这时,传来撞击铁门的声音。男爵不免脸上变色。
    “是爱波宁带着警察来了。男爵,是来抓你的。”
    “什么?”男爵神情紧张。
    “当,当……”警察们正想冲破铁门。突然间,男爵推开公爵,向屋外逃去,
噔,噔,匆忙跑向地下室的楼梯。
    “慢着,不要跑!”公爵跟着来到地下室时,看到男爵正伏在地上用力打开一
个铁盖,正准备将它弄开。说时迟那时快,公爵上前就扼住了男爵的脖子。男爵拼
命反抗,展开激烈的搏斗。最后,终于将男爵压在了铁盖上,而公爵也越扼越紧。
    刑警们已经冲进来了,不断传来脚步声和爱波宁下达命令的声音。
    “喂,阿甸里,噢,不,立贝拉,快说!”
    “不!”男爵还在拼命挣脱。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再不走,可就麻烦了。公
爵越来越急。
    “听着,立贝拉,刑警这就要到了,你会被关押起来。但今晚我会把你救出来。
作为交换总该告诉我迪莉萝在哪儿了吧。听着!”公爵掏出绳子把男爵捆结实,然
后弄开铁门,来到地道里,在黑乎乎的地道里摸索着向奥天赐山庄走去。
    突然,就在这时候有个人从他身边跑过。等公爵拿出手电筒来想看清楚是谁时,
早已不见了影踪。事不宜迟,公爵关上手电筒继续前行,来到了第二扇门。公爵往
门旁路诺曼挖的那个洞里一照,不免呆住了。
    “没有了,黑包裹没有了!”他拼命地在周围寻找,却哪里还有什么包裹!上
午他让鲁道比兄弟来看时还有……。
    “坏事了……啊,天呀,我完了。那包裹一旦被别人发现,什么都完了!”一
向以沉着冷静著称的公爵,不知怎么,这次竟惊慌失措。
    “会不会是刚才那个人拿走了?那人到底是谁?”由于情况紧迫,他急忙向奥
天赐山庄跑去。他来到出口,一举铁盖,发觉打不开。一定又是那个跑过去的家伙
从外面锁上了。唉,毫无办法逃走了。向来办事利落的公爵,此时也有些犹豫。
    “已经这样了,于脆再从原来的出口出去吧。没什么,刑警们都笨得很,可以
混过去。”公爵又沿着地道往回走。他刚来到铁盖子附近处,就听上面传来一声惨
叫。仔细一听是男爵的声音,立刻打开铁盖子爬了上来。他被眼前的一切吓呆了。
    被绑得结结实实的男爵,喉咙被刺穿,血不住地流。
    “哼,一定是他!”男爵一定是杀人恶魔的同伙,虽然那杀人恶魔想要来救他,
但见他被绑着,刑警又要来了,只好杀了他灭口,然后从地道逃往奥天赐山庄。唉,
这个家伙也太狠毒了!关键时刻,连同伙也杀,真是个没有感情的恶魔,想到这里
公爵头上也冒出了冷汗。“我也差点被他……”
    刑警们正在搜查往这儿来的走廊。公爵随即插上地下室的门。然后扶起男爵,
用手帕捂住他的伤口。好,他竟还活着。公爵急忙问他:“喂,立贝拉!我会想法
救你的,快告诉我迪莉萝在哪儿?”
    “里,里,里波尼……”男爵气若游丝。
    “里波尼……是里波尼街吧?几号?”
    “2,27……但是……但是,要是我不去,她会被饿死的。还有,尤坦埃格也会
一样……”
    “什么?饿死!你竟然不给他们饭吃?”公爵气得发抖,想马上去解救迪莉萝
和尤坦埃格。
    可惜,已经晚了。刑警已经冲进来了。爱波宁是第一个进来的。男爵一见此景,
竟使出最后一点力气,说了几句让人震惊不已的话:
    “爱波宁,抓住他!色尔丁公爵就是亚森·罗宾!”
    公爵脸色骤变说:“你,你这混账,不要乱讲!”
    “不是乱讲,你就是罗宾。你的名字已经说明了,其实,玻尔·色尔丁Paul S
smine只是将亚森·罗宾Arsene Lupin的字母重新组合一下而已。两个名字,字数一
样多!我早看出来了。”
    垂死的男爵,为了报复,竟说出如此大的秘密。看样子公爵已无法辩解了:
“立贝拉,你说的非常对,我就是罗宾。你真聪明。”
    主意已定的罗宾,不再担心什么了,竟然笑了起来。
    “你,你真的是罗宾?”爱波宁不敢相信地说:“可,你用公爵的名义写给总
理一封信,路诺曼处长被关在这里。那处长在哪里?”
    公爵,不,现在是罗宾了,闭口不语。此时,快要断气的男爵,眼睛直勾勾地
望着地下室一角的一个柜子。“那……那里……”
    爱波宁赶过去打开柜门一看,里面没有人,只有一个黑包裹在架子上。打开包
裹一看,里面是些衣帽类的东西和一个厚纸盒。
    “啊!这,这衣服……是老处长的!”爱波宁大喊到:“是你杀了处长?”
    “不,不……”男爵微微摇摇头。
    “那么,是那个杀人恶魔了?”
    “不,不,路诺曼,……他还活着。”
    “那,他在哪儿?快说,地道里?屋顶上?”
    “不,不对,就在那儿……”男爵已经看不清什么了,也坚持不了多久了,但
还是竭尽全部力气。
    “在哪儿?
    “就在那……那……”
    “哪里?那儿没有人。”
    “有……就、就是他……色尔丁……”
    “这,这是怎么回事?”
    “色尔丁……就是罗宾……就是路诺曼……”大家都被这些弄糊涂了。男爵在
说些什么?罗宾就是路诺曼处长,难道要死的他还不放过罗宾?这时,那位由罗宾
装扮的公爵笑道:“爱波宁,不必再瞒你们了。非常抱歉,让你做了多年副手,真
是辛苦你了!”
    “哦,那么,你就是……”
    “是的,我就是怪盗罗宾,同时还是名探长路诺曼,对,还是色尔丁公爵,共
有三个头衔,这就是证明。”罗宾打开盒子,里面装的是白假发、假胡子、老花镜
等用来装扮老处长用的东西。
    “罗宾就是路诺曼处长……这简直不可能。噢,这是怎么了!”爱波宁仍无法
明白这一切。
    “不过,真实情况就是这样的,爱波宁。我在四年前就已经开始假扮路诺曼了。
你还记得吧?四年前路诺曼处长曾去中南半岛出差,但他在那里得暴病去世了。于
是我隐瞒了他的死讯,假扮他回到了法国。上自警察总监,下至每一个刑警,没有
一个人察觉。而且还和大家密切合作,一起破了不少疑难案子,为老处长赢得了荣
誉,同时也感谢各位的帮助。”
    罗宾像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这个处长我还真想一直干下去,因此才将这些
东西藏在地道里,等你们来到这里逮捕了男爵后,我再以路诺曼的身份出现。我就
按这一计划给总理写信说:“路诺曼被关在这栋空别墅的地下室里。’不幸的是,
这个家伙,竟把这一切识破,取走包裹放在这儿。结果,我的一切都暴露了。计划
赶不上变化,对吧?爱波宁先生,哈、哈……”说完这一切,罗宾轻松地笑起来。
    “来吧!爱波宁,把我抓起来吧。这回,这个假男爵整得我真惨,但没什么,
我也有点累了,所以不如到监狱里先休息一下,再作打算不迟。”
    罗宾被铐上了,当他经过呆立在那儿的鲁道比兄弟身边时,用他独门传音术说:
“里波尼街27号,……迪莉萝……救她!”声细如丝,别人是一点也听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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