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路文学网诸葛青云→血牙十三

第十六章 惨痛不堪

  

  大热天里,一屋子的汗臭味,小小一栋房子里,挤上了二十来条汉子,汗水油乎乎的淌下来。

  但是,没有一个人去抹额头的汗水,俱聚精会神的瞪着圆桌当中那口破了口的大碗。

  骰子在里面滴溜溜的旋转,桌面上的银票,银子堆的老高老高,最紧张的莫过于庄家——肖树德,他这是最后一掷了,全身的家当尽在这最后一搏了。

  他睹了三天三夜,神龙旅兄弟中能借的全借了,着一把如果真输了,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向兄弟交待……

  谢玉凡是不赌的,却也被场子里透不过气来的气氛感染了,连他都紧张的盯着碗里的骰子打转,骰子终于停摆了,全场暴出了一声狂呼:

  “一二三!”

  肖树德整个人像缩了水似的,萎缩的坐在那张破椅子上,两只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头,汗湿的发丝都纠结在一起。

  臂膀上的汗珠晶莹鲜明,他像斗败的公鸡,已没有刚进场子时神龙活现的了。

  谢玉凡将袋里的银子全赔进去了,道:

  “回去吧。”

  一双腥红的眼睛透出无神的神色,肖树德沮丧的道:

  “还有多少?”

  摇摇头,谢玉凡苦笑的叹了口气道:

  “袋已空空……”

  此刻旁边有人间道:

  “肖爷,还玩么?”

  肖树德双目如火的道:

  “叫毛头!”

  毛头是这间场子的掌柜,肖树德虽没来几次,两人间却建立起相当不错的交情。

  每当肖树德手气不顺的时候,总会向毛头求援,毛头必倾其所能的助他,让他继续赌下去,白花花银子也就像水样的倒出去……

  眉头一皱,谢玉凡道:

  “你还想玩……”

  肖树德嘿嘿地道:

  “输了嘛,有舍办法,古人说那里去,那里找,我总要弄点回来,免得兄弟又笑我……”

  谢玉凡气的一跺脚,道:

  “手气背,改天来,你是有赌就是娘,硬赖着不走,兄弟,场子钱不好借,借多了会要命,我看走吧。”

  他想拉肖树德起来,谁想到肖树德竟然甩开他的手,谢玉凡无奈的摇摇头,人已如风的踏出屋外,风一阵吹来!

  毛头真是善解人意,总是在肖树德最不如意的时候出现,他还是那副职业性的笑容,拍拍肖树德的肩头,道:

  “怎么?又撤了!”

  肖树德苦笑道:

  “和尚尼姑全碰上了,怎么不背,毛兄,借五千两,翻了本外带利息一并还……”

  毛头嘿嘿地道:

  “先提提神,有了精神才能翻老本,肖兄,银子我有,要多少有多少,我保证你玩个痛快!”

  他适时的送了一颗药丸到肖树德嘴里,每次,肖树德精神不济的时候,总有这种药丸让他提神。

  他只要服上一颗,人又变得生龙活虎,多日来的疲劳会一扫而空。

  毛头还真守信。五千两白花花的银子又进到他面前——

  肖树德精神来了,又当庄了!

  毛头很识相的离开了,他又坐回他的桌子边,一双目刃冷冷的盯着赌桌上,谁都看出来他脸上洋溢着沉冷的诡笑。

  当那边呼天抢地吆喝着时,秋小冬悄悄过来了,瞄了肖树德一眼,冷声道:

  “老爷子有口信传来,要我们下手了。”

  毛头嘿嘿地道:

  “这是他最后下场了,你的药会在半个时辰内发作,两千两银子只要输精光,嘿嘿,他必会来求我……”

  常志风狠,秋小冬毒,两个人很有耐心的等待。

  他们知道这条鱼儿上钩了,真准,半盏茶功夫,果然又输的精光。

  他终于离开了那张桌子,踉跄的向常志风这边行来,常志风招招手笑笑道:

  “怎么?又吐光了。”

  肖树德垂头丧气的道:

  “背,背到家了。”

  常志风淡淡地道:

  “歇歇吧,赌是天天都有机会。”

  肖树德哼了一声道:

  “我不信邪,毛头,再借……”

  话声未落,肖树德脸色已经苍白,他忽然觉得自己全身都不对了,有种隐隐而酥软的感觉,常志风根本不给他说下去,脸色略沉,冷冷的道:

  “老肖,你也是道上朋友,知道我们这行的规矩,前债末清,新帐难来,我们不是善堂,有那么多兄弟靠这个吃饭……”

  话声一落,满屋子的赌徒全散了,肖树德朝那些离散的人瞥了一眼,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了。

  有道是赌狠,赌奸不赌诈,瞧这光景,场子上全冲着他的,他冷冷地道:

  “毛头,场子出老千!”

  常志风面色一沉,道:

  “老肖,场子出老千是咱们这行的大忌,你嘴上留德,别怪兄弟翻脸无情!”

  肖树德经常出入场子,这点苗头都看不出来,在道上也别充字号了,此刻他已发觉道上出老千,面色一沉道:

  “毛头,招子放亮点,姓肖的可不是奶娃儿头一回,你要玩这一套,嘿嘿,当心我拆了你的场……”

  常志风脸色一沉道:

  “肖树德,别耍狠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是我们老爷子要的人,往后你必须听老爷子的!”

  肖树德一楞道:

  “老爷子是谁?”

  常志风嘿嘿地道:

  “老爷子就是老爷子……”

  肖树德大怒道:

  “他妈的,我是神龙旅八爷的人,你们老爷子是什么东西,毛头,回去告诉你们老爷子,要还钱来神龙旅拿,至于想让我替你们做事,呸,作梦……”

  说完,人往外行去。

  秋小冬冷笑道:

  “他走不出大门就会回来求我……”

  但见他嘴角喃喃有辞的说了几句辞儿,肖树德才走几步,人已歪斜的几乎要倒了下去。

  仅这一点点功夫时光,他的脸色瞬间苍白,眼珠子顿时泛出一片赤红。

  他啊了一声,只觉肠肚有如万蚁钻动,那种痛苦当真非人能忍受。

  肖树德颤声道:

  “你们下了毒!”

  秋小冬嘿嘿地道:

  “下毒你能熬,下蛊你熬不过。肖树德,这是苗疆有名的红蚂蚁,每天按时发作三次,如果没有我的解方,你会一次比一次痛苦,这种味道即使百练金刚也熬不过,你自己想想,是听老爷子的,还是硬要撑下去……”

  肖树德颤吼道:

  “他妈的!”

  他真恨不得一掌毙了常志风和秋小冬,但,当他的手刚举起来,那股闪劲才要凝聚,血气中如万箭穿心般的痛苦,他蹬的一头栽在地上,全身泛起了颤抖……

  他还是条汉子,想强忍这股来自体内的难过,在汗渍湿透,痛苦难熬的情形下,他悲吼着道:

  “让我死……”

  死!

  是肖树德唯一的解脱——

  在蛊毒的哨啮下,他想死,那可不容易。

  秋小冬是放蛊的高手,他知道如何操纵蛊毒的蠕动,如何腐蚀受蛊者坚强的意志。

  肖树德反抗愈烈、痛苦愈深,在秋小冬刻意的操纵下,肖树德已完全丧失了理性。

  他痛的咬破了嘴唇,击碎了墙壁,也蹬坏了桌子,最后,他妥协了,在熬不住的情况下,他颤悚的道:

  “说,你想干什么?”

  常志风嘿嘿地道:

  “要八爷得命!”

  肖树德心里如挨了一记闷棍似的。

  八爷是他的主,也是他最敬仰的人,常志风要他的命,他不是衣冠禽兽,不是忘义背仁的人。

  他宁可死,也不会送八爷步入死亡之路,他惊惶的蹬着常志风,颤声道:

  “你是,你是……”

  常志风嘿嘿地道:

  “你也许听过,我叫常志风!”

  又是一记晴天霹雳,血洗万家楼子,踏遍六合寨子的凶神常志风,居然就站在自己面前。

  八爷曾为了他废寝忘食,每咬牙切齿,曾下达追杀令,要神龙旅兄弟查访这号人物。

  想不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毫不废功夫,人是找到了,而自己却落在人家手里。

  肖树德真是又急又恨,他双目仿佛要喷出血来,瞪着常志风那张酷厉的脸庞,颤道:

  “要我出卖八爷……”

  心在颤,血在喷,肖树德还没忘了八爷是自己兄弟。

  常志风嘿嘿地道:

  “不是出卖,是交换,只要八爷肯出来,我们会解了红蚂蚁蛊毒,你也不必再受这种痛苦了……”

  肖树德怒声道:

  “我操,你把姓肖的当成什么样的人……”

  他想到八爷是神龙旅的表征,是兄弟的依存,自己纵然苦出了胆汁也不能干这种不仁不义的事。

  他准备拼命了,蛊毒再狠再烈,他也要熬下去,他是条血铮铮的汉子,是条宁死不屈的汉子。

  虽然他的毒又发作了,在地上翻滚的直嚎,痛苦的嘶叫着,他还是不肯求绕,还是咬牙挺着,何等倔强的汉子。

  他牙都咬断了,鲜血从嘴唇间流下来,眼珠子也吐出来了,他还是没有求饶……

  秋小冬眉头一皱道:

  “想不到他还真硬朗……”

  常志风怒声道:

  “我要敲碎了他的骨头,看他还硬不硬……”

  他料不到闻名天下苗疆的红蚂蚁盎毒居然威胁不了这条汉子,以他整治人的经验凡能熬过钻心之苦的人,即使杀了他,他还是会硬挺下去。

  常志风脾气暴烈,早耐不住了,一抬脚,重重一脚踹在肖树德的腿骨上,真狠,那一脚竟将肖树德的大腿骨踹断了。

  肖树德惨叫一声,人从地上跳起来,又摔下来,他人已昏昏欲晕了。

  砰——

  突然——

  那栋屋子的大门给人一脚踹开了,谢玉凡像头猛狮似的扑进来,屋子里的情景全数落进他的眼睛里,他没有想到会是那么凄惨的一幕。

  肖树德不成了人形,全身俱溅落在一片血红里。

  谢玉凡不知常志风和秋小冬是怎么修理自己这位兄弟,但,肖树德是给修理的差不多了……

  谢玉凡怒喝道:

  “他妈的,你们真毒……”

  他性烈如火,骤见自家兄弟落成这个样子,顿时跃上前去,照着常志风和秋小冬冲杀过去,常志风嘿地一声道:

  “干吧,一个也别想溜了。”

  秋小冬和常志风俱是狠厉如狼的人,谢玉凡虽然骁勇善斗,但在这两大高手眼里他还是个三流角色,秋小冬身子一晃,伸掌一拍而落,而常志风乘机已重重点了谢玉凡的肋下。

  谢玉凡痛的惨呃一声,一柄剑迅快的穿去,但,秋小冬那一掌还真重,登时将他打得肩胛骨裂了。

  谢玉凡知道自己遇上高手了,他忍着碎骨的疼痛,往门外闯出,但,常志风决不会让他有溜出大门的机会,一柄刀已敲在谢玉凡的额头上。

  “呃!”

  谢玉凡惨叫一声,一颗斗大的脑袋已碎裂开来,血液和脑汁进射出来,一代英雄竟死的这么凄惨——

  肖树德乍见兄弟惨死,肖树德自己还没有力道攻敌,猛然抱住了秋小冬的大腿,狠狠一口咬去,秋小冬哎呀一声,手掌已朝肖树德的头顶上拍落。

  肖树德登地一声,已死了过去,但,他那口巨牙却连血带肉的将秋小冬的大腿肉咬下一块来,秋小冬愤怒的挣脱开来,痛得他鼻子眼睛都流满了鼻涕泪水!

  秋小冬抽腿踢了肖树德一脚,叱道:

  “妈的,真倒霉!”

  常志风面色冷厉的道:

  “老爷子会怪咱们!”

  秋小冬恨恨地道:

  “谁会想到姓肖的这么行,没法子,至少咱们干了神龙旅二个高手,对神龙旅来说,这已经够瞧了。”

  常志风哼地一声道:

  “送给八爷当见面礼,至少他会欲哭无泪……”

  秋小冬终于明白常志风的意思了,拍拍手,立刻有汉子进来将两个尸体装上了板车上,常志风随手写了张纸条贴在肖树德脸上,望着远去的板车,面上浮现出一股冷笑……

  当年刀留情,留下祸根。

  今年刀无情,斩草除根。

  当八爷目光落在这十八个字上时,八爷那双炯炯的神眸里居然润湿出一股晶莹的泪水。

  肖树德和谢玉凡那副死状令这群汉子全震颤了,他们想不到有人恶毒的这样对付他们组合的兄弟,人人愤怒的落下了眼泪……

  彭伯清恨声道:

  “八爷,谁干的……”

  八爷长吸口气,脸包凝重的道:

  “常志风——”

  凭借着和常志风的熟识,八爷从那十八个字上断定是出自常志风之手,神龙旅兄弟想不到这个黑道袅雄居然先向神龙旅下手了。

  当年常志风率领着阵锦云,胡冲坤几伙人曾血洗万家楼子,攻杀六合寨子,这深仇血恨尚悬在那里呢,想不到他熊心豹胆的先找上神龙旅。

  常志风是冲着八爷来的,八爷咬着牙,啃着唇,先替肖树德谢玉凡覆上了草席。

  彭伯清怒声道:

  “好呀,常志风这龟儿子,居然先动起我们来了,八爷,咱们神龙旅兄弟可不是让人砍着玩的,立刻找出这个该死东西,我要剁了他……” 

  八爷揉揉润湿的眼眶,道:

  “祸由我起,恩由我种,这事……”

  彭伯清脸色一沉,道:

  “八爷,对付这批龟儿子别再仁义道德了,这件事已不是八爷你个人的恩怨了,死的是神龙旅兄弟,只要是神龙旅兄弟都有义务替他们报仇……”

  八爷点头道:

  “好,既然是这样,咱们先将常志风给挖山来!”

  神龙旅的组合在南宫诚手中发扬光大,他们层层密密的连系方法,是掌握江湖消息的最好管道。

  三天,仅仅是三天的光景,彭伯清便掌握了常志风的行踪,传递消息的是组合的外围兄弟。

  刘痞子,这位兄弟专在地方上打混,暗中却查访组合里所需要的事情,刘痞子将消息传给彭伯清,八爷是头一个知道消息的人。

  八爷慎重的道:

  “彭伯清,确实么?”

  彭伯清嘿嘿地道:

  “八爷,这点你放心,痞子不但查到了常志风的落脚处,还亲自跑了一趟‘血狼寨’,常志风确实是驻扎在那里,他还将兄弟全拉把过来了。” 

  八爷嗯了一声道:

  “血狼寨是黑白双狼的窑口,表面看起来他们只是江湖上的小组合,骨子里却是无天帮竺浩的外围份子,常志风在血狼寨落脚,真是聪明绝顶!”

  嗯,彭伯清点点头道:

  “他这是一石二鸟,有无天帮做后盾,知道我们会顾忌,如果咱们硬踩血狼寨,无天帮必会出面,常志风不费吹灰之力就请来了帮手……”

  八爷大笑道:

  “我们会怕么?”

  彭伯清也大笑道:

  “怕个鸟,八爷,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晚上……”

  夜凉如水,还真是个大冷天哩。

  在这样的冷夜里,那股子寒意阻遏不了兄弟炽热的心。

  人人贴在地面上,向着远远的血狼寨出发。

  远处,摇曳着几盏风灯,血狼寨几个血红大字如龙飞凤舞似的刻在一块耸直的石壁上。

  寒夜里,站在远处,可看见站在了望楼子上的巡视汉子。

  寨子四周有四个了望台,可监视整个山寨的路口,只要有人想登上山寨,立刻就会让人发觉。

  血狼寨的防守挺严密的,要杀进寨子必须先解决了望台上的汉子,彭伯清望望台上一眼,即道:

  “我去解决……” 

  龙儿大眼一眨,道:

  “这点小事由我来,我人小,不容易暴露,彭叔,杀人的事你干,摆平这些人的事我来……”

  自从龙儿投入神龙旅后,这孩子已隐隐显露出他那不凡的异禀,兄弟人人爱他疼他,怕他有所闪失。

  但是,龙儿做任何事都没有失手过。

  这次八爷不准他来,他左一句肖叔叔,右一句谢叔叔,嚷着两位叔叔的名字,誓言为他们报仇,八爷拗不过他的纠缠,才容许他随着来。

  八爷瞄了了望台上的汉子一眼,道:

  “要小心点,解决后就在台上别下来,替兄弟放风,如果有任何动静,便设法通知兄弟……”

  龙儿点点头道:

  “行,我照办!”

  谁都看得出来八爷有点偏心,他怕这孩子有所闪失,故意让这孩子在那里放哨。

  龙儿是个童心未泯的孩子,认为能站在台岗上洞悉全寨子的事也是件蛮惬意的事。

  谁都没有看清楚这孩子怎么走的,大伙只觉得浑身有阵风掠过,一缕如何小的人影已掠向台顶。

  也没有人看清楚他是如何动手的,只知道他很顺利的制服了两个守台的汉子。

  龙儿在摇手,那是告诉大伙一切进行的顺利。

  八爷脸庞在星光下显得益发沉凝,他那双炯炯眸刃掠过寨子每个角落。

  整个寨子分三间草屋,东西栋全有灯光闪烁,正北那间屋子黑漆漆地,这说明,这屋子的人已睡了。

  石兰真和汪长安各领了五十名兄弟向东西房摸去,彭伯清随在八爷身后,道:

  “八爷,我去看看那间黑屋子!”

  八爷沉思道:

  “我要的是常志风,咱们要捉活的……”

  嗯,彭伯清的眼里充满了杀机,那股浓烈的杀气逼落在每个角落,就像一头猎食的苍鹰一样,寻找可扑杀的猎物一样,他迅快的扑向那间黑屋的边……

  嗯,嗯,呃,呃!

  彭伯清的身子才贴近那扇窗子,屋里已发出怪异而令人心恍的嗯呃声,那是一种能让男人心跳,让女人羞红的淫浪声。

  彭伯清只觉自己全身血液像要沸腾起来一样,心里除了有份好奇和愤怒外,他还想看看血狼寨里的何许人有这大的胆子,在寨子里玩女人。

  组合帮会最忌在堂口上做这种不干不净的事,那会倒血霉,任何堂口上有家居者必必须远离寨子而居,血狼寨既然有这种事,铁定要倒霉。

  彭伯清正想一脚踢开那扇门,只听一个咧声咧气的女人喘声喘声的道:

  “我的爷,你要把老娘弄死你才过瘾!”

  屋里响起一声淫笑声道:

  “你这骚蹄子,大爷骑马上阵哪次不杀的娘们叫爹叫娘,咱们这是初次交手,不先杀杀你的威风,你不会知道我白狼的厉害,臭娘们,我这家伙不会比你那死鬼老公差吧……”

  他说的愈得意!笑声也愈大,而那女人骚浪的叫床声也更迷人,显然这对男女激情的已忘了自身所在了……

  有人说,破坏人家的事是缺德的,彭伯清本身待他们燕好了之后再进去,但一听“白狼”二字,他再也忍不住了,一脚将那扇门踹开了。

  床上的两个人像是春猫突然让人扔石头样的急速分开。

  那女的惊惶的斜卧在床头边,张惶失措的望着彭伯清傻了,她颤声道:

  “是我老公叫你来的?”

  她还忘不了自己是在偷人,一口说出自己担心之事,那个自称白狼的壮汉就沉着多了,他嘿嘿地道:

  “朋友,是那条道上的,刘老三的女人是自己送上床的,你要捉奸也要看看地方,这里是进得来出不去……”

  他还知道这里是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勾引道上兄弟的老婆上床,毕竟不是件光彩的事情。

  即使在自己的窑口,他还是怕事情宣出去,因为寨子里兄弟全知道了,在面子上总是有些挂不住。

  彭伯清冷冷地道:

  “白狼,你勾引兄弟的老婆,犯了道上大忌!”

  白狼果然有点语塞的道:

  “朋友,有话好说,咱们到别处说。”

  彭伯清料的不错。

  白狼果然不敢吼出来,更不敢冒然出手。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犯了淫戒,就是触犯了众怒。

  传出去,血狼寨的名声就会付诸流水了。

  彭伯清冷冷地道:

  “这里说……”

  白狼惶恐的道:

  “这里是寨子,兄弟面前不好说。”

  彭伯清冷笑道:

  “怕丢人就别干这种事,白狼,想遮丑,要付出点代价,你能有多少油水!”

  白狼尚摸不清彭伯清的来厉,只知道人家是冲着自己来的,此刻彭伯清说了话,他想赊点银子总能摆平这件事,向那女人瞄了一眼,那女人急忙要穿衣服。

  彭伯清冷煞的道:

  “别动,谁动谁先躺下。”

  他的剑快,一剑将那女人的衣服挑过来了,那女惊叫一声,光溜溜的身子在床上,白狼登时杀了眼了,他也是一丝不挂,知道彭伯清不罢手,今晚在兄弟面前就要丢人现眼。

  他苦笑道:

  “朋友,让我们穿上衣服……”

  彭伯清冷冷地道:

  “说,常志风在哪里?”

  白狼的心顿时往下一沉,他知道彭伯清能混进寨子里而找上自己,这事就不单纯了。

  他猛地跃向床头,伸手去拔自己剑。

  但是,彭伯清的剑太快了,已戮在他的喉结间,他觉得有种刺痛感觉,血已缓缓流出来……

  颤了颤,白狼颤声道:

  “他在……”

  他的话还没吐出来,耳边已响起阵阵杀声,血狼寨仿佛陷入鬼哭神嚎之中,窗外还透过来熊熊火光。

  他颤悚了,血狼寨从没有过的事情已经发生了,这是多可怕的夜晚,敌人能悄无声息的进了寨子,自己兄弟居然躺在床上挨杀,他鼓起勇气的吼道:

  “你们是那里的……”

  彭伯清笑道:

  “神龙旅八爷的兄弟!”  脑子里轰地一声,他的腿终于软了下来,扑通的跪了下去,他明白怎么回事了。

  自从常志风进了寨子他就知道血狼寨惹上麻烦了,他却想不到麻烦会这么大,在一夜之间,整个寨子就让人家拔个精光……

  白狼颤声道:

  “别杀我……”

  彭伯清一怔,血狼寨黑白两匹狼是江湖上的狠角色,今日怎会这么窝囊,为了保全那只蚁命居然跪下来了,他不屑的道:

  “你不是威风么?怎么一点也不像条汉子……”

  白狼颤声道:

  “朋友,江湖上听起来我们黑白双狼还蛮像一回事的,其实我兄弟只是别人利用的人头而已。以我兄弟在道上的能耐那会建立起这么一座像样的寨子,我们是别人牵牛,我们报椿,表面上我们是这里的主,实际上我兄弟全听人家的……”

  这更让人觉得意外了,血狼寨居然不是他们当家。

  怪不得白狼在这里玩女人偷逍遥,彭伯清冰冷的道:

  “谁是这里的大老板……”

  白狼颤悚的道:

  “孙小辫子……”

  这四个字刚落在彭伯清的耳里,一股震荡从心底里翻腾起来,响誉大江南北,黑山白水的孙小辫子有不知道的真是稀少!这位孙爷可不是普通的人物,他手下高子如云,犹善广结朋友,天涯虽大,处处都有他的人……

  彭伯清回头道:“八爷——”

  谁知屋外传来八爷的话声道:

  “我在这里!”

  彭伯清一剑穿进白狼喉间,只见血光迸现,这条狼就这么快的结束了。

  那娘们睹状早已吓昏了过去,彭伯清道:

  “这里的主是孙小辨子!”

  他退出屋外,八爷脸色凝重的瞄视着四方,神龙旅兄弟全按着计划进行突袭,东西两座屋子的汉子几乎全在兄弟的追杀中丧生,这次突袭算是大胜利……

  汪长安满身是血的跑来,道:

  “八爷,兄弟杀了将近三十多个,这里应当不会留有活口了,现在咱们是否扯活……”

  石兰真奔来道:

  “人杀了不少,可是没有碰上难缠的人,也没有常志风的影子,八爷,咱们来的消息会不会有误……”

  彭伯清插口道:

  “不会,痞子不会骗我……”

  八爷苦涩的道:

  “他不敢骗你,却敢出卖你!”

  彭伯清一怔道:

  “八爷,有什么不对?”

  八爷嗯了一声道:

  “你不觉得奇怪么?咱们突袭血狼寨好像太顺利了,从进寨子到现在,没遭到严重的反击,寨子里全是些武功并不高的凶徒,你想想,这里面是不是有问题……”

  彭伯清全身一紧,冷汗刹那间从掌心中渗了出来。

  八爷推断的真不错,杀伐进行的有违常理。

  神龙旅从行事以来还没有碰过这么顺顺当当的局面。

  难道常志风真是神机妙算,能预知他们今夜会有此行?

  彭伯清急声道:

  “八爷,咱们退……”

  八爷淡淡一笑,目刃在夜色里搜索,道:

  “愿兄弟能退出去……”

  此刻,寒夜如水,冷飒的风吹得呼呼而响。

  点点寒星在云层中眨着稀疏的冷光,大地看来是那么平静。

  但在平静中仿佛又有种说不出的肃杀之味……

  八爷略略审视了周围环境一眼,道:

  “石兰真,如果你要截杀未死的敌人以血狼寨的形势而言,你会将人藏在那里……”

  石兰真毫不迟疑的道:“左边是光秃秃的削壁石块,少数人是可隐藏,太多就不行了,我会将我的人藏在东侧的林子里……”

  嗯,果然是个好地方,密密麻麻的林间里,隐藏其间的人断不会让人发觉。

  龙儿却说道:

  “我才不会那么傻呢,把人藏在那里,谁都会猜想到,那里看来隐密却最显眼……”

  八爷一怔道:

  “龙儿,说说你的意见……”

  龙儿一眨眼道:

  “我要是这寨子的霸子,我会将人隐藏在山下出入道上,然后利用那片林子放火,让进来的人一个也跑不掉!”

  八爷心里一震道:  

  “放火……”

  真的放火了,仅这几句话语间,哪大片林子里突然冒出了滚滚浓烟,一溜溜火光冲天燃起。

  真如龙儿所料,敌人真用这招了,此刻黑漫漫的夜里猛然冲起火。

  登时将整个山寨照的通光,神龙旅兄弟个个都让人看得一清二楚!

  汪长安变色道:

  “咱们中伏了,八爷,咱们往下冲……”

  火势愈来愈大,烟雾更是迷漫云空,再加上石壁挡道,神龙旅兄弟根本已无退路。

  兄弟们乍见这种情势,当真认为只有往山下冲杀之路了。

  那知龙儿摇摇头道:

  “汪叔叔,别做傻事,咱们只要一冲进山道,敌人一定会以逸代劳,杀的兄弟即不能进去也无法退……”

  汪长安急声道:

  “那怎么办呢?咱们总不能坐在这里等火烧光了山,再找路下山吧。”

  龙儿肯定的道:

  “咱们正是要等,现在是跟敌人比耐心的时候了,谁忍到最后一刻谁就能有胜算,我料定了,敌人见我们久久没有动静,一定会摸上来,这段山路能让他们跑的气喘不已,咱们是不是正好下手……”

  大伙兄弟全让这孩子说的心服口服,想不到小小年纪就有统驭之能。

  八爷见他有大将之风,暗暗替南宫诚高兴,有儿子如此尚有何求,七叔当真可以安歇了。

  风声吼了,火溅起无数的火星,那密密层层的林梢子已劈拍的响着。

  八爷当真够沉着了,在浓烟中,他把兄弟先找地方歇着,仿佛没事样的养神……

  半柱香的时光……

  远处忽然响起了一声急骤的长啸,那高亢的啸声如海浪直入每个人的耳中,显见来人功力之强,已非寻常高手可比,八爷凝重的道:

  “果然来了。”

  只见斜坡下的弯道上有一团红影如临风的雪片似的向这里冉冉而上,在他身后紧紧贴着八个扛着大刀的汉子,随在这红袍汉子身后向这里狂奔而来。

  汪长安立刻迎上去,横剑在胸间问道:

  “谁?站住。”

  那红袍汉子眨眼而至,道:

  “无天帮孟玉衡要见八爷!”

  无天帮孟玉衡是海风堂堂主,在无天帮有甚崇的地位,他追随无天帮帮主竺浩身边。

  传说两人形影不离,今夜孟玉衡露了出来,想也知道竺浩必然也来了。

  八爷挥手道:

  “让他进来。”

  汪长安嗯了一声,闪在一边。

  孟玉衡粗壮的呵呵一笑,放入流水般地站在八爷面前,而那八个黑衣汉子则留在原地。

  孟玉衡抱拳道:

  “这位就是八爷?”

  八爷点点头道:

  “不错,在下司徒凌楚。”

  孟玉衡冷冷地道:

  “在下奉竺帮主之命请八爷山下一会!”

  八爷淡淡地道:

  “神龙旅和无天帮素无过节,咱们是两条不同的路,从来河水不犯井水,竺帮主要真有事情商谈,那就请他上来这里吧。”

  孟玉衡眉头一皱道:

  “八爷,无天帮本来和贵组合是各行其事,谁也不犯谁,但是,贵组合今夜却洗了血狼寨,天下有谁不知血狼寨幕后大老板是孙小辫子,孙小辨子是我们无天帮白玉堂当家堂主,八爷,你说我们无天帮不该出面么?”

  八爷呵呵地道:

  “看样子常志风也加入无天帮了……”

  孟玉衡冷哼道:

  “常爷是敝帮主的好友,他虽然未拜进本帮,但,本帮兄弟也从没拿他当外人,如今无天帮有了事,常爷当然也不会袖手……”

  八爷挥挥手道:

  “孟爷,请回吧,神龙旅明白怎么回事了,常志风是个聪明人,如果不设下这个圈套,你们无天帮师出无名,现在好了,你们有借口了,可以义正辞严的向我们出手了,回去告诉竺爷,司徒凌楚候着了……”

  真不是盖的,八爷这种不卑不亢的神态令孟玉衡佩服。

  莽莽江湖像八爷这么沉着的人不多了。

  孟玉衡可是老江湖了,他阅厉丰,经验足。

  从八爷这股气度上已知道无天帮,遇上难缠的敌手了。

  孟玉衡嘿嘿地道:

  “八爷,姓孟的只要一下山,杀伐就会展开,那时候,你我两方全死伤无数,如果八爷能单独会会竺帮主和常志风,我保证不会伤及贵方一根毫毛!”

  八爷一笑道:

  “你了解常志风么?”

  孟玉衡一怔道:

  “不了解。”

  八爷不屑的道:

  “他从没讲过一句真话,也没干过一件大事,不要说你们无天帮全部来了,就是整个江湖各门各派全来了。我司徒凌楚也不屑和这种人一谈……”

  孟玉衡神色猛变,道:

  “八爷,那就走着瞧了。” 

  八爷冷冷地道:

  “送客!”

  孟玉衡一回身往山下行去,他人刚走近那八个壮汉面前,那八个大汉突然将肩上大刀呛然的抱刃胸前,只听这八个大汉子同声道:

  “孟堂主,八刀客上山前就已打定主意,如果那位八爷不给咱们无天帮面子,我们八刀客也不想下山了,就把这八条命交给神龙旅了。”

  这八位汉子仿佛在刀上刀下有着深厚的功夫,从拿刀的姿势上就可看出他们有着过人的刀法,他们全踏着稳健的步子向八爷这边行来。

  孟玉衡嘿嘿地道:

  “八爷,烦你教训教训我这几个小兄弟。”

  彭伯清怒道:

  “他妈的,这是给咱们下马威!”

  汪长安哼地一声道:

  “我来会会他们!”

  他当年也是玩刀的,后因刀笨改学剑。

  神龙旅兄弟只知道汪长安的剑法精,从不知道汪长安的刀法更精,殊不知剑灵刀浑厚,真正硬砸硬劈剑便不如刀了。

  汪长安舍剑取刀,他向兄弟借了一柄九环鬼刀,在手中一抖,环环连响,面对这八个刀客,汪长安面无惧色,横刀而立。

  这八个刀客似乎是无天帮故意识探,他们见堂堂的神龙旅只有汪长安一人应敌。

  显然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这八个人顿时大怒,同时大吼一声,八柄刀同时劈出!

  汪长安冷笑一声,一柄九环鬼刀登时横扫而去,在叮当声中,那八柄刀全被震了开来。

  汪长安有意要给无天帮一个颜色瞧瞧,他在震退这八名汉子之后,大刀忽然化作一缕刀光,那么玄秘的旋转杀出。

  他的刀法怪中带煞,只见在两声怪叫声中,两个汉子的头颅已给那柄九环鬼刀劈成两半,鲜血和脑汁随时溅起,汪长安绝不放弃这稍纵即逝的杀机。

  那一柄刀如一溜星光似的在空中一闪而破,刀刀切进扑杀过来的汉子身上,又躺下了三个!

  其余三个刀客睹状大骇,拨刀而退——

  孟玉衡神色一变,道:

  “果然厉害,八爷,血仇结定了……”

  地上躺着五个死状凄惨的汉子,孟玉衡连看也不看一眼,忽然转身向黝黑黑的长夜里悲声的吼道:

  “兄弟们,你们兄弟已被杀了,神龙旅的婊子儿刀下可没留点情分,快告诉竺帮主,他们杀人了,是他们动的于,咱们把他们当成汉子,当成英雄,他们却把我们兄弟砍了,这个仇咱们必报呀……”

  这真是恶人先告状,孟玉衡这招真恶狠,居然先发告人,他的话声一落,黑黝黝的长夜里响起了悲愤的怒骂和暴吼,只听到破空声和脚步声隐隐传来。

  显然,底下的人已被触动了真正怒火,孟玉衡随意几句就让无天帮的人杀气腾腾。

  这个人的心机当真可怕极了,孟玉衡当然毒,那八个刀客挨刀之时,他明明可以出手相助,而故意袖手不动。

  显然早已预料到这个后果,他故意安排这八个刀手死于汪长安刀下,正是替无天帮找寻杀伐的借口。

  汪长安早瞧不起这种卑劣的小人,他那柄刀在半空里一个疾旋,当胸朝孟玉衡推去。

  孟玉衡早料到他会出手,身子疾速的一个大旋身,长剑已疾快的撒了出来,剑刃在浪花的颤动中,反点汪长安的肩头。

  孟玉衡剑势如雷,狞笑道:

  “你把我当成那那几个死去的兄弟,你是看走眼了!”

  他能在无天帮海风堂中当堂主,当然不是省油的灯,孟玉衡不但阴沉,武功更是可怕。

  一柄剑在他手里如挥洒的雨点般的千变万化,汪长安手挥大刀,居然有些不灵,显的散乱不已。

  彭伯清沉声道:

  “让我来。”

  他是个玩剑的行家,见孟玉衡的剑法诡秘泼辣,顿时兴致大发。

  他迅快的一抖剑刃,一缕剑光斜穿而去,那种速度和玄秘吓得孟玉衡返身疾退!

  他大惊道:

  “好剑法!”

  远处,蓦地传来一声阴冷冷的话声道:

  “老孟,你没事吧!” 

  只见一个灰衫老者已如鬼魅样的悄然立在孟玉衡的身后他留着两撇胡子,脸上露着一抹笑意,而脑勺后留着一条长长辫子。

  石兰真突然很冲动的向前移了移,道:

  “这是孙小辫子,是个可以死上千百次的歪种,他,我要定了,谁都不要和我抢……”

  他恍如和孙小辫子有着莫大仇恨似的,双目有如两枝利剑似的紧紧盯在孙小辫子的身上,从那种怪异的神色里,两人必是有道解不开的过节。

  孟玉衡有种得理不绕人的气势,道:

  “孙小二,瞧瞧,他们可是仗着人多欺人,一个姓汪的不够,再加那个彭伯清,二个蠢猪想吃我老孟,嘿嘿,他们是痴心妄想!”  

  孙小辫子在家排行老二,无天帮的同辈中都叫他孙小二,他走上坡来,身后已跟着数十条无天帮的徒众,显然,无天帮今夜动员了不少人。

  他双目掠过神龙旅每个人脸上,笑道:

  “兄弟,急什么?咱们的大网已张了开来,难道还怕他们跑了不成,嘿嘿,有天无我,有我无天,是咱们帮里的名律,竺帮主已有命令传来,今夜不准放走一个……”

  当他目光落在每人脸上时,蓦然看见了石兰真,他似乎也是有点心惊。

  更令他惊骇的是神龙旅居然也有百来名兄弟,个个沉着的站在八爷的身后……

  八爷知道今夜是无法善了,无天帮尚不知来了多少人,他可不愿意坐在这里任人宰割,脑中意念流闪,道:

  “彭伯清,杀!”

  彭伯清在组合里反应最灵敏,思虑最慎秘。

  在杀进血狼寨之前,他已和八爷研究过可能发生的状况山林间的搏杀,最具威力的远程搏杀莫过于弓箭、箭矢。

  彭伯清吩咐二十名兄弟安排妥这些剑刃,此刻孙小辫子率领的汉子约有七八十个,他们爬坡而来,体力当然有些损耗。

  在尚未爬过高坡之前扑杀是最有力的攻击,彭伯清决不容他们有站上斜坡的机会,他必须先发制人……

  八爷的话声一落,彭伯清已沉声道:

  “杀……”

  这二十名弓箭手早以选定了位置,彭伯清的喊声一落,那二十名弓箭手顿时万箭齐发,连孙小辫子和孟玉衡都始料不及的暴身疾退——

  孟玉衡大惊道:

  “退、有暗器!”

  他退的再快再疾也比不上箭簇的快速,急奔而来的汉子似乎没有料到会有这种突变。

  刹那间惨声随箭而起,已有十七八条壮汉已经死在箭簇之下——

  书路文学网图档,kevin-liuningOCR,书路文学网独家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