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的最终成功
刚刚进入秋天的晨光穿透窗帘射进巴黎由妮必希底街B34号,夏木拉斯公爵公馆
的豪华的吸烟室里。
虽然那两扇落地窗极为巨大,但由于有窗帘挡着,所以房间内还是显得比较阴
暗。
吸烟室设置在二楼,而公爵的寝室就在隔壁,两个屋子间有一道门相通。
室内的装璜可谓是富丽堂皇。墙上挂满了名人字画,仅仅这些名画,价值就将
近上千万法郎!况且,壁橱里面还有许多工艺品。真有一种让人感觉置身于欧洲最
大的美术馆中的幻觉。
可是,在这个氛围如此高雅的房间里,竟特别不协调地在最里面的墙壁上装着
一部电梯,让人不禁产生一种进入百货商店之感。
那部电梯是一个仅仅能够容纳五六个人的小型电梯,即使它敞着门,可是对于
陌生人来说,谁也不会看出它是电梯的。需要的时候,可以搭乘它去三楼或地下室,
甚至是任何隐秘的场所。
有一个很大的书橱,就放在电梯出入口的左侧。书橱里一排排摆得都是理论性
非常强的书籍,无论是谁见了,都会由此认为公爵是一位大学者。
有一个人的背影,隐藏在窗帘的后面。他站在那儿,透过窗帘的缝隙往下看着
街道上的一切。那是夏木拉斯公爵吧?不,不是的。
啊,险些忘了,那不是夏洛力吗?
可是,他的容貌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与那个去夏木拉斯城堡和莫尔顿商订
收购他的破旧轿车,并在当天晚上,居然偷着开走了另外两辆比较好的汽车的夏洛
力已经相差得实在是太多了。
原来他那红通通的脸颊,现在已经变成白皙的了,原来那个巨大的酒糟鼻子,
也变为挺拔修长的了,而原来的黑色的头发和眉毛,则全变为金黄色的了,至于那
满腮的胡子,现在全不见了。
另外,原来那个看起来绝对没有一点儿礼貌,世俗土气的乡巴佬,现在则变为
了公爵家里穿着得体、气度不凡的侍从了。
只有那两只眼睛没有办法改变,仍然是那种锐利可怖的模样。现在,站在窗帘
后面俯视着的夏洛力,好像正在为某事而担心着。
而且,担心着的不止夏洛力一个人,除他之外,还有两个人。一个是个女人,
神色不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她就是那个被冒充的押解马车营救出来的女管家辟
克娣娃。
还有一个人,就是那个夏洛力的幼子,名叫彼尔那,大约有十七八岁的光景。
就是那个在城堡之中由于偷拿宝石箱和香烟盒,而被公爵当场抓获的少年。
彼尔那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非常害怕地在门边站着,似乎是特别怯懦。
他们三个人,好像都在为一个久等不归的人而异常焦急。
突然,门铃声大作。
“啊,有人来了!”夏洛力一边叫着,一边往楼下跑。
“不会是的,这是客厅里大时钟的响声!”彼尔那说。
“真的吗?实在令人不解,怎么现在还不回来呀?”夏洛力感觉非常失望,不
停地擦着脸上的汗水。
“就是嘛,原本定好了是在11点45分到12点之间,回到莫尔顿的寓所的……真
是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不回来?”
“也许被刑警们跟踪上了,不方便回到这儿来了!”
“也许是吧!”
夏洛力依然在透过窗帘的缝隙,俯视着下面的街道。
“在我看来,他可能会抄小路由后门进来的,因此,还是先将电梯放下去吧。”
辟克娣娃刚说完话,就过去,向那黑洞洞的电梯口里张望。
“你将墙上的门都打开了,那电梯不是就没有办法升上来了吗?”夏洛力高声
喊着。
“啊,你的话太正确了,我由于过度担心,头都快昏了。”
辟克娣娃在电梯出入口旁边的电钮上按了一下,电梯的两扇门就由两边合拢上
了,与此同时,电梯发动时的“咋吧咋吧”的声音,也从下面传了上来。
“给帕至希街的古丝克打电话问一问,行吗?”辟克娣娃说。
“这样做有用吗?我们也不清楚首领现在究竟在哪儿!”
“我以为,首领肯定是不能回这儿来了,依我看,我们还是马上逃跑吧!”彼
尔那说,他的声音在发抖。
“那可不行,他肯定能够安全回来,我们耐心地等了一会儿。”辟克娣娃说。
“可是,假如警察们冲了进来,那该怎么对付?”
“那只好让他们抓走了,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用不着太惊慌。”
“虽然你是一个女人,可你的胆量挺大嘛!可是,我们的首领不会是已经被抓
住了吧?”彼尔那浑身抖得更严重了。
“闭嘴,你在胡说些什么?”
辟克娣娃非常生气,她接着说:
“我们在这儿一味地等着,心里自然会非常着急。可是,作为一个男人,怎么
能够那么怯懦,怎么能够总是悲观失望呢?”
被骂了一顿之后,彼尔那的声音变低了,他问夏洛力:
“刚才发现的那两个身着便装的刑警,仍然埋伏在房子前边在监视我们吗?”
“没错儿。”
辟克娣娃走近窗户,想去看一看,夏洛力急忙拦住了她,说:
“千万不能让他们发现你,因为你是被营救出来的莫尔顿寓所的女管家。他们
全看见过你,假如让他们看见你躲在公爵的这个公馆里,那不是会给我们的首领添
很多麻烦吗?”
“你的话很有道理。可是,似乎那些警察们一直到这会儿,还没有发现公爵就
是亚森·罗宾。
“当然,他们不会明白的,可是,他们也发觉了公爵的一些可疑之处,因此就
派了两个刑警在这儿附近埋伏了起来。哎呀,他们又去了那个咖啡馆的前边,我们
马上藏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
“又出现了一个刑警和一个警察,他们像疯狗一样拼命地从对面的街上跑了过
来。”
“是朝我们这边儿跑的吗?”
“不是的,他们跑向了咖啡馆前面的刑警那里……他们似乎在谈论着什么……
现在,已经一起朝我们这儿跑来了。”
“向我们这儿?是向我们的公馆吗?那可更糟了,该如何办呀?”
“哎呀,我们的首领呀,你怎么现在还不回来?”
“假如刚好在这个时候赶回来,不是要撞见这些刑警和警察,从而被他们抓走
了吗?”辟克娣娃也惊慌起来。
正在这时,大门处的门铃突然响了,可能是那些刑警和警察已经来到了门前。
夏洛力、辟克娣娃和彼尔那都被吓得脸无血色,而且全身发抖。
电铃一直在响着,假如谁也不出去开门,那些刑警和警察很有可能会破门而入,
究竟该怎么办?三个人谁也没有办法。
这时,突然传来了电梯上升的声音。他们三个人几乎同时向那边望去,电梯的
门自动打开了,他们不约而同地“啊”地叫了一声。
原来,公爵回来了。
是公爵,的确是夏木拉斯公爵。
昨天子夜时分,公爵对倍休组长说完“宝冠是假的”这句话后,便毫无惧色地
走出了莫尔顿寓所。当时,公爵完全是一位风度迷人,春风得意的青年贵族。但现
在,公爵狼狈透了,不仅面色苍白、两眼黯然,连那性感的嘴唇也毫无光采了。
几个小时以前还气质高雅的尊贵的公爵,现在却是从头到脚,满身都是泥水,
有一个袖子被撕成了条状,鞋的后脚跟也早不见了,袜子也露了脚,而且脚上都是
血迹。
“是首领呀,首领终于回来了!”夏洛力兴奋地喊叫着。
“哎呀,怎么受了伤?”辟克娣娃惊呼。
“没事儿。”
公爵……不,应该是亚森·罗宾,慢吞吞地说。
“铃、铃、铃!”大门口的电铃还在响个不停,看样子,那些刑警们真要往里
闯了。
见此,本来已经非常疲惫的罗宾,突然又斗志大增,精神大振,似乎全身的力
量又恢复了。他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夏洛力,去打开大门,用不着惊慌,故意装成因为门栓太紧,所以很难取下
的样子,以此来拖延一下时间。彼尔那,你去把书橱收拾好。辟克娣娃,你应该躲
起来,如果让他们看见你就不好了!大家要快一点儿行动,迅速些,不能有丝毫破
绽。”
罗宾非常简捷地下达完命令以后,就踉踉跄跄走进了隔壁他自己的卧室里,并
将中间的门牢牢地带上了。
辟克娣娃和夏洛力向外走去,穿过隔壁房间来到楼梯前面。辟克娣娃上三楼去
了,而夏洛力则走下了楼,向大门口走去。
与此同时,彼尔那在墙上的电钮上按了一下,那个电梯的门就自动关紧了。他
又在另外的一个电钮上按了一下,那个书橱便一声不响地横了过来,正好遮挡住电
梯的出入口。
“任务完成了。”说完,彼尔那也跑上了三楼,和辟克娣娃一起藏了起来。
夏洛力来到大门口,一边故意缓慢地开门栓,一边高声喊着:
“怎么这么紧,太难拔了,真是可恶!喂,谁在外面呀?请你们别那么着急,
大清早的,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吗?门栓太紧,非常抱歉,请耐心等一下。”
“快点儿!快点儿!”
门外的刑警和警察都十分着急,一边不停地按电铃,一边使劲儿地敲门,还高
声叫嚷着。但是,夏洛力却故意不紧不慢的,把那个门栓晃来晃去,过了好长时间,
才把那个门栓技开4、5厘米高。他把一只眼睛贴在门缝上,朝外望去。
突然,门外来了一股非常大的力量,门被撞开了,门后的夏洛力就像皮球一样
被弹了出去,一直撞到身后的墙上,才仰面朝天地摔在了地上。
这时,伯那邦和荞齐两个刑警冲了进来,他们顾不上看一眼摔在地上的夏洛力,
立刻就冲上了楼梯。在他们身后,有一个皮肤炭黑、行动迅速的警察,他留下来守
住了大门。
他们一直跑到楼梯的顶层,才停下,向四周看了看。
“究竟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呢?我们拼命地在后面追,居然会追不上,逃得太快
啦!”伯那邦气愤地说着。
“不清楚啊!不过,我们能顺藤摸瓜发现他的老巢,就应该是一个非常大的功
劳了。”荞齐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
“可是,你是不是看清楚了?逃进来的是那个小子吧?”
“一点儿都不会错,绝对是他。”
两个人走进了楼梯旁边的屋子,又进了吸烟屋。这时,夏洛力已经上来了。
“干什么?你们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事?随便闯入民宅,不大合适吧?我们的公
爵大人还没起床哪!”
“真的没有起床吗?不可能吧?据我所知,我们的主人昨夜一整夜都在巴黎的
街道上狂奔着,如同被猎犬追赶的狐狸一般。这样看来,他的确是善于赛跑,实在
是比马拉松选手还要厉害呀!”
“哦?怎么会有那种事?昨天晚上,公爵大人很早就睡下了。”
“别胡说了,昨天晚上我们始终跟在他后面。那么,公爵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别躲着哟!”
这时,与吸烟室相连的卧室的门打开了,身着睡衣和拖鞋的公爵,即罗宾走了
出来。
“真是可恶,这么早,谁在这儿争吵?能不能安静点儿?”
罗宾就像刚从睡梦中被吵醒似的,一脸不悦地训斥着他们。那乱蓬蓬的头发和
惺忪的睡眼,完全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那两个刑警见此,非常吃惊,难道是我们看走了眼吗?他们呆了,只是紧盯着
罗宾的面孔。
“你们两个人在这儿争吵什么?”罗宾皱起了眉头,显出很不高兴的样子,瞪
着眼睛对他们说。
“我认识你们,你们不都是倍休刑事组长的手下吗?你叫伯那邦吧?你是荞齐
吧?你们来这儿到底有何贵干?”
因为罗宾特别沉着冷静,那两个刑警反而显得非常惊惶。这时,荞齐终于把情
绪安定了一些。
“公爵,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您是不是与组长一起守卫着宝冠吗?”
“什么?等一下!你说我昨天晚上……与组长……守卫宝冠……根本没这么回
事呀!昨天傍晚,我从莫尔顿先生的寓所回到我的公馆之后,就一直在家里呆着,
且很早就睡了。由于前天晚上我开了一夜车,才从夏木拉斯城堡来到莫尔顿先生的
巴黎寓所,之后又留在寓所里协助倍休组长调查案件,搞得非常疲劳,因此我很早
就回来休息了。”
“可是,您真的没有与组长一起守卫那顶宝冠吗?”
“绝对没那么回事,假如真有那么样的一个家伙,那肯定是冒充的公爵,很可
能是罗宾装扮成的。”
“对,我们俩追了半个晚上的那个公爵,很可能是罗宾化装成的假公爵哩!”
“因此,现在这儿的公爵——我,才是货真价实的夏木拉斯公爵。与组长在一
块儿守卫宝冠的假公爵,肯定是罗宾化装成的。”
“这么说,那个被我们追赶的公爵呢?”
“那肯定是化装成我的假公爵,即真正的罗宾啦,你们真是太不走运了,又被
罗宾欺骗了一次。据说,罗宾那小子是个天才的化装师,其实也不能怪你们,甚至
是倍休组长,也把罗宾装扮成的公爵看成是我。你们的确是让假公爵给欺骗了。”
“对,我们拼命地在巴黎的街道上追赶,不知为什么,就猛然间踪影全无了。
再一仔细观察,竟然到了公爵的公馆旁边,因此,我们就认为他跑进这儿来了……”
“你们这种念头本身就有很大的失误,假如我是罗宾,扮装成公爵,无论怎样
被刑警追赶,也不能逃进真正公爵的公馆里躲藏起来。因为,如果这样,不是立即
就会被人们看出是假公爵了吗?总之,昨夜在莫尔顿寓所与组长一块儿守卫宝冠的
那个家伙,肯定是假冒的公爵,真正的罗宾。当时,谁也没有发觉,那是倍休组长
的责任,你们没有过错。你们还是回去吧!”
他们两个人听了公爵的一番推理,感觉非常内疚,就一言不发地下楼去了。
“太可怕了,罗宾竟敢装扮成公爵,而我们又险些将真正的公爵,认作假的公
爵。”荞齐刑警一边这样说着,一边用手挠着头发。
“幸亏我们进去的时候是那样说的,公爵就是公爵,就是罗宾装扮成的公爵,
也只能是假公爵了。”伯那邦刑警洋洋得意地说。
“这样看来,那个假公爵差一点儿就要逃到真公爵的公馆里去了公爵的确有一
种绅士胸怀,他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如果这件事被警察厅的上司知道了,我们的饭
碗没准儿都会丢掉的。”
“哪里只是我们两个,连组长也会吃不了兜着走的。把名门望族的夏木拉斯公
爵,认作罗宾装扮的假公爵,并随意闯进他的公馆。从职责条例上而论,不管是组
长,还是我们,都要被查办的。”
而此时,确信两个刑警已经离去的罗宾,不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拖着异常
疲劳的身躯,踉踉跄跄地走过房间,马上倒在了靠在墙边的长沙发椅上,显得特别
地劳累。接着,他痛苦地呻吟了几声,并闭上了眼睛。到这时,那种特别紧张的情
绪才放松了。
这时,房门轻轻地开了,辟克娣娃悄悄地走了进来,她先探头向房间里望了一
下,确信刑警们都走了,才走到罗宾的身边。看见罗宾那副样子,她不禁大惊失色。
“把精神振作起来吧!”
她一边轻轻地抚摸着罗宾那双冰冷的手,如同母亲看护着得病的儿子一样,一
边非常疼爱地鼓励着他。
可是,此时的罗宾,已经没有力量把眼睛睁开了,只有他的胸脯在不停地起伏
着。
夏洛力走了进来。辟克娣娃就吩咐他道:
“赶快去瞧瞧,有哪些能吃的和能喝的东西……威士忌也可以……马上去备早
餐,他肯定是一直到现在都滴水没进,才累得成了这副样子。喂,孩子,你现在想
来点什么吃?”
辟克娣娃作过罗宾的奶娘,虽然他现在已经28岁了,但她仍然叫他“孩子”。
“你究竟想吃些什么?”
“啊?”罗宾用特别微弱的声音回应着。
“还不赶快去准备点儿早餐,你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这样呆痴?”
被辟克娣娃训斥了一番的夏洛力,急忙跑了出去。辟克娣娃一边继续抚摸着罗
宾那双冰冷的手,一边用带有哭腔的声音说:
“哎,不幸的孩子,为什么非要选择这种让人担心的生活呢?无论我怎么苦口
婆心地劝你,你都充耳不闻,始终不肯去过那种正常人的生活。你小时候原本是一
个纯洁无瑕,心地善良而又温顺可爱的孩子,但自打你父母辞世之后,没有人管束,
最终变成了这种模样,一想起来我就伤心呀……瞧,脸色这么难看!怎么,孩子,
懒得说话,是吗?”
辟克娣娃始终垂着头非常担心地瞅着罗宾。忽然,她俯下身子,抬起罗宾的两
只放在地板上的脚,轻轻地横着放在沙发椅上。
罗宾感觉身体舒服多了,就把眼睛睁开,用非常纤弱的声音道:
“奶娘,你不清楚,有多么可怕的事情让我遭遇到了呀!”
他用一种近乎于撒娇的语气说着。谁也不会想到,天下最大的怪盗,会在奶娘
跟前,像一个孩子似的撒起娇来。辟克娣娃心里也感觉特别舒畅,她瞪大眼睛,说:
“孩子,你究竟遇到什么令你害怕的事?像你这样天生顽强,敢为天下先的人,
也有感觉害怕的事吗?”
“奶娘,是这么回事,但这些内容最好别让夏洛力他们知道,那的确是一个十
分恐怖的夜晚。”
屡次作案的罗宾,在这位代替他母亲从小把他抚养成人的奶娘面前,居然敢于
自揭弱点和失败,也许是为了博取一些长者的安慰与同情吧!
“说实话,完全是由于我的过失,才导致遭遇如此可怖的事的。那顶宝冠,我
是在那个肥肥胖胖的莫尔顿的眼皮底下调的包。很长时间以前,我就制好了一个假
宝冠。虽然假宝冠在外形上与真宝冠完全一样,但它上面镶嵌的珠宝却全部是假的。
我拿着它进了莫尔顿的寝室,借着莫尔顿累得躺在床上休息之机,以极其迅速的手
法实现了真假宝冠的调包。之后,又用冒充的押解马车把你接走,用假造的通行证
放走了苏妮娅。她现在就藏在凯旋门旁边的一个低级旅馆里,只要我给她打一个电
话,她立刻就可以过来。
“我非常精巧地把你们俩营救了出来,宝冠也已经到手了。如果我在那时带着
你和苏妮娅远离是非之地,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吗?可是,我没有那么做,我的老
脾气一点儿也没变,始终想戏弄一下对方。由于培休是世界上最负盛名的大侦探,
为了在他跟前显示一番自己的智慧,便与他就许多问题进行了辩论,故意地耍弄他,
让他着急上火。当我看到他那副聚精会神地看守着那个宝冠的样子时,我忍不住大
笑起来了。于是,我大声地对他说:‘那个皮箱里盛的宝冠是冒充的!’当时,倍
休那大惊失色的面孔,的确值得欣赏,实在是让人痛快。可是,接着就事情不妙了。
倍休那家伙把眼睛瞪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他立即断定我就是罗宾,并命令他的
手下人立刻向我追来。我拼命地往回跑,可那帮刑警竟如同猎犬一样地追踪而至。
无论我跑到什么地方,他们都紧追不放。”
“你跑了半夜吗?”
“对,我像疯子似的狂奔不止,可追踪来的有10个人,好像不止这些,大约有
15个……都紧紧地在我后面跟着,一边不停地追赶,一边高声喊叫着:“抓偷宝冠
的小偷呀!抓怪盗罗宾呀!’由于在前一天的夜里,我开着那辆破旧不堪的大轿车,
从夏木拉斯城堡来巴黎,又诈称车胎爆裂了,在途中耽误了三四个小时的时间,悄
悄溜进莫尔顿的寓所,运走了许多名画和工艺品。因为操劳过度,我的体力早已严
重不支了。可是,那些刑警们却个个精神饱满,像猎狗一样的身体健壮,眼瞅着我
就要被他们追上了。’
“哎呀,为什么不找个地方躲一下?”
“由于他们在我的后面跟得非常紧,最多也超不过2米远,连那些家伙的喘气声
和脚步声我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哪儿还有机会找一个地方藏起来?那会儿我全身没
有了一点儿力量,心想,这回可要完蛋了。后来,我跑上了一座桥,当我那被汗水
涩得特别难受的双眼,瞧见那洁净的河水时,我已经被他们追得无路可逃了,我感
觉如果被他们抓住,还不如自杀了好,我真想从桥上跳下去。”
“啊?后来,你没有往下跳吧?”辟克娣娃急切地问。
“没有,因为我当时又猛地改变了主意。我想,必须顽强不屈地坚持到最后,
只要有希望活着,还是应该生活下去。哪怕只能往前跑一步了,还必须坚持着跑,
人们在尚未完全失去希望之前,应该坚持下去以待机会出现。于是,我又咬着牙往
前跑。突然,我想起口袋里放着一只手枪。到了被追得实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我就
会用它来自杀,那样,一切问题不就都解决了吗?我把我的极限体力都用上了,来
进行生与死的较量,我把我的生命作为赌注全部压在了这次较量之上。当然,这时
的我早已疲劳至极,但敌手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所以,逐渐地,我与他们之间的距
离拉开了。当我发现这一最新情况后,突然间精神倍增,那两只原本重似千斤的脚,
似乎立即轻快多了。隔了一段时间,我扭回头一看,只有两个人还跟在我后面,其
他的人可能被甩下了。我心中暗暗想道,千万不能泄气,不管怎样也要继续跑下去。
又跑了一会儿,只有一个人跟在我后面了。可是,那个仅有的一个人,尽管跑得呼
呼地直喘大气,却依然不肯放松,仍在拼命追赶。就这样又过了许久,出乎意料的
是,我们俩都有气无力,歪歪斜斜地往前走着。在此期间,我的呼吸渐趋正常,心
脏也不在那么狂跳不止了,体能上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复。可是,敌手好像也有了
一些精力,加快脚步又要追上来,并且高声喊叫着。我故意停了下来。那个家伙喜
形于色,伸手就想抓住我的肩头。我突然一弯腰,抓住他的脚踝骨,用尽全身的力
量,将他掀翻在地,我没有时间去仔细查一查到底是他的脖子被折断了,还是脑袋
被摔碎了,就急忙向前跑去。
“噢,这样就好了,就能够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了。”辟克娣娃长出了一口气。
“对,我不停地往前跑,大约跑了1000多米,没有休息一会儿,我已经跑到了
巴黎郊外。可是,那儿到底是什么地方哪?我一点儿也不了解。那会儿,我特别渴
望能睡一会儿。如果能让我美美地睡上一小时,我宁愿付出10万法郎的代价。可是,
那种情况下绝不允许我闲若无事地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必须借没被人发现之机,尽
快赶回家里来。一想到公馆里还有你和夏洛力,我又重新抖擞起精神来,往家的方
向走。我缓缓地走了一个来钟头,精神逐渐兴盛起来。但是,离巴黎还有很远的路,
万般无奈,只好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了。终于,历尽千辛万苦到了巴黎的市区,可是,
离自己的家仍然有好几千米远。我想,这会儿可能再也不会有事了,只要一看见出
租车,马上就可以回到家里了。于是,我就慢慢地向前走。
“没想到,突然从一条小巷子里走出一个人来。仔细一看,吓了我一大跳,竟
然是荞奇刑警。他大约也觉得十分吃惊,竟然高声喊了起来,我马上又使出全身的
力量,一阵风似的向前狂奔。咳,又是一次事关生死的马拉松长跑啊!那个过程中,
我们俩的距离一度很远,可我始终没有能力把他甩掉。慢慢地,靠近了这个公馆。
我把自己的全部力量都使出来了,从一条秘密的小道跑了回来。”
“这么说,你没有走正门?”
“当然啦,正门那儿不是有刑警和警察把守吗?我是抄小路从后门偷偷地坐上
电梯进来的呀!”
说完,罗宾不禁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这时,房门开了,夏洛力托着银盘走了进来,盘上放着早餐。
“首领,请吃点早餐吧!”
“糊涂,这儿是夏木拉斯公爵的公馆,你就是公爵的仆人,怎么能用‘首领”
称呼你的主人呢?应该叫我老爷或公爵大人。”
“嗯!”
“用‘嗯’来作答也是不合适的,应该用‘是的’才好,你应该尽快学会公爵
家仆人的应对礼节。”
“嗯……是的,不应该叫首领,必须叫公爵大人。”
罗宾听了,不禁笑了起来。夏洛力则非常地不好意思,用手不停地挠着头皮。
正在这时,电话铃响了起来,罗宾放下手中的早餐,把话筒拿了起来。
“喂——哪位呀?噢——是吉莫娜小姐,早安!我昨天晚上好好地睡了一觉,
刚刚起床。你哪?……真的吗?你和你父亲都由于放心不下宝冠而彻夜未眠吗?你
们就放心吧!肯定不会出问题的。昨大晚上,倍休组长在那儿严密地守卫着……什
么?有一件事要立刻告诉我,要我去理技一趟?好吧,我吃过早餐之后,马上过去。
从现在起,30分钟后,噢,不,45分钟以后吧,我肯定会去的。我现在还穿着睡袍
哪,哈哈,再见。”
他放下了电话。一旁的辟克娣娃显得很担心,她说:
“不能去,千万不能去,去了会有危险的。”
夏洛力的脸上也满是惊慌失色:
“首领啊,不,公爵大人呀,千万去不得,不能往他们的圈套里钻呀!”
“不必太担心,即使有什么诡计也不必害怕。在这个尘世间,原本就到处都是
害人的陷阱,只要我们能以小心加勇气去对付,都不会受到大的危害。”
“依我看,刚才的电话,肯定是莫尔顿命令吉莫娜打电话引诱您去,然后就把
您抓起来,逼您交出宝冠。”
“你的话也可能是正确的。我以为,目前贺木里检察官,倍休刑事组长等人,
肯定都在理枝莫尔顿那里,对于那个假宝冠正在众说纷纭。可是,如果他们打定主
意要抓捕我,倍休完全可以亲率刑警,来这儿抓我,根本用不着打完电话后在理技
傻等着的。因为倍休并没有来,所以我断定他们还不清楚我就是罗宾。当然,他们
完全有可能想到这一点,也许只是还没找到证据吧?”
“那么,昨天夜里,那些刑警为什么总是追您呢?”
“就是想要夺回那个宝冠啊!他们以为,我肯定是携带真的宝冠逃走了,因此,
他们才穷追不舍。可是,最终呢,他们在中途就失散了。
“那之后,伯那邦和荞齐两个刑警来到我的公馆。可是,由寝室里走出的,竟
然会是我这个夏木拉斯公爵。虽然他们一度怀疑我就是罗宾,可是,他们手里没有
充足的证据!因为,以我公爵的身份,假如没有确凿的证据,便草率地逮捕我,一
旦出现了差错,无论是邢警组长还是检察官,都会因此而获罪。因此,那两名刑警
只有非常听话地回去了。至于证据,有是有,但它在我手中。”
说完,他指了指镶嵌在墙里的大保险柜,接着说:
“在这个保险柜里,放着那顶真正的宝冠,以及真的夏木拉斯爵的去世证明书。
真的贵族青年夏木拉斯公爵,在前一段时间,已去世了,我正是替代他的人。倍休
如果不能拿到这两个证据,他就没有办法认定我是假冒的公爵,就不能认定我是偷
盗宝冠的主犯怪盗罗宾。即使是贺木里检察官,他同样不敢拘捕我。这两个东西比
我的生命还重要,为准备有朝一日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从现在起,我就要随身携带
好它们。”
罗宾走进寝室拿来大保险柜的钥匙,以及专门用于旅行的手提包,把保险柜打
开,取出了宝冠。
这是一度戴在因为悲惨境遇而凄婉地死去的绝代佳人兰帕尔公爵夫人的金色秀
发上,满身镶嵌着各种珠宝的高贵宝冠啊!与从窗子外面射进来的秋天的朝霞相互
辉映,放射出耀人眼目的光芒。
由于宝冠特别耀眼,辟克娣娃和夏洛力都情不自禁地睁大眼晴,长长地吁了一
口气。
罗宾取出宝冠后,又从里面取了很多纸币,满满地塞了一钱包。他把钱包放到
桌子上,又拿起宝冠,将之小心翼翼地放进旅行用的手提包里。
“当然,虽然我把自己装扮成公爵,但公爵并不是我杀死的。我手里的公爵的
正式死亡证明书,是公爵因为重病不治而亡后,由医师诊断后签发的。”
罗宾把公爵的死亡证明书拿出来,让他们两个人看了看。
“这位真正的夏木拉斯公爵,是在哪儿去世的?”辟克娣娃问道。
“他在南美洲的一个小岛上得了非常严重的病,是吧?夏洛力。”
“没错儿,当时,我就跟在首领身旁。夏木拉斯公爵在21岁时,就将从前代继
承来的城堡出售给了那个贪得无厌的谷尔宁·莫尔顿,之后他孤身一人去南极探险
了。由于不服当地水土,经常得病,万不得已只好往回走。去南美洲时,途中经过
一个小岛,他已经病得起不了床了。当我和首领赶到时,他已经是一个只有出气、
没有进气的人了。由于那里是一个荒芜人烟的野岛,假如我们首领一发狠,即使杀
死他,任何人也不会知道的。”
“糊涂虫!夏洛力,你在说些什么话?难道你还不知道,我从来不伤害人的性
命,这是我不变的准则!虽然罗宾是一个出名的怪盗,但他绝对不做杀人的勾当。
不管是在世界上的哪一个地方,这个准则绝对不能变!”
虽然夏洛力被训斥了一番,但他满不在乎地继续说:
“夏木拉斯公爵最终死掉了,我们首领不仅没有杀害过他,还特意前往南美,
去延续他的生命,这也是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事。”他一边说着,一边收拾饭后的
餐具。
“没错儿,我是那个青年公爵的生命延续者。因为,自从我第一眼见到他时,
我就很喜欢他。”
罗宾稍稍顿了一下,又说:
“我特别喜欢那个年轻的公爵的原因,首先是他的长相与我十分相似。不仅如
此,说实话,他比我更具有一种男子汉气魄。”
“对,我们首领的相貌与那个公爵简直是太像了,无论是谁见了他们俩,绝对
会认为他们是兄弟!”
“的确如此,在我第一次见到公爵的相片的时候,我几乎都看果了。夏洛力,
你是否还记得?三年之前的那一天,噢,不,是那个晚上,我们去夏木拉斯——莫
尔顿城堡的那一回。”
“当然记得,我还记得当我发现那张照片上的人与首领十分相似后,我说:
“‘首领呀,这家伙居然与您长得一点不差啊!’首领也说:‘对,真是太奇
怪了。’在那以后,首领打听到公爵去南极探险的事情后,就匆忙把一切准备好,
赶着去南极了,在没有生命的大冰原上寻找那个历尽艰辛的公爵。那以后,他们两
个人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可是,由于公爵不服那儿的水土,得了非常重的病,在
往南美走的途中竟然不治而亡。”
“当时,我心里悲伤极了。我们将他的遗体护送到南美洲,请当地的医师诊断
过,并写下死亡证明书后,才把他的遗体下葬。可是,让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是,当
我照着他的照片扮装成公爵,回到夏木拉斯城堡——莫尔顿的别墅之后,莫尔顿看
见阔别七年的公爵又出现了,真是兴奋至极!他还想把吉莫娜嫁给我。这么一来,
却把我弄得非常为难,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罗宾苦笑了一下。
“这是因为吉莫娜是那种既爱慕虚荣又没有教养的女孩子,假如与这种女人成
了亲,一辈子都不可能有幸福的。”罗宾一边笑着,一掏出怀表看了看。
“已经是8点15分了……打电话叫苏妮娅过来呢?还是呆一会儿再打?还是让她
多休息一会儿吧!前天晚上,她坐了整夜的火车,昨天又让倍休审问了很长时间,
她一定非常累。喂,夏洛力,帮我把刮胡子的水准备好,我应该准备出门去了。”
他吩咐完毕,就非常小心地提起那个装着宝冠的手提包,走进寝室里去了,并
把门也随手带上了。可是,那个钱包仍然在桌子上放着。
接着,夏洛力和辟克娣娃也分别回到自己的卧室里,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喂,行动迅速点儿,时间不是很多了,我们要趁着刑警们还没有到来的时候,
尽快离开了,否则会很危险的。”
正在这时,正门的门铃又响了起来。夏洛力急忙跑了出去,见是一个身穿理枝
车站搬运夫服装的人。
“搬东西应该从后门进,你怎么到正门来了?”夏洛力训斥道。
“我不清楚后门在哪儿。非常抱歉。”
“什么事?”
“有一封信,我要交给夏木拉斯公爵。”
“给我好了,我会转交公爵的。”
“不可以,因为人家命令我要我亲手交到公爵手中。”
“真的吗?那好,你进来等一下吧!”
夏洛力把他领进吸烟室的外间,没想到那个搬运夫竟要往吸烟室里走,夏洛力
急忙把他拦住,说:
“喂,喂,不要到里面去,里面是招待客人用的,你在外面等着吧。”
“请原谅。”
那个搬运夫的脑子好像非常愚钝,晃晃悠悠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张着大
嘴眼光呆滞地朝各处张望着。夏洛力看了,心中不觉暗自发笑,又急忙整理自己的
东西去了。
夏洛力刚刚出去,那个呆头呆脑的搬运夫突然变得眼光明亮,完全一副特别干
练的模样。他偷偷地打开吸烟室的门,探头向里一看,见没有人在,就悄悄地走了
进去。这时,他的手里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把大铁钳子。他来到屋角的电话旁边,
用大铁钳子迅速地剪断了电话线。
尔后,他圆睁双目,四处查看。当他发现有一个钱包放在桌子上时,马上过去
把它抓到手里,放进了衣袋里。
这时,冷不防,卧室的门突然打开了,罗宾走了出来。
“干什么?”好像是一种训斥的语气。
搬运夫一惊,急忙用手把衣袋按了起来。罗宾那犀利的眼光直盯他的面孔,盯
得他有些发慌。但转瞬之间,他又恢复了刚才那种傻里傻气的模样。
“啊,啊,我是……是来……来给……给夏木拉斯……公爵大人……送……送
信的。”搬运夫结巴着说道。
“把信送我!”罗宾把手伸了出来。
“我要交到公爵大人手里。”
“我就是公爵。”
“非常抱歉,信在这儿。”
搬运夫把信递过来,扭头想走。
“等一会儿,可能还要回信的。”
罗宾把信拆开,见是吉莫娜写的:
倍休刑事组长已经调查清了,你并不是公爵,真正的公爵在三年以前,在南极
因病去世了。
你就是亚森·罗宾,你故意化装成公爵,你是一个可恶的家伙!希望你别再接
近我们了。
罗宾读完,不禁笑出声来。
“她终于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好吧,我现在就给她写一封回信。”
罗宾拿起钢笔,写道:
我的确是怪盗亚森·罗宾,你别希望再嫁给我了。对于这一点,我深感荣幸!
的确是我取走了宝冠。
希望你代我向你父亲致意。
亚森·罗宾
写完之后,罗宾把它叠好装进了信封,然后递给搬运夫,说:
“把它捎回去吧!”
搬运夫鞠了一个很深的躬,扭头朝门口走去。这时,罗宾猛然赶到他身边,右
手掐住他的脖子,左手抓住他的一只胳膊,一用力,便扭到了背后。
痛得那个搬运夫不停地翻白眼,他拼命地挣扎着。
“伯那邦,你这个家伙,如果再挣扎,我就扭断你的脖子。”
“哦?”那个搬运夫明显是大吃一惊。他果真是伯那邦装扮成的。
“喂,伯那邦,你是不是奉了倍休的命令,来我这里刺探情报?你竟敢拿这一
封非常差的信,不仅如此,你居然以刑警的身份兼做起小偷来了哪!”
说着,罗宾把伯那邦偷去的钱包搜了出来,并摆在了他的面前。
“喂,你是一个刑警,为什么还要偷别人的东西?你要牢记这件事,我掐住你
的脖子,是为了让你记住这个教训。我练过柔道,只要我稍稍一用力,你的脖子马
上就会折,到那时你就会清楚我的厉害了。”
说着,罗宾把手松开了,但又用左手的拇指,在伯那邦的后背上按了一下。乍
看上去,似乎力量很小,但伯那邦却不由自主地朝墙角倒去,想动一下都非常困难。
罗宾的嘴角边浮现出一丝冷笑,他拿起钱包,检查了一下里面是否少了东西。
“喂,伯那邦,我对你说,回去后告诉倍休组长,假如他想抓我,用不着让手
下化装后再过来,他自己来就行了。虽然我带着手枪,但是,我肯定不会用枪伤害
他的,听到了没有?滚回去吧!”
伯那邦费了好大劲儿才爬起来,紧皱着眉头,拐着走到门口,才转回头来,满
脸苍白地大声喊道:
“罗宾,你小心点儿!10分钟之内,倍休组长就会过来。”
“好吧,我在这儿恭候你们。”
罗宾一边笑着一边说道。伯那邦步履蹒跚地走出门去,而后轻轻地关上了门。
这时,夏洛力又走了进来。
“啊,那个搬运夫去哪儿了?”
“我刚刚打发他回去了,那家伙其实不是搬运夫,是伯那邦刑警装扮成的。”
“就让他这么回去了,未免也太便宜他了吧?”
“让他回去也不错,我另有打算。”
“他来干什么?”
“他是受倍休的派遣,前来查看我究竟是真正的公爵,还是怪盗罗宾。他想把
我的钱包偷走,我罗宾的证件就放在那个钱包里。因此,我立即要了回来,而在那
封回信中,我亲笔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怎么能做这种傻事?”
“我就是为了让倍休感到吃惊。我最瞧不起他那种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丑恶
面孔,能够在临行前畅快地戏弄他一番,这也是一件非常不错事情嘛!”
“那帮警察总是怀疑公爵是首领假扮的,只是苦于找不到有力的证据而已。首
领居然会明白无误地给他们写信说:‘我就是罗宾。’依我看,这种做法绝对没有
必要,而且非常危险!首领实在是太喜欢开玩笑了,以至于总是站在危险的边缘上。”
“不用担心,我是一个能力无限的超凡之人,不管是多么大的危险,我都能战
胜,你就放心吧!可是,你们几个人最好尽快离开这儿。伯那邦刑警回去以后,告
诉他们我就是罗宾,倍休立刻就会带着他的手下人来抓捕我。10分钟之内,你们必
须离开这儿。”
“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地走的,公馆的前门和后门附近都布满了监视我们的穿便
衣的刑警和警察。即使有翅膀,也飞不出去呀!”
“那么,只好通过秘密的小道走了。他们还没有发现那个秘密小道。日后,就
在帕至希经常隐蔽的地方见面吧!”
夏洛力又把辟克娣娃和彼尔那喊了来,他们手里都提着行李。
夏洛力在大书橱旁边的电钮上按了一下,书橱便没有一点儿声响地横了过去,
电梯的门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夏洛力和彼尔那马上走了进去,辟克娣娃一边走一边对罗宾说:
“孩子,你也要尽快走呀!”
“不,我还要等一会儿。”
“那么,你们两个人先行一步吧!我也要等一会儿再走。”
辟克娣娃对夏洛力和彼尔那说。
他们俩坐着电梯下去了。罗近把话筒拿了起来,辟克娣娃十分不安地说:
“不要打电话了,那帮家伙马上就到了。”
“我必须打电话通知苏妮娅,假如她稀里糊涂地跑到这儿来,立即就会被倍休
抓起来……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声音?打不出来啊!”
不管他怎么摇,电话就是没声音。
“快去接苏妮娅吧!如果不能尽快去,就可能……”辟克娣娃焦急地催促道。
“假如两头走的不是同一条路,错开了,苏妮娅到这儿后马上就会被捕。必须
打电话告诉她不要到这儿来!喂,喂……喂,喂,怎么回事,为什么打不通?”
罗宾不停地摇着电话机,而后又拉了一下,不禁“啊”的叫了一声。他这才发
现,原来电话线被剪断了。
“这肯定是伯那邦那家伙干的。简直太可恨了!”“咔嚓”一声,罗宾把听筒
扔到了电话机上。
“既然电话打不出去了,那我们赶紧走吧!”
“可不能这么办,奶娘!”
“为什么不能?电话都打不通了,留在这儿还要干什么?”
“可是,如果我不打电话去阻止苏妮娅,她会到这儿来的。现在都是8点25分了,
她计划8点半钟从那个小旅馆出发,大约9点钟左右抵达这儿。如果她果真来了,我
以为,倍休一定会把她抓起来的。”
“可是,如果我们在这儿干等着,连你也自身难保呀!”
“对!”此刻,罗宾好像也有些进退两难了,他咬着嘴唇沉思着。可是,他片
刻之后便镇定了下来,走到放于墙角处的书桌旁,把一个抽屉拉开,取出了一个约
有20厘米见方的盒子,摆在了桌子上。
“我还有这个,只要我用上它,那些可恶的家伙就休想活捉我。”罗宾的声音
非常冷静又很沉痛。
“绝对不能做那种傻事!马上溜走吧!我以为,那帮家伙不会特别过分地对待
苏妮娅的。因为苏妮娅毕竟还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并且她也很有智慧,头脑也比
较灵活,肯定会想办法逃离魔爪的。因此,依我看,你没有必要过分担心她,还是
马上溜走吧!”
“不,我不能走,放下苏妮娅不管而独自逃生,那不是我罗宾做的事。”他就
像撒娇的孩子似的,说道。
“真的吗?那你就随便吧!”
辟克娣娃好像彻底想通了,她走到电梯的出入口旁,在墙壁上的电钮上按了一
下,电梯的门便自动关上了。接着,她又在另一个电钮上按了一下,那个大书橱又
横了过来,将电梯门完全挡了起来。
辟克娣娃转身坐到一把椅子上,抱着胳膊,好像要开始闭目养神了。
“这是怎么了?奶娘,难道你也想留下来吗?那可不行,赶快走吧!”
罗宾将两只手放在她的肩头上,不停地摇晃着。
“别闹!我下定了决心,坚决留在这儿,不走了!孩子,我把你从小抚养长大,
怎么会忍心让你一个人被抓走呢?”
辟克娣娃似乎与椅子连在了一起,不管罗宾怎么用力摇晃,她都丝毫不动。最
终,罗宾自己也安静地坐到了椅子上。
当时钟指向9点25分时,大门口的电铃突然响了起来,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啊”
了一声,并相互望了一眼。
“是那个孩子,肯定是苏妮娅那个孩子!”辟克娣娃叫道。
“不可能,我认为是倍休。”
说完,罗宾就站了起来,炯炯有神的眼睛里充满了战斗的渴望。
可是,大门口的人,究竟是苏妮娅,还是倍休呢?
在外面,是苏妮娅按的铃呢?还是倍休带来的手下人按的铃呢?两个人面对着
面,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奶娘,你出去把大门打开吧?”
罗宾接着说:
“行吗?奶娘,按我说的去办吧!打开门以后,马上溜出去,躲在公馆周围,
等着苏妮娅。假如能见到她,千万要阻止她进来。”
“如果倍休把我抓住呢?”
“你要加倍小心,尽量别让他抓住。当你打开大门,他们急着冲进来时,你借
机马上藏到门的后面去。由于我是那些家伙的主要目标,他们不会对人特别在意的。
我在上面与他们纠缠半个小时,这期间,苏妮娅肯定会到的,请你马上带她到帕至
希躲藏起来,我会随后赶到的。”
罗宾一边说着,一边推着辟克娣娃的后背,交她送出门去。这时,电铃又响了
起来,两个人走到台阶上。
“可是,万一我被倍休他们逮了起来,那该怎么办?”
“别担心,拿出勇气来!奶娘,勇敢些!”
“好吧,那我出去了。”
辟克娣娃抖擞起精神,昂首阔步,走下台阶。罗宾回到吸烟室里,在沙发椅上
坐好,点上一支香烟,没事儿人似的看着报纸,可是,他的耳朵却在密切注意着外
面的声音。
大门被打开了,传来了一阵急骤的脚步声。走进来的是苏妮娅呢,还是倍休呢?
罗宾有些心神不定。
吸烟室的门猛地被推开了,出现在门口的,正是倍休。
倍休原来准备像猎狗找到了猎物一样,猛地扑上来。可是,当他推开门时,正
见罗宾在那里安然悠闲地吸着香烟,翻阅着报纸,就犹豫了一下,心想:
“你这个可恶的家伙,居然胆敢假冒公爵,欺骗了我那么长时间,甚至到现在,
你还是如此地毫不在意不管是哪会儿,都是在耍弄人,你这个狡诈的家伙!”
想到这里,倍休感到非常愤怒。可是,在表面上,他仍然装作异常镇静的样子,
说:。
“早安,罗宾。”
“啊,早安,倍休组长。”
罗笑冷笑着回答道。倍休见此,心里的火更大了,但他仍然装镇静地说:
“罗宾,你并没有计划溜走,一直呆在这里等着吧?有胆量。”
“承蒙夸奖,实在是不敢当!如果要溜走,很可能会因此而遭受更多有的不幸
吧!你为什么总是站在那个地方?怎么不过来,不会是不敢进来吧?”
这时,遭受罗宾的嘲讽的倍休,才装作镇静地来到罗宾的近前。
“请坐!我想,贺木里检察官一定早已把拘票交给你了吧?”
罗宾面带微笑地说,他在任何情况下,都会以一副毫不介意的面孔出现在别人
面前,让人感觉其高深莫测。
“当然已经拿到了,这不会有什么疑问的。”倍休答道,那声音却由于生气而
在发抖。
“你把拘票带在身上了吗?”
“是的。”
“那么,拘票上所写的人,是罗宾呢,还是夏木拉斯公爵呢?”
“是假的夏木拉斯公爵——罗宾啊!”
“这就对了,这才是一张完整的拘票。那么,立刻把我抓起来好了,何必这样
不紧不慢哪,难道人手还不够吗?”
“用不着等别人。只是由于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追踪着怪盗亚森·罗宾,现
在终于就要抓到手里了。我想利用这段时间仔细地品味一番成功者的欢乐心情。如
同一只猫,当它捕到老鼠后,一般不会立刻把它杀死,而是慢条斯理地与它逗着玩,
捉弄够了,才吃掉它。现在的情况如同那一样。在我抓捕罗宾之前,我也要尽可能
多地捉弄捉弄他。惟有这样,才能抵消这许多年来我的愤怒。”
“这样做也没什么错儿,其实也不能怪你有这样一种心情,我过去的一些事的
确有些不妥当。可是,我现在的心情非常平静,没有丝毫的苦楚和焦急。”
“罗宾,难道你真的不感到焦急吗?可是,我以为,现在会有一件非常令你伤
脑筋的事哪!”
“我认为不会有。”他满不在意地说。
“罗宾,你用不着故意装作满不在乎!你现在不会不为苏妮娅而担心吧?你知
道苏妮娅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什么?”罗宾显出焦急之色。
“我是在问你……是否知道……苏妮娅的下落?”
倍休十分清楚,罗宾现在最为担心苏妮娅的安危,所以,他把这句话拉得特别
长,而且声音也很重。
“这么说,你知道她的下落啦?”罗宾问道,尽量掩饰住心里的不安。
“当然喽!”
倍休以成功者的口吻说道,罗宾的心里更觉发慌了。可是,表面上,他依然装
作非常镇静的样子。
“真的吗?”
罗宾面带微笑地说。可是,心里却在想:“难道他们真的已经知道了?”
“是不是就在星场凯旋门旁边的一个小旅馆里?我知道那里的电话号码。你可
以打电话去问问,看她是否还在那里。”
罗宾听后非常吃惊,倍休已经查出了苏妮娅躲藏的旅馆,这的确有些叫人深感
意外。
苏妮娅要面临危险了,假如不能尽快将她营救出来,她很可能会被逮捕。
苏妮娅是一个既没有做犯法的事,又没有丝毫污迹的女孩子,怎么能让她承担
我——罗宾的同谋犯的罪名哪!
假如她被逮捕了,肯定会被送去监狱。那样纯洁、美丽的女孩子,怎么能够承
受得起如此残酷的折磨哪!
罗宾心中暗想,自己是一直站在无助者的一边的,同情那些贫苦和力量微弱的
人,尤其是对苏妮娅这个不幸的孤儿,列有一种责无旁贷的义务。因此,即使自己
被捕,也要尽全力营救她。
“倍休,你要把苏妮娅抓起来吗?”
“我是一名刑警,只要是犯了罪的人,不管他是谁,我都会把他抓起来的,这
是我的职责。苏妮娅,当然也不会例外。”
“可苏妮娅并没有做违法的事呀!”
“为什么没有?她是怪盗罗宾的同党!”
“实在是胡说八道,我就是罗宾,我怎么不知道她是我的同党,她是一个既纯
洁又漂亮简直是仙女一般的女孩子。”
“你到法庭上再去讲这些话吧!既然我持有苏妮娅的拘票,那么,我就必须逮
捕你们两个人,送到押解马车里面。这是我此行的任务,也是我的职责。”
“这是对待一个没有任何过错的女孩子所应持有的态度吗?”
“她是否犯了罪,这需要法庭去裁断,我的任务只是把她抓捕归案。”
倍休的话冷酷无情。
此时,罗宾也感觉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可是,不管困难有多大,他都要想尽一
切办法去搭救苏妮娅。
“倍休,我恳求你,放了苏妮娅吧!即使你现在马上抓起我来,也无所谓。你
还是饶了她吧!我会发自内心地非常感激你的,求求你放了她吧!”
罗宾目不转睛地看着倍休,眼光里充满真诚的恳求之色。
“是否把苏妮娅抓起来,现在就完全取决于你的态度了。”倍休的脸上没有一
点缓和的表示,冷冰冰地说。
“你所说的取决于我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如果你能遵照我的吩咐去做,我就可以放走苏妮娅。”
“到底是什么?”
“我要你把你所偷去的东西,全部拿出来交给我们。也就是说要让我们放过苏
妮娅的话,你必须把偷盗来的所有名画、工艺品以及那顶宝冠,都要交出来。怎么
样,罗宾?”
“假如我不同意……”
“那就对不起了,我们要逮捕苏妮娅,也要逮捕你。”
“不管我做什么,是不是都要抓我?”
“当然!”
“可是,我绝不会答应你们抓我的。”
“虽然你想不答应,可是,现在这个公馆已经被层层包围起来了,我看你怎么
逃出去?”倍休冷笑着说道。
“真的吗?难道就没有了逃出去的办法?”罗宾面露无奈之色,苦苦一笑。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而后两个人对视了很长时间。倍休正要向罗宾扑过去,突
然,大门外的门铃又响了起来。
“啊,可能是苏妮娅到了。”罗宾暗想。
这时,荞齐刑警把头深了进来,说:
“组长,苏妮娅到了。”
“完蛋了。”罗宾咬牙切齿地说。
“拘票在这儿,别叫她再逃了,把她抓起来。”倍休非常得意地说。
“不许抓她!”罗宾吼道:“有哪一个胆敢动一下苏妮娅,我绝对轻饶不了他!”
说着,罗宾如同下山的猛虎一般向倍休扑去,倍休急忙转身躲到一旁。
“罗宾,你要拒捕吗?苏妮娅稀里糊涂地来到这儿,正好是自投法网,我们当
然会把她抓起来了。如果你真心请求我们放过她,也可以,但你必须马上把那些名
画、宝冠……全部交出来!”
“好吧,”罗宾答道,心中暗想,这一回全输了。他沉思了一会儿,毅然决然
地说道:
“好的,这一回算我栽了,我把所有的名画、宝冠都交给你们后,你们必须要
把苏妮娅放走!”
“当然了,作为一名男子汉大丈夫,绝不会做那种失信于人的卑鄙行径的,我
可以向上帝保证。”
“这可是关系到你一辈子的名声的事呀!”
“当然,这也是事关男人名声的大事!”
“好吧,首先,把这个钱包交给你,这里面有夏木拉斯公爵的死亡证明书和我
以前取得的所有物品的保管证。从莫尔顿的城堡里搬出来时所有名画和工艺品,全
部贮藏在巴琪奴尔青春家具仓库里面。那是一个不被警察注意的所在。当你调遣手
下人四处搜寻的时候,我的部属们早已将那些贵重的物品,捆好装在了木箱里,打
算运往美国。如果你不能尽快赶去的话,那些法国的国宝很可能就会流入美国了。
可是,如果你能够非常及时地把钱包里的保管证交给仓库管理人的话,还能够把那
些东西留在法国。”
倍休接过罗宾的钱包,把它打开,将里面的文件拿出来,仔细地审视了一遍,
确定的确是保管证后,又将它装入钱包,并将钱包塞进了自己的上衣兜里。
“可是,那顶宝冠哪?”
“就在脚下的那个旅行手提包里,外面包着换下来的内衣。”
倍休马上把手提包拎到桌子上,把宝冠取了出来;
“遗憾的是,这儿没有盒子。那个盒子还在莫尔顿的寓所里放着哪!”罗宾面
带可惜之色地说道。
倍休非常谨慎地检查着那顶宝冠,把镶嵌在上面的珠宝看了一遍又一遍,并用
手掂了掂,又想了一下。
“怎么样?不是伪造的吧?”
“嗯,嗯,的确是真品。”倍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似乎完全放心了。
“现在宝冠已经交到你手里了,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吧?”
“不,还有武器,必须交出来。”
“这没有包含在我们事先约定的范围之内,可是,我可以照办。”
说着,罗宾把手枪放到了桌子上。倍休迅速地拿了起来,然后冷冷一笑,说:
“这回你该接受我的东西了。”
“什么东西?”
“手铐呀!”
说着,倍休从口袋里把一副锃亮的手铐掏了出来。
“这的确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东西啊!”
罗宾一边笑着,一边将双手伸了出来。“咔嚓”一声,罗宾的双手就被这个钢
铁的手铐套在了一块儿。就这样,罗宾被抓了起来。
“好吧,苏妮娅终于可以恢复自由了。”
倍休走过去,打开屋门,探头叫着荞齐刑警:
“喂,荞齐,放开苏妮娅!把她领到这儿来一下!”
“哦?要把苏妮娅领到这儿来吗?”罗宾非常吃惊地问。
“没错儿,在你还未上押解马车时,允许你们见上一面。我们警察也是有同情
心的!”
“非常感谢你的好意。可是,我不希望以我这副带着手铐的尴尬样子去面对苏
妮娅,然而,如果我不辞而别,也许会感觉遗憾的。好吧,就让我厚着脸面见她一
次吧。”
“那么,就让她上来吧!”
倍休走出去,站在外面的那间套房里,罗宾侧着身体站在那尽量掩盖住手上带
着的手铐。
这时,就听外面的倍休说:
“苏妮娅,你已经恢复了自由了,这都是公爵帮你的结果,还不快去感谢公爵!”
“啊,我又可以自由了,幸亏有公爵的帮忙。噢,是公爵给了我自由吗?”苏
妮娅非常欢喜地说着。
“没错儿,苏妮娅,幸亏有那位公爵的帮助,要好好感谢公爵啊!”
苏妮娅非常娴静地走了进来,她那张如同白玫瑰的脸庞,因为过于激动,已经
泛起了红晕。她那又大又蓝的两只眼睛中,满是高兴的泪水。在罗宾看来,现在的
苏妮娅比以前更加美丽了。
“公爵,您又一次救了我,到今天,您已经给了我很多很多的恩惠,我真的不
知道该怎样报答您才好。在这儿,我先诚心诚意地谢谢您了。”
说着,苏妮娅把双手伸了出来,但罗宾为了掩盖住手铐,只能侧着身体在那儿
站着。然而,苏妮娅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些,居然转到他面前,想拥抱罗宾。
“啊,苏妮娅,千万别这样。”罗宾说着,声音里饱含着无限的悲痛。
“哦?为什么?”
“我的身体和灵魂,已经沾上了污点,像你这样既纯活又美丽像仙女一样的女
孩子,千万别碰我的肮脏的身体。”
“不是这样的,您是一位心地善良、慈爱无比的公爵啊!”
“不,你还不了解,我其实不是公爵。”
“哦?这是怎么回事?”
“原先我都是骗你的,因此你才坚信我就是公爵。可是,实际上并非如此,我
是那个名叫亚森·罗宾的怪盗。”
“啊?这……这……真的吗?”
这个突然出现的情况,竟让苏妮娅目瞪口呆,好长时间说不出话来。可是,她
毕竟还比较坚强,镇定了一会儿,她说:
“我懂了,您为了救我,才甘愿被捕的吧?为了救我,您宁肯坐牢,从而牺牲
一切。啊!我实在是对不起您,实在是对不起您了!”苏妮娅一边说着,一边流着
泪。
“喂,时间不短了,你们的谈话就到此为止吧。”
倍休显出一副非常不耐烦的模样,并按铃叫来了刑警,吩咐道:
“把押解马车赶到正门。”
罗宾抬起被铐住的双手,放在苏妮娅的肩头上,问道:
“苏妮娅,在你明白了我正是怪盗罗宾之后,并不讨厌我,惧怕吗?”
“不,我怎么会讨厌您、惧怕您呢?您是我的大恩人,我尊敬爱戴您还来不及
呢!”
“非常感谢你,苏妮娅,我也特别喜欢你,我真希望能改变原来的那种生活方
式,与你,还有辟克娣娃三个人一起过一种安静、祥和生活。”
“这是真的吗?”
“的确如此,如果我能够与你这样心地纯洁而美丽的人生活在一起,我肯定会
认真反省以前的所作所为,从此洗手不干坏事了。”
罗宾发自真心地这样说道,但一旁的倍休却不无嘲讽地说:
“罗宾,即使你想再像以前那样,也绝不会办到了。因为从今以后,你就要生
活在牢狱里面了,你必须老老实实地去做一个不伤害别人的人啊!”
“啊!倍休组长,他肯定要坐牢吗?”苏妮娅一边哭,一边问。
“没错儿,法律要求我们这样做,不坐牢是不行的。”倍休说着,声音既锋利
又残酷。
“喂,罗宾,时候不早了,走吧!押解马车已经等了很久了。”
这时,伯那邦刑警依然身着那套搬运夫的制服,眼睛放着光,喘着粗气就跑了
进来。
“组长,发现了。”
“发现了什么?”
“从这个公馆的后面,有一条小路可以溜到小巷子里去。现在虽然仍未找到那
个秘密之门,但我想已经用不了多少时间了。”
“实在太棒了,这真是大功一件。”倍休特别满意地说。
“到了时间了,带苏妮娅出去吧!”
说着,拉开了罗宾和苏妮娅,然后推着苏妮娅出了房门。
苏妮娅一边往外走,一边用纯白的手帕擦着眼睛。
“喂,罗宾,走吧。”倍休用手抓着罗宾的肩头。
“唉,请等一会儿,我非常地疲乏,让我在这儿睡一会儿吧!”
说着,罗宾竟在沙发椅上躺了下来,好像心情非常放松似的,上了眼睛,还伸
了一个懒腰。
“喂,赶快起来!”倍休高声训斥道:“马车就等在外面,如果想觉,到监狱
里就可以睡个够了!在那儿睡上十年八年都没人管的。”
“实在是太晦气了,你这种人怎么可以说这种没志气的话呢?”
罗宾愉快地笑着,似乎一点儿也没把马上要坐牢的事放在心坎上。
“喂,起来!快点,罗宾。”倍休的怒气上来了,他吼道。
“一点也不晚嘛,就是等我睡一个钟头再走,也来得及啊!”
“闭嘴!这么说话,真是不识时务,难道你的阴谋诡计还没有用完吗?依我看,
你今天是插翅也难飞了,假如还是个大丈夫,就应利索地跟我们走。”
“没错儿,可能真的无法逃脱了。”
他慢吞吞地从沙发椅上站起身来,靠近倍休,用一种叫人害怕的目光盯着他。
两只手开始弯曲,一刻不停地扭动着,看起来姿势还挺奇妙。
刚开始,倍休毫不介意地盯着他,只见他的双手巧妙地扭动了五六次。突然,
他的一只手到了倍休的眼前,吓得倍休面无血色,“啊”地大叫一声。原来,罗宾
的那只手里正拿着手铐。接着,“当”地一声,罗宾把手铐扔到了地上。
“如此简单的东西,能吓住我吗?我早就掌握了开手铐的技巧了。”
倍休感到非常地吃惊,也很害怕,他急忙高声喊着:
“伯那邦、波尔勋、荞齐,马上过来……马上过来……罗宾想逃跑。”
“安静点儿,倍休先生!你如果继续喊叫,小心你的小命儿。”
罗宾一边笑着一边说,他缓缓地来到桌子旁边,打开了桌子上的那个盒子的盖
子,里面满是洁白的棉花。
他轻轻地拨开上层的棉花,一个擦得乌黑发亮的铁球便露了出来,那是一个像
铅球一样大小的手雷。
罗宾把它拿起来,就像推铅球一样,把它举在右侧的肩头上,往前移了五六步,
把两只脚叉开,眼睛里放射着光芒,一眨不眨地盯着倍休。吓得倍休面如土色,纹
丝都不敢动。
罗宾的姿势未变,他一步步倒退到墙壁处,一边紧盯着倍休,一边把左手弯到
背后,在墙上的电钮上按了一下,大书橱便缓慢地调转了方向,那儿也就出现了一
个电梯出入口。
这时,电梯也升了上来,“咔嚓”一声响,门便开了。
正在这时,有四个刑警跑了上来,他们是荞齐、伯那邦、波尔勋和彼耶路。见
此,倍休立刻来了精神,他手指罗宾喊道:
“赶快抓住他!”
“都给我退出去,举起手来!”罗宾高声断喝,并将手雷高高举在头顶。
“你们清楚不清楚,这是个威力巨大的手雷。只要你们胆敢靠近我,我就把它
抛出去,咱们都死在这儿。”
罗宾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手雷转动起来,气势非常之盛,似乎马上就要抛
出来。那些刑警们见到这样一个阵势,都吓得面无人色,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两三步。
“有什么可怕的,你们这帮饭桶!”倍休训斥着他的手下人。“难道他真的敢同归
于尽。”
“到底敢不敢同归于尽,你上前来试试好了。”罗宾吼叫着。
“好吧,我倒要看看!”说着,倍休满不在乎地向前走了一步。
“啊,组长,千万不能去,太危险!”
那些刑警大喊着,并且跑了过去,两个人拉住倍休的胳膊,两个人抱住了他的
腰,使他不能再动一步。
“组长,别冒那个险啊!”
“组长,那家伙似乎要疯了,您看他的眼,活像一个疯子!”
“没错儿,一点儿也不假,他现在没有活路了,所以便发了疯。”刑警们纷纷
说着。
罗宾看到这些人方寸大乱、言语胆怯的模样,禁不住用鼻子一声,冷笑着说:
“你们这群人实在是像一伙儿猪。”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用左手把那个装着宝冠的旅行手提箱拎了起来,然
后把它甩进了背后的电梯里面,又笑着说:
“喂,你们这五个人全是胆怯怕事的大饭桶,完全是一帮‘乌合之众’。你们
瞧瞧自己,每个人都在浑身发抖,是不是这枚手雷真有那么大的威力呢?很遗憾,
现场没有摄影记者,如果有,必须要将你们这种卑劣的形象拍下来,刊登在报纸上,
也让市民开开眼。喂,我说倍休,你把我的钱包偷出去了,快还给我!”
“喂,你这个无耻之徒!”
倍休气得满脸通红,他使劲儿地挣扎着,想摆脱手下们的束缚。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手!”
“不可以的,组长,太可怕了,惹急了他,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看架势,他真的是不想活了,他会炸死大家的。”
“那个家伙肯定准备好了与我们同归于尽了,组长,千万别逼他。”
四个刑警用尽全身力气阻拦着倍休。罗宾的手雷依然在头顶上举着,他一边不
停地转着,一边说:
“你们想和我一起死吗?想让我抛出去这枚手雷吗?我绝没有与你们开玩笑!
看好,我可要抛了。”
罗宾的声音让人感觉特别凶狠,不禁为之颤抖不止。他做出一种样子,好像真
要把手雷抛出来了。
“组长,就按他的话办吧!”荞齐刑警哀求着。
“组长,就听他的吧!快点呀!”
“快把钱包给他吧!组长。”其余两个人也非常恐惧地说。
“不给,绝对不能给他!”倍休吼道。
“钱包就在他的上衣口袋里,你们掏出来扔给我,快点!”罗宾命令道。
“明白了,明白了,马上还给你,喂,大伙儿一起按好组长。”
说着,伯那邦刑警将倍休上衣口袋里的钱包掏了出来。
“把它给我扔过来。”
罗宾说完,伯那邦非常听话地照办了。钱包正好落在罗宾的旁边。罗宾双目紧
盯着对方,与此同时,弯下腰,用左手捡起了钱包,并打开检查了一下。
“没错儿,死亡证明书、物品保管证都在里面,那么,我只好带走它们了,多
谢帮忙!”说完,罗宾笑了起来。
“为了对你们还给我钱包表示感谢,我把这个送给你们吧!”说完,罗宾把手
雷转了一圈儿,做出一个抛手雷的动作。
“啊——”
那些刑警惊叫一声,急忙拉着倍休一起躲到一边。
趁这个机会,罗宾一步跨入电梯里,随后门便自动关上了,罗宾的身影也随之
不见了。这时,那些刑警才放心地松了一口气,但一个个仍然面色苍白。
这时,里面传出来电梯下落的响声。刑警们灰溜溜地松开了倍休。
倍休气得浑身发抖,大喊道:
“你们还不马上追。谁想到地下室去?其余的人顺着那条隐密的小道出去,到
大街上把守起来,把警察都给我喊来。荞齐,跟着我坐电梯到下面去追。”
刑警们得到了命令,纷纷离开了现场。可是,每个人都步履沉重,心事重重。
很显然,他们都在为刚才的情景而感到后怕,况且罗宾走时还带着那枚手雷,这可
不能开玩笑,万一他扭回头冲大家抛过来……因此,他们始终被笼罩在恐惧之中。
至于倍休,表现得的确很英勇,马上与荞齐刑警一起跑到电梯的出入口处,在
电钮上按了一下。可是,那两扇门纹丝未动。他们特别着急,不停地用力按那个电
钮。突然,传来了金属撞在一起的响声,随后,又传来了非常大的机器发动声和铁
链子晃来晃去的声音,接着,电梯的两扇门便自动地向两侧打开了。那是一个空电
梯,似乎特意来迎候他们似的,停在了那里。
两个人立刻奔了进去,倍休的眼光非常机敏,马上就发现了里面的电钮。
他立刻上去接了一下,门又自动关上了。可是,让他们两个人非常吃惊的是,
这架电梯并没有像刚才罗宾坐着时那样向下走,却往上升去。当电梯升到三楼和四
楼之间时,居然停了下来。四周都是非常坚固的墙壁,不管你怎么按动电钮,它都
纹丝不动。于是,两个人活活被囚禁在了电梯甲。
他们就如同被囚禁在一个阴暗的监牢里,上也上不去,下也不来,非常着急。
他们在四周摸来摸去,想找一找,看有没有别的操作电钮。
在这个时候,又有一个电梯由下面升了上来。当然,倍休和荞齐都看不到,甚
至连那电梯上升的响动也无法听到。原来,在这里面安装有两个外表完全一样的电
梯。
不同处在于,上面的电梯里坐着正在拼命寻找脱身之路的倍休和荞齐,而下面
的电梯里坐着悠然自得的罗宾。
但是,现在的罗宾,已经完全不同于刚才的那个罗宾了。那套夏木拉斯公爵的
服装,已经被丢在了地上,他打开旅行提包,取出一套与倍休组长完全一样的衣服
穿在身上。
陈旧的帽子、陈旧的风衣,稀疏而挺直的头发,以及那非常短的黑胡须,绝对
和倍休完全一样。此时,罗宾好像比倍休更为培休。
不仅如此,甚至连他那挺拔伟岸的身躯,也在那件旧风衣里缩下去了一段。
罗宾化装完毕,为了谨慎起见,又面对电梯墙壁上的镜子仔细修改了一番。
他弯下腰,从地上的化装箱里将化装工具取了出来,先整理好头发,又在眼角
处画了几条皱纹,抬起头,仔细端详着里面的脸孔,露出了开心的微笑。这个化装
太巧妙了!这简直是一个奇迹!现在,连刚才的那个夏木拉斯公爵和怪盗罗宾的一
点儿面容痕迹也看不到了,但是,巴黎警察厅的著名侦探倍休刑事组长却突然多了
一个。他又在镜子前面照了大约1分钟,不禁发出得意的笑声,让人惊讶不已的是,
连那笑声也变得与倍休那种既压抑又沙哑的笑声一模一样。
于是,罗宾站起身来,将钱包塞进上衣口袋里,手雷放在右手里,装着宝冠的
旅行手提包由左手提着。他从电梯里走了出来。这里正是刚才他与倍休见面的吸烟
室。
他站在出口处,仔细地听了一下,从上面的电梯里传来“咚咚!”的响声,大
约是为了寻求逃生之路,倍休组长和荞齐正在狠命地击打墙壁或地面呢。由于仅仅
隔着两层楼,听起来那种响声如同在水下击打石头一般,非常钝拙。
“哼,哼,你们就用力敲吧!”
罗宾从鼻孔里哼了两下,看到了手上的那枚手雷,不禁微微一笑。他把它“当”
地一声扔到了地上,它如同皮球一般朝桌子底下滚了过去。
“这是我的一个道具,没想到连那个号称干练的倍休组长也被蒙了。”
他弯腰将那个假手雷拾了起来,摆到了桌子上面,而后走到窗户跟前,透过窗
帘的缝隙朝外看了看。
在大门口外,停着一辆轿车。那是专门供倍休用的,在车旁有一个警察守卫着。
见此,罗宾的眼前一亮,他微笑着点了点头,轻轻地走出吸烟室,在楼梯的拐弯处
停了下来,观察着楼下大厅里的情况。
辟克娣娃绝望地在椅子上坐着,可能是因为过于害怕和担心,她那肥肥胖胖的
身体明显瘦了一圈儿。在她身旁,苏妮娅正站着与她悄悄地说着什么。而另有一个
青年警察站在旁边,看样子是在监视着她们。她们两个人都在警察的看管之下。
“喂,警察,过来,迅速点!”
罗宾在楼梯上把身子探出去一点儿,用一种与倍休的压抑沙哑一样的声音,吩
咐道。
警察抬头一看,见是倍休组长的模样,马上紧张起来,快步跑上了楼梯。
“跟我过来!”
罗宾带着他来到吸烟室,而后盯视着他的面孔,非常严肃地问:
“你带手枪了吗?”
“带了。”
那个青年警察毕恭毕敬地答道,然后迅速地把腰间皮套里的手枪拔了出来。
“好吧,放到桌子上吧,不管出现什么情况,都不能使用它,明白吗?”
“明白。”
青年警察保持着立正态势,说道。说完,将手枪放在旁边的桌面上,又回原处
站好。于是,罗宾拉起他的胳膊,将他带到电梯的出口处,说:
“你要守卫在这里,这是电梯的出入口,罗宾和荞齐刑警就在里面,你认识荞
齐刑警,是吧?”
“没错儿,认识。”
“只有罗宾和荞齐两个人,由于罗宾想办法要逃掉,现在荞齐刑警已经把他抓
住了。电梯里有响动,你听得到吧?那是因为他们两个人正在搏斗,罗宾已经打扮
成了其他人的模样,你能够听明白吗?荞齐刑警逮住了一个化过装的人,那个人就
是罗宾。当这个电梯的门打开的一瞬间,你就要出其不意地猛扑上去,将他抓起来,
之后再喊别人过来帮忙。你能不能完成任务?”
在那个青年警察的耳朵旁,罗宾以长官的口吻命令着。
“是,保证完成任务。”
青年警察既感觉激动,又感觉非常紧张。假如自己抓住了罗宾,这真是一个惊
天动地之举。因此,他满怀激情地站在了电梯的出口旁,做好了抓捕罗宾的准备。
他的心脏狂跳不止。
“一定要使出全部能力对付他,假如你亲手把大怪盗亚森·罗宾抓起来,那真
是一件无比荣耀的事,这也是我们警察的神圣职责呀!因此,要不惜牺牲一切,拿
出最大的勇气和胆量来,制服罗宾!”
罗宾非常庄重地吩咐完,便走了出去,并把房门从外面锁来。
被著名侦探热情鼓舞,顿感万分感激的青年警察,屏气凝神地倾听着电梯里的
每一个声音。一旦门开了,他马上就会扑过去。
罗宾顺楼梯从容不迫地来到下面,连辟克娣娃和苏妮娅也把他当作了倍休。辟
克娣娃走过来,双手合十,跪下说:
“倍休组长大人,现在公爵在什么地方?请您发发慈悲,让我去见他一面吧!”
罗宾拉着辟克娣娃的手,缓缓地将她扶了起来。
“嗯,这不是公爵嘛,奶娘。”他又换成了原有的声调。
“哦?孩子,是你啊!”
辟克娣娃非常兴奋地叫道,苏妮娅也是欢悦鼓舞,她跑过来把罗宾紧紧地抱住。
“怎么样?像吗?”罗宾不无得意地一边笑着,一边说。
“可是,还是没有那么凶相毕露。”
“当然,当然,我们的孩子怎么会有与那个万罪不赦的家伙一样的凶相呢?”
“的确,您的确是一位天才的化装师呀!”两个人一边谈论着,一边仔细欣赏
着罗宾的化装艺术。
“好吧,别闲谈了,真正的倍休快来了,马上逃跑吧!”
罗宾的每一只手都紧紧地抓着一个女人,他们来到大门口。在那里守卫着的警
察,认为是倍休押着那两个女人要走,所以,都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
“你们辛苦了,我马上要押着她们两个走,荞齐刑警押着罗宾就在后面,你们
必须小心警戒着。”
说完,罗宾沿门口的石阶走了下去。门前面就停着那辆供倍休本人专用的高档
次轿车。罗宾假装解送她们的模样,非常粗暴地抓着她们的胳膊,来到了轿车的旁
边。那个守卫轿车的警察也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礼。
罗宾装模作样地点了一下头,把她们俩推上轿车,他自己则坐到了前面的驾驶
座上。
“组长,我给您开车吧!”警察说。
“不必了,我自己开车,你在这儿留着吧!过一会儿,那个叫罗宾的家伙就要
被押出来了,他虽然只是一个人,但也要很多的身强力壮的人才能制服他。”
罗宾说着,便发动了马达。
而被囚禁在电梯里的倍休和荞齐刑警,费了很大劲儿才发现那个指挥电梯的秘
密电钮。他们在上面按了一下,让它降落在吸烟室前,把电梯门打开,赶紧往外跑。
没想到,那个立在门前面守卫着的青年警察,竟然非常凶恶地猛地扑了过来,
把倍休组长压倒在地。
“你要干什么?混蛋!”
倍休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大声喊着,一边冲了过去,与那个拼出全身力气冲上
来的青年警察纠缠在了一起。他们都拼命地击打对方,不断地在地上滚来滚去
这种情况让一边的荞齐刑警非常吃惊,他呆呆地看着那个与组长狠命搏击的青
年警察,突然想道:
“莫非这个家伙就是化装后的罗宾,绝对是这样,哼……”
他马上朝警察扑过去,费了好半天劲儿,才与倍休一起把那家打倒在地,并掐
住了他的咽喉。那个青年警察这才没有了一点儿力气,一动不动了。
这时,倍休摇晃着身子走到屋角处,想打开门,可是,门被关上了,并用钥匙
反锁了起来。不管他多么用力地又推又扯,把手都纹丝不动,气得他大骂了一声
“混蛋!”不得不走到旁边的一扇窗户前面拉起窗帘,把窗户推开,探头向外望去。
不看还可以,这一看,都要把他气疯了。自己专用的那部高档轿车已经发动了,
车后的排气筒里喷出一股股黑烟。
在轿车的驾驶座上,有一个倍休的脸孔,正冲着这边笑。
“喂,罗宾,等一会儿!”
真正的倍休高声喊叫着,却见车上的那个人一边笑着一边抬起了一只手,并用
另一只手转动方向盘,轿车“吱”地一声向前急驶而去了。
在轿车的后座上,坐着两个面孔白皙的人,正是辟克娣娃和苏妮娅。
“慢一点儿,等一会儿,等一会儿,……喂……警察!”
真正的倍休好像疯子似的,高声叫喊着,并用手使劲儿地敲打着玻璃窗,那块
玻璃在重击之下,竟然“哗啦”一声掉了下去,附近的刑警和警察都马上围了过来。
“就是那个坏蛋,去,马上去追,马上去!”倍休不停地叫喊着,急得他捶胸
顿足。
那辆高级警用小轿车,以极快的速度向前飞驰。倍休眼瞅着车子越来越小。
载着罗宾和两个女人以及宝冠等物的轿车,究竟去了哪儿?十多天后仍然无人
知晓。同时,谷尔宁·莫尔顿家被盗的那些名画、工艺品,也被人从寄存仓库里领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