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本来面目的罗宾
“有人上三楼去过吗?”
“没有发现。”
“苏妮娅从楼上下来时,你们看见了吗?”
“啊,我没有看见,你看见了吗?”伯那邦刑警问身边的警察。
“我也没看见。”
“是吗?算了吧。押解辟克娣娃的一切准备工作做好了吗?”体问道。
“早就押解走了,9点半钟马车就到了,立刻就押上了车。”警察答道。
“9点半钟?我命令他们在11点15分之前到的,为什么来得那么早?这样也好,
已经用那辆马车把辟克娣娃押解走了,是不是这样?”倍休又问。
“可是,后来又来了一辆马车,我把它打发回去了。”
“哦?又来了一辆?”
“是的,刚才又来了一辆马车。”
“什么?你在说什么?”
倍休听完,脸色顿时大变。他们所说的刚才来的,应该是他命令在11点15分之
前到的那辆。可是,9点半钟来的那一辆又是谁派来的呢?
不知内情的伯那邦,这时在旁边不明就里地问:
“组长,这两辆车子都是您叫来的吧?”
“谁?谁可能这么不清醒?”
倍休忍不住跳了起来。他的面孔,因为巨大的气愤与绝望,已变为紫红色了。
可是,他似乎还不相信,又问了一次:
“来的是先后有两辆吗?”
“没错儿,一辆是9点半钟到的,另一辆刚刚才到。”
“那么,哪一辆马车接走了辟克娣娃?”
“是先到的那一辆车接走的。”
“你看清了那辆马车上的警官和车夫了吗?”
“我看清了,是在辟克娣娃被押上车之前见到的。他们和我谈过话,都是很有
生命力并且非常开朗的人,他们还与我半开玩笑地说,能与一个漂亮女人共乘一辆
马车,是他们的无上荣耀。我心里感觉非常可笑,因为辟克娣娃胖得像一只母猪……”
“闭嘴!全是废话!我在问你是不是看清了那个警官和车夫的面孔。”
“两个人都很陌生,他们说是最近才从山贴监狱调来的。”
“咳,你这个人呀,太糊涂了,简直是一个粗心大意的家伙。”
“组长,你怎么这么说我?”
“我们都被蒙了,我们的对手的本事太厉害了,手段也非常高明。”
“是罗宾干的吧!”
从背后突然传来了这么一句话,倍休回过头来,见公爵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
里。
“我仍然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道理!”伯那邦特别惊讶地问。
“你还不明白!真是个大笨蛋!”倍休高声喊着。可是,他又马上安静下来,
说:
“辟克娣娃被罗宾派来的马车接走了。罗宾这个小子,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
可能使出令人恐惧的招术,他那绝无仅有的才干不得不叫人钦佩。”
这么一来,公爵也很佩服这个诡计多端的罗宾了,他说:
“他实在是一个行动迅速的家伙。辟克娣娃刚被我们扣押起来,他马上就前来
营救,而且是派来冒充的押解马车。我想,在警官和车夫之中,肯定有一个人是罗
宾假扮的。”
“大概如此。可是,他听谁说辟克娣娃被扣押了呢?我以为,在这个寓所内部,
肯定有他的同党。”倍休说。
“是苏妮娅吗?”伯那邦刑警问道。
“没错儿,很可能是苏妮娅为罗宾提供的情报。可是,她通过什么途径将情报
传递出去的呢?”倍休沉思着。
“我以为,罗宾之所以能够了解到医生说辟克娣娃到10点钟以后可以苏醒这件
事,完全是因为有苏妮娅的通风报信。可是让人感到不解的是,我已经派人在辟克
娣娃的卧室门外看守了,而且从来没有离开过那里。寓所的一切人都严格把关,并
严禁内外的书信往来,甚至连食物或别的必需品都不允许送进来。应该说,这是一
个滴水不漏的警戒网啊!但是,不晓得他是从什么地方探听出来的,居然能在辟克
娣娃马上要送警察署的时候,非常容易地把她救走,并极为隐蔽地把一张伪造的通
行证给了苏妮娅,也令她逃脱了。我们这帮人就像小孩子一样被他耍了。”
说完,他瞪了伯那邦刑警一眼,说:
“喂,别站在那儿一点也不动,呆呆地张着大嘴,这有什么用?你快去顶楼辟
克娣娃的屋子里查一查,可能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发现。快点!别这样缓慢。”
伯那邦刑警被训斥了一番,急忙灰溜溜地走了。倍休非常不悦地发泄完怒气之
后,好不容易才改变了那一副阴森可怖的脸孔,在房间里大步地来回走动。
公爵见此,说道:
“你说的完全正确,我现在才懂得,罗宾的确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家伙。既然犯
人已经被截走了,你把押解马车叫来又有什么用呢?对于警方的侦探和搜索等事,
我的确是一个外行,可是这一回他们竟没能认出那辆假冒的押解马车。我以为,他
们实在是太不细心了。”
“您怎么这么以为?”
“当时,守门的刑警或警察发现押解马车比预定时间早到了很长时间,且车上
的警官和马车夫又都不认识,只需稍微留意观察一下,罗宾的诡计就肯定不会得逞。”
“您的话非常正确,我经常对我的手下人说:“应该多怀疑!’对于任何事情
都不要轻信。对于所有的人,都应该用怀疑的目光去重视,这属于搜查罪证的基本
原则。这就意味着,假如希望侦探事业取得辉煌,就要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要有
一种怀疑的态度。”
“可是,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保持一种怀疑的态度,也绝
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如果我们能够集中精力去做,也会是其乐无穷的。”
公爵说。
“当然,总用怀疑的眼光看待别人也不是好办法,因为如果那样,会成为人群
中的孤独者,朋友之间也没有什么真正的友情了。我以为,只有揭露罪恶,与邪恶
作斗争,并最终消灭恶党,这样的生活才有意义。”
“你说的话非常在理,因此我一直认为,警察的工作是最为神圣的,刑警和警
察是与邪恶进行斗争的和平卫士。”
听了公爵的这些话,倍休的情绪好转了许多,脸上的不悦之色也逐渐散去了。
这时,电话铃响了,倍休拿起听筒。
“喂,是的,我是刑事组长倍休,啊,是长途电话……”
然后,转头对公爵说:
“是夏木拉斯城堡的花匠打过来的。”
“是吗?”
这个回答显出公爵对此并不感兴趣。他舒适地坐在沙发上,叼着一根香烟,一
副非常懒散的样子。
倍休又对着话筒说:
“喂,你就是捷特花匠……我的话你能听清吗?……我想向你打听一下,9月3
号,就是星期日那天,谁去过你的栽花温室里?……对,9月3号,正是你们的主人
莫尔顿先生和其他很多人夜里来巴黎的那一天……对,那天的确在下着大雨……你
的温室里有没有粉红色的鼠尾草花?……粉红色的,对……摘去了几朵?……对,
那一天是有客人去,没错儿,是那个叫夏洛力的人及他的几个儿子……什么?你不
清楚有客人去的事?……真的吗?你一直在庭院里干活儿了……可是,那一天没有
人去进过温室吗?……不,除你以外呢?……哦?谁也没进去过吗?……真是蹊跷,
直到夏洛力等客人回去为止,都没进去过……只有你的温室里才有粉红色的鼠尾草
花,的确是罕见的……什么?只有公爵一个人进去过……属实吗?不会记错了吧?……
肯定不会错吗?……只有这一件事,啊,非常感谢……”
“咔嚓”一声,倍休挂断了电话,面孔涨得通红,回头望了一下公爵。
公爵安然地坐在那儿,注视着从嘴里吐出来的烟圈儿,显出一副悠然自得的神
态。
倍休以一种不很友好的姿势走近公爵,盯着公爵。公爵也坦然地回视着他,可
是,并没有一点儿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意思。
“公爵,您也听到了吧?据花匠反映,9月3号那天只有您一个人进过温室,这
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证词。由此可以断定,全世界只有一种粉红色鼠尾草花,而除了
那个温室外其他任何地方都没有,而可能摘到它的人,就只有公爵一个人了。”因
为兴奋,倍休的声音都开始发抖了。同时,他不眨一眼地盯着公爵。
“真是如此吗?”公爵把香烟灰轻轻弹掉,似乎是漫不经心地问道。
倍休一直盯着他,心里在想:
“公爵的大脑是不是非常迟钝呀?为什么自己已经被可怕地列入嫌疑范围内了,
却还是那样无动于衷呢?
“在壁炉烟囱旁边的房间里发现的粉红色鼠尾草花,并没有枯萎,明显是摘下
不久的,所挖的那个洞是盗贼们逃走时的必经之地。发现那朵花时,公爵曾断定那
是夏洛力从城堡的温室里摘来的。可是,花匠却说,夏洛力并没有去过温室,只有
公爵进过温室。
“当然,虽然公爵身上有疑点,我也应该用怀疑的眼光审视他,但是,他单单
做一句那样的回答,并且是如此地无动于衷!
“这到底是为什么?公爵不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站在嫌疑的边缘了吧?难
道他自认为出身于贵族,就可以肆无忌惮了吗?
“他一点儿也不惊慌,更没有表现出害怕来,难道是因为的确是清白,才这样
镇静吗?”
虽然倍休是一位久负盛名的大侦探,但此时他也无法断定了。
“可是,我以为,人品这么高尚,涉世很浅的年轻贵族,可能不会去做那种触
犯法律的事吧!况且,对于三年前发生在城堡中的盗窍案,以及这一次所发生的偷
窃事件,公爵都表现出相当浓厚的兴趣,并且主动要求帮助我们破案哪!
“我的职责就是侦探,对其他任何人都要持怀疑的态度。可是,公爵是贵族出
身,接受过良好的教育,自然不会无凭无据地怀疑别人,也不会想到别人会怀疑他。
“公爵的为人,是那种心地纯朴、毫无邪念的类型。相比较之下,自己倒真有
些龌龊了。”
看到公爵那么坦然自若,倍休从内心里感到了一丝愧疚。
“夏洛力是罗宾装扮成的,花匠所说的,很可能不可信。因为,假如夏洛力就
是罗宾本人,我不会知道他是如何潜入温室的,但是,可想而知,他要瞒过那个花
匠的耳目,却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
“首先,那两部汽车和这个寓所的大门钥匙,不是被夏洛力盗走了吗?那个夏
洛力肯定是罗宾,那几个所谓的儿子一定是罗宾的手下。其中一定有人就在这个寓
所里藏着,随时搜集情报,并立即送交罗宾,这是完全可能的事。
“以前,罗宾曾经假扮警察厅长,肆意派遣警察,是一个胆量超人的怪盗。既
然如此,他的手下人扮成刑警或警察,也应该是情理之中的事吧?
“噢,想起来了,罗宾的手下人一定是混进了现在负责戒备这个寓所的刑警和
警察里面。第一,对荞齐和伯那邦这两个刑警,也要仔细观察。”
想到这儿,倍休忽然明白了。
正在这时,门被推开了,伯那邦刑警走了进来。
“怎么样?伯那邦,有新的收获吗?”
倍休的眼光里充满了怀疑神色,恐怕伯那邦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也遭到了怀疑。
“我已经把辟克娣娃的卧室非常彻底地搜查了一遍了,这其中值得注意的,只
有这本摆在梳妆台上的旧祈祷书。上一次搜查时,以为它不过是一本最普通的书而
已,所以把它忽略了。”
“为什么说它值得注意?”
倍休把那本书放在手掌上,似乎在称它有多重。
“这里面夹着一张照片,我以为,可以把它作为画像或剪辑照片时的参考。您
瞧,就是这一张。”
“噢,是这个。”倍休从书里把照片拿了出来。
“可能是七八年前的照片了,已经非常模糊了。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倍休
把眼睛睁得很大,说道。
照片上的辟克娣娃身着华丽的服装,可能正在参加星期天教堂举行的礼拜活动。
在她旁边,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站在那儿。
倍休的眼睛死死地注视着那个少年的脸。他手里拿着那个已经模糊不清的照片,
一会儿远一会儿近,异常细致地观察着。
“谁的照片?”公爵也凑了过来。
“是一张有些褪色的照片,可是,还能看清照片中的人的大致轮廓。里面的年
轻女子肯定是辟克娣娃,虽然那时比现在苗条多了,但那眼睛、眉毛与现在完全一
样。站在她身旁的那个少年是什么人?是她的弟弟吗?或者是她的儿子?”
“辟克娣娃并没有出嫁过呀!”
“这么说,就不是她的儿子了,可是,您瞧,这个少年的眼睛、嘴巴和……,
是不是与辟克娣娃毫无二致?”
“经你这么一提醒,好像真是有点儿……”
倍休突然插话道:
“公爵,您仔细看看这个少年,和您在城堡里所见的夏洛力的儿子们比较一下,
是不是有和其中一个长相相同的?”
“啊,的确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这个少年很可能就是化装后藏在寓所里的那个内线。好吧,明天我们要彻底
搜查一遍,从顶楼直到地下室。”
这时,大厅里有许多人在说话,并响起一阵笑声。
“啊,可能是莫尔顿先生的客人们正要离去,我要去招呼一下。
说完,公爵走了出去,而倍休仍然在盯着那张照片。
公爵走进大厅时,莫尔顿和他的女儿吉莫娜正在往外送客人。
公爵和他们打过招呼,并一块儿送到大门口。莫尔顿看着客人上了车,马上回
自己的房间去了。
吉莫娜对公爵说:
“今天晚上,我要与父亲一起去理枝住。由于恐怕罗宾那伙人会突然闯进来,
爸爸不想让我呆在寓所里。当然,如果罗宾真的敢来,倍休先生和他那些非常有本
事的部下,肯定不会让他们逃掉的。现在,寓所里有许多刑警戒备着,假如罗宾那
一帮人果真来了,很可能会发生巨大的混乱,我可受不了那种情形。”
“这么说,你也认为罗宾肯定会来?”
“我不敢肯定,但我真的很害怕。”
没有什么教养的吉莫娜,说起话来也显得十分世俗。
“绝对不必害怕,那只是一封恐吓性的电报,不过是想吓唬吓唬人罢了。在你
看来,罗宾真的会在今天夜里来偷那顶宝冠吗?假如他真心要来的话,肯定会在人
们没有防备的时候来,哪能事先通知哪?如果事先通知了,这实在是太没有道理,
不等于让对方戒备好以待他来吗?”
“可是,我们必须防备万一呀。听别人说,罗宾现在已经变成一个非常凶残的
怪盗了。在三年以前,他还没有这么坏,可最近以来,他的作案手段非常下流,已
经毫无人性可言,我恨透了罗宾了。现在,我要回房间里去再穿上一件毛皮的外套,
然后再与爸爸一起到理枝去,随身用品已经让侍女依尔莫准备好了,我要回去了。”
吉莫娜走上台阶,回自己的屋子之后,公爵也走回客厅,正见倍休还是刚才的
那个样子,仔细端详着手里拿着的照片。
“为了躲避罗宾的骚扰,他们父女两个人准备去理枝躲一躲。”
“这样最好,为安全起见,老年人和妇女还是应该离开此地。”
倍休即使是说这句话时,眼睛仍然在盯着那张照片。
这时,门开了,莫尔顿手提一只大型皮箱走进客厅。
“我在这时无论如何也不能安心休息。实在是可恶至极,这都是罗宾害的我。”
他的怒气仍然非常盛。公爵安慰道:
“假如不想离开,也可以呆在这里。”
“可是,这里太危险了!公爵,您还记得罗宾打来的那份电报他说要在今天夜
里11点45分至12点之间到这儿盗取宝冠,而且,他知道宝冠被藏在我的卧室里的保
险柜里。他很可能会在子夜时分悄悄溜进来,割断我的咽喉。这样的话,我怎么敢
放心大胆地睡在这里呢?”
“如果你真的这么担心,可以在你的卧室内外加派一些警官,这样行吗?莫尔
顿先生!”
“公爵的话非常正确,对于你的人身安全,我有责任保护,没什么问题,请不
必担心,莫尔顿先生!”倍休也在旁边说。
“特别感谢。可是,思来想去,我认为还是离开这个寓所最保险”
吉莫娜走了进来,她已经换好一身外出的衣服。
“爸爸,我已经收拾好了,我们可以走了。公爵,您是不是与我们一起去理枝?”
“不,我应该留下来。如果那封电报不是故意耍花招来恐吓人的话,我想留在
这儿看一看。我非常希望见一见罗宾的本来面目,可是我敢下一个赌注,他肯定不
会来的。你们都认为他肯定会来,如果我不留下来,肯定会让大家误以为我是一个
胆小如鼠的人。因此,我必须留在这儿。”
“那好,您就随便吧!可是,那小子即使来了,他也拿不到宝冠了,因为,我
决定要把它带走了。”
说着,莫尔顿指了指大皮箱。
“我把宝冠放在了这里面。”
“你要把它带走?”公爵问道。
“对,我要带走它。”
“这样做保险吗?”
“绝对保险。”
“你以为把它带走是最安全、最明智的方法吗?”
“当然如此。放在这儿肯定会被他们偷去,我时时刻刻都不让它离开我,始终
把它拿在手里,这样不是最安全的吗?”
“可是,罗宾是一个胆大妄为、敢冒任何风险的家伙。如果他下定决心去做一
件事,不管你防备得多么周密,他也会不惜任何代价以实现他的目标的。我以为,
在你身边放着一顶宝冠,才是一件最不安全的事情。”
“不会这样吧?他说要去我的卧室里拿。现在,趁他不知道,我悄悄地把宝冠
带走了,这怎么会不安全呢?”
莫尔顿说着,似乎正为自己的好主意而得意万分。可是,公爵却不停地摇着头。
“不会如此简单的。罗宾在电报上说的是:‘去卧里用拿宝冠’。这个卧室不
仅仅是指这个寓所里的卧室。”
“啊,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莫尔顿又惊慌起来了。
“公爵的话非常正确!”
倍休沉着地说道,很显然,这是他沉思良久后的结果:
“罗宾以为,假如不用电报对你恐吓一下,你肯定不可能把宝冠带走。因为,
在这个戒备森严的寓所里,即使罗宾再能干,他也没有办法下手。为了将你引诱到
没有戒备的地方去,便发来了一封那样的电报,罗宾的这个战术还是非常高明的嘛!”
“一定是这样!好险呀,我险些又上了罗宾的当。”
面如灰土的莫尔顿,伸出发抖的右手,从内衣口袋里把钥匙掏出来,打开皮箱,
刚要拿出宝冠,忽然又改变了主意,将手缩了回来,停了一会儿,又锁好了皮箱。
“公爵,我想和您说一句话。”
莫尔顿打了一个手势,走出了客厅。当公爵跟着他出去以后,他回手将屋门稳
稳地关严,凑到公爵耳边,低声说道:
“到现在,对于任何人,我都不敢相信了,我对所有的人都存有戒心。”
“可是,对我呢?对我也是存有戒心吗?”公爵微笑着说。
莫尔顿急忙说道:
“哪里,哪里,您是一个例外,您是名门望族夏木拉斯公爵家的人,没有必要
去怀疑您。我非常希望您能娶吉莫娜,并且,吉莫娜就爱恋着您。因此,我绝对不
会怀疑您,并渴望在您的大力支持下捉住罗宾那家伙。据我观察,能够揭穿罗宾的
诡计,打击他的阴谋,最终抓获罗宾的,只能是您了。”
“不,不,我只是一个外行,有能力征服罗宾的,只能是倍休组长。”
“噢,倍休?您如何看待他?”
“我以为他是一个有责任心并且光明正大的侦探啊!”
“他可靠吗?”
“我以为是可靠的。要不,我就留在这儿仔细观察他。如果他有对你不利的行
动,我立刻将他抓起来,但我以为他不会那样做。”
“好吧,我也可以相信他。”
两个人走回客厅,莫尔顿将皮箱搬到桌子上,拿出钥匙打开它,而后,将那个
盛宝冠的摩洛哥皮箱两手捧了出来。当他极为谨慎地把皮箱打开时,大家都不约而
同地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它
“怎么样?是不是一件稀世珍宝?”莫尔顿说。
“漂亮极了!”公爵赞叹道。倍休则吁了一口气。
好像怕被别人看见似地,莫尔顿又急忙收了起来,说道:
“现在,这顶宝冠所处的环境非常险恶,罗宾的魔爪已经向它伸过来了。所以,
我决定将它托付给倍休组长,请您多多费心,保护好它全拜托您了。”
“这是我责无旁贷的职责。”倍休答道,语调非常严肃。
莫尔顿将皮箱搬到了倍休的面前,十分庄重地说道:
“倍休组长,因为我对您绝对信任,我才将这么重大的工作拜托于您。”
“对这个宝冠,我绝对会负起责任来的。”
倍休满怀信心地回答道,伸双手把皮箱接了过来。
“那好,一切都拜托您了!这样,到了理技,我就可以睡一个安心觉了。现在,
我就要过去了,吉莫娜,过来。”
“晚安,倍休先生!晚安,公爵!”
公爵也说道:
“我也要离开了,这几天的睡眠严重不足,我要回去休息一会儿。请你也早点
睡会儿吧!倍休先生。”
“公爵,您不能走啊!”倍休叫道。
“怎么啦?我只不过想躺到床上,美美地睡一下嘛!”公爵说道,他的声调就
像平常那样开朗、爽快。“倍休先生,还是答应我回去睡一会儿吧!”
“噢,原来您害怕罗宾,所以想逃离这里吧!”倍休语带挖苦地说,他的两只
眼睛注视着公爵。
“这么说,似乎我真的是很怕罗宾,好吧,那我就留下来好了。”
“好的,还是留在这儿吧!”
“公爵,有您和倍休组长共同在这儿守卫着,罗宾绝对不敢接近你们。有你们
两位在这儿,我更可以安心了。”
“可是,爸爸,也的确应该让公爵好好休息一下了。他昨天晚上8点钟从城堡往
巴黎赶,今天早上6点钟才到,整整开了一夜的车,实在太辛苦了。”吉莫娜爱恋着
公爵,所以她才这么说。
听了这句话,倍休皱起眉头,心想:
“真是奇怪,从头天晚上8点到次日早晨6点,由城堡到巴黎怎么会走10个小时
哪?”。
公爵送莫尔顿和吉莫娜出大门之后,又返回来坐到了沙发上。
“倍休组长,我们在什么地方等候罗宾?是在这间客厅里呢,还是去莫尔顿先
生的寝室里呢?”
“就在这儿等吧!为了盗取那顶宝冠,罗宾才会到莫尔顿先生的卧室里去的。
他的情报非常准确,宝冠现在就放在我这儿,他的爪牙可能早就告诉他了。”
“这个寓所里真的有罗宾的内线?”
“当然会有的。现在,我要把那些部下安排到各个重要地点去。”
“那就要辛苦您了。”
公爵掏出香烟,点上火,似乎特别累,伸了一个懒腰后,又把情表掏出来看了
看,自言自语地说:
“还有30分钟。”
倍休走了回来,他显得异常焦躁,以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着公爵,说:
“公爵,昨天夜里,您来巴黎时,那部汽车的轮胎爆裂了?”
“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来了?”公爵显得有些吃惊。
“我以为,您那部汽车既然是100马力的,速度当然应该比较快,从城堡到巴黎
是不可能花费十个小时的,看样子,肯定是中途出现了什么故障!”
“没错儿,后面的轮胎爆了。”
“大约迟到了三个小时吧?”他看着公爵,眼光里满是怀疑的神色。“没有找
汽车修理工帮忙吗?”
“车上只有我一个人,而且爆胎时正是夜里2点钟,没有办法去找修理工。”
“可是,轮胎是否真的破了,没有人会作证的。开着汽车从城堡来巴黎,一般
情况下六七个钟头就能够到达,那其余的三四个钟,你究竟在哪儿?干了什么事情?”
倍休说着,听口气似乎想与公爵吵架。公爵显得非常惊讶,静静地看着倍休的
面孔,一言不发。
“公爵,我的话正确吗?现在,我对你的疑虑最多:第一,是那朵粉红色的鼠
尾草小花……只有你一个人进过那个温室,这是花匠的证词。第二是金嘴香烟。那
可疑的司机所扔下的烟头的牌子,居然和你所抽的一模一样,难道这不能叫人生疑
吗?第三,是伯那邦刑警从辟克娣娃的祈祷书里找到的那张旧照片上的少年面孔,
与你十分相似,这是让我生疑的又一点。第四,是你驾车从城堡到巴黎,所需要的
时间与实际不符,你说是因为轮胎爆了,又有谁能作证呢?我以为,你早就已经来
到了巴黎。那么,你来到巴黎后的那三四个钟头,又在干什么呢?是不是利用这段
时间,潜入这个寓所里面,偷走了那此名画和工艺品?……总之,你的行为有许多
可疑之处,请一一答复我的疑点!”
公爵非常吃惊地望着倍休,直到他把话说完,突然大笑起来。
“你上一次说的话,实在是真理。你们这些当侦探的,对每一个人都采取了怀
疑的态度,没想到,现在竟然怀疑上我了。可是,你所提到的那几点,也未免太勉
强了,让我无法分辩。不过,我坚信自己是绝对无辜的,同一种品牌的香烟,褪了
色的照片上的少年与我面容相似,这些都不过是个巧合;至于那朵鼠尾草花,肯定
是夏洛力偷来的;轮胎爆裂更是一个千真万确的事实。这些都不需要有人来作证,
完全是因为我倒霉,都落到了我头上而已。”
“每个人都可以讲出他自己所谓的道理。”倍休不加思索地说。
“对,你的话完全正确,对于任何人,我们都可以去怀疑他。倍休先生,你现
在怀疑我是罗宾,而我不也正在怀疑你是罗宾吗?”
“什么?你说什么?”
“连警察厅长都敢冒充的罗宾,假如他想装扮成一个刑事组长,我想那也一定
不是一件难事。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的确是巴黎警察厅派来的呢?我想,伯那
邦刑警和荞齐刑警,也有可能是罗宾的手下人装扮的呢!”
“你说什么?我看你绝对是那个怪盗亚森·罗宾!”
“你才是真正的亚森·罗宾!”
“闭嘴!你这个坏家伙!”
因为过于气愤,倍休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他高声喊叫着,公爵却开怀大笑,
说:
“没有必要生这么大的气的,我只不过是与你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倍休先生,
只由于你毫无道理地断定我是罗宾,我才不服气地与你开了个玩笑。我们应该继续
合作才对呀!有可能在此过程中,真正的罗宾已经悄悄溜进来了,那顶宝冠还在不
在?检查一下吧,这样才可以放心。”
倍休把皮箱打开,只见那顶宝冠因为电灯的照射,放出耀眼的光芒。
“还好,在这儿。”
“那么,把那个皮箱放到桌面上吧!我们两个人盯住它。罗宾预定的时间快到
了。”
刚说完,外面便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时间不大,有人敲门,由于正在严防罗宾,所以屋门早已被从内部挂上了门钩,
倍休走到门后,问:
“是谁?”
“我,伯那邦。”
倍休拿下门钩,伯那邦刑警走了进来。
“组长,给您手铐。”
“谢谢。罗宾的手上就要带上这个了,千万不可粗心大意,伯那邦!”
“是!这儿除了组长和公爵外,我是不是需要留下?”
“不必了,我刚才吩咐你在正门和后门各派两个刑警,在楼下的每一个房间分
别派一个刑警,你遵照着办了吗?”
“是的,我已经按您的吩咐安排好了。此外,在二楼以上,每一层分别增派了
三个人。”
“很好。旁外在建中的房子里呢?”
“已经潜伏下了12个人。这样,强盗们肯定没办法通过那儿联络了。”
“好吧,假如有人胆敢硬往寓所里冲,不管是谁,立刻抓捕。在必要的时候,
可以开枪射击。这是我的命令,你马上转告众人。”
“我一定办到,组长。”
伯那邦刑警敬完礼后,退了出去。
“实在是戒备森严呀!真像坚守城池一般!”
“比守城还要牢固许多啊,公爵!这绝对是一个风雨不透的警戒网。在楼梯的
拐弯处,我们也安排了四个人。
“太厉害了!这样的话,那个怪盗罗宾也没有办法进来了。”
“是的,在这种严密的防守面前,他肯定会无计可施的。”说着,倍休的脸上
布满得意的神色。
“罗宾能在屋顶上挖个洞的话,他可以从天上飞进来。除此之外,他肯定进不
来。”
“是吗?可是,如果你是罗宾化装的话,不是早就进来了吗?”
“哈哈哈……公爵,如果您是罗宾打扮成的,不也是早就进来了吗?”
“哈哈哈……咱们俩似乎又要吵架了。”
两个人不禁同时大笑起来。突然,公爵把帽子和外套拿了起来,说:
“啊,我累得支撑不住了,我要回房间睡觉去了。”
“什么?”
“我非常渴望能休息一下。这儿已经戒备得如此森严了,罗宾绝没有机会进来
的,我再留在这儿也是白废……”
“不不,现在还不是可以完全放心的时候,请稍等一下。”
“你以为罗宾还可能来吗?”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我看你实在是有些神经过敏,分分秒秒都在担心罗宾到来。”
“我并不怕他,可是,我们必须谨慎防备。”倍休不太高兴地说。
公爵一边笑一边看着墙上的时钟,自言自语地说道:
“还剩下2分钟了。”
“什么事还剩下2分钟?”
“我在说,再过2分钟就12点了。罗宾不是告诉我们说,他要在11点45分到12点
之间来吗?虽然现在只剩下最后2分钟了,但因为罗宾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所以,
我们还是不能大意。”
“还有2分钟,不,只有1分半钟了。”倍休也在盯着那个时钟。
“只有1分钟了……”公爵说完,又打了一个呵欠。“罗宾应该不会来了,倍休
先生。”
倍休拔出了手枪。
“啊,还有50秒,可是,即使到了最后一秒也不能放松警惕,因为那个家伙是
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他最喜欢设计圈套捉弄别人了,经常故意让对方等得
非常着急,就恰好赶在预定的时间范围内出现,观察对方大吃一惊的模样,并因此
而异常得意。他很可能会在刚刚12点的时候赶到,因此,我们一定要继续保持高度
戒备状态。”
这时,倍休依然紧握着手枪,死盯着摆在桌面上的装有宝冠的皮箱,似乎眼光
稍稍离开一会儿,那个皮箱就可能飞起来,然后破窗而出似的。两个人都屏住了呼
吸,寓所里外陷入沉寂之中。
传入耳朵里的,只有时钟那“滴答滴答”的声音。
挂在墙上的大时钟,敲响了门点的钟声,两个人都凝神听着,紧张得连心脏都
快要停止跳动了。罗宾到了吗?……到了吗?……仅有两三秒了……12点的钟声过
了……可是,罗宾竟然没有来!
两个人几乎同时站起身来,倍休还在把皮箱紧紧地按在手下,公爵却把帽子拿
了起来。
“我们胜利了,那家伙最终也没敢来,宝冠没事儿了。”倍休说。完全一副胜
利者的样子。
“真的是没事儿了吗?”
“你在说什么?这话什么意思?”
“我在说,宝冠真的保住了吗?皮箱里的宝冠没有可能是假的吗?”
“哦?”
“倍休……”突然,公爵的声音发生了变化,那是一种令人恐怖音调。
“皮箱里的那个宝冠是假的,是仿造的呀,倍休先生!”
说完这句话,公爵拿起帽子,向屋子的另一头走去。
“喂,是好汉的话等一下。伯那邦,荞齐,快过来呀!”
倍休大喊着。公爵冷笑了一声,把门打开,走了出去,两个刑警迎着他的面飞
快地跑了过来。
“快,快抓住那个家伙!”倍休叫着,好像发疯了一般。
“啊?是要抓公爵吗?”
“咳!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公爵,他是罗宾呀,快去,快去呀!”
刑警们又慌忙往外跑,他们刚刚跑下楼梯,就听到楼下的大门“砰”的一声,
已经关上了。这时,公爵走了寓所。
“那顶宝冠……那顶宝冠是哪会儿被换走的呢?”倍休的双手抓扯着头发,把
脸趴到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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