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取箭石如飞,神龙旅兄弟以逸徒劳的扑杀这些妄想围山的无天帮帮徒。果然毁掉他们大半兄弟,孟玉衡虽然闪的快,腿上也中了一箭,他急速的吼道:“退,先退下……”
孙小辫子扬声骂道:“他妈的,你们玩阴的……”
彭伯清站在坡顶上大笑道:“有种再闯呀,姓孟的,你他妈的那股威风劲哪里去了?嗯,怎么啦?那条大腿上挂彩了……”
孟玉衡愤怒的道:“娘操的,我们拼了。”
他很想扑过来和胡伯清拚个生死,无奈一枝长箭穿在小腿肚子上。
他虽然忍痛拨了出来,但,连血带肉,那种裂开来的痛苦也让他够受了,他气归气,却动弹不得。
孙小辫子一按肩,道:“老孟,急个鸟,跑了和尚也跑不了庙,这些娘操的有那个能跑了……”
他们已退到长弓不易射到的地方,此刻浓烟蔽天,只看到人影幌动,双方都无法看清对方的身影。
八爷胡四野迅速的扫视了一下,顿时发觉这个山寨子除了这条路外,没有其他路途可以下山,他知道这里易守不易攻,神龙旅兄弟只要在这里防守,无天帮想杀上来也不容易。
突然——夜空里响起一连串阴恻侧的笑声,这阵笑声像鬼魅一样的恐怖凄厉,时近时远,时前时后,弄不清这阵笑声倒底来自何处?
八爷猛地一个大转身,沉声道:“朋友,出来吧,休须扮鬼吓人……”两道目光陡地逼射在峭壁石后。但是,笑声缕缕不绝,来人仿佛有意摆出这副架势吓人。
八爷的眉间一皱,那么高的石壁,他真拿他没有办法!龙儿瞄了瞄上面,道:“八爷,看龙儿的!”
他忽然从腰间拿出一个大弹弓,这孩子自小生长在石洞中,闲来无事就拿弹弓打沿外的飞鸟。现在虽然加入了神龙旅,还是童心末泯,那枝老弹弓常年挂在腰里,此刻有人隐身石壁,这孩子登时动了童心。
他随手抓起一块尖尖小石,拉开弹弓疾弹而去,在这黑漆漆的夜晚中。只听有人大叫一声,石壁上像三道坠落石块般落下三个黑衣人,这三个人身形一落,八爷和石兰真已迎了上去。
龙儿大声道:“彭叔,你们只要守住长坡,我和八爷应付这三个鬼不鬼,人不人的东西……”
彭伯清点头道:“放心,没有人能冲过来!”
在凄迷的夜色里,这三个人的形貌随着双方的接近而渐渐显露出来,八爷的心神一震。常志风那张阴沉而恶毒的脸,他即使化成灰,八爷也能找出来。
万家楼子那段惨案有如影像般日日夜夜在他脑子里闪现。常志风的影子也就终日不散,此刻两个人在这种情景中相遇,两个人的心自是各有一番滋味。
常志风嘿嘿地道:“八爷,久违了。”
八爷的心在淌血,道:“是很久不见了,常志风,你实在是不该来,这么久了,你连点消息都不给我,我以为你死了,这辈子想杀你都没有机会了,想不到你又活过来了,常志风,你是来送死,今夜,我盼的就是你能来……”
常志风闻言大笑道:“好人命不长,坏人祸万年,我是个天生坏种,要死也不容易,八爷,那笔陈年烂帐咱们也算不清了,今夜,咱们来个总结算……”
点点头,八爷冷笑道:“不错,是该清帐了,既然要结帐也不必急在一时,你这两位朋友也该让我认识认识……”
常志风大笑道:“好,这位!”
八爷目光早落在那位面容稍胖的汉子身上,道:“别急,常志风,让我猜猜,这位胖胖的朋友想必是无天帮的当家霸子竺帮主了……”
那胖汉子嘿嘿地道:“八爷好眼力,无天帮竺浩正是在下,神龙旅在老疤手里独秀江湖,竺浩早想见识见识了,可惜老疤死得太早,无缘幸会了……”
八爷淡淡地道:“也不错,至少咱们还能碰上面……”
他那种从容不迫的神态,连竺浩都暗中佩服,那种气度正是行家的风范。竺浩是个轻易不服人的人,但见了八爷,他知道这才是个人物……
八爷再也不看竺浩,目光落在另一个汉子身上,道:“秋小冬……”
秋小冬一楞,嘿嘿地道:“八爷,江湖上认识我的人不多,你能一眼交出我的名字,可见八爷是个有心人,在下佩服……”
淡淡一笑,八爷道:“我并不认识,但从肖树德的蛊毒上,江湖上除了你,我再也想不出还有其他人了,你秋朋友有独门的手法……”
秋小冬哈哈地道:“有道理,有道理。”
龙儿眨着大眼道:“八爷,肖叔叔就是死在他手里?”
嗯,八爷嗯了一声道:“多看看这位秋朋友,他是很会玩毒的,随手一洒就能让人死得不明不白,龙儿,要跟着人家多学点!”
龙儿咯咯地道:“八爷,我不信。”
秋小冬盯着龙儿笑道:“你最好是信,不然你会死得很惨……”
龙儿吸了一声道:“我信,我信,我当然信了,叔叔是个毒人,全马上下都有毒,叔叔,你既然是玩毒高手,你就表演给我看看,我这里有个小草虫,你看你能不能毒死它……”他左一句叔叔,右一句叔叔,叫得秋小冬心里直乐。
看他不过是个孩子,也有心在八爷面前显显威风,他冷冷地道:“一条虫,只要我一伸手它就完了。”
龙儿从口袋里掏了半天,道:“伸出手来,我要看看你是不是真能毒死它。”
秋小冬是玩毒的大行家,心想这孩子一定是拿条长虫之类的小虫虫,他伸出乎来,道:“拿来。”
龙儿顿时将握着的小手放在秋小冬的掌心处,秋小冬只觉有个软软的东西放在自己掌心里,他朝掌心里一瞄,吓得急忙缩手,道:“你!”他手即使缩的再快,掌心处还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那掌心里的东西已弹跳到龙儿口袋里,龙儿大笑道:“叔叔,你怎么了?”
秋小冬只觉有一种钻心刺骨的疼痛从掌心中传向整条手臂。
他是个玩毒的行家,那条虫一咬到手就知道自己中毒了,他狠厉的瞪着龙儿,道:“你居然毒我!”
龙儿大笑道:“叔叔,你最好别太生气,气血上涌,那毒会发的更快,我这玩意叫紫玉娃娃,可是稀有的东西,它喜欢吃蟾蛛、毒蛇,愈毒的东西它愈喜欢,你身上一定育很多毒东西,所以才会咬你……”
秋小冬一听是紫玉娃娃,神色顿时大变,他学习毒功曾阅览天下毒物大全,知道举世三大毒物中。紫玉娃娃是百毒之首,此物性喜嗜毒,最爱博杀有毒之物。再吸取毒物之毒,如果有人让这种东西咬上,纵使毒宗师也难化解其毒。
秋小冬颤悚的道:“孩子,把它交给我!”
他知道凡让紫玉娃娃咬上之人是无药可解,唯一能解得办法就是将那紫玉娃娃生吞活吃了。以其本身之毒抗其所吐之毒,再加上秋小冬本身对毒的了解,或可救其一命,这也只是死马当活马医。
龙儿格格地道:“你想吞了它!”
那玩意就在这孩子手上,是一双像蛇又非蛇,还有四支脚趾的紫色如玉的怪虫。秋小冬定目一看果然如传说中的紫玉娃娃无二,他此刻顾不得自己的生命了,移身向龙儿抓去。
八爷怕龙儿着了道儿,想闪身去躲秋小冬的攻击,那知龙儿却冷笑道:“八爷,让他来,他的手只要碰上紫玉娃娃,紫玉娃娃会再吐出一口气,决会让他当场伤亡……”
秋小冬的手才动,蓦听龙儿这般说法,登时吓得又缩回了手,当真不敢再动,龙儿冷冷地道:“你想活命……”
秋小冬苍白的道:“当然,谁不想活命!”
龙儿冷冷地道:“想活命,一般的解药不管用,只有一件东西可解!”
秋小冬此刻感觉愈来愈不对了,不但手臂全麻了,他的心已加速的跳动了。他是个玩毒的,这种现像正是中毒的象征,他已经迫不急待的道:“你说,什么药可解此毒!”
龙儿沉思道:“你不敢吃……”
此刻活命要紧,秋小冬哪管它能不能吃,道:“只要能活命,我什么都能吃……”
“话是你说的,可别怪我胡说八道,告诉你吧,紫玉娃娃其毒非常诡特,世上没有真正的药方可医,你要想活命,只有喝我的尿……”
此话一出,秋小冬果然神色大变,气的暴吼一声,恨不得一掌劈了龙儿,龙儿不屑的又叫道:“喝不喝在你,尿能医病也能医毒,这在汉方药典上有文描叙,你是毒门的该知道有这法子,秋小冬,喝不喝随你,再晚了连尿也喝不了!”
秋小冬早已吓昏头了,他连声道:“喝!喝!”
竺浩和常志风见秋小冬吓成那个样子,心里顿有不屑之意,秋小冬不但善驭毒蛊,更是毒门的佼佼者。连他都对紫玉娃娃那么顾忌,紫玉娃娃想必是其毒之物,常志风眉头一皱,道:“小冬,当真无药可解!”
点点头,秋小冬苦笑道:“没有。”
常志风叹道:“只有喝尿一种办法,你还犹豫什么?”
秋小冬惨笑道:“童尿难求,在这荒效野外又到那里去找,此地离镇上少说也有百多里路,如果我跑到那里,只怕早就毒发身死了。”说到此处,他已脸色灰暗下来。
常志风和秋小冬终究是朋友一场,交情也非寻常。
他眼看自己多年好友就要死在紫玉娃娃毒下,心里着实有种悲凉之感,此刻秋小冬满面灰黯欲绝之色。
顿时触动了他那凶狠的本性,目梢子略略瞄向龙儿,嘿嘿地道:“兄弟,现成的就有童尿可喝……”
常志风此人素有极深心柳,念头一转间,右手猛地向龙儿抓去,他出手迅速,出乎八爷和龙儿意外,八爷忙不迭的就要欲挡常志风的抓势,沉声道:“你敢……”
哪知常志风似乎早已料到八爷会有这一招,沉脸和八爷硬对了一掌,而左手依旧挥出,还是抓向龙儿。
那知龙儿不但不避,反而迎上,道:“你也想挨它一口,我就让你惹毒上身……”
这孩子当真聪明绝顶,仿佛早料到常志风会有这一手,他快速的伸出小手。只见紫玉娃娃在他掌指间早伸出了那张看来十分厉怖的小头,正瞪着一双红红小眼,盯着常志风那抓来的手掌。
常志风胆子再大,其心再狠,也不敢惹上紫玉娃娃,这天下至毒的怪物毕竟能让他丧胆夺志,他吓得急忙一缩手,暴身疾退。若不是常志风缩手快,那一口还真会被叮上,饶是如此,以常志风那身罕见的功夫,也被紫玉娃娃吓了一跳。
他愤怒的叱道:“你这孩子……”
谁知龙儿理也不理他,道:“秋小冬,想喝尿,只有我有,可是你小爷的尿可不随便给人家喝,要喝我的尿要有条件!”
此刻生命交关,秋小冬虽是恶毒之人,这时也发不出狠劲来,他知道迢迢百里,要在这百里内找寻童尿是何等困难之举,只有忍着愤怒,低声道:“请说,请说,只要秋小冬能办到的事,一定竭尽所能的去做……”
嗯,龙儿像个大人似的轻轻嗯了一声,眼珠子一转,咯咯地道:“小爷这泡上好极品乌龙尿纵使千金也难买,你想要喝,那还得看看小爷高兴不高兴,小爷倒要好好想想,看看什么东西才能换取我这泡好尿……”龙儿慢条斯理说来。
当真把秋小冬急得冷汗直流。他出身毒门,知道愈毒之物,其毒发作的也愈快。龙儿有意施延时间,显然对自己更加不利,他颤声道:“是、是,小爷,你就快说吧。”
但,在他心里却暗暗想到,小鬼,如果我秋小冬的毒解了,若不将你活活整死,这辈子就永不为人……
那知龙儿冷冷地道:“秋小冬,你虽然连番称是,心里一定在暗暗骂我,恨不能剥了我的皮,砍了我的筋,我说的对不对……”
休看他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说起话来倒比那些大人还要有板有眼,他仿佛已看穿了秋小冬的心事一样,只吓得秋小冬全身颤抖,惶悚的道:“对,对,我是有暗暗骂你……”
龙儿闻言大笑道:“这早在小爷意料中了,像你这种卑鄙无耻下流的小人,求人时是一副嘴脸,利用完了又一副嘴脸,你背后骂我,也是想当然了……”
秋小冬当真让这孩子弄得哭笑不得,但又不敢出言得罪,无天帮竺浩和常志风虽然早已耐不住。但秋小冬是他们此次邀请来的毒门高手,要借他的地方很多,又不能撇下他不照应,只有强压心中之火,暂时忍住了。
秋小冬苦涩的道:“小爷,我不敢了!”
龙儿冷冷地道:“好,看在你还有三分诚意的份上,我不计较了,但在你喝尿之前,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秋小冬连忙点点头道:“好,好。”
龙儿目中煞光一露道:“先告诉我,肖树德和谢玉凡两位叔叔是不是你和常志风下的手……”
秋小冬一呆,看看常志风一眼,道:“是!”
龙儿恨声道:“你们是怎么下手的?”
秋小冬知道不能不说,苦笑道:“我们先设赌局勾引肖树德下场子,再用老千千他,为要控制他,我下了蛊,想不到姓肖的还是条汉子,宁死也不合作,我们只好杀了他……”
龙儿哼了一声道:“神龙旅个个好汉,谁像你贪生怕死……”
秋小冬拱手道:“小爷,我全说了,你该给我尿喝了!”
龙儿转头道:“八爷,给他么?”
八爷可不知道紫玉娃娃的毒性到底有多烈,但看秋小冬那副乞怜卑恭的样子,知道这玩意当是非同小可。
以秋小冬在道上的行情,万万不会这么忍辱受骂,厚颜无耻的讨尿来喝,他淡淡地道:“你答应了人家就该办到,咱们虽然和他有着万般难解的血海深仇,但,我辈中人,还是要信守诺言,待他毒解了,再杀他,那时候,他就无话说了。”
这番话大义凛然,也义正辞严,浩然间有股凛不可当的正气,无天帮竺浩也是一方枭雄,闻言之后也不禁暗暗佩服,他嘿嘿地道:“八爷果然是个人物!”
八爷淡淡地道:“好说。”
龙儿瞪了秋小冬一眼,道:“要不是八爷求情,这泡尿你是不容易求到呢……”他是个孩子,那份童心末泯,想到秋小冬要喝自己的尿。
心里就觉得十分好笑,但,此时这里没锅没碗的拿什么东西来盛尿,他故意道:“拿碗来!”
秋小冬一楞道:“碗,何处有碗!”
“你们俩转过身去……”竺浩嘿嘿地道:“小孩子还怕羞……”
龙儿一挺肚子,道:“我才不怕羞呢,只是你们在旁边,我尿不出来,姓秋的张着嘴巴,在那里干等,岂不是要等上半天!”
秋小冬一想对呀,连忙道:“二位,你们就转过身吧。”他一想自己这条命就捏在这小爷的那泡尿上,当真大意不得,虽说这是一件极见不得人的事,为了保命,自己也顾不得丢人不丢人了。竺浩和常志风互相望了一眼,两人果然转了个身。
龙儿向八爷眨了眨眼睛笑道:“我尿尿,有人抢着喝,好玩呀!”
此刻龙儿小孩心性大发,只觉这是件好玩的事,一手抓着小鸡鸡,当真要尿出来了。秋小冬哪敢怠慢,急忙蹲下身子张开嘴巴,接着龙儿尿下的小便,只见有股黄柱倾泻而下,秋小冬是满嘴满脸,居然真的喝了好几口……
那股怪怪的尿骚味差点没让秋小冬给吐了出来,他那敢吐,即使要吐也得硬咽下去,他抹抹脸上的尿汁,道:“小爷,行了吧。”
龙儿穿好裤子嗯了一声道:“行是行了,只是还差那么一点!”
秋小冬闻言大惊失色,道:“还差一点!”
龙儿点头道:“如果再喝一碗黑狗尿那就百毒全解了……”
秋小冬怒吼道:“你在玩我……”他见龙儿满脸都是诡秘的笑意,顿觉这小子神色有异,像是在作弄他一样。
此刻童尿已喝,果然觉得精神好多了,他哪晓得龙儿在诈他,故意让他喝尿,否则只怕早气死了。
龙儿拍手道:“是你自己愿意让我玩,那能怪我……”
秋小冬寒着脸,道:“那紫玉娃娃可真有毒……”
龙儿冷冷地道:“它不叫紫玉娃娃,它是金娃娃……”
秋小冬当真气的跳起来了,紫玉娃娃毒王之尊,金娃娃却是百补之王,传说此物具疗效。凡重病重伤之人,只要生食金娃娃能有起死回生之妙,是武林人物梦寐以求之宝物。
秋小冬愤怒的道:“你……”如果有一道墙,他真会一头撞墙而死,堂堂毒门之王,居然让这孩子玩个够,不但先将他吓的七魂飞了六魄。还让他当着无天帮帮主竺浩和常志风的面喝尿,这股奇耻大辱,秋小冬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气的猛地一运动,全身骨节都环环作响,暗中将全身功力聚集在双手之中,恶狠狠的盯着龙儿。
龙儿大笑道:“想杀人了。”
秋小冬恨声道:“何止杀人,我要把你挫骨扬灰……”他愈想愈气,堂堂毒门高手竟没试出自己倒底中毒没有,其实他只能怪自己太小心了。
金娃娃所以能吓住他,竭因这种神物长的怪异,再加上龙儿说的慎重异常。再加上他自己心里害怕,顿觉被咬之处有种麻痹之感,几种因素加起来,他对龙儿的说话深信不疑了。
秋小冬这里想要出手,那位竺浩开了腔,道:“老秋,栽个跟头算什么?这娃儿能把你骗的闭团转,门道很高,他是不是传言的那个十八神手童子,如果是,嘿嘿,咱们栽的还不怨……”
常志风望着龙儿道:“错不了,准是他!”
竺浩闻言大笑道:“连厉三魔都让他玩个够,你秋小冬就不算什么了,老秋,他虽然吓的你喝了几口尿,可是他手里的金娃娃却是个人人欲得的宝物,听说这东西能增强数十年的功力,想想看,咱们是不是已有更大的收获!”
也许秋小冬气糊涂了,也许常志风也没有想到这一点,这两人闻言心中全是一动。千百年来,那位武林尊者不梦寐以求的寻抓这千古宝物,哪个不想使自己功力在一夜之间增加数十年。
那个金娃娃的诱惑力太大了,秋小冬的眼睛一亮,大笑道:“对呀,竺兄,我怎么没想到这点……”
在金娃娃的诱惑下,他几乎已忘了刚才所受之辱。只想到自己若能抢到金娃娃,岂不顿成武林至尊。有数十年功力做后盾。
那个不称臣的伏倒在自己脚下,他想到这里,精神一振,双口紧紧逼视着龙儿。
八爷暗蓄功力,道:“龙儿,站到后面去。”
龙儿淡淡地道:“八爷,小心了,咱们可不能让这三个杂碎讨了便宜去,山下那一票人还没发动攻势,如果咱们稍有大意,神龙旅兄弟会挡了很多!”
竺浩嘿嘿地道:“这小鬼很有见地,若不是咱们敌意太浓,我还真愿意收他做个干儿子!”
龙儿一伸舌头道:“你作梦……”
竺浩那番话可全是肺腑之言,倒没有占便宜之意。
秋小冬知道自己没有中毒,心里那块大石头顿落,他善布蛊施毒,脑子里毒念一生。突然向龙儿疾扑而来,他这边一动手,常志风也紧跟着向八爷出手,两个人几乎是同一心意,要在极短的时间内解决这一大一小。
八爷的剑迅快的洒出去,道:“常志风,纳命吧。”
他眼前仿佛又看见万家楼子那片血迹片片情景,百多口人命横尸遍暗,连自己妹子凌凤珠都让这枭雄剥个精光的斜挂在飞檐上,这笔血海深恨仿佛厉厉在目。每当夜深人静之时,八爷都会看见这幅凄惨情景。他想到常志风,全身都会气得发抖,今日仇人终于见面了,八爷渴望的日子终于来临了……
常志风长刀在手,嘿嘿地道:“婊子养的,每次围剿你,你都像兔子样的跑掉了,今天,这片山野全结困了,八爷,你想跑也没路了,乖乖的,我会让你死个痛快……”长刀一横,泛起条条逼人的冷光。
八爷满面杀气的盯着这个头号凶手。
他的血肠剑早已寒光流激,全身功力俱已运在创刃上。
在常志风的长刀尚在幌动间,他的剑已疾速的穿了过来!常志风的刀更快速的迎上,两个人都是当今的高手,那挥洒的剑气和刀影,仿佛如两道银幕般的倦在一块,刹那间缠绕在一起。
竺浩仰天一声大笑,长吼道:“无天兄弟,杀上坡来……”
他是个何等精明的人,今夜无天帮动员了海风和海玉两堂的兄弟包围住整个山寨。他们主要的目的就是要一举摧毁神龙旅,竺浩是位心机颇深的人,他知道神龙旅组织严密,力量雄厚。自己即伸手替常志风拔除眼中钉,必须倾无天帮全力,决不容神龙旅有报复机会,他知道神龙旅的复仇行动会让无天帮留下永不翻身的祸患!
竺浩的吼声直达数里,尚守在坡下的无天帮兄弟早奉有令谕,没接到帮主指令前暂时不得妄动,此刻竺浩的口令已下,山野那些无天帮弟子立刻同时大叫道:“有天无我!”
“有我无天!”遍野间无天帮弟子数百之众,在黑沉沉夜色里齐声共吼,果然声势震天,有如汹涌波涛般的连番传来,仅这成势已够吓人了,孟玉衡已大叫道:“兄弟,杀!”
只见人影幌动,无天帮弟子已展开二度冲杀了,孙小辫子冲在最前头,他剑式狂舞,神行快速,在这节骨眼上,那身不凡的轻身功夫果然发出了威力。
彭伯清冷笑道:“兄弟,守住。”
他指挥着那二十余个持弓汉子,在一声令下,剑疾如雨,果然又射倒了八九个首先扑来的汉子。神龙旅先以箭雨阻挡敌人,石兰真和汪长安各率百名兄弟守护在坡上两旁,如果有人冲坡箭阵,左右皆可辅助杀出。
此刻神龙旅兄弟居高临下,占尽天时地理之利,无天帮弟子虽然杀声震天,在先天上已落居下风,死亡人数不断增加。孙小浑子终于突破关卡而到坡上,随在他身后的也有十多个挥刀汉子,汪长安早已率人杀出,双方刹那间展开了血腥杀戮。
竺浩综观全场,见自己人已冲杀过来,他知道无天帮将尽人多之利,阴沉的一笑,双目已落在八爷和常志风的扑杀中。常志风果然是位少有的悍勇之材,他刀法精纯,狠厉善功,居然和八爷难分仲伯。再环目秋小冬,龙儿似乎已看穿了秋小冬的诡毒,每当秋小冬狠厉的出掌,龙儿总很怪异的闪开了。
竺浩是武家的行家,他发现龙儿的身法太快太玄了,不论秋小冬如何闪扑,他总有办法移退,竺浩咬牙道:“先杀龙儿再杀八爷。”
他仿佛知道龙儿才是难惹的,虽然他不过是个孩子,竺浩却清楚的很,如果让这样的孩子留在世上,往后无天帮才是最麻烦的……
狠心的竺浩居然向这个孩子下手了。
他沉声道:“小子,看这里……”
龙儿毕竟硬碰硬的交手还是头一次,他顽皮归顽皮,心地却甚善良。由于秋小冬已遭他作弄过,不忍心真的出手伤他,而处处闪避逗他,那想到人世间阴险奸诈之徒比比皆是,竺浩那一声沉喝,使他一怔,稍稍一称头,向竺浩望了一眼。
秋小冬却借这稍纵即逝的瞬间,一掌按在龙儿的胸助上,秋小冬存心要致他于死地,砰然声中,龙儿竟被击飞了出去。
哇地一声,龙儿连着吐了三口鲜血,脸色刹那间苍白,秋小冬疾速的扑过去,厉声道:“小子,你还想活命么?”
龙儿这一摔在地上,手里那支金娃娃登时落在地上。秋小冬一脚踢出,又将龙儿踢了开去,伸手去抓地上的金娃娃。
突然——秋小冬只觉耳边风声疾飕,那支手还没伸出去,只见竺浩已先他一手按住了金娃娃,竺浩笑道:“老秋,这东西我要了!”
秋小冬可知道金娃娃名贵非凡,得之不易,竺浩轻而易举抢到手里,心里顿时大怒,他嘿嘿地道:“竺兄,当心它会咬人……”
竺浩已知道这是百年难得的圣龟金娃娃,那会在乎它会不会咬人,他一手抓在手里,只觉一手滑不溜丢的,即用双手捧着,唯恐它挣脱手里。
他蓦觉有股强劲的掌劲袭来,一挫身子,那股力道还是把他撞倒地上,在一倒之下,那条金娃娃已坠入草丛里,眨眼不见……
他回头怒叱道:“老秋,你偷袭我!”
秋小冬双目赤红,嘿嘿的道:“误会,误会。”
嘴里虽说误会,目光里尽是恨态之色,竺浩何等奸滑之辈,焉有不知秋小冬用心之狠,但他决不会立刻发作出来,嘿嘿地道:“你想杀那小子,劈错地方了。”
秋小冬连声道:“不错,不错,那小子害我喝尿,他是死有余辜!”嘴里虽在说话,目光却落在草丛里。
那知当他才想低着头推荐寻那个金娃娃时,突然一点黑影扑来,他挥掌去拍那点黑影,可是这飞扑的黑影太快了。
秋小冬惨叫一声,只觉左眼剧烈的一痛,鲜血和眼珠子已弹跳出来!
他颤声道:“我的眼睛!”
竺浩诧异的道:“你怎么啦!”
只见龙儿嘴角溢血,手旦抓着弹弓,他冷冷地道:“姓秋的,我要让你成为独眼龙……”
秋小冬痛地在地上打滚,左眼当真成了血洞了,他愤怒的吼着道:“杀了他,杀了他!”
竺浩想不到龙儿的弹弓这么厉害,随手一弹就把秋小冬的眼珠子打出来了。虽然秋小冬曾为了金娃娃暗袭自己,毕竟大伙是站在一条线上的,他嘿嘿地道:“小子,纳命吧。”
他能创立无天帮驭领数百名兄弟,武功自非凡比,大手一挥,一股浩荡的劲道汹涌的向龙儿拍去。
哪知龙儿根本不闪不避,他小手怪异的一挥,道:“我试试这一招。”
他勤练十八神手功夫,有一招“巨鼎迥龙”始终不知道有何用处。
此刻竺浩的掌劲排山倒海而来,龙儿也不管这一招好用不好用,照着十八神手的图文使去。
只听轰地一声,那股掌劲顿时被龙儿的小手拔向秋小冬翻滚的身上,砰然一声大响——
秋小冬惨吼道:“老竺……”
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竺浩那股浩大的掌力竟然全拍在秋小冬的身上。他的话音尚未消逝,他已被劈的骨头碎裂。
一颗大脑袋居然全碎了,这就像是个红透了的柿子,让人一拳打在地上一样。稀烂的令人呕心,一个全身是毒的汉子,就这样死在竺浩的掌劲里。
竺浩一呆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曾遍览天下武书,也没见过这么怪秘的功夫,龙儿的小手只不过是诡秘的一翻,就将自己这千百斤掌力给引开了,这简直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龙儿大笑道:“好玩、好玩。”
他看见秋小冬死得那么凄惨,心里顿觉有些不忍。那招“巨鼎迥龙”有这种借力打力的神妙倒让他十分高兴。只觉这招施出再也不怕别人的狠招了。
竺浩瞪着一双寒帷的目光,道:“小子,这是十八神手功夫!”
龙儿嘿嘿地道:“你再劈我一掌看看,我也让你尝尝味道。”
竺浩深具戒心的道:“小子,你让我杀了老秋,你这借刀杀人之计果然高明,小子,别得意,本帮主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一缕长剑已从竺浩的腰间闪了出来。
龙儿嘿嘿地道:“玩剑呀,那好,少爷就陪你玩玩!”
他看了八爷一眼,只见八爷和常志风真是难分轩轾。
八爷是杀气腾腾,气势比常志风高大多了。常志风是刀式沉稳,出刀挥劈俱带狠劲,两个人的刀剑各有所长。
龙儿看的眉头一皱,叫道:“八爷,杀他、杀他……”
八爷嘿地一声,道:“龙儿,接住。”
龙儿只看见八爷的手一幌,一缕白光向自己掷来,他小手一伸已接在手中,略略一瞄,原来是一柄血牙小刀,这孩子心中一乐,一扬血牙小刀,笑道:“姓竺的,你该死了。”
竺浩仰天大笑道:“一柄小刀也吓得住我。”
手中冷剑疾快的向龙儿点去。
竺浩剑如奔雷,快逾闪电,此人剑法造诣之精,殊出龙儿意料之外,他身形快速的从剑光中移闪。
竺浩的剑如影随形般的紧逼不舍,龙儿虽有绝世武功,无奈身子受伤,秋小冬那一掌虽未打死他,可是还是内伤颇重,在行动上自是差了一点,更何况他所面临的正是天下闻名的超级剑手。
龙儿他突然道:“金娃娃!”
果然,草丛里有东西闪过,竺浩心里一震,才要偷瞄了一下,一点冷风疾射而来!
血牙小刀!
龙儿紧紧把握住这稍纵即逝的仅有时机,那柄血牙小刀在锐利的劲啸中向竺浩射去。
血牙小刀快厉无比,龙儿射刀之技虽没有八爷那么顺手,但,也够让人瞧的了。在快速的射闪中,只见竺浩的剑如波涛般的层层叠起,叮地声响中,那柄血牙小刀居然给震开了。
竺浩一剑震飞了血牙小刀,不禁哈哈大笑道:“天下十大凶刀也不过如此!”
话声甫落,谁知那柄被震飞的小刀突然从地上弹跳起来,快速的向竺浩戮来——
竺浩大惊道:“这!”
他闪的快,刀也射的快,居然将竺浩那满头的发丝给削落下一大片。
竺浩心中一惊,这才知道血牙小刀一击不中,还能迥旋钉人,怪不得此刀那么有名呢。
龙儿快速的去拾血牙小刀,但竺浩决不会再给这孩子点滴机会,他早已大喝一声,挥洒着那片片剑光向龙儿当头罩下。
剑光如幕,龙儿居然闪避不及——
他惊呼道:“八爷!”
八爷心神如触电般的剧烈一震,脑海里意念流闪,登时长吸一口气,人已凌空射向半空,只见那柄血肠剑已泛射出条条血光之冷芒……
常志风一怔喝道:“那里跑!”
他误以为八爷久战不下想遁跑而去,手里的长刀舞起十几个骇人的刀花,妄想阻止八爷的离去。他不知八爷剑势已发,那股威猛根本看不清他的人在那里,在银光暴闪中,一剑已飘向挥剑的竺浩身上。
啪的一声脆响过后——
竺浩的剑已碎裂成二截,一条手臂也给锋刃划开了一道血口,鲜血已汩汩流出。他像木鸡一样的坐在那地上,八爷那股千古难见的杀手剑法,他练剑二十年也无法办到。
要不是竺浩也是剑道的绝顶高手,他想恐怕早就横尸当场了,他颤声的道:“剑罡!”
这声大呼吓的常志风急速刹住那追杀的身子,他做梦也没想到八爷会有那么高的剑道涵养,骇异的道:“竺兄,你没有看错。”
竺浩颤声道:“决错不了。”
八爷那挺直的身子猛地转了过来,一柄血肠剑已扑在胸前,他缓缓的向常志风行去,冷涩的道:“换你了。”
常志风横气而立道:“我会怕你。”
八爷不屑的道:“你不会怕,但你会死……”
这话丝丝缕缕的如冰渣子一样穿进常志风的心坎里,他凶狠半生,杀人争斗从没有怕过谁。
可是今天他面对着八爷那股子逼人的寒意,突然有了恐惧之感,情不自觉的退了半步,还是他与人对敌从未有过的事常志风厉声道:“竺兄,咱们连手杀了他……”
竺浩略显异样的道:“好。”
从他那双闪烁的目光中,可看出他有一抹寒惧之意。
八爷刚才仅仅一招毁了他那柄从不离身的长剑。
对竺浩来说是件终身难言的奇耻之辱。
而举世中能毁了他剑刃的除了八爷外,他实在想不出还有哪个能办到——
他没剑可用,却将全身功力蓄集在双掌之上,此刻若由志风主攻,他侧面相击,也许还能有个胜数——
常志风的长刀朝前一推,人已随刀而起,道:“杀!”
这一刀真狠,刀势激烈,只要触及八爷身上任何一处,都能碎裂开来。这是常志风致命的一击,他非常清楚以刀对剑的诀窍,刀重剑轻。破敌最好的方法是借刀势之重毁剑刃之轻,他要一刀毁了八爷剑。
竺浩当然明白常志风的用意,吼道:“干得好。 ”
当然,两大高手刀掌齐使,其威势当然不同,竺浩的掌能碎裂巨石,两人一合一攻。一时将八爷罩在刀掌之间,让他连脱逃的机会都没有。
在这种双刃合击的情形下,八爷那两道浓眉深深的锁在一起,他的剑在常志风的刀快速滑落的刹那。
突然剑刃上颤出了嗡嗡颤吟之声,一蓬冷艳的光华照得夜空里一片冷光,地上的沙石顿时飞扬!
空气里划着丝丝剑啸觉察声。常志风的刀才触及那蓬剑气,一股浩大的吸劲如一团吸铁般的将他的刀沾住了,他大惊失色要扔刀又舍不得,在这千均一发之际,他瞄见竺浩的身子也切进剑幕之中,他无法看见八爷的剑是从哪个方位挥洒下来,只知道自己的身子已在剑刃之中。
常志风太聪明了,他借刀旋运转之时,一下子绕着竺浩的身边,在八爷无边无际的剑影里。常志风突然推了竺浩的掌已翠掉出去,蓦见剑刃下,突然后移,那知一退间,常志风却撞了他一下!
啊的悲惨一叫!
刀薄如翼的血肠剑是何等犀利,竺浩的手掌和整条手臂已给硬生生的切了下来,竺浩颤道:“常志风一你!”
常志风颤声道:“对不起,老竺!”
他那会料到八爷的剑技有这么厉害。
如果不是推了竺浩这一把,他知道自己一定让剑给扫上。
虽然是如此,他的刀也给剑刃碰了一下,震的常志风手臂都麻了。
竺浩断了右臂,痛吼道:“常志风,我会碎了你这杂碎,你为了保护你自己,居然狠心将我推出去,常志风,你这狗东西……”
他连骂数声,人已昏在血迹斑斑的草泥中,这他还是功力深厚,换成别人当场就痛晕了,否则,他那能骂出口来,出出心中怒气。
常志风暴闪道:“竺浩,人不为已天诛地灭,我也是不得已……”
可惜,竺浩已晕死了,否则他会气吐血!
“常志风,换你了。”
常志风寒声道:“八爷,不要逼人太甚……”
此刻,杀声愈来愈近,火光中,无天帮兄弟已全冲杀上坡来。
神龙旅兄弟在彭伯清、石兰真、汪长安的统驭下虽然占尽上风。
但是,无天帮人数太多了,孙小辫子和孟玉衡也非省油之灯,双方杀的血肉横飞,无天帮死伤近百余人,使孙小辫子气的暴吼连连!
八爷冷声道:“龙儿,告诉彭伯清,竺浩挂了!”
龙儿大声道:“好,他们头都完了,一定让他们吓的半死!”
龙儿小孩未泯,自然虽然受了伤,还是很高兴的一溜烟跑了,他看见满地的尸体,鲜血染满了草地,伸了伸舌头,大叫道:“我的妈呀,死这么多人……”
彭伯清和孙小辫子正拼的额头渗汗,已累的两人气喘不休,孙小辫子功力浑厚和彭伯清的剑势均力敌,龙儿一移去,叫道:“彭叔叔,我帮你。”
彭伯清运剑如风叫道:“别过来,姓孙的很毒!”
龙儿格格地道:“有个屁用,连竺浩那老小子都挂了,八爷狠狠地砍掉他一条手臂,这会儿还躺在那里装死猪呢……”
此话一出,吓得孙小辫子惊惶失措,脸色惨变,他那凌厉攻势一顿,大吼道:“小鬼,你说什么?”
龙儿大声道:“你们的老大竺浩给八爷劈了!”
彭伯清紧紧抓住这瞬间的机会,乘孙小辫子在一迟疑间,一剑扎在他的肚子上,孙小辫子闷叫一声,鲜血顿时涌出来。
孙小辫子悲吼道:“兄弟,别干了,咱们霸子挂了。”
他受了重伤知道今夜突袭神龙旅的行动彻底失败,竺浩给八爷挂了。
无天帮的徒众顿时勇气尽失,孙小辫子这一叫,他们果然全部歇手。
孟玉衡遍体是伤,颤声道:“老孙,真的么?”
孙小辫子用手捂住剑伤,鲜血从指缝间流出来,他斜睨了龙儿一眼,苦笑道:“是这孩子说的……”
孟玉衡长叹道:“小朋友,真的么?”
此刻双方都停了手,无天帮从创帮以来,大小混战数十次,从没像今天这么悲惨过。死伤上百之众是件骇人听闻的事,孟玉衡怕了,孙小辫子也寒了……
龙儿冷笑道:“自己去看呀,只怕看了之后,你们会怕死。”
孟玉衡咬牙道:“兄弟,请在这边等我,如果咱们的霸子真让神龙旅挂了,咱们兄弟即使再拼命,也徒增伤亡而已,无天帮经不起再大的伤亡了!”
果然,无天帮兄弟又退回坡下,他们已偿到神龙旅的苦头,知道这个组合的反击力量太强了,如果再拼斗下去,双方皆讨不了好处。
彭伯清立刻叫道:“兄弟,看着他们,我去看看八爷!”
石兰真和汪长安是何等精明之人,他俩立刻将兄弟全散开来,严密监视着无天帮的人。他们知道愈是接近胜利,危险性愈高,毕竟无天帮不是乌合之众……
孟玉衡和彭伯清并列而行,龙儿也跟着过去……
常志风是个最聪明的杀手,他眼看竺浩受了重伤,秋小冬命丧当场。
无天帮徒众又久攻不下,知道自己这趟心机又白废了,他可不愿和八爷硬碰硬。八爷的剑不但犀利,更有种超强的剑力,他知道自己仅凭这把刀决讨不了好处,意念流闪间,常志风的身子已跳跃飘去。
八爷嘿地一声道:“常志风,你能跑么?”
八爷的剑向星光一闪而放,追着常志风的身影。
常志风此刻想逃,东边山林尚在汹汹火光中,北边有神龙旅兄弟守着。
唯一能逃的就是自来时的峭壁那条路回去,但此壁光滑陡斜,下来已是不易,上去更是困难。常志风果然凉了半截,心里顿时焦虑起来。
常志风吼道:“他妈的,八爷,别逼人太甚!”
八爷大笑道:“摆下这一道是你自己送死,岂能让你爱走就走,常志风,你留下吧,这条命由不得你作主了!”剑势如虹,快速流泻。
常志风吓得急速避过,他迎着八爷急攻的剑势,额际上透出了汗渍,刀影劈闪中,人已有点惶乱……
竺浩颤声道:“杀了他,八爷,杀了他!”
他终于明白常志风是何种人了,为了保护自己常志风能将他推经八爷的剑幕中。可见这种人妄顾道义和弟情,只为已身利益做尽出卖朋友的事,竺浩恨常志风。更恨自己为何要听信常志风的话,将无天帮毁在这血狼寨里……
八爷的剑斜斜驭起,道:“竺帮主,你们不是朋友么?”
竺浩怒声道:“我没有这个朋友……”
常志风大笑道:“没出息的东西,我当无天帮有多大能耐呢,原来也不过是个虚有其表的帮会,竺浩,你要讨好神龙旅,那是你瞎了眼,我常志风根本就瞧不起你!”
竺浩怒声道:“有种留下来。”
他知道常志风嘴硬心寒,已让八爷的剑法吓住了,他嘴巴再硬,无非寻求可逃的退路。
竺浩有意要告诉八爷常志风的心意,要八爷快施杀手,别让他跑了!
常志风大笑道:“老子随时都会走……”
他早已留意八爷的剑了,八爷斜挺驭剑正是发射剑罡的前奏,常志风可知道这种剑技的厉害,苗头一看不对,人已疾速往山避处退去,来时之路,不易逃!
但,这是他唯一可行之处!常志风的动作快。
八爷的动作更快。
剑芒突然间大盛。
银波如散射的火花发暴开来。
常志风往石壁间跃去,他的身子像支大鸟,刹那间已落向半壁之处,但壁滑如镜,他只怕无处着力。而八爷的剑芒陡身而至,几乎要罩向他的双腿。
常志风无力腾空,回头已看见冷剑由下而上,直往自己屁股前来,他大惊失色,颤道:“惨了。”
的确惨了,此刻他已无处借力,如果身子下坠必然让八爷随后而至的冷剑拦腰砍上。他在无计可施之下,只有将手中之刀点向石壁,叮然一声,火花四射。
而借这一点之势,人已向外跃去,但,身子还是下坠——
八爷的剑斜转,吼道:“纳命吧。”
一片剑光就在常志风的脚下等他,常志风睹状再也无计可施,长刀疾速逆砍。想硬拼一次,他由上凌空而落,那刀道自己十分沉重,当长刀触及剑芒之时。
只听一阵金铁交击声,常志风的刀已全断了……
常志风向剑幕中落去,连仅余的刀柄他都舍不得扔掉,妄想做拼命一击——
突然!半空中有人喝道:“接住。”
常志风在绝望之时,突然看见有一道绳索从壁顶射来。
他在无望中仿佛看见了灯火,左手疾快的一抓绳索。
只觉自己的身子往外荡去,人似在空中漂浮!
更让常志风惊惧的是自己双脚突然冷寒透风,这才知道自己的一双靴底硬让八爷的剑削中,只剩下一双鞋帮子尚套在脚下,若不是绳索来的及时,他相信自己那条腿全要给八爷砍掉了。
借长索之力,常志风已飘向壁顶——
壁顶上站着一个灰淡的人影,没有人能看清他是什么人,但是,绝对可以肯定,他是个高手,也是常志风的朋友。否则他不会无缘无故的伸出援手,更不愿为常志风而得罪神龙旅这样的组合呢。
八爷怒叱道:“有种别走!”
常志风在顶上大笑道:“有种上来,八爷,谅你也上不来。”
竺浩啊了一声道:“东魔!”
八爷一听血脉顿时贲张,道:“又是他……”
他想到东魔惨害南宫诚的血恨。心里那股怨恨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大吼一声,手中血肠剑倏地脱手向石壁中间射去,叮地一声,长剑已插进石壁之中。
只见那柄血肠剑插在石壁上摇颤不已。
八爷像一支大鸟一样的凌空飞起,脚尖在那血肠剑上一点,又拔高数丈,直往壁顶落去。
龙儿大叫道:“八爷,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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