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繁活动的公爵

    公爵开着那辆破旧的老爷车,在大雨中艰难前行。到达巴黎时,已经是第二天
早上了,比预想的时间要慢了好几个钟头。这时,雨已经停了,是个阴云密布的早
晨。
    在市街尽头的警察署门前,他把那辆满身都是泥浆的老爷车停好,要求见署长。
    “我是夏木拉斯公爵,是谷尔宁·莫尔顿先生的代理人。昨天傍晚时分,我们
接到了一封亚森·罗宾的恐吓信,他说要在今天早晨去偷盗莫尔顿先生在巴黎的寓
所。”
    听到罗宾的名字,署长的脸色马上大变,看得出,他非常紧张。时间不长,全
警署都知道了这件事。
    “请看,这就是罗宾写来的恐吓信!”
    “对,这的确是罗宾写的,这是他的惯用伎俩,恶劣的恐吓!”
    “不能太耽误时间了,我本来可以早一些抵达巴黎的,但是汽车在途中爆胎了,
这才耽误了几个钟头,我担心罗宾已经去过莫尔顿先生的寓所了!”
    “好吧,我们立刻过去看看,公爵。喂,过来两个人!”
    署长搭乘公爵的汽车,两个警官跑步跟在后面。因为那部老爷车的后轮已经因
为爆裂而被压扁了,所以,只能缓慢前行,过了很长时间,终于来到了寓所门前。
    这是一个广阔的大建筑物,具有中世纪风格。建筑物的四周没有一点儿动静,
好像里面根本就没有人住过,窗户全部关得紧紧的,百叶窗也没有拉开。
    但令人不解的是,却有浓烟从几个烟囱里冒了出来。天早就大亮了,佣人们不
可能还没有起床吧?公爵一看这种情景,心情立刻紧张起来。
    他掏出莫尔顿给他的那串钥匙,走上台阶,署长也跟着走了上来。可是,那些
钥匙哪一个也不能插入锁孔中。
    “怎么这串钥匙全不对?啊,一定是被别人偷换了!”
    公爵气愤至极,他想,肯定是罗宾换走了钥匙,并先进入了寓所中。
    “晚了一步,如果不是车胎爆裂……”
    公爵在石阶上狠狠地敲着那串钥匙。署长则使用全身的力量敲打大门,可是,
里面连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公爵,难道这儿没有人留守吗?”
    “应该有一对儿夫妻仆人,和一个名叫辟克娣娃的掌管家务的女人。难道这三
个人都被杀了吗?署长。”
    “您不必担心这一点,因为罗宾是从不杀人的。”
    “我们敲了这么久的门却没有开,可能是里面的人被绑起来了,我们只好想办
法打破门,才能进去了。”公爵的心情非常沮丧。
    署长命令一个警官,去寻找专事配钥匙的人。公爵一边在石阶上吸烟、一边焦
急地等待着。
    公爵靠在门上慢慢地吸烟。脸上没有一点儿倦意。在那如注的大雨中,艰难行
驶在泥泞的路上,而且整整地走了一个晚上,但这些都没有使公爵感到疲倦。他那
亮晶晶的眼睛里放射出耀人的光辉,由此可见,他的精神非常饱满,就像是一个刚
刚起床的人。而能够有这样强健的体魄的人,一定是酷爱运动的。
    终于,配钥匙的人被找来了,没用3分钟,钥匙就配好了。署长掏出手枪,极小
心地打开了门,先探头向里望了一下,发现没有异常后才走进去。公爵跟在后面,
而那两个警官则拿着手枪在后面保护着。
    最里头的大厅非常昏暗。警官把百叶窗拉起来,立刻从窗外射入早晨的阳光,
屋子里却没有找到一个人。
    “留守在这儿的人去哪儿了?”署长问。
    警官立刻跑到仆人房里去查看,不大会儿就跑回来汇报说:
    “一对夫妇被绑在了那里,嘴里还被堵上了东西。”
    “罗宾果真已经来过了。那些贵重的东西都在二楼的大客厅里,我们快点上去
看看,那帮盗贼可能还没走。”
    四个人迅速地跑上楼梯,来到走廊尽头的大客厅前。公爵打开房门刚要进去,
不禁“啊”地惊叫一声,又退了回来。
    客厅里一片狼藉,桌子和椅子杂乱地躺在地上,墙上挂名画的地方早已空空如
也。后边的窗户打开着,百叶窗已破烂不堪,其中有一片,下部的合叶被拉斜了,
搭在外边。
    在窗户外面的边沿上,拴着一个梯子和两个用来架梯子的铁片。非常明显,罗
宾就是从这里进来,然后又从这里把东西盗走的。
    大厅里的大壁炉上,开着一个足有一人高的点头口,可能是为了防止温度太高,
又在壁炉前方安置了一个做工极为精巧而豪华的大屏风。在旁边有几把捆在一起的
椅子,可能是时间紧迫来不及带走吧?那都是古时候国王赏赐的东西,是非常少见
的艺术品。
    公爵和署长站在窗边,向外望去,没有发现一个人影。在院墙边的一片空场里,
有正在安装骨架的建筑物。由于是晚上,工人们都回去了。
    “只要溜到那里去,就可以畅通无阻地从小巷里逃走了。”
    “没错儿,他肯定是从那块空场把偷去的东西运走的。”
    罗宾这个人真是精明至极呀!公爵心中也不觉暗暗佩服起罗宾来。这时,他从
窗户旁边转回身来,突然被靠近门口的墙上的字刺激了一下。
    “啊,署长,你瞧那儿!”
    在那原来挂名画的位置上,有两个用蓝色粉笔写的字:ARSNE·LUPIN(亚森·
罗宾)。
    署长审视了一会儿罗宾的签名,没说什么,便去给警察厅和检察官打电话了。
同时,公爵和两个警察一起去找那个女管家辟克娣娃。但是,各处都找遍了,就是
没找到她的踪影。
    在卧室里,他们看那床铺,似乎是刚刚起床,因为被褥还没有整理哩!
    “那个管家的女人肯定是被他们弄走了。”公爵相当沉重地说。
    正在这会儿,检察官贺木里开着车惊慌失措地来了。署长给他俩作了相互介绍,
并把在这里调查到的情况向贺木里作了汇报。贺木里以非常肯定的语气说:
    “这里面肯定还有同谋的人。”
    “啊?罗宾还会有同谋的人吗?”公爵问道。
    贺木里听了,感觉很奇怪,又反问公爵:
    “罗宾?您根据什么断定这个案子是罗宾做的?”
    “是这样的,我们手里有罗宾写来的恐吓信。而且,那边的墙上还有罗宾的签
名。”
    “照我推断,这封恐吓信及墙上的签名很可能是假冒的。在近期,经常有人利
用大家惧怕罗宾的心态,借罗宾的名字做出许多违法的事。更有甚者,有人竟把罗
宾这么一个盗贼描绘成一个英雄,实在是无聊透顶。”
    非常渴望把心里的话全部说出的贺木里,在屋子里到处查看了一遍,当他发现
窗子外面的梯子时,不禁从鼻子里面“哼”了一声,他笑着说道:
    “这也是罗宾做此案的证据吗?要知道,罗宾是绝对不可能留下一点蛛丝马迹
等着别人去侦察的。而现在,这里不是到处都有痕迹吗?所有的盗贼都想顶着罗宾
的名字去做案,简直是可恨至极。”
    “您的话非常正确,这肯定是个小毛贼干的!”
    “我们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出来,这是一件普通的入室盗窃案,罪犯是从这个窗
户里出出的,而且把梯子还留在了这儿。想一想便知,这种拙劣的作案手段,怎么
会是罗宾用的呢!”
    贺木里拉开屋角处的黑幕,里面的大保险柜显露出来。他用手扭动了一下保险
柜的把手,可是,把手纹丝未动,显然,保险柜锁上了。
    “罪犯似乎没有打开过这个保险柜。”
    “感谢上帝,宝冠大约没有出事。因为,宝冠就存在这个保险柜里面。”
    “哦?您说的宝冠,就是那顶非常有名的兰帕尔夫人的宝冠吗?”
    “没错儿。”
    “如果真有此事,就更证明这个案子不是罗宾干的了。因为,根据罗宾的禀性,
他一旦确定了想要得到的东西,无论它藏得多么隐密,他一定会找出来的。而今天,
保险柜似乎还没有被人打开过。也就是说,罪犯肯定是没有发现藏在黑幕后面的保
险柜。由此看来,这个罪犯肯定是个小毛贼。可是,这所房子是谁看守的呢?署长。”
    “仆人有三个,是一对夫妇和一个名叫辟克娣娃的女管家。”
    “我要仔细地审问他们一下。”
    “但是,那个女管家找不到了。”
    “怎么会是这样?再仔细找一下。”
    “每个地方都找过了,没有发现一点儿影子。”
    “嗯,我看一定是你们找得不彻底,忽略了某些地方。找一找是否有衣服碎片……
血迹……或者是别的被杀后留下的痕迹。”
    “什么也没有。”
    “那么,女管家的卧室在哪儿?她的床上有人曾睡过的痕迹吗?
    “卧室在三楼,看样子是有人睡过的。因为床上很不整洁,但是却没有换下来
的衣服,似乎并没有拿走什么东西。”
    “啊,这真是一个比预想要复杂而离奇的案件!”
    至此,贺木里才感觉到案件的严重性,他不得不仔细考虑一番了。
    公爵低下头,一边盯着脚下的地毯,一边加紧思索着。接着,又弯腰拾起了掉
在地板上的一本书。
    “请您仔细看一下,这本书上是否有什么值得怀疑的痕迹?”贺木里急忙说。
可是,公爵似乎并没有听见他的话。
    “啊!这儿的确非常奇怪!”公爵说,但他一直注视着地板。
    “哪儿非常奇怪?公爵。”
    “大家看这本书,似乎是盗贼爬到桌子上面,去取墙壁上的画框的时候,不经
意间踢落于地的。在这本书落下的地方,有鞋印,哎呀,地毯上……”
    贺木里和署长走近了,弯下腰仔细一看,果然,在那本书的地方的确有一个比
较清晰的白鞋印。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了对方一眼。
    “这肯定是水泥!那个罪犯肯定是从正在建设中的房屋旁边走到这儿来的。其
他地方的鞋印都已经被擦干净了,只剩下了这本书上的鞋印,可能是被忽视了吧。
公爵,虽然这个鞋印不是非常重要的线索,可是,它起码能够证明那个罪犯是从院
子进来的。所以说,它并非一点儿作用也没有,还是可以作为一个参考资料的。署
长,你量一下这个鞋印的尺寸。”检察官贺木里吩咐道。
    署长认真地量了尺寸,并记在了笔记本上。贺木里把那两个仆人夫妻叫来审问
了好长时间,却没得到一点儿线索。他们两个人都是在睡梦中被叫醒的,接着便被
绑了起来。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看清楚罪犯的相貌,甚至连罪犯的衣服也没看清。
    看样子,他们说的都是实话。案发时,他们被绑在仆人房里面,根本就出不来。
所以,对女管家辟克娣娃的情况,也就不会知道了。
    “她是否与罪犯同谋,作案后一起逃跑了呢?”贺木里面带怀疑之色。
    但是,公爵却很坚定地摇了摇头:
    “绝对没有这种可能。那个女人已经在这儿工作了很长时间了,她是一个诚实
而靠得住的人,是莫尔顿先生和吉莫娜小姐非常信任的女仆。”
    “那么,她是不是被罪犯杀害了呢?假如是被杀了,那么,这个罪犯就不是罗
宾,因为罗宾是从不杀人的。”
    “照我的想法,辟克娣娃可能没有死,而是在一个隐密的地方。如果是这样的
话,罪犯肯定是罗宾,不会有丝毫差错。”
    公爵这样说道,带有一种不服输的语气。贺木里用他那犀利的目光看着公爵,
心想,这个人真是非常固执,不禁暗暗冷笑了一声。
    只是争论也不会有结论,还是应该去现场找线索。所以,检察官贺木里带着署
长和公爵在寓所的里里外外又搜索起来。
    他们花费了许多时间,但依然理不出头绪来。贺木里紧张、慎重而又详详细细
地搜查了每一个房间。
    尤其是辟克娣娃的屋子,他们搜查的更为细致。他们认真地检查着那个女人是
不是在被杀害以后,罪犯把她的尸首和偷盗的东西一起搬走了呢?
    他们在房间里搜索完后,就到院子里继续找。在搭着窗户的梯子旁边的草坪上,
发现有鞋印,那是头一天晚上下雨导致土壤松软而留下的。可是,罪犯从这里搬走
了许多东西,而且其中不乏沉重之物,为什么地面上只有几个非常浅的鞋印呢?
    在院墙边的空场上的建筑现场里,堆放着很多水泥。那里面的东西非常杂乱,
地面上有很多工人们的鞋印,但无论如何精心,也查找不到一个和刚才一般尺寸的
鞋印来。
    正当他们三个人在建筑现场搜查时,寓所里面又出现了一件令人惊讶的事情:
三楼原本是没有人的,可这时,却从上面走下来了一个男人。
    那是一个40多岁的男人,个人不算高,身材匀称,脸上没有一点儿特征,穿着
一身陈旧的衣服,帽子也是旧的,脚上的鞋不仅陈旧,而且明显地不合脚。乍一看
上去,他顶多是个小公务员而已。可是,他却有一双不寻常的眼睛,犀利、敏锐而
又灵活,绝对能够看透人们内心深处的想法。
    这个看似普通、而实际上绝不普通的男人,就是巴黎警察厅著名的侦探刑事组
长倍休!公平地说,他的胆量和才能,是与罗宾难分伯仲的。即使是罗宾,他也必
须承认这一点。
    倍休经过走廊,朝客厅方向走去,正在那里值勤的年轻警察,连忙向他举手致
敬。
    “辛苦了!”
    倍休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算是还了礼,而后,他走进客厅,并把门带好。这时,
他的眼睛里放射出两道灼人的光辉。但警犬闻罪犯一样,首先查看那架梯子,然后
细致而专心地研究墙上的罗宾的签名;接着,他弯下腰去量那个白鞋印到窗户间的
长度,似乎觉得不能理解,不停地摇头。他一共量了三遍,还是感觉不能释疑,不
禁把眉头皱了起来,一边望着窗外,一边陷入了沉思。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好像得出了结论,便从窗边走开,从衣袋里掏出一个放大
镜,全身伏在地上,极为仔细地检查着地毯上的任何东西,一直检查了大约2平方米
的范围。而后,又扭过头来朝左边望去。当他看到那个大壁炉时,眼睛一眨不眨地
看着它。
    看他的神态,他好像在大壁炉的前边发现了什么值得格外留意的地方。那个大
壁炉的点火口足可以容下一个人。为了防止过于暖热,在壁炉的前边还配置了一个
屏风,屏风的下面则安装有四个3厘米高的腿儿,腿下装着可供自由活动的小轮子。
    匍匐在地毯上的倍休,从屏风脚与地毯之间的3厘米空隙里,朝大壁炉的点火口
望去。当他用犀利的目光仔细观察那扇屏风脚下的轮子时,不禁露出了意味深长的
微笑。
    倍休站起来以前,又用放大镜在地毯上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而后站起来走到窗
边,仔细查看了一下被损坏的百叶窗,以及即将脱落的合叶。看完以后,他竟吹起
了轻松活泼的口哨,并点上了一支香烟,靠在窗户上,眼睛向远方眺望着。
    他站在那里,并非为了要看到什么。在他内心里,他正在把刚才所找到的种种
蛛丝马迹进行系统性的整理。
    他站在那儿,沉思了大约十来分钟。突然,从下面传上来有两三个人上楼的脚
步声。他好像微微有些吃惊,立刻越出窗户,顺着窗外的梯子溜了下去,不大会儿
就无踪无影了。
    接着,贺木里、公爵和署长就走了进来。
    “这起案件,越是仔细调查,越是能够清晰看出来,它肯定不是罗宾所为,绝
对是个没什么本事的小毛贼干的。怎么样,署长,是这样吗?”
    “是的,我也认为是这样的。”
    无论在什么时候,署长都是顺着检察官的意思说话。
    “但是,刑事组长倍休为什么现在还不来呢?他可能有与我们不同的看法!”
    “他实在是一个非常有本事的人!”公爵说道。
    “没错儿,公爵,他真的是一个非常有本事的著名侦探,可是,他似乎对罗宾
存有非常大的偏见。只要是遇到有些复杂的犯罪案,他就认定那是罗宾所为。他已
经立下誓言,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把罗宾抓到手。”
    “可是,一直到今天,也没有听说他把罗宾抓到手呀!”公爵说道,语气中却
带有一种挖苦的弦外音。
    “在我看来,无论什么时候他也抓不到罗宾。倍休已经形成了对于罗宾的恐惧
症。他一见到罗宾,就如同老鼠见到猫一般,连动都不敢动,总是躲在后面。如果
罗宾被他抓住,我愿意给他鞠三个躬。”贺木里用鼻子笑着,完全一副看不起的样
子。
    公爵听到他这么说,心想,检察官和倍休的感情一定不太好。
    贺木里在房间内来回走动着,似乎正在深思着一个重要问题。后来,他突然停
了下来。
    “依我看,那个女管家辟克娣娃是侦破本案的关键所在,她很可能是一个同谋。
昨天晚上,她其实没有在床上睡过,却故意将床铺弄得很乱,给我们制造一个她是
在床上被抓走的假象,企图以此来蒙弊我们。”
    “这么说,你依然认为辟克娣娃是罪犯的同谋人?”
    “是的。公爵,我们再到那个女人的卧室里去仔细地搜查一下,很可能会找到
她作为同谋的证据。”
    正在这时,那个外面靠着梯子的窗户上,突然出现了一张面孔,那居然是非常
著名的刑事组长倍休!
    “啊!倍休组长亲自来了!”贺木里吃惊地喊了出来。
    倍休敏捷地一跃,就跳了进来。他走过来,与贺木里握了握手,并向署长点了
点头,又用怀疑的目光望着公爵。见此情景,贺木里对公爵说道:
    “公爵,我给你们两位作一下介绍,这就是鼎鼎大名的倍休刑事组长,这位是
夏木拉斯公爵。”
    公爵上前与倍休握了握手,却见倍休正用犀利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您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我们还是赶紧开始搜查吧!”
    “不必了!我已经非常彻底地搜查过一遍了。”
    “这么说,您在每一个案件发生后都是最先赶到喽!”贺木里用一种讽刺的口
气说道。
    “有什么收获吗?”
    “有非常重要的收获。”
    “是不是找到了女管家的尸体?”
    “不是,女管家没有遇害呀!”
    “绝对不可能,起码我们还没有找到她活着的证据。”
    “我已经找到了。”
    “您?”
    “没错儿。”
    “那好,为什么现在始终不能找到那个女人呢?”
    “那个女人没有失踪。”
    “您知道她现在什么地方吗?”
    “我知道,而且我还曾见过她哪!”
    “是吗?什么时候见到的?”贺木里吃惊了起来。
    “大约4、5分钟乙前。”
    “在……在什么地方?”
    “就是在这一间客厅里呀。”
    “你这个人,不会是在拿我开涮吧?”贺木里几乎要恼羞成怒了。
    倍休却满脸的镇静,他心平气和地说:“请大家往这里看。”
    说完,他走到大壁炉前面,把那扇屏风整个儿转了过来。于是,大壁炉全部出
现在大家眼前了。那个壁炉的铁南子在一旁放着,替代它的却是一张席子。而一个
又肥又胖的中年女人却躺在席子上,手脚被非常结实地捆着,嘴里面还被堵上了东
西。
    “尸体?”贺木里惊叫道。
    “不是,是吃了迷药而导致昏迷的,署长,请过来帮一下。”
    又过来一个警察,他们一起把那个女人连同席子抬到了椅子上面,那真是一个
肥硕的身躯,即使是他们三个身强力壮的男子,抬起来也感觉相当吃力。
    这时,贺木里早已面红耳赤,他后悔自己实在是太粗心大意了,怎么不去屏风
后面查一下呢。他感到有些羞愧。
    倍休见了,赶忙为他开脱:
    “不能怪您没有看到,因为有屏风挡在那儿。如果我不是趴在地毯上,也不会
发现那个女人的脚的。”
    “这个女人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女管家?”贺木里一边为自己掩饰难堪,一
边问道。
    “没错儿,这就是辟克娣娃,可是,要想询问她也只能等她苏醒了以后再办了,
现在,我们一起到别的地方去彻底查看一下吧!”倍休说着,率先走了出去。
    正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几部出租车停在那儿的声音。随后,便是激烈的砸门
声和非常杂乱的吼叫声。
    “肯定是莫尔顿先生他们到了。”
    公爵站起身来。莫尔顿痛骂仆人,登上台阶的脚步声,非常清晰地传了过来。
    “怦”的一声,莫尔顿把门推开了,就像个发了疯的大猩猩一样脚步非常不稳
地闯了进来。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当他看到客厅里被罪犯弄得一片狼藉时,就
双拳紧握,似乎想要打穿天花板一般高声狂吼着:
    “小偷……小偷……强盗……”
    他一路踉跄地走到椅子前面,一屁股就坐在了上面,并用两手紧紧地抱住了脑
袋。
    接着,吉莫娜和苏妮娅也先后走进大厅,仆人们也鱼贯而入。
    过了很长时间,费了很大劲儿,莫尔顿才把自己那乱作一团的心结镇定下来。
他的目光在客厅里不停地游动,看着那些以前吊挂名画、摆放工艺品的地方。
    “全完了!我的名画和工艺品都不见了!这个损失实在是太巨大了!呀!我要
破产了!”
    他一边用手捶打着脑袋,一边又东倒西斜地站起身来,在那些变空了的地方走
来走去,眼泪也纷纷滑落到地毯上。
    这时,贺木里走到他跟前,握住他的手,安慰道:
    “请你不必过度悲伤,我是检察官贺木里,这一位是刑事组长倍休。请你放心,
我们一定会替你抓到那些盗贼,并保证把盗贼偷去的东西给你找回来。”
    “一切都拜托你们了,希望能迅速一点儿,把那些盗偷、那些名画……”
    “我一定会办到的,但是,你不要太着急,时间上可能会慢一点儿。”
    由于贺木里的安慰,莫尔顿的情绪才逐渐好起来,他转身回沙发椅上坐下。
    “其实,在这件不幸的事情中,还有一件幸运的事,那就是,你的财宝中的最
昂贵的兰帕尔夫人的宝冠并没有被偷去。”
    贺木里安慰着莫尔顿。公爵也在一旁说:
    “没错儿,他们真的没能把那个大保险柜打开。”
    “那是为什么?难道那帮盗偷就没有动动脑子吗?”莫尔顿大声叫道。
    “不会是没动脑子的。”
    “我想肯定也被盗走了。”
    由于过度的愤怒的绝望,莫尔顿的声音已经变得颤抖起来了。
    “你究竟把那个宝冠藏在了哪儿?”
    “我把它收藏在了我那寝室里的一个大保险柜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请你放宽心吧!他们根本就没有去过你的寝室。
    “啊!真是这样吗?”恐惧了很长时间,刚刚不落泪的莫尔顿,又开始淌起泪
来。
    “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安心了。在我的寝室里放着的那个大保险柜,一共有两
把钥匙,一把被我随身带着。”说着,他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
    “另外还有一把,就藏在这个客厅里的大保险柜里面。”
    也许是由于宝冠没有被盗走,他可以稍稍安心的缘故吧,这时,他的声音变得
轻松明快多了。
    可是,这个贪婪成性又极其吝啬的莫尔顿,只要一想到那些被盗走的名画和工
艺品,就发疯地捶打自己的脑袋,或者两手捂面发出一声声绝望的叹息,并用世界
上最恶毒的语言诅咒那些盗贼。
    后来,对仆人们进行了严格的询问,但没有找到一点儿有价值的东西。只有那
个女管家辟克娣娃,无论是贺木里还是倍休,都以一种怀疑的眼光望着她。
    可是,她至今还没有苏醒过来,自然也无法询问了。
    再有一个怀疑对象,就是苏妮娅。她在外国出生,而且是一个孤儿,谁也不清
楚她的来历,所以,人们不免更产生怀疑。可是,询问过她以后,依然没有找到一
点儿能引起人们怀疑的证据,只是认为她有些不可靠而已。
    同时,公爵在一旁极力地保护着苏妮娅,反复申明她是一个心眼儿好,性情温
柔的女孩子。可是,一直在娇生惯养氛围中长大的吉莫娜,却非常厌恶苏妮娅。她
看到自己所热烈追求的公爵,那样起劲儿地保护苏妮娅,就感到非常的嫉妒。
    他们询问仆人们的时候,天色正在渐渐暗下去。于是,询问完毕后便去共进晚
餐,吃完饭又回到客厅里。
    “我想尽快去那边检查检查。”说完,倍休便走出了大厅。
    时间不大,从二楼传来了一种好像是老虎吼叫的声音,并伴有咚咚咚地向楼下
跑的沉重的脚步声。紧跟着,大厅的门一下子被打开了,莫尔顿凶神恶煞般地跑了
进来,他手里还拿着一封电报。
    屋里的人见此情景,都吓得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
    “电报,又是那个可恶的大混蛋,我读给你们听,简直是狂妄至极!”
    说完,他用一种愤怒而又颤抖的声音念下去:

    由于急需,兹定于今天晚上11点45分到12点之间,前往贵府拜领那顶宝冠。请
务必把宝冠放在寝室里,切记。
                                                          亚森·罗宾

    “对于这封电报,请大家各抒高见。”
    “这是一封恐吓电报,实在是胡说八道。”公爵说,面带微笑。
    贺木里接着说:
    “是这样。不知道是谁在捣鬼,但这肯定不是罗宾于的,而且,我认为,这个
案件,从一开始就与罗宾没有丝毫关系。如果他真的到这里来行窃,那顶宝冠早就
丢了。莫尔顿先生寝室里摆放的大保险柜和这个客厅里的保险柜,都有可能被打开。
在昨天夜里,在这个寓所里面只有一对仆人夫妻和一个女管家,而且或者被捆绑起
来,还堵上了嘴,或者被选药迷倒。这样,罪犯们便可以做任何事情了,可是,他
们却没有动这两个保险柜。而现在,寓所的里里外外都有警察在高度警戒着,我们
大家也都在这儿看着,没想到对方居然敢打来这样一封电报,按照常理推断,罗宾
肯定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正如公爵所说,这一定是某个人想开个玩笑,故意打来
这样一封电报吓唬大家的!”
    贺木里走到镶在墙里的保险柜跟前,为了进一步印证自己的观点,他再一次伸
手扭动了一下保险柜的把手。
    “大家仔细看,难道这个保险柜会被打开过吗?由此,足可以说明昨天夜里没
有人动过这个保险柜。如果这封电报被倍休发现了,他一定又会认为这是罗宾干的。
我刚刚提到过,倍休组长只要遇见稍稍复杂一点儿的偷盗案子,肯定会说是罗宾所
为,他好像对罗宾有一种恐惧症,无论在何时何地,都胆颤心惊地提防着罗宾。咦?”
    正说着,贺木里突然停了下来,并把耳朵竖了起来。
    “似乎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响声。”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耳朵贴在了保险柜的门
上。
    这个保险柜有一人来高,里面装下一个人是绰绰有余的。这时那个把手突然
“咕”地响了一声,然后自己转了半圈。正当大家非常惊讶地瞪大眼睛盯着时,保
险柜的门猛然自动打开了。正在把耳朵贴在上面的贺木里来不及躲闪,一下子就被
弹出2米多远。
    大家见了,不禁“啊!”地一声惊叫。原来保险柜里藏着一个人,正是刑事组
长倍休。
    “哎呀,原来是你!你怎么躲到了这里面?”贺木里从地上爬起来,又急又气,
满脸通红地质问道。
    “你什么时候钻到这里去了?”
    “就在刚才呀。”
    “那么,你从哪儿钻进去的?”
    “保险柜的后面啊。保险柜后面的墙壁已经被罪犯弄出了一个大洞,而且,他
们也撬开了保险柜后面的铁板。所以,我们在正面看不到一点异常现象。他们肯定
是在昨天晚上,钻进保险柜里去的。”
    “啊!我的钥匙呢?我那寝室里的保险柜的钥匙……是在这个保险柜里放着的!
那个钥匙……”莫尔顿的声音颤抖着,几乎已经听不清了。
    倍休转身又走进了保险柜里,时间不大,就面带微笑地走了出来。
    “啊,感谢上帝的保佑,钥匙没有被偷走吧?”莫尔顿稍稍放松了一下,说。
    “很遗憾。”
    “但是,里面虽然没有了钥匙,却发现了另外一件不错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东西?”贺木里急不可耐地问。
    “一件很小的东西,大概是留给你的一件礼物吧。”
    “什么?请你严肃一些。”
    贺木里的脸被气得通红。这时,倍休把手指上夹着的一个东西送到了他的鼻子
尖儿下面,原来是一张名片。
    “是一张亚森·罗宾的名片,贺木里检察官阁下。”
    保存着宝冠的大保险柜的钥匙被盗走了,却留下了一张罗宾的名片。这样看来,
贺木里也不得不承认这起案子是罗宾一伙干的了。
    贺木里的心绪非常不宁静,他将自己锁在一个房间里,凶猛地吸起香烟来。莫
尔顿因为过度的恐惧和伤痛,只好带着满身的疲倦,回自己的寝室,躺到床上休息
去了。
    此刻,在大厅里只剩下了两个人,即公爵和倍休。
    “倍休组长,知道您是一位精明、能干的著名侦探,我非常钦佩您。我想,要
抓住这个案子的主犯罗宾,您一定会有办法的。可是,我可以在旁边给您帮忙吗?”
    听公爵这样谦虚地说着,倍休的脸上不禁布满了欢喜之色。夏木拉斯公爵是名
门望族的后人,自己的能力得到他的推崇,倍休自然会从内心里感觉到高兴。
    “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假如可以得到您的大力支持,那我就同猛虎生翼一般,
我求之不得哪!”
    “依我看,这个搭在窗子上面的梯子是他们进入室内的工具,窍得东西后,又
从梯子那里运走,穿过庭院,从空场上的建筑物旁……”
    “公爵,请稍停一下。我以为,那架搭在窗子外面的梯子,只不过是一个欺骗
孩童的小把戏,想以此蒙弊我们罢了。如果从那里着手进行调查,绝对不可能查出
事实的真相。从那个窗户爬过来的,只要从旁边空场上建筑工地搬过来梯子的两个
人而已。他们进来时,脚印留在了院子里,可是,我们却没有发现他们逃走时的脚
印。换言之,有人从梯子上了楼,却没有人顺着梯子下楼去。关于这一点,我想证
实,只要我们检查一下脚印的方向就可以了。可是,贺木里检察官偏偏认为这个梯
子是一个重要线索,结果只能是钻进了罪犯设下的圈套,枉费了许多时间。”
    “可是,掉到地毯上的书本表面的脚印又怎样解释呢?”
    “那肯定是一个罪犯坐在沙发上,把从建筑工地上带来的水泥涂抹在一只鞋子
上,然后特意在地上走来走去,之后又把一本书放在地毯上,故意在上面踩一脚,
他们的目的无非是想让我们以为他们是经过建筑工地上来的。”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这是很容易调查出来的,这么大的房子里摆着那么多名画和工艺品,想要把
它们全部运走的话,肯定需要许多人手。假如他们都是从工地上过来的,那他们的
鞋上一定都沾有水泥,这样,地毯上不就到处都是脚印了吗?即使把全巴黎的清洁
工都请来,那些水泥脚印也无法清除干净。可是,当我用放大镜非常细致地搜查时,
居然没有发现一点点痕迹。由此可以看出,他们是故意把脚印留在书本上的。这的
确是一个非常狡诈的阴谋。我们不必再去理会那个脚印了。”
    “我明白了,这真是缜密至极的推理。”
    “如此看来,调查的范围就可以缩小很多了。罪犯是把那些东西从哪里运走的
呢?现在,我们可以推断,既不是窗户,更不是经楼道由正门而出。因为,我们没
有发现留下一点儿形迹,而仆人们也没有听到搬运东西的响声。他们虽然被绑了起
来,而且嘴也被堵上了,可是,他们的耳朵还在起作用。于是,那些东西既不经由
窗户,也不是由楼道运走,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出口了。”
    “这个仅剩的出口是烟囱吗?”公爵说。
    “没错儿,按照应用理论学上的排除法法则,我们把一切可以作为出口的地方
罗列出来,然后排除掉不可能的,最后仅剩的一个就是烟囱了。”
    倍休虽然说的这样肯定,但他也不得不再沉思了好久,才继续非常自信地说道:
    “假如是烟囱的话,恐怕只能是那个大壁炉的烟囱了。可是,那个人壁炉只能
容纳辟克娣娃一个人。但是,应该引起我们注意的是,为什么罪犯们要把她藏在那
里面?按我的看法,实在没有必要把她藏在那里面。但像罗宾这样的人,他肯定不
会去做一件劳而无功的事正如同这个案子,他有意地设计出许多令人怀疑的圈套,
制造出今人不解的奇异情节,企图以此打乱我们的侦破思维。当然,我也承认,直
到现在,我也无法查清事实的全部真相。可是,我并没有承认失败,我一定要把这
件事调查个水落石出,给您一个交待。罗宾那家伙,是我一生中所遇到的最足智多
谋的敌人,不,应该说他是一个最出色的对手,我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在他面前服输
呢?怎么样?公爵,您肯帮忙吗?我有十足的信心,揭开他的面纱,让他把原形现
出来。”
    “我能与这样一个闻名已久的大怪盗进行一场较量,感到十分荣幸,无论是什
么运动或最艰险的探险,都不如这场较量这样刺激性十足!能够战胜罗宾,比到南
极去探险,更能体现出男子汉大丈夫的勇敢和才智。”
    “公爵能够这样全力以赴地给我帮助,使我深受鼓舞,我们同心协力来从事这
项工作吧!既然我们已经认定这个惟一的出口是大壁炉的烟囱,那么,他们又是怎
样逃走的呢?我们就以它作为调查的突破口吧!”
    说完,倍休找来一盏手提灯,点燃,便向大壁炉里走去。公爵则跟在后面。这
个壁炉非常大,足有回米半深,3米多宽,里面一片黑暗。
    倍休把手提灯举得高高的,灯光照亮了壁炉后面的墙壁。那面墙从上到下大约
2米高的范围内,已经被烟熏得非常黑了。可是,下面的砖都清晰可辨,有的还是红
色的,有的则也被熏成黑色了。
    上面的砖墙大约有2米宽,至于高度,因为手提灯的光照不到,所以也没有办法
看清楚,可是,一般来说,它的高度不至于比三层楼房的屋顶更高的。
    “这个烟囱可能比我预想的还要高,因为这里还有台阶哩!”
    说着,倍休便登上了烟囱里的台价,同时挺起了腰,右手则使劲儿地按在了漆
黑的砖墙上。没想到,这一用力,竟把五六块砖推到外边去了。于是,那里便出现
了一个洞。
    从那个洞里射进来微弱的光亮,倍休的脸上立刻现出一片欢悦之色,好像在说:
“我猜得非常准确吧!”
    随后,他又用力去推那些砖块,“轰隆”一声,有许多砖掉到外面去了,烟囱
壁上立刻形成了一个大约有2米方圆的洞。
    “公爵,跟着我上来吧!”,
    倍休隐在洞穴的那一面,不能看见了。公爵也走上台阶,向那边一看,发现洞
穴的那边居然是一个房间,如同客厅一般大小。墙壁上钉着架子,刚才掉下去的几
块砖就落在了架子上,除此之外,架子上再无他物。
    公爵从架子上跃了下去。
    “原来他们事先在这里开了这么大的一个洞,才得以运走那些名画和工艺品的。
看来,那帮家伙一定为此准备了很长时间了。”倍休如此说道。
    “对,罗宾肯定在很久以前就派人潜入了这个寓所。”
    “没错儿,自从莫尔顿一家人长住城堡之后,这个寓所里仅留下了两个仆人夫
妻和一个女管家。每当深夜时,他们就会悄悄地从这里进去。依我看,这至少要花
费他们一个多月的时间。”
    倍休一边说着,一边哈下腰,把那些掉下来的砖头翻看,居然在里面发现了一
包镜框的碎片。
    “呀,你看,这一定是名画的框子被撞破后留下的碎片。可是,他们又是怎样
从这里把东西运走的呢?走,公爵,我们去查一查。”
    他们离开这个房间,从台阶上摸着黑走了下去,又进入了另一个房间。他们把
百叶窗拉起来后,光线便射了进来。他们仔细查看着每一个地方,不放过任何死角。
铺着瓷砖的地板上,布满了厚厚的一层尘土,上面有许多杂乱无章的脚印。
    “侧”倍休突然停了下来,弯腰从地上拾起一朵小花。
    “非常新鲜,还没有枯萎呢,肯定是摘下来时间不长。”
    “这是不是鼠尾草的花?”公爵仔细地看了看,说。
    “是的。这种粉红色的花非常少有,而且,能栽培这种花的人,全法国也只有
一个,那就是莫尔顿先生别墅里的那位花匠。虽然我对花草方面的事非常外行,但
关于这一点,我了解得清清楚楚。”
    “如此看来,昨天夜里的盗贼肯定是先去了别墅那边,然后这里来的。”
    “我想也是这样。”
    “很可能就是夏洛力父子了。”
    “应该是这些人吧!”
    “那么,罗宾肯定是扮成了那个夏洛力,那个家伙的化装水平挺高嘛!”
    “的确是这样。我想,夏洛力父子一定是驾驶着从莫尔顿先生那里偷来的汽车,
赶回的巴黎。从正门进来后,偷得那些东西,又从烟囱里运了出去。”
    “肯定是这么回事儿,他们把放在城堡里的一串巴黎寓所的钥匙偷走了。”
    “可是,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寓所的正门里面是装着门栓,没有钥匙是没有
办法进来的。那么,是谁把门栓摘下来,放夏洛力父子进来的呢?”
    “也就是说,在巴黎寓所里面应该有一个接应他们的人。”
    “绝对是这样,可是,假如说这个接应者真的存在,可能就是……”
    “女管家辟克娣娃!”公爵脱口而出,倍休没有回答,沉思起来。
    贺木里看到烟囱上的大洞后,非常惊讶。可是,那些被盗走的东西,从那里运
出去以后,又去了什么地方呢?
    尽管那些警察们费尽心机地四处查找,但总也发现不了把东西运出去的路线。
那么多的名画和工艺品被盗走了,但值得庆幸的是,那顶著名的宝冠保存了下来。
可是,罗宾已经在电报中写明,他要在今天夜里11点45分到12点之间,亲自来取那
顶宝冠。
    如果这封电报真是出自罗宾之手,那么,千万不要粗心大意,一定要加紧警戒。
    这时,公爵走到莫尔顿的寝室门前,轻轻地敲了几下。
    “进来。”
    听起来,莫尔顿的声音好像非常脆弱。公爵走进去,见莫尔顿正躺在床上,满
脸的疲倦。前一天还是极为刚强固执,肥肥胖胖的大块头儿,今天却没了一点儿精
神,原本闪着亮光的两腮已经变得憔悴不堪了,眉头上也骤然增加了许多皱纹,红
润的皮肤更是变成了一片灰白,毫无血色。
    “呀!你明显消瘦了!”
    “咳!那封电报对我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啊!我的宝冠一定会被他们盗走的。”
    “已经偷走了?”公爵不禁吃了一惊,问道。
    “虽然现在还放在大保险柜甲,可是,与被偷走了没有什么不同。今天子夜时
分肯定会被盗走的。届时,罗宾那一帮强盗肯定会来的。”看样子,他已经完全丧
失了个智。
    “不会的!既然现在宝冠还在大保险柜里放着,那一定不会被他们轻易盗走的。
现在,寓所的每一个地方,都已经非常严密地警戒起来了。而且,贺木里检察官和
倍休刑事组长今天晚上要在这里亲自守候。当然,我也会留在这里给你帮忙的,请
不必担心!宝冠还放在保险柜里吗?”
    “你去打开亲自检查一下吧,的确应该还在里面。”
    说着,莫尔顿从内衣的口袋里掏出大保险柜的钥匙,伸手递给公爵。
    公爵把大保险柜打开,见中层的一层格子上放着一个装宝冠的摩洛牙皮箱。突
然,他回过头去,看了看莫尔顿。这时的莫尔顿,正紧闭双眼,横着在床上躺着,
似乎特别的疲倦。
    公爵轻轻地吹着曰哨,把箱子打开,双手捧出那顶宝冠,睁大了眼睛,把全部
的精神都倾注在了这个宝冠上。他完全被眼前这个闪耀着光辉的宝物吸引住了。
    呆了很长时间,他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把那顶宝冠放回箱子里。
    “你看怎么样?这是不是一件非常珍贵的宝物?”
    “太棒了,我今天真是大长了见识,难怪罗宾要千方百计地得到它!”
    公爵盖好箱子盖儿,放回到保险柜里,又把保险柜锁好,并将钥匙交还给莫尔
顿。他走到窗子前边,一面望着窗外的景物,一边小声地吹着口哨,过了一会儿,
他说:
    “我想离开这儿一会儿,去把驾驶服和长筒靴子脱掉。”
    听到公爵这样自言自语似的一句话,莫尔顿不禁打了个寒战,一骨碌身就从床
上坐了起来。
    “请你行行好吧!可不能离开这儿,我一个人待在这儿非常害怕,你大概不了
解,我现在已经有了神经质了,每时每刻都处于一种胆颤心抖之中。”
    “倍休正在这里,还有贺木里,以及四名刑警、六名警官,你会受到他们的保
护的。不超过40分钟,我就可以回来。现在距离子夜时分还有一段不少的时间,其
间一定不会发生什么事,请不必过于担心。”
    公爵出去以后,大约45分钟,就换好一身干净的服装,走了回来
    倍休、贺木里和警察署长都在客厅里,他们从旁边的建筑工地搜查完,刚刚回
来。
    “诸位的搜查,有什么收获吗?”
    “公爵,为了慎重起见,我们又非常彻底地搜查了一遍,可是,依然一无所获,
没有一点儿新发现。”贺木里好像非常遗憾地说。
    “罪犯可能是顺小路把东西运走的。”
    “哪一条小路?”
    “就是这个寓所和建筑工地中间的那条。”
    “实在是一个狡猾的盗贼!”
    两个人交谈的时候,倍休往夏木里斯城堡打了多个长途电话,但总是占线,据
说要等半个多小时,一气之下,他就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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