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远处又响起三声长短不一的啸声,这啸声仿佛在传送什么暗语,无情宫主大笑道:
“神风老祖也赶来了!”
空气里凝结着一股有如凝结的血块样的杀气。
那股窒人于死的气氛使每个人的呼吸全如封闭样的沉闷。
火焰堂在邵大个子的指挥下已掏出了他们赖以成名的火焰堂至宝——火焰霹雷弹,瞄准了神龙旅的兄弟。邵大个子只要一声令下,那些全燃烧的霹雷弹就会无情的飘向神龙旅的兄弟,谢玉凡知道这玩意的凶霸,连吼带叫道:
“快闪开,快闪开!”
站在肖树德身后的兄弟们尚仗着刀剑凝结在每个敌人的影子里,他们知道此刻前后皆无可退之路,唯有赔上生命才能换取最后的胜利。
但,如意堂的人在姓朱的统驭下早已选定了最适当的位置,他们人人握着刀剑,防止神龙旅有漏网之鱼。
此刻,双方形势正如猎户围捕野兽似的,封住了所有的通路,要慢慢宰杀囊中之物!火焰堂和如意堂颤大的压力,使神龙旅兄弟个个的心头有若压着块重铅似的,闷苦的心坎里透不过气来——
肖树德挥舞着剑厉声道:
“兄弟,守住门,千万别让这些崽子们闯进来,咱们决不让八爷格外担心,他应付那些娘们已够苦了……”
兄弟们为了八爷,可以洒热血抛头颅,哪个都不会撇风拉腿子,他们宁可自己埋骨这里。决不让八爷受到半点损伤,这是江湖间的义气,那股浩然的忠义之气能让人惧、敌人寒。
神龙旅兄弟就是俱备了这股义气,人人喏了一声,坚决的守护在古刹门前。
他们唯以死抵住凶恶的敌人,决不容他们跃进半步,他们知道单单一个无情宫主已够八爷应付了。更何况八爷已中了蝴蝶宫最厉害的软玉酥骨香,此刻的八爷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更何况……
汪长安外衣衣衫已撇开了,他是个勇于拼命的人,眼看自家兄弟倒下将近二十个,那股子痛苦和难过使这位血性汉子有种敛死的拼斗精神,他吼道:
“我操你们这些婊子,有种上啊!”
他的剑横在胸前,颗颗豆大汗珠从胸膛上淌下来,那股浑然的威势,居然把如意堂和火焰堂的兄弟全慑服了,他们看过凶狠的人,但凶狠的人虽能杀人,却没有汪长安这股豪气,他像座神像似的不可轻侮……
邵大个子厉声道:
“娘个舅子,你他奶奶的还扮鬼吓人,我们火焰堂的霹雷神弹你也许没尝过,那玩意火辣辣的,能炸你的皮开肉绽,我保你会像个鸭子似烤红了……”
汪长安鼻子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哼,忽然将撇开的衣衫脱下来,他把衣服卷在手上,怒笑道:
“姓邵的婊子兵,你过来!”
邵大个子怒喝道:
“我操,谁怕谁?”
他也是个没有耐性的家伙,汪长安几句话已触怒了这个身壮如牛的大个子,他抓起三颗霹雷弹子,扣在掌心里,暗中运动,猛地向汪长安射去!
飕飕飕,三弹连发,快如流石般的落去。
汪长安猛归猛,在这种拼命的时刻,他还是保持了决对的沉冷,卷在臂上的长衫在空中飞舞。立刻将那三颗霹雷弹如数卷进了长衫里,然后快速的扔出了长衫。
砰!
在暴响声中,那长衫已射进火焰堂的兄弟伙中,在连番的爆炸击中。七八个火焰堂兄弟已惨叫而死,他们竟死在自己门中的利器下。
碎裂的血肉横飞,有两个汉子的脚手都炸震在树枝牙间,血淋淋的惨状,令人惨不忍睹,也让人见识了江湖上名传武林的霹雷神弹的威力——
肖树德苍白的道:
“兄弟,你没事吧。”
汪长安吼道:
“不要紧,他们讨不了好。”
那大个子已狂叫道:
“下流坯子,你邵爷爷如果不将你们神龙旅炸成碎碎肉片,我邵大个子就不姓邵……”
也要下最后的命令了,那只斗大般的手掌在空中摇幌,但,他的手势尚未落下。已被震耳的长啸吸引住了,三长二短,古怪的啸声高吭有劲。像是来自九宵云外的天际,那么震荡心魄的飘入每个人的耳里。邵大个子楞楞的道:
“这是那来的……”
肖树德面色惨然变色,道:
“兄弟,留神点,这可不是咱们的朋友……”
不是朋友就是敌人,如果这是无情宫主的助手,神龙旅真是劫数艰逃了。
仅从对方这高亢的啸声中即知道能发出这种啸声的人,若没有数十年的功夫,绝对无法将长啸远远传来,不但传来,还震荡在每个人的心底间!
突然——
如意堂朱文清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大叫道:
“神风老祖,神风老人家……”
果然,半空中掀起一股扑面的劲风,只见一个火红影像球似的向这里翻转而落。
一个大红长袍的红面老人轻拂着袍袖冉冉而至,他目光如电,轻略的瞄瞄各人一眼,冷冷道:
“宫主呢?”
朱文清毕恭毕敬地道:“在庙里……”
这个神风老祖再也不看任何一眼,他大摇大摆的向刹中走去。那副目中无人之色,让任何人看了都会生气,更何况是神龙旅的兄弟——
肖树德一剑劈出喝道:
“站住,没有兄弟同意谁也不准进去。”
这一剑他是蓄势而发,剑剑浑厚强劲,哪知道他的剑才递进一半,神风老祖的袍袖一拂,沉声道:
“滚开!”
仅仅是随意一拂,肖树德不但长剑递不进去,整个人像遭到一柄巨锤敲击一样,重重地将他震飞出去,跌在地上像突然间生了大病一般,摇摇幌幌的才爬了起来。
肖树德尚未爬起来,谢玉平和四名兄弟从旁边闪过来,个人已呈半圆形的阵势阻止这个神风老祖,只听肖树德苦涩的叫道。
“让他进去。”
肖树德是何等功力之人,哪想到在神风老祖之前经不起随手一拂。
他知道单凭自己兄弟这点份量,更阻拦拦这位功力深厚的老人,徒增自己兄弟伤亡,既然拦不住,何不让他进去……
神风老祖鼻子里重重一哼,回头道:
“通通不准动,谁动谁就死。”
然后一移身,一只脚已跨进了古刹中。他那一身耀眼的红袍顿时使古刹中一亮,无情宫主格格地道:
“老杂毛,你终于来了,如果我给人家剥了皮,或是让人家断了根手指,你这老东西麻烦就大了。”
神风老祖仿佛对无情宫主非常敬尊,道:
“宫主,屋外头有火焰堂和如意堂,这份力量不是普通人能应付得了,我很好奇,何方人物能把堂堂的蝴蝶宫给难住了。”
他目光朝地上一看,见有两个蝴蝶宫宫女死在地上,神风老祖心里悚然一惊。
蝴蝶宫的宫女个个都有很好的功夫,今日居然让人当着无情宫主的面杀了两个。
这个对手就非一般的高手了,神风老祖知道蝴蝶宫在江湖上的地位。
对方敢和蝴蝶宫硬碰硬,决非普通的组合了。
无情宫主嘿嘿地道:
“老东西,少讲风凉话,这个人可不是普通人!”
神风祖一怔道:
“谁?”
他看见八爷已坐在地上,八爷身边站着彭伯清和石兰真,还有一个两眼眨来眨去的小孩子,这副画面令神风老祖迷惑了,到底谁是这里的头头。
八爷冷冷地道:
“我!”
神风老祖嘿嘿地道:
“你是谁?嗯,得罪了蝴蝶宫就是得罪了全天下,你难道没想到严重的后果?”
八爷冷笑道:
“蝴蝶宫又怎么样?她就可以胡作非为,堂堂一个宫主,居然用卑劣的手段抢拿一个小孩子,就是蝴蝶宫在江湖事行的准则么?”
神风老祖被八爷抢白一顿,不禁楞了一楞。道:
“有这种事。”
龙儿上前道:
“当然有这种事,狐狸精就是抓我……”
神风老祖看了龙儿一眼,又瞄了无情宫主一眼,道:
“宫主,为什么?”
无情宫主脸上罩着一片寒霜,道:
“老东西,别小看了那孩子,他那十八神手功夫可是咱们蝴蝶宫失传的绝学,为了追回咱们宫里的不传之秘,我们必须将他掳回去问个清楚!”
神风老祖一听“十八神手”这几个字,神情顿时由诧异而严肃,他的目刃刹那间落在龙儿身,道:
“真是他……”
无情宫主嘿嘿地道:
“我会骗你么?”
神风老祖嘿地一声道:
“好,宫主,咱们把他带回去。”
无情宫主瞪了八爷一眼,道:
“要带这孩子回去,必须将这些人全部除去。”
嗯,神风老祖道:
“不错,十八神手事关重大,江湖上最好不要露出一点消息,宫主,要捂住这些人的嘴,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们永远埋在这里……”
彭伯清闻言人怒道:
“你要杀人灭口……”
神风老祖仰天大笑道:
“不错,老祖是要杀人灭口,这是保存秘密最好办法,蝴蝶宫做事一向干净利落,决不留半点痕迹,你们这几个那个想先死……”
他一身红袍,站在大殿口像团火云一样,那一双眼珠子瞪起来如两道烛光。
彭伯清和石兰真已抱必死之心,八爷正气凛然的一无所惧。
龙儿还不知道怕,他觉得是这么好玩的,那么大岁数一个老人居然穿了一身红袍。
这里最不是滋味是苟小飞,他对神风老祖的来厉可比八爷清楚多了。
神风老祖和蝴蝶宫的关系复杂,这老头子行径古怪,喜怒无常。
听说此老从前干过刽子手,喜欢用馒头沾血吃,更喜欢生吃人心。
他很少在道上露面,但若蝴蝶宫出了大问题,神风老祖从不会置身事外,尤其是无情宫主——
苟小飞眼珠乱转,道:
“神风老祖,我跟这件事可没关系?”
神风老祖眉头一皱,道:
“你不是他们一伙的!”
苟小飞摇摇头道:
“我是路过这里让宫主抓来的……”
嗯,神风老祖嗯了一声道:
“照理你是跟这件事没有关系……”
苟小飞一乐,道:
“我可以走了吧。”
此刻苟小飞知道神龙旅八爷栽了,神龙旅虽有拼命的兄弟,但,一个无情宫主,已令八爷穷于应付了。再加上神风老祖和院外的火焰堂和如意堂,在这么多高手围困下。神龙旅纵是人人能拼也会无一幸免。
他苟小飞何须跟着他们一块送死,如果能置身事外岂不更好……
苟小飞说完话,人已向外走去,此时他距离古刹大门也不过二十来尺之遥,但,这一刻却恍如有数里之远,连移七八步,还没走到门槛之处。
突然——
神风老祖喝道:
“慢着!”
苟小飞心里一寒,道:
“老祖,你还有话说?”
神风老祖嘿嘿地道:
“这古刹里所发生的事,你看到了也听到了,要放你出去,你那张嘴如果封不住,天下人岂不会知道蝴蝶宫的秘密……”
苟小飞急忙道:
“我眼睛瞎了,耳朵聋了,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老祖,你放心吧,这张嘴我也会缝起来……”
神风老祖点头道:
“你很识相也很滑舌,这更让我不放心了,像你这种油嘴滑舌,偷机取巧,妄想置身事外的人,我最恨这种人,你是自己动手呢?还是我来动手!”
苟小飞一呆,想不到自己会搬石间砸脚,倒霉的是自己,他还想再抗辩,一看到神风老祖脸上那股杀机,顿时激起他的凶性,怒吼道:
“要死一块死。”
他久知神风老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如其讨饶不如死得壮烈些,一握长剑首先往神风老祖的身上劈去。
剑快人也快,连人带剑冲了出去。
神风老祖哈哈大笑道:
“找死。”
他的右手突然伸了出来,尚没弄清楚怎么回事,突然暴涨了数寸,真是快速的比的落在剑刃上,准确无比的将苟小飞提了起来,重重往地上上一摔。
趴地一声重响——
苟小飞人已摔倒在地上,连吭都没吭一声,头压在地上从嘴里淌下一股血水,他居然经不起这重重一摔,蹬蹬腿,就没了声息——
神风老祖哈哈两声道:
“没用的东西。”
神风老祖这一手漂亮的一击,令石兰真和彭伯洁傻住了,他们想不到神风老祖的武功这么高,仅仅一个照面就将苟小飞解决了。
八爷终于站起来了,道:
“好功夫,长臂功果虽名不虚传。”
无情宫主冷冷地道:
“老东西,这位就是神龙旅的霸子八爷,他已中了本宫主的软玉酥筋香,功夫已散了一大半,你呆要将他身边那两块料解决了,至于他就更容易了!”
神风老祖嘿嘿地道:
“这容易了。”
这个老东西对无情宫主毕敬毕恭,也唯命是从,他说动手就动手。
话音一落,红衫闪动,两只大掌奇幻的向石兰真和彭伯清抓来。
这两条汉子刚才已见识过他的长臂功,知道此人的手臂会骤然间暴涨开来,两人挥起剑刀和这神风老祖保持了些许距离。
但神风老祖的功力太高了,他身法快速的令人目眩,在幻奇的扑击中一掌将石兰真给击倒在地上。
石兰真连喷三口血。拄剑勉强站起来,八爷睹状已喝道:
“不准动。”
彭伯清身形够灵活了,但在神风老祖的扑击下,他那柄剑有如玩具似的不发出半点效力,亏他身法灵异,否则早躺下了。八爷叹道:
“罢了。”
龙儿大眼一怔,道:
“八爷,怎么啦?”
八爷苦笑道:
“龙儿,我拼了这条命也要送你出去!”
龙儿大声道:
“八爷,他可怕么?”
八爷点点头,凝重的道:
“很可怕,我就是不中毒在他手里也过不了五十招,这是我遇上最高身手的人,也许是咱们神龙旅的劫数,即使你爹在此,也不会是这人的敌手。”
龙儿眨眨眼,道:
“八爷,你不是要教我血牙小刀么,请借我一柄,我看看这种刀怎么用法!”
八爷苦笑道:
“这时候你还顽皮!”
他太爱这孩子的聪明伶俐了,不忍让这孩子失去这份希望,顺手从皮囊中掏了一把交给龙儿道:
“假如我死了,这柄刀就当个纪念吧。”
言下有些酸楚之意,面对这么强劲的敌手,八爷知道自己只有拼命了,留点纪念给龙儿,也算是尽了点朋友之子的心意。
那知龙儿眨眼道:
“八爷,咱们不会死的……”
他将那柄小刀在手里幌了幌,又道:
“那个老杂碎的长臂功很厉害,如果这柄血牙刀戮在他的臂肌里,他那条手臂就再也用不上力了……”
八爷一惊道:
“龙儿!”
龙儿根本不让八爷说下去,因彭伯清此刻深深避开之外。
他根本没有攻杀的机会,龙儿的手怪异的翻飞了出去。
真怪,他那翻飞的手势恍如童子拜佛似的将血牙小刀夹在双掌之间,然后轻微的一弹。
血牙刀仅仅是银光一闪,便没入空中,随着他的刀影,空中闪移的红影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神风老祖痛苦的跳出圈外,他的右手臂上刻没入了那柄小刀,鲜血岑岑而落——
他神情大变,道:
“血牙小刀!”
当他面对那柄锋利的夺命小刀时,他知道自己这条右臂是完了,神风老祖口中似喷火样的瞪着八爷,说道:
“是你!”
龙儿大叫道:“是我!”
神风老祖大惊道:
“是你!”
他几乎无法相信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能发出这么快速的刀刃,更不相信能射到自己。
但是,小刀明明已插进手臂里,仅仅剩着那小小的刀柄在外面,整条手臂登时垂落下来,再也举不起来了。
无情宫主变色道:
“老祖,怎么样?”
神风老祖吼道:
“宫主,杀光他们,尤其那个孩子!”
龙儿冷冷地道:
“狐狸精,小心,我剥光你的衣服!”
神风老祖只不过是才吃这一刀子亏,无情宫主却早已发现龙儿的怪异的行径。
她拍过他的顶门死穴,居然劈不死他,曾点过他的穴道,他也能自动解穴道。
现在他又轻易的伤了神风老祖。
从这些迹象中,无情宫主的确怕了,她不敢想像他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难道他是个金钢不坏的怪灵,还是得天独厚的神童。
无情宫主被龙儿那句“我剥光你的衣服!”吓呆了,龙儿,只是个孩子,说出的话可信度极高。
如果他真不顾繁文褥俗的剥光她衣服,那还真是件难看的事。
但一想到这孩子满口胡言,不禁又触怒了无情宫主的火气,叱道:
“你满嘴胡说,我会杀了你!”
龙儿大笑道:
“来呀,狐狸精,我看看你怎么杀我……”
要知这孩子无意中学会了绝世罕见的武学,却不会运用,他会的招式再多,也不知道如何伤敌。
此刻,神龙旅危在眼前,龙儿根本顾不得自己能不能挡过这个女人的功夫,只觉得此时此刻唯有自己才能救神龙旅的困厄——
无情宫主大怒道:
“好。”
她满面杀气,一肚子火气,长剑一挺,颤闪闪的幻出七八朵剑花,无边无际的向龙儿全身罩去。
八爷大叫道:
“退!”
龙儿乍见一层重叠的剑浪向自己笼罩而来,的确有点慌了。
他虽有罕世功夫,在耀眼的剑锋下,他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付这种威烈的攻势。
八爷的喝声未落,龙儿果然闪身避了开来了。
无情宫主怒笑道:
“我当你真是有何神圣呢,也不过是个会跑的小贼!”
龙儿大叫道:
“你敢骂我……”
以小孩心性,最是受不得一点委曲,无情宫主骂他,可真惹毛了这孩子。
他突然一个旋转移步,快速的那么一摇一幌,就在这恍移间,小手已在无情宫主的肩胛处抓了一把!
“嘶!”
只咻嘶的一声,她那身形彩艳的衣衫,顿时被龙儿扯下了一条衣袖,一条雪白如玉的手臂登时呈露出来。
无情宫主粉脸苍白,张口大叫,她即是武林儿女,在诸多男人面前,露出了手臂也是羞愧难当。
刹那间,一个横行武林的女霸子已吓得连连倒退!
她颤声道:
“你,你……”
龙儿得意地道:
“再说,我就再撕你的上身……”
无情宫主居然被这孩子吓住了,龙儿刚才那种神幻的身法是她从未见过的身法。 仅仅一幌一移便能挨近自己,如果他再重施一次,无情宫主当真闪避不了……
神风老祖骇异的道:
“龙行十八转,宫主,他是……他是……”
无情宫主心里泛起了剧烈的震荡。
十八神手和龙行十八转俱是蝴蝶宫的不传之秘。
自从第二代宫主失踪后,这些传宫绝学就全部失踪了。
没想到这两种功夫全在龙儿身上施出,这孩子果然与蝴蝶宫失传武学有关!
无情宫主苦涩的道: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拿他回宫的原因了。”
神风老祖阴沉的道:
“宫主,顾不得那么多了,蝴蝶宫能否再领袖武林,端赖这小子身上那套武功了,咱们必须发动全蝴蝶宫的力量。
将这孩子拿回去,从他身上把所有功夫追回来!”
无情宫主凝重的道:
“通知无恨无悔……”
神风老祖嘿嘿地道:
“难道你还看不出来,三位宫主若不同时出手,凭咱们目前的功力要拿他大难了,这孩子尚没有将所有的武功练纯熟前,是唯一拿他的机会!”
无情宫主恨声道:“罗衣,放响箭!”
罗衣忙道:
“是!”
果然有一道蓝色响箭冲天而起,穿过古刹的大院。
随着罗衣的手势而穿了出去,这是蝴蝶宫最快的传送讯息快箭,也是通知各地兄弟速来集结的讯号。
神风老祖嘿地一声道:
“她也来了。”
无情宫主嗯了一声道:
“我们三位宫主为了这孩子分成三路,全在这附近,本来我不想麻烦无恨无悔,现在连你也受了伤,只有请她火速来这里了。”
她当前不能说出自己想独霸这孩子,不愿让两个姊妹知道自己寻获龙儿。
现在龙儿武功怪异也非她能独力掳获,不得不请无恨无悔来助阵了。
八爷从神风老祖和无情宫主嘴里知道蝴蝶宫的三位宫主全要在这里会合,知道凭龙儿个人之力要应付三位宫主,只怕凶多吉少。
眼前神龙旅兄弟全数被困于此,内有无情宫主和神风老祖,外有火焰堂和如意堂严密把守。
如果还困在这里,只所无一能够幸免,在这里极端不利的情形下,八爷当机立断的道:
“龙儿,咱们退……”
龙儿眨眼道:
“八爷,咱们还没败呢,干嘛要跑,这狐狸精虽然厉害,我只要剥光了她的衣服,她再也发不出威来了……”
彭伯清疾忙道:
“龙儿,不要多说。”
八爷咬牙道:
“通知兄弟,咱们突围!”
石兰真立刻扶着八爷,彭伯清首先往前冲去。
无情宫主和神风老祖洞悉八爷的意思后,神风老祖已叫道:
“小朱,老邵……”
刹外的邵大个子和朱文清同时嚷道:
“老祖,弟子在!”
神风老祖大声道:
“任何一个想跑的一律格杀,最好用火弹!”
刹外的邵大个子哈哈大笑道:
“放心,我们火焰堂的霹雷神弹能将这批乌龟王八蛋烧成京都烤鸭,保证让他们一个也跑不掉……”
但,彭伯清已站在古刹大门口了,他那双火红的双眼里,有种愤怒而令人寒惧的杀意。谁都看得出来彭伯清是真火了,肖树德严密的监视着火焰堂和如意堂的崽子们。
神龙旅兄弟虽然是在重重包围的情形下,兄弟们却没有一个没种,个个站的挺直,个个精神涣发。
此时此刻,他们只有一句话说“拼”,石兰真和八爷也站出来了。
龙儿是最后一个,他大眼眨动,仿佛非常好玩,这种寒瑟的阵势在他眼里像是两帮人玩骑马打仗一样。
无情宫主和神风老祖紧紧随在后面,但两个人却没有一个敢先动手,因为龙儿那身诡秘的功夫令他们寒了心。
八爷低声道:
“通知兄弟,突围……”
肖树德嘿嘿地道:
“行!”
他和彭伯清并行两移,两个人的剑已挺立在胸前,此刻神龙旅兄弟已分别知道要冲杀了,在汪长安的大吼中道:
“冲、杀。”
在彭伯清、肖树德、汪长安和谢玉凡的驭使下,数十名神龙旅兄弟已如箭在弓上似的,各自分散开来的向各处冲过去。
他们不怕打杀,但对火焰堂的霹雷神弹却有顾忌,彭伯清和汪长安最怕兄弟伤在这玩意下,两个人首先向火焰堂扑去,两人动用快若闪电剑光中,两个人已砍了好几个。
邵大个子吼道:
“操,兄弟,上!”
火焰堂的兄弟在邵大个子的指挥下,连着七八颗霹雷火弹射发出来,这种火药弹威力甚大。
眨眼间,神龙旅兄弟倒下了五六个,炸得他们血肉横飞,余血和着肉屑散在空中,那威烈的弹势令神龙旅寒了心,纷纷闪移退避。
如意堂朱文清嘿嘿地道:
“邵兄,好呀,你炸我杀!”
他将自己手下分成四排。全持刀守在路口间,神龙旅兄弟四散冲突,十来个兄弟已冲进如意堂的兄弟中,双方惨烈的搏杀开来,一时惨叫不绝,杀声震天!
彭伯清眼见自己兄弟死伤不少,愤怒的道:
“我杀姓邵的!”
他长呼口气,人已跃向半空中,那两柄有若喷洒的两珠,向邵大个子扑去。
邵大个子见火药弹将神龙旅的兄弟炸的皮开肉绽,不禁得意的仰天大笑。
那知在仰天之间,蓦见一片剑光落下,吓得他急速闪移。
彭伯清太恨他了,哪会让他有逃跑的机会,在一吐一送间,锋利的剑刃在邵大个子的背上划了一大道血口,鲜血泊泊而落,痛的惨叫不已。
彭伯清一招得手,随后跟来的肖树德和谢玉凡也不客气,冲进人丛中展开劈杀,火焰堂的霹雷火弹本来极具威力。
在彭伯清和肖树德的冲杀下,他们集结的队形顿时分散了,彭伯清恨透了他们的阴毒,出手决不容情,眨眼间死了好几个。
朱文清睹状大惊道:
“兄弟,冲上去。”
火焰堂和如意堂本来各有职司,此刻火焰堂的人被逐散,如意堂自是不能不拨刀相助。
两堂人数众多,如意堂的人采包围之势,顿时形势转变,神龙旅兄弟全被困在中间。
但是,神龙旅兄弟人人拼命,如意堂和火焰堂虽然人多势众,要想在瞬间占到便宜也不是容易之事。
鲜血已染红了大地,凄风挟着双方的惨嚎,地上已躺下了数十具尸体。
八爷目睹自己兄弟一个个倒下,心里一股阵痛,他长吸口气,抽出了血肠剑,道:
“石兰真,我们杀……”
石兰真扶着他的手臂,道:
“八爷,你不行。”
八爷的内劲已溃散的聚不起来,但,天生倔强的他却摆脱石兰真救扶的手,长剑已斜斜取起,道:
“不行也得行。”
他真是神勇极了,步履间虽说有点踉跄,可是他那股毅力和精神却支撑着他稳定的跨着步子,他的剑向前挥出。
真奇怪四周跃动的人影中邵大个子和朱文清的兄弟居然无一敢扑杀过来,纷纷倒退避开!
八爷的名,八爷的狠,已震慑住他们了。
兄弟们看八爷加入了拼斗的行列,全身心都振奋起来,人人心中的阴霾突然一扫而光个个仿佛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一样,登时将这两堂的人击退了!
邵大个子站在远处叫道:
“谁要退,我就砍了谁!”
这个浑大个子在火焰堂里有莫大的权威性,他这一吼,果然将那些本来要闪退的兄弟吓住了。
他们退也是死,冲也是死,但,冲尚可博得一命,早也死晚也死,倒不如硬干吧。
果然,火焰堂的兄弟也硬拼了,一批批兄弟不顾生死的硬杀上来了。
彭伯清边杀边叫道:
“石兰真,带八爷走!”
八爷坚定的道:
“我不走!”神龙旅兄弟已躺下了将近四十多条汉子,这个组合从创立到现在虽然在南宫秤减统驭下杀伐无数次。
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惨烈过,也没死过这么多兄弟,八爷的眼里润湿了,他挥舞着剑,逢人就砍……
汪长安哭了,他悲吼道:
“八爷。咱们要留点实力,不能全毁在这里,我开路,
你和石兰真先走,我们会随后赶来——”
这是条刚烈血性的汉子,他像条翻腾在空中的游龙,根本不顾自己的危急和阴厄,真是一人拼命万夫莫敌,他果然杀出一条血路。
八爷双目寒光一射,大叫道:
“要走大家一块走……”
他见自己兄弟这么卖命的替自己杀开一条血路,心里除了那份感动和激情外,更决定要留下来和兄弟共生死。
虽然他真气已泄,无法凝痊全身力气,可是他即使能杀一个敌人,也给兄弟减少一个仇人!
汪长安悲吼道:
“八爷,你不走大伙会全没命了!”
八爷冲天大笑道:
“兄弟全没命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汪长安,汪长安。八爷要和兄弟同生同死,决不会苟延独生!”
多好的措辞,多英威的豪情。他那锉铿的语辞,字字句句坎进了兄弟的心坎。
人人觉得血脉贲张,豪气干云般的奋勇冲杀,他们不再顾忌自己的生死了!
站在远处的无情宫主叹道:
“果然是条硬汉,神龙旅有八爷这种人物统驭果然能在武林中占有一席之地,他不是普通人……”
神风老祖嘿嘿地道:
“太可怕了,江湖上有这种人,咱们蝴蝶宫的后患无穷了,别佩服他的神威,要借机杀了他,宫主,咱们决不留下他……”
无情宫主嗯了一声道:
“差不多了,无恨无悔该到了!”
她是个颇有心机的女人。
当然知道留下八爷有何种后果,更知道龙儿对蝴蝶宫的有多么重要。
杀八爷,掳龙儿,是她必行的手段,她目光没有一刻不盯着这孩子!
龙儿像是个精灵似的,紧紧贴在八爷的身后,他严密的监视着神风老祖和无情宫主。决不容他们有机会向八爷下手。
突然!
远处响起一阵凄艳迷离的箫声。
这阵阵萧声哀怨中又有股寒悚的杀气,凄迷中又透着幽怨。
箫声忽远忽近,恍如隔的很遥远,又恍如就在眼前……
蝴蝶宫中无恨箫。
是无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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