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者杜文羽,设汁的元凶又是谁?八爷此刻并不急于立刻杀死杜文羽,他要追寻元凶,杜文羽决不是省油的灯。
他决不会轻易的受人利用,双方鹿死谁手犹在未定之数,但杜文羽一定会抖露出其中内幕,他是个永远不吃亏的人,这种闷亏更不能吃,要他不吭不哈的背起锅,除非有更大的利害相冲,否则,杜文羽一定会抖出幕后的元凶。
杜文羽嘿嘿地道:“你想知道。”
八爷冷冷地道:“我相信你一定会说,这个人能将七叔送到你手里,就是要置你于死地,杜文羽,亏你跑了大半辈子江湖,这点门道也看不出来。”
杜文羽心神一颤,道:“当时我收了七叔之后,就知道一上了那个人的当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那个人平白无故的将老疤送来恶人城,一定有其需求和目的。”
八爷不屑的道:“你本来可以化解这场恩怨的,可惜你没有!”
杜文羽苦笑道:“化解?有那么容易,南宫诚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相信你比我还清楚,他那种火爆性子宁死不屈,逼得我不得不杀他……”
八爷恨意掩面的道:“你是自己种下的祸根,神龙旅恩怨必报,道上兄弟没有一个不敬重七叔是条汉子,你杀一个被人尊重的汉子,注定给恶人城带来了厄运。”
杜文羽是个硬汉子,这次神龙旅大举攻城来他,本没放在眼里。
等和八爷朝了面,以八爷的感态和气度,居然把他的气焰给压了了下去。
他本来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枭雄,那想气势一短,被八爷像审犯人似的左一句右一何的数落半天,当着那么多汉子面前,堂堂一城之尊,岂能矮人一截,他愈想愈气,怒道:“八爷,你能活在这里跟我说话,是我看你八爷还是个人性,否则,嘿嘿,你跪下来求和,我也未必肯见你。”
八爷怒笑道:“大胆,在这节骨眼上你还敢大言不惭,杜文羽,说那个人是谁?”
杜文羽嘿嘿地道:“如果我挺得下来,你八爷就不必要知道那个人是谁了,因为那个人比我还厉害,连我也畏他三分,说多了得罪了人,不如不说。”
八爷的剑一颤,道:“杀了你也不说。”
杜文羽大笑道:“不,杀了我我会说,因为命没了,顾忌也没了,不过你没那个本事,瞧瞧,你带来的人何占到分毫便宜!”
八爷听杜文羽这么一说,暗中向四处一瞄,只见黑衫队以百人之众,居然和自己神龙旅兄弟的血肉横飞。
神龙旅在肖树德、石兰真和汪长安统驭下虽然死伤和黑衫队的人差不多,但,半点也没占到便宜,而黑衫队全是江湖多年高手,出手狠厉多了。
彭伯清突然道:“八爷干了再说。”
他是个最鬼灵精的人,知道双方这样耗战下去,自己兄弟必然要损伤大半,话声一落,一剑悄然攻向杜文羽。
杜文羽此刻全副精神放在八爷身上,那会料到彭伯清会突然施以暗袭,当彭伯清的剑已穿向他的小腹之处,他才警觉这人的剑法犀利,急速的向左边移去。
八爷的动作更快更速,彭伯清的剑一展,八爷的一脚已踢了出去,杜文羽的武功再高也禁不住两大高手的联手,虽然避开了彭伯清那一剑,却挨了八爷那一脚。
杜文羽的身子一歪,彭伯清的剑又以切下,他慌乱的急闪,手里那枝恶人令已坠落地上,八爷立刻抢到那枝名传天下的小令。
杜文羽一呆道:“还给我!”
他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人拍掉恶人令,在愤怒中,看见路羽、伯山、秃头全是冷眼助观,有如火上加油般的向八爷飞扑,八爷不屑的道:“杜文羽,拼命了。”
杜文羽吼道:“他妈的,你们是死人?”
他不是骂八爷和彭伯清,那是骂天禅子,无影子和路羽。
在他情况最危急的时候,自己人居然袖手旁观,这股火的确让他受不了。
他哪知路羽是吓得不敢出手,彭伯清的剑法已吓破他的胆了,天禅子秃头和无影子伯山却未必想出手,他们虽然寄居恶人城,未必看顺眼杜文羽的为人。
当初入城之时双方即有约定,若非杜文羽有生命交关之时,他们决不插手杜文羽的私人情仇,双方虽是门头约定,但俱信守不一,这也是杜文羽无法严加荷责的道理。
杜文羽终于有机会出手了,他失了恶人令,冷剑迅快拔了出来,彭伯清是最会把握机会的人,他认定了杜文羽一连三剑,刹那间和杜文羽缠斗在一起:突然!八爷的耳际传来一阵话声道:“司徒凌楚,快挥动恶人令,黑衫队只听命这枝小小令旗,阻止他们出手可免了双方的浩劫……”
这是千里传秘,八爷感激的瞄了天掸子秃头一眼,天禅子秃头有如老益人,盘膝坐在那里动出没动下,仿佛世间之事与他无关一样。
八爷吼道:“通通住手。”
一旗在手,号令天下。
别小看那枝小小恶人令,在八爷手里却有如气拔山河,排山倒海之威。
那些黑衫队的高手果然纷纷抽刀而退,全满惊疑的望着八爷子里的令旗,怎么也想不透这枝令旗会到八爷之手。
他们认令不认人,立即退了卞来。
要知恶人城里每个人都是独霸一方的角头,平时谁也不卖谁的帐。
只因在外结仇太多,而避祸此城,虽落户于此,还是那股江湖习气,谁跟谁都不相往来。
杜文羽善攻心计他们,他们愈不往来,他愈能控制这个城池。
杜文羽并不甘心让这些人白住其内,召集他们组成黑衫队,其主要任务是护城,防止外敌侵入。
他们进城落户只是图个安逸,为杜文羽卖命自有不甘,但要护城谁也推不了责任,于是组成了黑衫队。
他们在外俱颇有名气,若全听命杜文羽又觉了灭了自己威风,才想出制定这面黑衫令,奉令听令,任何人都不能指挥,这就是恶人令之由来。
杜文羽被彭伯清逼得一吼,蓦地从袖间射出一蓬黄雾,彭伯清那想这老小子玩阴的,哎呀一声,已被黄雾喷到,杜文羽长啸一声道:“黑衫队,谁叫你们停手的!”
黑衫队人人望着他,没有一人答话。
八爷上前扶住彭怕清道:“彭怕清,怎么样?”
彭伯清全身软软的道:“别管我,八爷劈了他。”
八爷倏地射方杜文羽,怒道:“你暗算我兄弟……”
八爷愤怒到了极点,在颤闪的剑影中,血牙小刀已被穿了出去,杜文羽目睹八爷的血肠剑狠厉劈来,挥剑迎上,在触击声中,那柄血牙小刀已斜穿而入,真准、真狠,一柄如牙的小刀已切进杜文羽的腿骨上。
杜文羽惨嚎一声,人已仰翻于地,他望着腿骨上的血牙小刀,颤声道:“血牙刀!”
八爷冷涩的道:“这一刀本为是插进你的咽喉,为了我兄弟彭伯清,暂时饶你一命,如果你不拿出解药,下一刀就是你毙命时候!”
说着,十柄血牙刀已挟在指缝间,并且随时都会弹射出去。
名列十大凶器之首的血牙小刀果然威名如雷,不但将杜文羽给震慑了,连天禅子秃头和无影伯山都惊动,几乎在同一时间,两大高手已到了八爷身边。
天禅子秃头合什道:“八爷,手下留情……”
八爷咬牙道:“不行,这个人非死不可,他杀南宫诚,为神龙旅所不容,此刻杀进恶人城正是为他而来。”
他对天禅于秃头十分友善,知道这个佛门僧者还相当厚道,虽列入恶人之中,决不是泯灭心智之人,凭刚才他暗中指点自己恶人令之举,自己就该给他一点面子。
天禅子秃头道:“八爷,你让我们为难了。”
乙爷一怔道:“为什么?”
天禅子秃头斜睨了杜文羽一眼,只见鲜血泊泊地从他腿骨间流下来,血牙刀虽不会要了他的命,可也受伤不轻,至少他行动已不方便了。
他长吸口气道:“我和伯山跟杜城主约在先,如有人危害他生命时,我们才会出手,假如八爷一定要杀他,贫僧和伯山只有和八爷你论论长短了。”
八爷一笑道:“大禅师说只要留下他的命,你们就不会插手。”
天禅子秃头道:“不错。”
无影子伯山道,“八爷能给我俩留点老脸,我们会感激不尽。”
八爷嗯了声道:“行,我不杀他就是了。”活声一落,一柄血牙刀斗地穿了出去,已射在杜文羽的左臂上,杜文羽一声惨叫,吼道:“你不是说不杀我么?”
八爷哼地一声道:“我杀你了么?大师和伯山老前辈说过,只要留下你的命,他们就不会伸手,我不会杀了你,七叔的仇要慢慢来。”
杜文羽大叫道:“八爷,你会后悔,姓杜的不会永远这么背!”
八爷看他也不看一眼,道:“二位,我要将他带回组合里,七叔的英灵未安,兄弟要用他的血祭七叔……”
天掸子秃头没哼声,无影怕山却在皱眉头。
杜文羽栽了,全场的人都傻了。
路羽的脸色苍白,他一直不敢再插手,在大伙不注意他们时候,他想溜,想悄悄离开西楼。
但是,彭伯清虽然全身酥软,目光一直盯着他,而除了彭伯清之外,还有葛鸿元的兄弟早已盯住了他。
恶人城的霸子倒了,雷公潘武胜满身鲜血而退,他虽然杀了几个葛鸿元手下,自己也挨三刀,这个人相识的很,神龙旅的声势太壮,如果天禅子秃头和无影子伯山不出手,但知道无法挽回颓势。
杜文羽听八爷说要血祭七叔,大吼道:“八爷,要血祭老疤决不会是用我的血,那个该死的东魔才是你要找的人……”
事关生死,杜文羽已硬不起来了。
为了保护自己,他居然将东魔咬出来了,八爷正是等他这个口风。
当杜文羽吐出东魔名字之时,远处突然响起一声枭笑,只见一条灰淡的人影从钟楼后飞起直往城外落去?是东魔?全部的人目光聚落在那道灰淡的人影上,八爷从疾落的身影中仿佛有些熟悉,但,东魔身法太快了,快得使人无法多加思索。
果然是个厉害的角色,从神龙旅进城,,杜文羽被扳倒,恶人令失效,八爷怒伤杜文羽,种种情形都在东魔的眼底下溜过,他真溜滑的如一条泥鳅,让你永远抓不住他。
元凶东魔,这名字永远络在每位神龙旅兄弟心里!
彭伯清中的毒不深,汪长安给他吞了颗药丸,将他扶起来,彭伯清虽然中了毒,他还是不甘寂寞的遭:“老葛!”
葛鸿元上前道:“彭兄有何吩咐?”
彭伯清一瞄路羽道:“三十六条人命的凶手在那里,你处置吧。”
路羽的神色在惨变中露出一抹怒恨之色,他突然扬起了剑,缓缓向葛鸿元走去,道:“姓葛的,葛家庄三十六条人命是我干的,路羽杀人是有原因的?你葛鸿元只知道要替葛家三十六条人命报仇,你可知道事因在那里?”
葛鸿元一呆道:“你不是为了洗劫财物!”
葛鸿元看见路羽那么慎重其事的说出这番话,心里顿时疑念丛生。
老实说,他只知道葛空村三十六条人命是路羽一手造成,时至今日,他尚不知路羽何以会那么歹毒的连杀三十多条人命。
葛鸿元冷冷地道:“说吧,找还真想知道你杀人的动机。”
路羽哼哼地道:“这话要从葛家村说起……”
葛鸿元一楞道:“你也是葛家村人。”
路羽长吸口气道:“我不但是葛家村人,还是唯一的外姓人,葛鸿元,你大概记得葛家村的小寡妇路媚吧,那是我娘……”
葛鸿元一听路媚两字,心底顿时一沉,路媚是汁么时候移居葛家村,什么时候死了丈夫,他已记不清楚了。
可是他却知道路媚是葛家村最富有的女人,葛家村五分之三的地都是这女人的,葛家村有大半的耕地是向她租用的,膝下只有一个儿子,想不到路羽会是她的儿子。
葛鸿元呆呆地道:“是这么回事。”
路羽面上突然杀气盈眉,道:“你明白了我的身世就该知道我为什么会杀人了,姓葛的,我娘徐娘半老,但风姿不减,你们葛家的人不但贪图我娘的美色,还想霸占我家的地产……”
葛鸿元怒道:“胡说,我们……”
路羽根本不让他说下去,吼道:“你知道个屁。葛大通、葛世杰这两个人面兽心的东西,平常以长者自居,暗中欺侮我娘,逼我娘交出地契和房产,我娘不从,便强沾辱,我娘走头无路,带着我去找葛村长哀告,谁想到全村无人相信葛大通和葛世杰会干出这种事,你们葛家村在村长的统驭下逼我们母子离出村子,还毒打了我们母子一顿,我和我娘是上告无门,哭地不灵,娘在忍无可忍下投井自缢。而我发誓报仇,连夜跑出葛家村。”
葛鸿元愈听愈寒心,葛家村逼死路媚的事他也风闻过,却不知道其中还有这么一段隐情。
他叹口气道:“路羽你说得可真?”
路羽大吼道:“我娘给人奸污的事还能乱说。”
八爷的眉头一皱,道:“葛兄,如果你们葛家真做出这种事,的确是有不是之处,路羽杀人手段是毒了点,但,欺负人家孤儿寡母,也是天理不容,这事你最好弄清楚,勿枉勿纵,务须还人家个公道……”
路羽忽然一拱手道:“八爷,我服了,你说了公道话,这比砍我三刀还痛快,我路羽敢做敢当,杀人者死,我并不再乎生死,只要能还我公道,虽死无憾,我随葛鸿元回葛家村,等他查明真象后,如何处置我,路羽决不吭半个屁……”
从这番话时里,路羽还算条汉子,葛鸿元虽恨路羽的确是太过歹毒。
但是,如果葛家村真做出这种天理难容之事,其罪也不能全怪罪在路羽身上,他沉思道:“八爷,谢了,我们葛家村和路羽的恩恩怨怨会有个公平的论断,现在我要带路羽先走一步了,日后贵组合有需要兄弟的时候,请随时传话过来……”
说完一拱手,他带来的那三十多条汉于立刻押着路羽上路了,童子黄是万剑门的前辈,他似乎也不愿意在恶人城再待下去了,也跟着葛鸿元走了。
神龙旅兄弟已列队排列整齐的静等着八爷下令。
他们俱愤怒的瞪着杜文羽,杜文羽杀了老爷子,这股血仇是无法化解的。
南宫诚的灵堂设在总堂里,他们说过,不杀杜文羽誓不同堂,八爷已说过要命杜文羽的血祭七叔,杜文羽想留下都不可能了。
八爷沉声道:“带人!”
汪长安和谢玉凡双双跃了过来,已将杜文羽挟了起来,天禅子秃头突然一叹道:“八爷,这代价会很大……”
八爷咬牙道:“神龙旅兄弟即使全死在这里,也要将他弄回总堂,七叔的血仇是非报不可,任何人都无法阻挡……”
天掸子秃头合掌道:“八爷坚决如此,老衲就不再拦阻了,不过,八爷要小心了,恶人城的势力不会低于神龙旅……”
八爷点头道:“谢谢大师捉醒是,我顾不了这么多了…”
他望了兄弟一眼,坚定的道:“彭伯清,石兰真左右护法,肖树德照顾后面的兄弟,我先来开路!”
任务分配完毕,八爷当先跨出,彭伯清、石兰真严秘的守护在两边的兄弟,汪长安和谢玉凡在兄弟的护送下,架着杜文羽一路往城外行去。
神龙旅果然不是普通的组合,他们行动迅速,动作划一,百多个兄弟个个精神抖搂,慎防有变。
虽然黑衫队已不会再出手,天禅子秃头和无影子伯山已放弃对立。
可是由天禅子秃头口里,他们相信恶人城一定还有更高的高手,否则,天禅子秃头不会那么慎重……
城门已不远,可是每个人心头像压了千斤重的铅似的,压的他们透不过气来。
但是,四野清风飘逸,天际白云冉冉,看不出有任何警兆,说也奇怪,愈是没有警讯,愈让觉得会有事情发生!那股子说不出又能让人感觉出的杀意像重重魔障一样,始终围绕在每个人的心底。
八爷的脸色更形凝重了,他暗中咬着牙,机凛的留意着四周。
他曾对所有兄弟说过,我带你们进恶人城,也一定要把你们带出来,要死先死我,兄弟决不轻易牺牲!八爷健步疾行,全都精神凝注在四野的动静里,他突然觉得身上这副担子好重好重。
南宫诚将偌大的组合交给他驭率,虽然神龙旅对上下对他那么恭顺和依存,可是江湖险恶,人心叵测。
神龙旅将会遇到何种阻障尚在未定之数,即使是今天,神龙旅虽然如愿的进了城,如愿的擒住了杜文羽。
但,这个有恶人之名的城于太诡异难测了,如黑衫队只昕命于恶人令。
天禅子和无影子只负责杜文羽的生死,他们就可以袖手,这种种事情太不可思议了,天禅子和无影子不出手。
恶人城里还有谁会出面呢?难道城里尚有自己不知的绝顶高手……·葛地里!半空里响起一道蓝焰,从城里东北角上暴起,一直射向城外,八爷的人眼看就要跨出城外,突然射来了这道响箭,八爷当机立断的一挥手,道:“兄弟,看清楚点,咱们可不能裁在这里!”
紧接着,东北角一栋黑屋子里传来数声震天长啸,只见五道黑影如穿梭的银光般向这里飞快的扑落。
彭伯清仗剑喝道:“什么人?”
他的剑有若流闪的电光朝当先扑来的红发怪人身上戮去,在他想像中这一剑必能将对方的身势逼退下来。
那想到他的剑碰在那人的手臂上,只听当地一声,红发怪人不仅毫发未损,彭伯清的剑居然让人家反手一拍,长剑已掉在八尺外。
彭伯清是何等功夫之人,一身功夫沉厚札实,在人家手里居然轻易的被这红发怪客砸飞了剑,他一呆道:“好厉害。”
八爷冷笑道:“彭伯清,别灰心,你中毒末愈,力道自然差点。”
他有意安慰彭伯清,彭伯清心里有数的很,自己虽然中了点毒,功夫他不会差到让人击飞掉手中的长剑。
他出道十七八年少有敌手,这回骤然失手,使彭伯清猛觉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己往后要更下苦心了。
红发怪人长毛几乎拖肩,他听八爷说彭伯清中毒未愈,居然嘿地一声,俯身将彭伯清的剑拾起来,抖手将剑又塞进彭伯清手中,道:“再来一次。”
彭伯清心头火起,对方居然这么瞧不起自己,拉开身势,果然一剑刺出,他这次不攻向红发怪客的上身,一剑点向这怪汉的小腿骨外处,彭伯清只觉手上的剑有若点在铁板上,震的剑都弹起来了,而那怪汉已眉头大皱,从地上跳了起来,他哇啦哇啦地道:“小子,你使诈……”那一剑虽没有伤了他,却让他疼的在地上直中跺脚,他气的仰天一声大笑,伸手来抓彭伯清,站在他身后的另一个绿衣汉子已喝道:“老二,别闹了,咱们还要救那小王八蛋呢?”
这绿衣发汉子仿佛是这三个怪汉的龙头把子,他一句话,红发汉子只是瞪了王伯清一眼,果然没有再动。
绿、红、白三个怪汉子突然落在八爷面前,一城的人全屏住了呼吸。
这三个人在恶人城里仿佛是杀人魔王一样,令所有的人全产生一股畏意。
即使天禅子和无影子和雷公潘武胜都寒惧的各退了半步。
绿发厉猛,红发厉洪、白发厉鹏,流传江湖三十年的举世魔道杀人魔厉氏三兄弟竟然藏匿在恶人城,这消息如果流落出去,只怕天下各门派都要震惊不已。
八爷冷冷地道:“三位想必是厉三魔了。”
厉氏三兄弟人称三魔,遂有厉三魔之名。
八爷见闻多,阅厉深,从这三位独特的外形上,他想起传言中的厉三魔。
传说三宽在十五年前已被一位前辈高人所杀,从此消失子武林。
想不到这三位人见人畏的三大魔手居然好端端的活在恶人城里。
厉猛嘿嘿地道:“小子,有眼光,道上能认出我们三个人的不多,你一眼看出我们的身份,可见你是有点见识,不过,小子,我们这张老脸你多少要给点面子。”
八爷眉头一皱道:“小八对前辈老人一向尊重,如果前辈们肯高抬贵手,小八日后当门致谢……”
厉猛嘿嘿地道:“这话说的太早,我和这位小城主还有点问题要解决,要不要给你点面子,那要看杜文羽肯不肯点头。”
活声一落,厉三魔同时移向杜文羽面前,神龙旅兄弟山已知道这三个人是顶光中顶光高手。
人人紧紧握剑,肃密的守护在杜文羽四围,唯恐杜文羽被这三个怪物带走。
杜文羽腿上依旧插着血牙小刀,他已行动不便,厉氏三兄弟虽然已和他遥遥相对,他还是那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从他神态上,厉氏三魔仿佛与他交情不深的样,他并没有因为三魔的出现而高兴,反而露出一种不安的表情。
厉猛一瞪眼,道:“小杜,咱们是否该淡谈了。”
杜文羽鼻子里哼地一声道:“没什么好谈的。”
厉洪怒道:“小杜,你别不知好歹,我们三个老东西用不着看你的脸色,现在,你落在人家手里,要不要我们伸手,全靠你自己了。”
杜文羽冷冷地道:“有条件伸手。”
厉猛大笑道:“当然,姓厉的做事一向是有条件的,我们三个老不死的已因在恶人城十多年了,若不是你老子玩了一手,我们早离开这里了,现在,你只要交出那张血书,我们立刻助你重登恶人城城主之位。”
杜文羽闻言面上不但没有一丝兴奋之色,反而露出一抹凄凉悲惨之态。
在他内心里仿佛有极大的压力一样,他沉思了半晌,道:“我宁可死在八爷手里,也不会把血书交给你们。”
厉猛吼道:“行,你死了,我们三个就把恶人城的人全部杀光,让这里变成一个鬼城,我倒要看看那张血书重要,还是城里数百人的性命重要。”
这话字字句句传进每个人的耳里,人人神情惨变。
厉三魔的手段在这些人的耳里已听的大多了,如果三魔连子屠城,当真是无人能够抵拦。
天禅子忙合掌道:“恶人城劫难来了。”
杜文羽闻言颤道。
“好,姓厉的,你用这种方式逼我交出血书,当世之中能制你三魔的就是那张血书,我爹临终再三告诫我,生命可以不要,血书决不能交给你们……”
厉洪吼道,“你那个该死的老爹,让我们过十五年的苦日子,只准我们在那栋烂房子里过日子,要不是血书,我们早翻天了,今天你要不交出来,我就先剥了你的皮……”
——原来厉三魔当年确曾遇上北海神道子老禅师,神道因匀厉三魔杀人无数,远从北海出关,一心一意要降服这三个血魔。
双方约在舟山岛上会面,神道子苦谏不成而与厉三魔拼斗了七天七夜,厉三魔果然厉害,居然和神道子拼过两败俱伤,杜文羽之父杜一帆有药王之誉,他远去舟山岛采药,无意中遇上神道子和厉三变。
此时四大高手俱已奄奄待毙,药王杜一帆和神道子有一面之缘,立刻尽毕生之功将神道子的内伤医好。
厉三魔见他神医无边,恳求杜一帆赐药,杜一帆早已耳闻过厉三魔的手段。
虽有意救助他们,但惧于厉三魔的无情手段,在和神道子商量之后,要他们发下重誓并写下血书为赁,永不踏出杜一帆给他们限定的地方——恶人城。
厉三魔为了救命只有答应,三魔虽恶,却极有信,住在恶人城果然未踏出城外半步。
可是他们虽不出城并不表示不向往出城,要出城就必须撕掉血书毁掉誓言。
但有个先决条件,杜一帆必须过世才可以,三魔久困恶人城,日久生烦,想尽办法要设计杜一帆死。
在杜一帆救厉三魔时,神道子,已严重警告过杜一帆,玩火自焚者,养虎让虎食的例子比比皆是,要慎防慎防。
杜一帆为避免悲剧发生,便云游四方,绝少回城,气的厉三魔空有一身本领,一直等杜一凡病死才动血书念头。
厉三魔久盼的机会终于来了。
神龙旅一进城,这三个老魔就乐的跳脚,他们希望神龙旅能一举破城,最好八爷能擒下杜文羽。
果然如他们所料,他们只要助杜文羽败部复活,杜文羽就会交出血书。
想不到杜一凡早交待他儿子了,宁死也不准交出血书,否则江湖再无人能治三魔了。
杜文羽已落在神龙旅手里,有八爷在,神龙师一定会拼死不让自己落在厉三魔手里。
他善心机,利用这种情势,厉三魔最好拼个两败俱伤,渔翁之利便垂手可得,他嘿嘿地道:“姓厉的我人还在神龙旅手里,你又能如何?”
厉猛冷冷地道:“一句话,你只要肯交出血书,我兄弟不但帮你解决神龙旅这些杂碎,还助你重登城主宝座,并传告天下,任何人都不准进恶人城五十里之内。”
八爷眉头一皱,对厉猛那句“杂碎”十分不满的道:“厉前辈,口下血德!”
厉猛嘿地一击道:“天下除了神道子教训过我兄弟外,举世中能批评我们兄弟的人不多,你最好站远点,惹火了老子,嘿嘿,先把你这领头的脑袋揪下将。”
八爷怒声道:“别人怕你姓厉的,神龙旅可不希罕。”
厉猛冷笑道:“好。”
厉三魔个性怪异,三个人给关在这甲有十多年之久,行事早已不按常理行事了。
厉猛是三魔之首,他那个“好”字刚从唇间吐出,右掌已幻化的一掌向八爷身上劈来,八爷没想到这老东西的掌法这么快速。
仓促间也是右掌迸出,他身为神龙旅的霸子,则可随便示比,碰挺之下,两掌刹地间交接在一起。
“砰!”
在砰然声中,八爷的身子仿佛挨了铁锤似的,摇晃的退了半步,而退下的那半步,整只脚陷进泥地里。
厉猛也未比八爷轻松多少,他虽略占上风,身子他是震动了一下,厉猛满面讶异的望着八爷,道:“小子,你真行。”
在他想像中,这一掌至少能将八爷打得满嘴流血,凭其数十年功力再加上这几午在恶人城的苦修,茫茫尘世中,他自信已无敌手。
何况,令他们兄弟头痛的神道子早已坐化,他们根本无有顾忌,厉猛这一掌下去,八爷挺住了,不但挺住了,面上还若无其事。
八爷长吐口气道:“那里,厉前辈才是高手。”
厉猛得意的道:“小子,你现在知道厉害了,很好,这个姓杜的手里握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对我们三个老不死的很重要,你先将这个人交给我们,等我拿到东西之后再把他交给你。”
这三个顶光高手都是老狐狸,三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已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在他们想像中,杜文羽一定会退求他们先解了目前的困境,谁知杜文羽宁可死在八爷手里也不肯交出血书。
他们知道杜文羽只要被八爷带走,厉三魔就没有机会再弄到血书了,因为没有血书誓药就无法破解,他们就永远不能出城,一直到老死城里!
八爷断然的道:“不行。”
厉三魔慎重那想到八爷会断然的拒绝了他们,以他们的名字浩浩江湖有谁不卖帐。
但是,八爷就是不卖这个帐,厉猛、厉洪和厉鹏几乎同时神情一变,厉鹏是三兄弟中最阴沉的,也是最毒的,他白眼一翻,嘿嘿地道:“你说什么?八爷,你再说一遍。”
八爷淡淡地道:“前辈咄咄逼人,小八恕难从命。”
厉鹏仰天笑道:“很好,数十年不在江湖上行走,难怪人家不卖咱们兄弟的帐了,看样子咱们厉三魔不再开一次杀戒,江湖上就不会知道他们兄弟的厉害。”
说着向八爷行了过来,面上露出一片凶光。
石兰真挥剑跃了过来,叱道:“你想干什么?”
厉鹏嘿嘿地道:“我要杀人,杀光这里的每一个人。”
他翻着白眼,根本没将石兰真的剑放在眼里,两掌挥洒居然伸手将石兰真拍倒地上。
石兰真因弄不清楚他的底细,猝然遇上这么深厚的高手而被击倒,他倏地又跃了起来,连着七八剑,剑剑劈向厉鹏。
那知厉鹏太滑溜了,他也知道石兰真是在拼命,闪过石兰真那流闪的剑光。
厉鹏突然向旁边的兄弟下手,只见他一手抓起一个兄弟朝地上挥去,那两个神龙旅兄弟闪避不及下。
两个的脑袋顿时进裂开来,只见脑浆血溢,鲜血如泉喷洒,当时毙命当场。
肖树德吼声道:“妈的,宰他。”
神龙旅兄弟全耸然动容,自家兄弟居然让人家当面活活摔死,这股仇,这份怨,顿时纷至沓来的涌进每个人心头,只见人人挥剑,人人动刀,数十道剑影向厉鹏攻去。
但,厉鹏的功夫太高了,他大手连挥,杀招不绝,刹那间,神龙旅已有五六个人遭其毒手。
八爷眼里散射着可怕的神光,血肠剑已斜斜举起,悲愤的道:“姓厉的,你们欺人太甚……”
兄弟手足,拚人一剑自己肉痛,八爷想不到厉鹏手段这么歹毒,竟连杀兄弟数人。
他是堂堂神龙旅霸子,岂能容许自己人任人宰割,剑式如小洪暴起,流转而无情的扑向厉鹏。
厉鹏哈哈怪笔声,身势急速暴退,他毕竟是识货的人。
八爷的剑法与石兰真的出招又自不同,石兰真只能算是凌厉,招式俱在人意料中。
八爷不同的,他不但剑式沉稳,更运练的让人琢磨不透,每发一招全在厉鹏意料之外。
这种剑法就不能不让厉鹏小心了,毕竟人身是肉做的。厉拱讶异的道:“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厉猛哼地一声道:“如果老三解决不了这小子,咱们就联手毁了它整个神龙旅,让他们永不翻身。”
这兄弟俩已有默契,但此刻两人还不想出手,厉鹏的睥气他们很清楚,他不招呼谁,谁也不能上前帮忙,否则即使是亲兄弟他也一样翻脸。
厉鹏被八爷逼得速退速回,没有机会再杀人了,他是个急性子的人,愈无法杀人愈想杀人。
但是,一时间又无法突破八爷的剑式,顿时气的哇哇怪叫,双掌有如蝴蝶般的不停击拍。
彭伯清窜出去了,喝道,“八爷,我也上。”
他的剑更快更激了,八爷借彭伯清那快速的剑法,暗中已扣住了血牙小刀,他知道今日不拼神龙旅的下场非常之惨。
兄弟已死了五六个,这结果若不施杀手,会让神龙旅兄弟悲愤难平,他剑式连发,配合彭伯清的抢攻。
突然……
从八爷手指间流浮出一束星余的光影,连站在旁边的洪猛和厉洪都没有看出那是道什么样的光影。
颤闪的光影仿佛是来自天边逝落的星晕,那么快速而无半点征兆的向厉鹏飘去。
厉鹏也警觉出这点光晕的犀利,他虽然快速的移转着身子,能避开彭伯清锋芒般的快剑。
可是,八爷的血牙小刀却已钻进了他的肋骨——“哎呀。”
厉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一双手已捂在胸前之处,鲜血从指缝间流出来,染透了他的衣衫。
他痛苦的坐在地上,诧异而惊奇的蹬着八爷,颤声道:“你!”
八爷冲冷地道:“你必须付出代价。”
厉鹏重创太出于厉猛和厉洪的意外了。
他们兄弟成名于三十年前,凭三个人独特的功夫,还没有人能弄倒他们任何一个,谁知三十年后,居然被一个后生小子给弄倒了,不但是人丢不起,简直是老脸毫彩无光,他俩在吼叫声中双双扑向地上的厉鹏!——厉猛急声道:“小鹏,怎么样!”
厉洪吼道:“没关系,我杀了他给你出气!”
他真是怒到了极点,转身从身上亮山一了一柄缅铁黑剑,这枝剑一片赤黑,像墨样的发出乌光,明眼人一看就是一柄少为人见的好剑。
但——厉鹏突然咬牙道:“慢着!”
厉洪大声道:“怎么?他刺你这一刀还不够深不够很,你还想慢慢跟他玩,老三,瞪大你的两眼,他可是会咬人的狗,不呔不叫的给你一口……”
厉鹏咬牙道:“你先看看他的暗器!”
厉洪这才留意厉鹏肋骨间的那柄入骨间的小刀子。
那是一柄令人触目惊心的溥刃小刀,厉洪可认得这柄名传天下的血牙小刀,登时大惊芬色道:“血牙、血牙,天下十大凶器之首……”
厉猛的眼珠子一番喝道:“血圣…”
厉洪颤声道:“他快问他,血圣在那里?”
血圣在所有人耳里是十分陌生的名字。
可是无影子和天禅子却知道血圣是何许人了,血圣有二宝,血牙和血肠,两种武刃俱有过显赫的过去。
厉三魔仿佛和血圣有极大的关连似的,三个人的脸色俱变苍白,六道目光全落在八爷身上。
厉猛脸色沉沉的道:“八爷,血圣跟你有什么关系?”
真现实,连口吻都不一样了,八爷摇摇头道:“我不知道血圣是谁?”
厉洪怒声道:“小于,你真他妈的,以穿皮袄装老羊,在我们兄弟面前玩片汤,告诉你,你要是不把血圣的去处交待清楚,咱们这笔帐就永远不清楚了……”
八爷哼地一声道:“早算不清楚了,姓厉的,神龙旅现在要离开这里了,你要是敢再拦阻,别忘了血牙夺命,杀手无情!”
厉猛怒声道:
“好,厉鹏已挨了一刀了,你再发一刀试试,血牙虽利,碰上我们厉氏兄弟,它就无法显威风了……”
厉洪的黑剑一展,道:“让我来。”
八爷一刀伤了厉鹏,早已触怒了厉洪,他恨不能立即将八爷的脑袋揪下来,此刻,厉洪再也不容情了。
他那柄黑色铁剑在空中抖出一片嗡嗡之声,一股黑光刹时冲天而起,全场围观看。人顿时发出一声惊呼。
“黑煞剑!”
这三个字如雷般的响起,黑煞只是道上人物的传言,谁也没有真正见识过。
今天厉洪突然扯出这柄名传已久的神剑,自是令人讶异了。
八爷脸色突然凝重起来,他虽然没见过这柄稀有的剑刃,但却耳闻已久,想不到世上真有这种通体如墨的冷剑。
八爷慎重的举起了那柄血肠剑,这柄血肠剑虽不若血牙小刀那么威武,在兵谙中也是极够份量的一柄神刃。
八爷也不敢稍存大意,他知道血肠对黑煞,鹿死谁手只怕场中无人能够预测——八爷凝重的道:“请吧。”
他与人对敌从没像今天这么慎重,暗中一运气将全身真力全灌剑刃之中,只见一溜雪白的光晕中突然透出一蓬血红色,使那俩剑的剑刃真像是条血肠一样——“哇,这是血肠——”
先前八爷使劲之时,无人能认出这炳神剑的来厉,观看它射出血样的光芒后,大家才知道八爷手中这柄剑也是大有来厉之物。
厉洪本来要痛下杀手,他一看八爷手下那柄剑,心里还真有点发毛,因为柄黑煞剑他将近二十年,他爱逾生命的利器,骤然碰上血肠,唯恐两剑助击,会伤了他这柄黑煞,出手间顿时缓了下来。
他嘿嘿地道:“好呀,这柄剑我要定了。”
自古宝剑赠侠士,烈驹配英雄。
只要是道上朋友,莫不喜欢名戟,血肠剑的名气大,识者更多。
厉洪是玩剑的练家子,自己虽已有一柄称霸天下的名剑,看了血肠剑的神韵后不禁砰然心动——八爷闻言怒笑道:“你只要本事割了我脑袋,这柄剑就是你的了!”
厉洪喏喏地道:“说的好,我就先砍了你的头颅再说。”
斜运长剑,丝丝剑气已森森暴出,站在八爷身边的谢玉凡似是看不顺厉三魔的嚣张和狂妄,一剑推出,道:
“妈的,你太目中无人了!”
八爷睹状道:“谢玉凡,不可。”
谢玉凡的剑已运劲挥出,嘶裂的吼道:“八爷,不能老让您老动手,兄弟又不做假的,我先上,你别担心我!”
凭着一股血气之勇,谢玉凡才不管厉洪的剑有多厉害,斜弹着冷剑,迅快而疾速的一剑斩落下。
厉洪剑随发笑道:“找死。”
那一剑硬往谢玉凡的剑挑去,真如削泥的快刀,谢玉凡的剑刚及厉洪的手中的黑煞,已叮然断为二截。
谢玉凡悚然一震,厉洪的剑已闪颤中原式不变的闪了过来。
这一剑已临近谢玉凡的胸腹之处。
八爷惊道:“闪,谢玉凡。”
八爷可知道黑煞剑的锋利,他急速劈出血肠剑,而一脚已踹向谢玉凡。
这动作说时迟,那时快,谢玉凡已惨叫一声,胸口已被锋利的剑锋划了一道。
若不是八爷那一脚踹的快,谢玉凡稳死剑下,饶是八爷出手的快,谢玉凡身上那道血口也令人难受了,登时晕倒地上。
肖树德扑过来抱住谢玉凡,叫道:“快,止血药!”
八爷已顾不得谢玉凡的伤势轻重了,身形快速的迎上厉洪,先让肖树德替谢玉凡止血。
他双目如流电似的逼视着厉洪,暗中将功力缓缓毕集在剑刃上,严秘的准备一击,但,也让八爷心里有了阴影,因为——厉洪一剑划了澍玉凡,并断了谢玉凡的剑,这威势确实震惊了所有神龙旅兄弟。
八爷已知道日遇上了劲敌,他那柄血肠剑已毕集了全身功力,狠厉的迎向厉洪的黑煞剑,双方都是剑道中的高手。
那种激烈的剑法使两个的身影化成两点影子,唯能看清楚的还是一黑一红的剑刃,叮叮连响中,两个人的身法虽离即合,刹那间又缠在一起,两人交手迅速的各递了五十余招。
站在厉洪身后的厉猛看数十回合过去犹难分出胜负,心下也是骇然,他想不到三十多年来走出江湖,一个后生小子不但打伤了老三厉鹏,与老二厉洪又平分秋色,他脸色瞬息厉变,愈来愈惊道:“老二:退。”
厉洪不知老大为何叫他退下去,他生平中最信服的就是老大,老大叫他退,一定有原因,身形一斜,人已跃了出来,道:“还没杀他,为什么要退!”
厉猛目光盯着八爷,道:“小子,你是血圣传人!”
这话又使八爷一怔,他根本不知血圣是谁?厉三魔却口口声声说他与血圣有关,不禁道:“我认识血圣!”
厉猛嘿嘿地道:“如果你不是血圣传人,你这身功夫是谁教的?”
八爷这身功夫是老师父的,老师父虽然传他武功,却从不以师徒相称,更不准他叫师父,八爷小时候就有这个疑问?老师父传授武功而以师父自居,难道老是师父真有相当隐情,而伯传至外面,八爷此刻心里疑念丛生,不禁道:“老师父教的?”
厉猛一怔,道:“老师父,那一定是血圣!”
八爷哼地一声道:“他怎能断定他是血圣!”
厉猛嘿嘿地道:“道理太简单了,血肠和血牙便是血圣身边之宝,你不仅拥有血圣的成名武器,那身武功也是出自血圣的身法,虽然血圣教你武功时,尽量变化他的手法,若仔细推敲,普天之下舍血圣而外,无人能教出你这样的武功!”
八爷讶异的道:“你认识血圣的功夫!”
厉猛哼地一声道:“何止认识,我们厉三魔跟他交手不过五次,对他那身功夫闭着眼都能摸索出来,虽然他教你时已尽量掩饰他的独门身法。在我们眼里,他再变再隐瞒也难逃我们兄弟的法眼,小子,告诉我,他现在住那里,我们兄弟要那毁掉誓约,就是要找这个东西!”
八爷大笑道:“没有用的,老师父不会见你们!”
厉猛呸地一声道:“他只要知道我们兄弟没死,保证会扶着尾巴藏起来,托天之幸,让我们硬上你这小子,有了你,血圣他不能不来。”
八爷不屑的道:“血书还在杜文羽手里,你这辈子别做梦了。”
厉猛瞄了杜文羽一眼,道:“杜文羽,咱们谈个条件!”
杜文羽冷笑道:“有啥条件可谈!”
厉猛嘿嘿地道:“杜文羽,你从小在你爹的保护下长大,武林中大多念在你爹的情份讨你客气三分,从小你怀有大志,一直想超越你爹,可惜,你有心无胆,一直无法赶上你爹的成就。恶人城在你手里只能维持现状,无法开拓更高的境界,那是因为你没有好帮手!”
这番话听在杜文羽耳朵里,真是心神摇晃,这是他内心多年的心事,想不到厉三魔虽不与他往来,居然能摸透了他心中的隐痛,但这个人一向倔强,冷冷地道:“那又怎么样?”
厉猛正色道:“你只要交出血书,我们兄弟不再受誓所缚,嘿嘿,我们兄弟保证让你登上武林盟主宝座,你当了盟主之后,成就高出令尊许多,杜家一定会以你为荣!”
那句“武林盟主”四个宇,像一帖催的药粉一样,刹时在杜文羽心底中泛起了阵阵涟漪。
他长年因守恶人城,虽也震动武林,毕竟无法让人尊重,只能称他一声城主或是暗骂他是恶人之王。
假如自己真能跨上盟主之位,身份地位都不一样,自可为杜冢大大争一口气,那份成就感决不会比爹逊色多少。
杜文羽砰然心动的道:“那份血书真这么重要?”
厉三魔几乎同时道:“没有血书,我们永远无法毁掉誓约!”
厉三魔虽恶,却极端信守誓言。
当年兄弟三人立下血誓之时,就答应杜一帆,誓言要破,必须等杜一帆死后。
撕毁血书才能毁誓,如今杜一帆已死,血书却尚在杜文羽手中,厉三魔不能竭尽心智收回血书了。
杜文羽哈哈大笑道:“那我更放心了,只要血书握在我手里,你们三个就必须听我的,厉魔,我当上武林盟主之后,你们三个是不是还听我的?”
厉猛一怔道:“誓约即毁,永不约束!”
杜文羽嘿嘿地道:“不行,不行,毁了血书,我当上武林盟主又有何用,你们不听命于我,我那盟主又能玩多久,说不定你们兄弟一翻脸。又把我给宰了!”
这个人中竟是个聪明之人,厉三魔个个武功高绝。
以杜文羽的本领万万不是他们的对手,此刻厉猛的条件虽然能让任何人心动。
可是却是糖心毒药,表面又甜又好吃,吞进肚子里就会后患无穷——不死不休。
厉猛沉声道:“永不为敌如何?”
杜文羽想了想道:“可以,不过,你们先杀了八爷。”
他已被武林盟主的神采迷惑了,听厉氏三兄弟说永远不和他为敌,那份顾忌便没有了。
殊不知厉三魔不但恶,更狡猾的紧,将来是什么样?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久站不语的天禅子听完杜文羽和厉猛这番话后,脸面上在刹时间连变数变。
别人不了解厉三魔的利害,他是最清楚的,顾不得厉三魔会怎么对会他,已喝道:“八爷,速将牡文羽弄走,如果血书真毁,芥莽江湖又将死伤数百人,那可是武林大洗劫!”
八爷当机立断的道:“好。”
他面对厉三魔,挥手告诉兄弟道:“突城。”
神龙旅似乎已受染到这股逼人的杀气了,在霸子的交待下,彭伯清立刻道:“兄弟,尽管走,别顾我们了。”
神龙旅兄弟全是久战沙场,有足够的应变能力,刹那间,人影晃动。
肖树擦和石兰真护着兄弟,已将杜文羽押回城门口,他们行动迅速,眨眼间已出了丈外。
杜文羽叫道:“厉猛,你还不出手?”
肖树德怒道:“妈的,你还叫!”
他手下可不留情,一掌拍在杜文羽的背上,这一掌又重又沉,拍地一声,杜文羽仅仅啊了一声,什么话也就不出来了。
肖树德不但重重打了他一掌,借机会点了池的哑穴,可见神龙旅兄弟是何等痛恨这个人了。
厉猛先瞪瞪天禅子一眼,道:“多嘴!”
他大袖一挥,人已向前欺来。
八爷始终面对着这个大魔头,厉猛的身子一动,他的剑已迅速的递出去,一溜剑光在颤鸣中,逼得厉猛不得不收住身势。
但厉猛功力深厚,决不是个省油之灯。
八爷虽然逼得他暂时一退,他已一掌拍出,那浑厚的掌力,居然逼得八爷倒退了好几步。
厉洪根本不管八爷和大哥的交手,他只想迅速的抢回杜文羽,一声长啸向神龙旅移退的兄弟追去。
彭伯清似早已料到这一招了,早已从兄弟于中拿来长剑迎上。
彭伯清这次已学乖了,知道厉洪的剑能吹毛断铁,决不跟厉洪硬碰硬,全用小巧功夫,刁钻的令厉洪十分头痛。
突然——躺在地上的厉鹏有如神助似的从地上跃起,带着巨创恍如一头盘旋半空的食鹰,在凄厉的长叫声中,猛然向神龙旅移动的兄弟身上落去。
他真是一头凶猛的怪兽,受了那么重的刀伤,依旧能够翻身攻击,那深厚的功力固是他的本钱。
还有更大的战斗力才是他驱勇的支柱,他负伤出手,殊出任何人意料,头一拳已击在肖树德身上。
畦地一声!肖树德猛地挨上一拳重击,张口吐出一口鲜血,人已栽倒地上,石兰真和汪长安双双迎上。
但是,厉鹏像头虎,像个食人的豹子,居然将他们俩逼得自顾不暇,根本伤不了厉鹏丝毫毛发,这一攻守,神龙旅兄弟的队形大乱,移动已缓了下来。
天禅子睹状惨声道:“上吧,为武林苍生也要尽一份力!”
他仿佛已能预见整个武林将被这三个困兽般的凶徒残余,无数的人将赔上生命。
虽然天禅子自己也犯过杀生,也曾被武林列为凶僧,但那一点佛心,那一丝善念,促使他不能再伫足不前,身形一飘,已挥动两袖向厉鹏扑去。
厉鹏吼道:“老和尚,你不活了。”
天禅子叹道:“为天下人,我宁可先入地狱。”
他已无法再控制自己那份明哲保身的意念了,老和尚的功力深厚,居然拦下了厉鹏的杀手攻势。
有了天弹子出手,石兰真和汪长安压力顿缓,四个人不时翻飞激斗。
最惨的是彭伯兄,他和厉洪的差距太远,除了能暂时转生厉洪根本无法伤及对方分毫。
厉洪可不是普通之人,虽拿彭伯清没辙,可是只要一出剑,定逼得彭伯清连退四退,几次都差点丧命他的剑下——突然——无影子的身子一动,道:“八爷,恶人令给我!”
这个人有无影子之名,其身法真是快的眩人耳目,八爷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无影子已从八爷身上抽去那枚恶人令旗。
这本是杜文羽手中的王牌,此刻落在无影子手里,只听他沉声道,“恶人听令!”
恶人城里黑衫队是认令不认人。
他们只听命这枝小令,举世中唯有恶人是他们的主宰。
此刻无影子挥动令旗,四处的黑衫队在大叫一声后,同时拥了上来,无影子喝道:“立刻杀厉三魔!”
“杀!”刹那间,四处一片喊杀声,厉三魔想不到连无影子也背叛了恶人城,在惊疑之下,只见上百的黑衣人已朝他们扑杀过来。
黑衫队的组合虽然是城里的落户者,个个都是道上恶名之人,他们为逃避仇家追杀而避居恶人城。
和杜文羽签下恶人令之约,除了那枝令旗能指挥他们外,任谁也无法调动他们。
即使杜文羽,无令也没法指挥他们,此刻,无影子有令在手,如杜文羽持令一样,眨眼功夫,厉三魔已被他们团团困住。
天禅于略略一退道:“八爷,你还不走!”
八爷立刻移身抱拳道:“谢谢两位前辈相助!”
无影子叹道:“八爷,人都有份良知,这三个人如果流落湖,天下将不知还要死多少人,为了整个武林,我们只有略尽棉薄之力了!”
八爷点头道:“好,谢啦。”
有了这股喘息的机会,神龙旅的兄弟已移出城外,金娘子伴着石兰真直出城外,在大门口,金娘子挥手道:“石爷我不送了。”
石兰真苦涩的道:“你不跟我走!”
金娘子眸子里突然浮现出一抹汨光,颤声道:“石爷,金娘子不是不明理之人,你娶我不过是借名义进城而已,在你娶我之前,我已了解了,当然,我不会怪你,你是为了组合,不这样神龙旅兄弟也就进不了城!”
石兰真面上有种愧意,道:“金姑娘!”
八爷适时过来,道:“石兰真,金姑娘已是石家的媳妇,我们武林中人言诚有意信,现在我命你立刻带金姑娘回组合,今夜圆房!”
金娘子感激的道:“八爷!”
八爷挥手道:“什么都别说,回组合再说,”
八爷护送自己兄弟先撤,自己走在最后,此刻恶人令下,黑乖队蜂涌般的向厉三魔扑杀。
八爷忽然想到天掸子和无影子日后如何能躲过厉氏三兄弟的追杀。停足回天向天掸子道:“老前辈,神龙旅撤后,你如何善后?”
天掸子秃头突然仰天一声长笑,凄伤的道:“八爷,此事你尽管放心,只要厉三魔不出恶人城,天大的事老僧也能顶住,但愿八爷能上体天心,多为武林添点正义……”
八爷拱手道:“大师,保重,日后小八必再登城拜会……”
天禅子秃头突然道:“八爷,老僧有一事相求!”
八爷一怔道:“大师请说。”
天禅子叹道:“留杜文羽一条命,他只是心智狂痴,一直想登武林盟主,其实此人心地还不坏,如果你了解他,也许……”
八爷一呆道:“这不可能!”
八爷想到七叔之死,脑门子那股血便冲上来了。
七叔是神龙旅的神,神给人家砍了。
神龙旅兄弟怎会轻易罢手,自己即使给天禅子一个面子,也摆不平这件事!
天禅子看八爷有为难之处,叹道:“南宫诚和杜文羽之间的恩怨错综复杂,不是三言两语所能说完,老僧只举一个例子说,以南宫诚的脾气,他统驭神龙旅,自然早该来恶人城了,而他迟迟不踏进恶人城范围之内,至少说明杜文羽不该死,杜文杜杀七叔则七叔让人给抬进了恶人城,那是有意嫁祸,杜文羽碍于面子,不杀七叔,势难领导这里……”
八爷怒道:“他可以不杀七叔的!”
天禅子摇摇头道:“七叔也确有该杀之处。”
八爷一怔道:“这为什么?”
天样子苦笑道:“老僧说过,内情复杂,如果你了解真相,我相信你一定会同意老僧说的话,当然,这件事必须由你自己深入了解,我相信杜文羽不怕你将他劫走是有一番道理,因为杜文羽想要活命,你们组合今天要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八爷愈听愈糊涂,道:“老禅师,我不懂!”
天禅子叹口道:“还好你不懂,杜文羽之父杜一帆是一位极有名声的草药郎中,他一生救人无数,不论是黑白两道受其活命之恩的人不少,老城主知道这个儿子颇不成材,临终将杜文羽托会给江湖上九大高人,如果杜文羽为恶天下,人人都可将他杀死,假如杜文羽尚不算太恶只是略犯小错,这九大高人必须保其性命……”
八爷全身一震,道:“那九大高人……”
天禅子摇头道:“你不必知道,但愿你能先行化解这件事,否则神龙旅必有恶报……”
八爷点头道:“多谢老禅的指点,我必须秉公处理这件事,如果杜文羽天理难容,老祥师,即使全江湖的高人来保他,我小八也不能容情!”
说完,八爷再也不看厉三魔的状况如何,拱手后,他转身往城外行去,八爷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只觉老禅师天禅子这番话,像一潭秋水被人扔进一块大石头一样,不仅扰乱了平静无波的一潭秋水,而更令八爷有种忐忑不安的感觉。
他忽然想起南宫诚来了,这位父亲的好兄弟看来正气涣发,为人四海,难道他也有许多不为自己所知的秘秘,为什么天禅子语外玄音那么重,处处透着不可理解的谜团……
为替七叔报仇,神龙旅已全数动员,兄弟间为报霸子之仇已流了血,难道天禅子几句话就能压抑住他们那股仇恨之火……
彭伯清守在城门边,他是迎接八爷,八爷遥见兄弟们已向归路迈进,天边片片云絮浮荡,八爷叹声道:“彭伯清,回咱们窑口……”
浩浩荡荡的一队行伍,在疲惫中缓缓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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