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刮着浩浩的风啸,云层里白云片片,灰蒙蒙的天际下,几支孤鹰在那里飞翔,七八道骑影在暮色中飞驰。
当那些骑影逐渐消逝之时,树丛里缓缓走出那个灰衣的老师父,他望着远处的骑影,面上露着一抹笑意,他自言自语的道:
“真想不到这个老疤还没有死,有他在,要控制司徒凌楚就不容易了,看样子要先毁了疤老七才能……”
话语间,眼前人影晃动,苟小飞已毕恭毕敬而来,老师父点头道:“神刀门已认定司徒凌楚杀了落日刀叶超,但,神刀门的人也会追查真相,咱们也要防着点,现在我要你再杀一个人,让小八百口难辩……”
苟小飞一呆道:“还要杀一个,杀叶超已够险了,要不是仗着血牙刀,咱们还栽不到司徒凌楚身上,东魔你又要杀谁?”
老师父目光一闪,道:“汪小蝶!”
苟小飞一怔,他可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由东魔嘴里说出的人,一定是位极有来头的高手,苟小飞疑惑的道:“她是什么人?”
老师父嘿嘿地道:“南宫诚二徒弟汪长安的妹子,现在落在落魂堡手里,神龙旅这次远征落魂堡,就是要救出这女娃儿……”
苟小飞皱眉道:“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老师父怒声道:“你懂个屁,南宫诚不死,我东魔的真面目一定会被他拆穿,那时候,要控制小八就不容易了,咱们必须挑起落魂堡和南宫诚之间的火拼,最好老疤死在落魂堡……”
苟小飞哦了一声道:“落魂堡进出不易,要杀汪小蝶太难了。”
老师父想了想道:“落魂堡主曹奎是个贪求无厌的人,而他的手下更是嗜财如命,苟小飞,应付这样的人,你说,要杀汪小蝶容易……”
苟小飞仿佛明白了什么,笑道:“容易,容易……”
老师父挥手道:“去办吧,这样的杀人不会太困难,但有一个先决条件,你必须要在南宫诚之前办妥这件事,否则,那种结果就不一样了。”
苟小飞点头道:“好。”
他还真听话,东魔的话声一落,人已移身而去,老师父仿佛非常满意苟小飞的听话,酷冷的脸上闪过一抹笑意。
入夜。
天气有点酷寒,路上行人已稀,稀落的灯火闪烁在长夜里,在这样的天气中,路边那个小酒铺子尚挺热闹的,喷鼻的酒香随风飘逸,七八个醉意犹浓的汉子还在品尝着酒的辛辣。
苟小飞斜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暗中留意洒铺里的每一个汉子,他点了盘卤牛肉,半壶烧刀子,慢慢的喝了起来。
半天,夜风刮的呼啦呼啦的响,寒意从窗棂间透进来,忽然间——
酒铺的门儿推开了,一个颇有管事之态的汉子凝立在门口斜睨了铺子里一眼,店家立刻上前招呼道:“宝爷,你也来薰二杯……”
宝爷落魂堡的管事,嗯了一声,挥挥手,目梢子落在苟小飞身上,缓缓走了过去。苟小飞嘿嘿地道:“请坐。”
宝二爷谈谈地道:“你找个女人!”
苟小飞嗯了一声道:“姓汪……”
宝二爷嘿嘿地道:“你带来了么?”
苟小飞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往桌上一扔,道:“全在这里。”
宝二爷略略一瞄,道:“天亮时分,在落魂堡小门交人!”
苟小飞嗯了一声,站起身来走了。
宝二爷也走了。
就在他俩离开这儿之时,旁边一张桌子的两个人也站了起来。
那是受伤的左传和洪飞,他俩无意中碰上了苟小飞,洪飞对苟小飞注意了很久,总觉得面熟的很……
左传望着苟小飞的背影,道:“洪飞,你确定这个人和叶超会过面!”
洪飞坚定的道:“不错,那天姓黄的和叶超叔见面不久后就被杀,那天我正在叶师叔家里替他整理鲜花,要不是那柄血牙小刀,老实说,我真不敢说是八爷干的……”
左传心里一凛道:“难道咱们神刀门误会司徒凌楚了……”
洪飞沉思道:“那血牙刀确实是八爷的,至于这个姓苟的,多少会和叶师叔的死有关,左师兄,咱们先回师门把这件事秉报门主……”
左传沉思道:“姓黄的和落魂堡宝二爷有交易咱们盯上它,传书给神刀门兄弟,也许咱能证明杀叶超的凶手是谁?”
洪飞点头道:“好,你盯人、我传书,如果咱们能替叶师叔报了仇,嘿嘿,神龙旅那批崽子……”
他说的口沫横飞,有些太得意了。
左传是个老江湖了,在落魂堡的地面上,神刀门也不敢太张狂,急忙一旋眼色,在小酒铺里果然有些江湖人物,他俩急忙收口,喝起酒来……
夜更深了……
夜的确很深了。
霜露已染遍了黑黝黝的大地,唯有些柔的月光隐隐约约的从云层中透露下来,映在丛林木树间,有一层霜向反射出来。
在这样的夜里,本来就已很少人迹。
更何况,此刻已是三更时分,路面上早已渺无人迹。
谁说没有人迹,就在落魂堡后门小道上,已有人影蠕动了,那是依约接人的苟小飞。
他看看天色,将自己缩在一棵树边下,两只眼睛笔直而不瞬的盯住那道小门。
他知道,宝二爷一定是从这门扇出来,落魂堡虽大,但前后进出的门却只有四扇,东南西北各有一门。
这是南门,宝二爷指明在这里交人,苟小飞相信不会找错了地方,夜寒,霜露奇重,他左右看了四下无人,缩紧了脖子,斜倚在树干上,两眼不瞬的盯在小门上。
他决想不到道上会有不开眼的朋友正在算计他。
他太大意了,否则,以苟小飞的功力,这些人想要瞒过他并不容易。
可是今夜,苟小飞太大意了,他不信道上还有不长眼的兄弟敢盯他的梢。
但是,今夜不但有人盯他的梢,还是不少人呢……
果然,三更时分刚刚过了头,那扇小门已哎咿的启开了,只见有两个汉子闪了出来,向四下望了望,然后其中一个向苟小飞招了招手,低声道:
“是苟大爷吗?”
苟小飞精神一振,移身道:“不错,在下苟小飞!”
那汉子嗯了一声道:“宝二爷交待,苟爷指名要汪姑娘,现在人在这里,苟爷请立刻带她远离本堡十里外,万一出了漏子,宝二爷决不负任何责任!”
话声一落,门后又闪出了汉子,用手扶住着一个绿衣女子,这女子已昏迷过去,脸面尚称不恶,细白的皮肤尚称匀称。
苟小飞犹疑的道:“她是汪姑娘!”
那汉子嘿嘿一笑道:“老爷放心,你要姓汪的,宝二爷决不会给你姓张的,咱们是银货两讫,各不退换,再见了!”
他们把姓汪的女子交到苟小飞手里,随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那扇门。
苟小飞嘿嘿一笑,他人已闪身移向林子里,这个人还真是个鬼灵精,进了林子并不立即离开,伸手拍开那女子被封的穴道,沉声道:“你可姓汪……”
那女子乍然醒过来,一眼看见一个大男人站在她面前,吓得她险色早已苍白,她慌张而迷乱的道:“是!”
那个“是”字音因颤抖而抖动,一脸畏惧之色,苟小飞露出满口的大黄牙,嘿嘿一笑,道:“姓汪就好。”
伸手又点了那少女的穴道。
他看看这林子阴暗又潮湿,虽然离落魂堡很近,但,却是埋尸的极佳之处,选了一个杂草丛生的地方,用剑在地上挖起坑来。
四处冷风飒飒,冷利而阴森,他的剑尚在那里挥舞,蓦闻背后有人冷冷地问道:“你要埋了这女人……”
苟小飞心里一惊,在这样的树林子里,居然有人隐在自己身边而茫然不觉,这一惊当真是吓出一身冷汗,他霍地一回身,沉声道:“谁?”
当他回过身时,他看见一个满身灰袍的老人悄然的立在身后,两手背负着一股酷厉之色,神光滟潋的盯着自己,这一下,顿时将他惊出一身冷汗。
那老人淡淡地道:“你是苟小飞!”
苟小飞更是惧骇不已,他诧异的道:“你是谁?怎知我是苟小飞!”
那老人冷冷地道:“我是谁?你不必过问,今夜,你遇上我,只能说你倒霉,这小女人我要定了,你识相,立刻滚,否则,这个坑埋的会是你自己了。”
这话真狂真傲,苟小飞出道至今还没碰上这样狂妄之人。
他也是堂堂江湖中人,在道上提起苟小飞,虽不能如雷贯耳,但也是人人皆知之人。
这老头狂傲的近似目中无人,哪能让苟小飞轻易心服口服,他冷笑道:“朋友,你看错人了吧。”
那老头嘿嘿地道:“决不会错,你苟小飞只要知道我老头子是谁?你一定跑得比谁都快,除非你不要命了……”
苟小飞呸地一声道:“去你的,”
他决不是省油之徒,这老人虽然给了他极大的惊恐,但要苟小飞就这样把少女拱手送人,他宁死也是不甘心。
手里的剑有如闪电般的穿射过去,他的剑不但快,而且狠,在他预料中,这老人必然闪不过他这奇怪的一剑。
哪知这老人不但闪的快,而且闪的连影子都不见了。
苟小飞一震。道:“好身手。”
那老人如鬼魅般的跳跃而来,嘿嘿地道:“你找死。”
还是那个位置,依旧站在苟小飞的面前,苟小飞还想动手。
此刻忽闻沙沙之声,仿佛有数百人之多,四面八方向他包围而来,这一惊当真是如霹雳击顶,他神色惨变,道:“还有帮手!”
那老人哈哈大笑道:“本门要的人,哪个不敢从,苟小飞,给你脸,你不要脸,现在你后悔,只怕兄弟们不肯饶了你……”
眨眼间,人影幌动,刀影霍霍,虽然这片林子里黝黑无光,也恍似千军万马之势。
苟小飞想不到自己会落在这样的境地里,他暗自一震,已看见一柄柄刀影挟着冷艳的光晕向自己逼杀过来。
苟小飞大叫道:“神刀门的……”
那老人嘿嘿地道:“不错,神刀门兄弟在此……”
苟小飞在暗色中他终于看清了两个人的脸是他所熟悉的。
那是在小酒铺里跟宝二爷谈交易时,两个喝酒的客人,一个是左传,一个是洪飞,他终于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了,立刻冷笑道:
“原来是你们这两个杂碎!”
左传大声道:“姓苟的,现在可不是你发狠的时候,留下人神刀门或许可留你一命,否则,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苟小飞的剑一闪,道:“来吧,除非将我打倒,不然你们休想……”
那个老人嘿嘿地道:“老左,你就打倒他……”
左传在神刀门中一向刀法精妙,虽然伤了手指,依旧握刀如神,是同门师兄弟中的佼佼者。
那老人既然叫他出手,当然是有十成把握,左传立即向前一移,长刀已挥了出来,道:“好,伍先生……”
神刀门的伍先生,这名字一落进苟小飞耳里,他的心里骤然间一紧,顿时知道神刀门的二号人物出来了,他很了解神刀门今夜动用这么多人手来抢这姓汪女子,一定与司徒凌楚有关,也许……
他的思绪也不过是刹那间而已,左传的刀已迎面劈来,苟小飞面对着左传这柄凶厉的长刀,可不敢有半毫大意,一挫身子,沉声道:“来的好。”
他的剑飞快的劈了出去,苟小飞在道上名声恶,手段厉,是个十分溜滑的人物。
他不在乎左传,却在乎伍先生,这老头子怪绝异常,喜怒不形于色,他随时都有出手的可能。
苟小飞有这层顾忌,出手间就不敢尽其全力,暗中随时留意伍先生的动静。
左传就没这层顾忌了,神刀门兄弟也动了大半,再加伍先生亲身坐阵,他有稳操胜券的把握,出手俱是狠招,竟将苟小飞逼得连退了几步。
苟小飞一咬牙道:“伍先生,我有话说。”
伍先生一怔道:“有何话可说?”
苟小飞冷拎地道:“这汪姓女子你可知是谁指名要的?”
伍大先生和左传全是一怔。
他们要强取这姓汪女子之因为八爷和神龙旅间有那层微妙关系,如果能将这少女拿获或可逼神龙旅和八爷拆伙,神刀门要报叶超之仇就易如反掌了,司徒凌楚必然是孤立无援。但,苟小飞在江湖上恶名不小,说话却有相当份量。他既然忽然说出有人垂青这汪姓少女,这个尚未露面之人必有极大来厉。伍大先生是何许人?招子可亮的很,意念在流闪间,已挥手道:
“苟小飞,是谁要这女子?”
苟小飞嘿嘿地道:“说出来会吓死你的?”
他见这一招奏效,胆气自是一壮,为了保持几分神秘气氛,故意不立刻说出来,伍大先生眉头一皱哼地一声,冷冷地道:“你不说,只怕要留下来喂野狗了。”
苟小飞冷涩地道:“东魔……”
这两个宇一落入神刀门这些人耳里,人人脸上都有种苍凉又灰白之色,伍大先生的脸色随之一寒,他双目紧紧地逼视在苟小飞脸上,道:“是东魔要的人,苟小飞,你可不能信口雌黄……”
毕竟是东魔的名头太响了,这个横行道上近四十年的大杀手,行事怪异,手段狠烈,任何帮派道门全少沾为妙,想不到这个令人头痛的魔头居然也沾上了边……
苟小飞大笑道:“伍老头,我苟小飞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拿这位高人来随便吓人,你应当知道这老先生惩治人的手段有多狠,现在,我话说下了,惹不惹得起,全看你一念之间了。”
伍大先生的心果然沉下了,他眼珠子直转,一直猜忖应如何处理这件事,神刀门固然称得上是个大门派,但惹上东魔这种人,他自信有些招架不住……
左传咬牙道:“神刀门难道给这小子吓住了……”
神刀门兄弟在左传的煽动下果然个个蠢蠢欲动的瞄准了苟小飞,他们宁可拼了也不愿让苟小飞一句话吓死,谁知伍大先生一咬牙,道:“退……”
这字居然从伍大先生嘴里说出来,不但神刀门兄弟俱楞在那里,连苟小飞也呆了一呆,他还真想不到东魔这老东西的威名果然还有一套,居然连神刀门的伍老头都吓住了,他愈想愈得意,忍不住的仰天畅笑起来……
神刀门弟子毕竟都是久经训练之人,伍大先生的一句话,他们已疾快的向各处隐去,伍大先生临行道:“苟小飞,你要是敢冒东魔之名扮鬼吓人,不但东魔不会饶你,连我姓伍的也饶不了你。”
说完人已悄然离去。
苟小飞嘿嘿地道:“有东魔撑腰,我不信谁能咬我个鸡子……”
那知他的话声一落,身后已飘起一道凉风,苟小飞暗中一震,回首间,只见老师父灰衣飘飘,凝立在风中。
苟小飞拱手道:“东魔!”
老师父平淡的望着神刀门逝去的人影,道:“伍老头真机灵,居然能忍这口气,神刀门在短短十几年功夫能闯出这个局面,的确是有其独到之处……”
苟小飞嘿嘿地道:“你还真行,提起你就把他们吓跑了……”
老师父冷冷地道:“你懂个屁,姓伍的可不是省油的灯,他不过是给夫老一个面子罢了,下次他未必会卖帐了,你这蠢材,遇上事就把我给抬了出来,不出三天,整个江湖都知道我东魔出山了……”
苟小飞一呆道:“难道你不愿意人家知道……”
东魔冷冷地道:“狗屎,我东魔就是要利用小八杀人,你给我喧的满天飞,往后行起事来,可难办了……”
苟小飞闻言一震,吓得不敢吭声。
东魔忽然一问,道:“人呢?”
苟小飞道:“在这里!”
东魔连看也不看一眼,道:“杀了。”
苟小飞一笑道:“杀了!”
东魔鼻子里重重一哼,道:“如果不是念在你还忠减,我连你也一块杀了……”
苟小飞满头雾水的道:“老师父,我不明白,苟小飞跟着你,可是小心翼翼,小疏忽虽有,不过未犯大错,你为何连我也要杀了。”
老师父不屑的道:“这女孩子虽然姓汪,决不是汪长安的妹子,凭你苟小飞的道行,居然也给人家玩了。……”
苟小飞闻言大惊,一脚踹向地上那个女子,喝道:“宝二爷敢玩我!”
落魂堡的宝二爷有谁不敢玩,仗着落魂堡的威名。
宝二爷玩过不少人了,苟小飞真恨不得一头栽进地洞里,偌大个人了,也是个老江湖了,竟栽在一个小毛头手里。
苟小飞的确是愤怒难当,那一脚踹下去,顿时将那个少女蹬得惨叫一声,已魂归九霄……
而老师父的人影已是一幌,有若一条淡白的影子,幽幽忽忽地消逝而去……
天有点燠热,半空里吹拂着一股热风。
午后的太阳特别显得懒散,这种天最好能睡个午觉。
而落魂堡贾奎每天在这时总要小睡片刻,而他睡觉必定要睡在宛大妈的房里。
宛大妈的名字听起来有点“老”字味儿。
实际上宛大妈也不过是三十出头,百里方圆中,提起宛大妈,凡是懂得女人的男人,没有一个不想舐舐这女人的那身肉。
宛大妈不但一身细皮白肉,人更美的像棵熟透了的杏子,娇艳欲滴不说,更是蜜汁如糖。
想亲近她的人真可是车载斗量,但,能获得宛大妈垂青的也只有贾奎贾堡主了。
这并不是贾奎长得年轻英俊,而是宛大妈要在这地段上混下去,她手下还有三十来个姑娘。
肉蒲团是她的招牌,方圆中,她在落魂堡的眼皮下,已是独领风骚,哪个商家大爷不来孝敬几分。
肉蒲团名字响了,也引得这些狂蜂浮蝶疯了。
贾奎睡觉还有个嗜好,他喜欢枕在宛大妈的奶子上睡。
这就跟婴儿一样,一边吮吸着奶,一边玩捏着乳头,在心理学上是个恋母狂的习性,唯有这样,贾奎才能睡得安适。
贾奎午睡最忌有人吵闹,每天午睡时刻,宝二爷必定跟在身边。
宝二爷是不能进房的,他只能在外头小房间里守着,不准任何人打搅。
当然,宝二爷也不是那么闲着的人,他总会温酒一壶,三二小碟莱,找个粉头,在那里也自得其乐起来。
像宝二爷这份差事真羡慕了落魂堡的兄弟,人人都想有这种差事。
但,贾奎独钟于宝二爷,因为他人聪明,手段高,服待贾奎舒舒服服的——
天有点热,宝二爷灌足了黄汤,也有点困意。
他召的粉头叫桂香,这女人虽不顶美却有副健壮的身子,一双能令人心跳的胸乳,是宝二爷对她有兴趣的原因。
宝二爷是有样学样,他虽然暗恋宛大妈已久,但那是贾堡主的爱物,有心却不敢染指,选上桂香,也是想过过当堡主的瘾。
宝二爷老酒下了肚,手也就不老实起来,一边亲着桂香那张脸,一边捏着桂香的奶子,他嘿嘿地道:
“桂香,晚上我包了,连你妹子也叫来……”
桂香小嘴一抿哟地一声道:“二爷,你也太贪心了,凭我桂香一个还不够,还想要我妹子,我们姐妹俩联起手来,我保证你明天连走路的劲都没了……”
宝二爷哈哈大笑道:“笑话,谁不知我二爷有猛张飞之勇……”
他还真得意,得意自己跟对了人,攀上了贾奎这条路,一朝天子,鸡犬升天,人家啃肉,他喝汤也过足了瘾头,这日子蛮好过的……
人不能太得意,宝二爷正在口沫横飞的说着自己得意之事,突然,外头有了脚步声,并且还有敲门声——
宝二爷的眉头一皱,道:“是谁?那个不开眼的东西?难道不知道这是内院,你家大爷全包了,嗯!”
桂香低笑道:“二爷,何必发那么大的火,也许是冲着贾爷来的,否则,这地方闲杂人等是不准进来的!”
宝二爷嘿嘿地道: “我管它是谁?要想见我二爷,也要等二爷办完事,尽了兴才能来……”
只听——
门外有人冷冷地道:“对不住,二爷,我可没兴趣等那么久,你二爷在落魂堡只不过是条看门狗,一条狗只会幌幌人而已……”
宝二爷一听这话,混身的筋骨仿佛抽了起来。
在落魂堡这百里之内,有谁用这种口吻和他说话,除非这人不要命了,他得看贾奎的脸色。
决不会看其它人的脸色,刹那间,那股淫念邪心如满浇上了寒冰一样,冷的他通体冰凉,他顾不得再摸桂香那丰满的胸乳,霍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叱道:“小子,有种别走……”
只听有人笑道:“二爷,我说要走么?”
砰地一声,那扇门硬生生的给踢开了。
宝二爷二眼像铜铃样的蹬着门外,只见二道人影冷漠的站在门口。
这两条大汉陌生的很,但,个个都有股令人不敢逼视的神威。
宝二爷一见这两人十分眼生,尚摸不透对方身份之前,他嘿嘿地道:
“二位,你没弄错吧。”
右边的汉子冷冷地道:“错不了,你就是贾奎身边的宝二爷,你是黑白两头混,硬的吃,软的拿,这几年你发了不少横财……”
宝二爷一震,道:“原来二位想黑吃黑,找上我宝……”
他的话尚未全吐完,人家早已冲进房中,最先说话的汉子已伸手掀起了宝二爷,道:“二爷,我要个人!”
宝二爷冷笑道:“要人?朋友,你没弄错吧,我宝二爷又不是人口贩子,你找我要人,我到哪去找人……”
那汉子不屑的道:“这个人你认识,不但认识,你还耍了苟小飞一招,宝二爷,你真是财运亨通,一鸭数吃……”
宝二爷心底一凉,顿知人家是冲着那个姓汪的少女来的,他招子亮,经验丰富,顿知眼前这两个人没有一个好惹的,眼珠子一转,嘿嘿地道:“这跟我没关系,是贾堡主……”
那汉子淡淡地道:“姓贾的在里面?”
江湖上能直呼贾奎的人不多,眼前的人口气不善,直呼姓贾的,虽然来人没将贾奎放在眼里。他苍白的道:
“堡主在小睡!”
那汉子冷冷地道:“告诉他,我来了。”
宝二爷知道这两人决不是省油之辈,但凭他在道上的阅厉,居然摸不清对方是什么样的底,他楞了楞道:“爷,你是那条道上的……”
那汉子不屑的道:“我司徒凌楚!”
真是人的名树的影,司徒凌楚这几个字一落入宝二爷耳里,真是如雷贯耳,六合的总瓢把子,芦苇荡的大当家。
宝二爷可知道人家在道上的份量,他在人家手里连个小姆指都不如,连忙称道:“八爷,小的有眼无珠!”
司徒凌楚淡淡地道:“通报吧,贾奎知道我来的意思。”
宝二爷此刻真像条可怜的哈巴狗,道:“八爷,贾堡主最恨人家在睡觉的时候叫他!”
司徒凌楚不屑的道:“行,我自己进去。”
宝二爷连忙道:“不,还是我来!”
他知道拗不过八爷,畏惧的往后面那间房门行去,一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没有回音,半晌不见动静——
宝二爷又敲了两下——
里面一声空声道:“是谁?嗯,宝二,你不知道我睡觉的时候最讨厌吵我……”
宝二爷吓得脸色苍白,道:“堡主,有人找你。”
里面的人哼地一声道:“谁都一样,有话待我睡过后再说。”
站在司徒凌楚身后的汪长安眉头一皱,喝道:“贾堡主,你还能睡得着么?好朋友来看你了。”
他心念自己的妹子,一移身,人已踹向那扇木门,这条汉子功夫不浅,那一脚顿时将木门踢开了。
贾奎正在披上衣衫,一脸露着怀疑之色,而宛大妈早已慌张的躲进被窝里,吓得唔唔直叫。
有人敢直接踹开贾奎的房门,这种大胆的行径在贾奎来说,可说是绝无仅有,他愤怒的真想骂出声来。
但是当他目注司徒凌楚和汪长安那股威厉的神情时,他的心顿时一沉,从司徒凌楚那副神态上,他知道来了劲敌,急忙一收心神,道:“哪条道的朋友?”
司徒凌楚冷冷地道:“姓司徒,人称小八!”
贾奎的心间一颤,道:“八爷!”
司徒凌楚淡淡地道:“这位是汪长安!”
贾奎一听汪长安之名,立刻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是老江湖,任何风浪对他只不过是像一道风过去,他立刻稳定下来,仅虚淡地瞄了汪长安一眼,道:“这位小哥是冲着老夫来的……”
汪长安满脸杀气,咬牙道:“还我妹子来。”
贾奎淡淡地道:“小哥,不要激动,令妹子在本堡安好无恙,留下令妹,只不过是想和小哥谈笔买卖,你既然来了,我俩正好商量商量!”
姜是老的辣,冷中带刚,柔中含硬,贾奎果然是个十分辣手人物,不温不火的想先套住汪长安,谁知汪长安不卖这个帐,鼻子一哼,道:“祖传之土,我不卖!”
贾奎哈哈大笑道:“话不要太满,别忘了令妹尚在我的手中!”
汪长安怒声道:“贾奎,落魂堡不是铁铸的,神龙旅也不是好惹的,交出我妹子,咱们留点交情,否则,那后果!”
贾奎大笑道:“八爷这里不是谈话之处咱们换个地方!”
八爷淡淡地道:“贾堡主,是堡中,还是另觅他处……”
贾奎大笑道:“随便,地点由你八爷指定……”
八爷想了想道:“太费事了,咱们是哪里见哪里算,选日不如撞日,贾堡主,就这里了!” 贾奎的神情一冷,道:“行,八爷,贾某人居心并不恶,留下汪姑娘,不过是借她之面表达本堡的一番心意,汪兄弟既然来了,贾某人愿意十二万分之诚意,谈谈那块地……”
摇摇头,汪长安冷声道:“交出人来,其它免谈!”
贾奎冷冷地道:“这么说贾某这张老脸不值钱了!”
汪长安哼地一声道:“非亲非故有何可谈!”
贾奎果然是道上久玩的人,他不动声色的显露了老江湖的圆滑方法,哼哼嘿嘿的一声长笑,道:“也好,汪兄弟不赏脸,老夫也不强求,既然买卖不成仁义在,我立刻放人……”
他转头道:“宝二,去请汪姑娘!”
宝二爷连忙道:“是。”
宝二爷可机灵得很,缩身往外走去。
汪长安的手真快,伸手揪住了宝二爷的衣领,冷冷地道。
“规矩点,当心……”
宝二爷连忙道:“汪爷,你也太小看我们落魂堡了,贾堡主一方枭雄,地面上是这里的总把子,玩阴的,嘿嘿,二位只怕走不出方圆十里外……”
这倒不是狂话,以落魂堡的势力,贾奎的确有这个能耐,但,八爷不是普通人,神龙旅更是不可忽视的劲敌,贾奎掂的出这个份量,他狐狸尾巴不会这么快露出来。
八爷挥手道:“去。”
宝二一溜烟滚了。
但宝二爷的身影方逝,八爷已感觉出这屋子四周已传出不平常的声响。
贾奎仿佛无动于衷,他眼皮子略略那么一瞄,淡然的道:“是哪个?难道你们不知道我这里有客么?”
话声方落,但见四处人影恍动,眨眼间这屋子里已跃进十几个红袍汉子,个个红巾缠头,手持冷剑,八爷面上一寒,不屑的道:“这都是贵堡的红衣杀手了!”
落魂堡高手分红衣、绿衣两组杀手。
红衣是直接听命于贾奎,绿衣杀手听命于贾夫人,红衣负责江湖事务,绿衣负责堡内之事。
今日红衣杀手突然来了这么多,显然得到堡主有事的迅息,特赶来援助。
当先的红衣杀手是红衣组的头领,他拱手道:“启禀堡主,属下梦无痕来迟。令您受惊了!”
神腿梦无痕在道上的名声不小,一双眼比刀剑犹厉害,八爷和这个人有过一面之缘,一见连梦无痕这样的人物都屈身于落魂堡,可见贾奎这个人的确不是个简单人物。 八爷淡淡地道:“想不到梦兄在这里得意。”
梦无痕有些尴尬的一笑,嘿嘿地道:“幸会,幸会。”
说完话,人已站在一边,一副冷漠的样子。
八爷微微一楞,想不到人世间变化这么快,连神腿这种人也会随时光岁月而变得这么冷酷无情。
贾奎淡淡地道:“老梦,我很好!”
梦无痕嘿嘿地道:“堡主是无恙,可是咱们堡给人搅得天翻地覆,也不知道是何方来的一批兄弟,居然大闹咱们落魂堡!”
贾奎神情一变,道:“有这种事?”
他双目寒光一涌,冷涩的道:“八爷。我当你是个人物,想不到你却声东击西的拆我堡子,落魂堡惹上事决不会怕事,八爷,你要给我一个交待!”
八爷微微一笑道: “你贾堡主扣住汪姑娘已犯下江湖大忌,我兄弟出手救人,在道上站得住脚,你不仁,我不义,有何不可!”
梦无痕嘿嘿地道:“八爷,在老爷子面前你不要玩狠的,落魂堡能在道上独树一帜,决不是凭空争来的,现在,你必须把犯我堡的那批人交出来,否则,你八爷和这位姓汪的小兄弟,全部留在这里了……”
汪长安闻言大怒,道:“放屁,有种摆下道来,硬的接,软的吃,凭神龙旅的招牌,我还没把你们放在眼里……”
贾奎大怒道:“大胆,无知小子,居然在我面前卖狂……”
一挥手,贾奎又喝道:“拿下。”
他这一施令,梦无痕的眼神早已转动,站在他旁边的两个红衣汉子悄无声息的向汪长安扑去。
这两位落魂堡的高手都是杀手级的人物,一手剑法快速狠准,汪长安的动作也不慢,连人带剑迎了上去。
汪长安是神龙旅的勇将,手底下的功夫决不比任何人差。
他知道面对这么多落瑰堡高手,手底下根本无须留情。
一剑诡异的穿出,已刺进最先扑来的汉子腰上,只听惨
叫一声,鲜血已如水样的喷出来,人已摇摇而倒——
梦无痕是红衣组的头头,一眼看见自己兄弟挨剑而倒,顿时怒从心来,暴喝一声道:“有种。”
他神秘的蹬出一脚,快速的直幻人耳目,汪长安尚未看清楚它的来势,胸口已给蹬了一下,一阵气血翻涌,人已跌出三尺外。
而站立在旁边的红衣汉子,那会失去这难得的稍纵机会,纷纷举剑向注长安戮下。
汪长安早已痛得全身发软,那有余力闪避这些长刃的挥击,双目一闭,索性认了——
突然——
八爷一声断喝道:“谁敢?”
在七点寒影中,七声惨叫随着八爷闪动的手影而暴传出来,只见七个红衣杀手每人的喉结上穿着一柄小刀。
他们都是双目圆睁,似乎要凸出眼眶之外。死状真是恐怖,以梦无痕那么老道的江湖看了也不禁猛吸口气。
贾奎厉声道:“血牙刀……”
这三个字有如晴天巨雷似的传了开来,登时将全场的人震慑住了,名列天下十大凶器的血牙小刀居然在这里出现,怎不令落魂堡的兄弟个个震憾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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