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路文学网诸葛青云→血牙十三

第十二章 英雄有后

  

  杜文羽和四边的兄弟目睹自己的兄弟惨状,全是血气翻腾,他们在暴吼悲愤中,已如潮水样的挥舞着剑刀冲向八爷。

  八爷厉道:“谁也不怕死尽管上。”

  还真有不怕死的,二十多条身影有若飞舞半空的蛾子。在声嘶立竭的狂吼中,挥舞着剑刃向八爷砍杀。

  八爷的剑已如云苍中的闪电挥起,他又展现了血肠无边威力。只见冷芒划过之处,血水似珠溅起,一连七剑,七条汉子,生命随即终结。

  七条当头的汉子无一能够饶存,都是剑履穿身,肠肚涌出,那副死时惨状,令那些扑杀的人寒了心,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惊骇之色。

  八爷冷涩的道:“谁还有种,不信邪的可以再试?”

  再试,兄弟死时的惨状犹在眼前。

  九连环青莲、红莲都栽在人家威猛的剑势里,他们自觉除了送死之外已无勇气再冲杀了。

  但,青、红莲兄弟真的这么丢人,在众目睽睽下任由一个人残酿的杀害自家兄弟,他们两支都觉颜而尽失,无脸再这样忍下去。

  杜文羽怒道:“怎么,你们怕了。”

  他实在不甘心就这样退缩,九连环虽然来了二环,实力却也十分庞大。

  八爷孤军一人的连杀那么多兄弟,他觉得九连环的威名扫地,往后难混。

  突然,站在八爷身边的一个汉子道:

  “少爷,你也出手呀!”

  这语立刻引起了四下的附议,不错,青莲、红莲死的死,伤的伤,虽留下吴豪的命,但双掌已断,跟个废物有何分别。

  而杜大少爷却只冷眼相观,动口不动手,使这些汉子有种愤怒不平之色。

  杜文羽一呆道:“我……”

  此刻杜文羽早被八爷那犀利而威烈的“剑罡”所慑,他本身原已受伤,哪有胆气亲自出手,更何况恶人城中仗着亲杜一帆的余荫做威做福惯了,要他真的拼命,他还真胆小如鼠呢。

  吴豪忍着断手之痛,厉道:“住嘴,你们居然敢对少爷这样说话。”

  要知九连环全在杜一帆手里得过好处,莲花教虽兵分九支,支支都对杜一帆尊崇无比。

  杜一帆一脉单传只有杜文羽这个儿子,杜一帆唯恐杜氏绝后,临死前将杜文羽托付给九连环。

  九连环明知牡文羽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念在老城主的旧情上,他们虽死也要护主。

  青莲吴豪喝叱下,那些兄弟果然不敢再说话,兄弟们互相施眼色下,又向八爷困去。

  吴豪颤声道:“少爷,快走!”

  杜文羽是恶人城城主,一向眼高于顶,生平靠在老父身上,何曾败过,那知吴豪此刻叫他开溜,他愈想愈难过的道:“另外七环呢?”

  跺脚之下,果然识趣的要溜了。

  吴豪颤声道:“少爷,路途太远了他们要全部赶来这里,只怕还有二天,你先回到城里,他们一到立刻向你请罪。”

  这个人挺有义气的,在这种节骨里依旧念念不忘杜文羽是他们的少爷,恭敬之处连八爷都看的心服。

  这才晓得杜一帆仅以一走方朗中而创立恶人城,凭其草根单方结交如此多武林好友,果然有其独特之处。怪不得有那么多人愿为杜文羽拼命呢,原来这全看杜老爷子的面子。

  募然!远处有人高亢的大叫道:“走,你们谁也别想离开这里……”话语间,只见三道人影有若幽灵般的风驰而落。

  他们人尚未来,已呼啸连连,更可怕的这三个人仿佛是混世魔王一样,逢人抓起就打,青、红莲的兄弟,在眨眼间就死了五六个。

  吴豪大叫道:“八爷,你请来帮手。”

  八爷鼻子里重重一哼,道:“笑话,神龙旅的事情岂要外人插手。”

  这三个幽灵样的怪客眨眼之间已飞扑而落,举手投足中已击毙了十几个九连环兄弟。九连环的兄弟在锐不可当的情形下,纷纷逃避,无人敢与他们抗衡。

  人影一落,厉三魔已站定了身子。杜文羽啊了一声道:“是你们……”厉猛嘿嘿地道:“小子,血书在此,誓约已破,从今后,你们杜家再也控制不了我们了,现在我们厉三魔来告诉你,从今后厉家兄弟要独霸江湖,恶人城也在我们管辖之内。”

  杜文羽仰天大笑道:“血书,老魔,你再看清楚点,那是血书么?”厉猛手里抓着那张血书,道:“难道不是?”

  杜文羽哼地一声道:“你连自己的画押都认不出来么?”厉三魔拿到血书时也许是兴奋过度,也许太过大意。居然没有仔细看过,这也难怪,三个人久困恶人城中,只为当年画押赌咒而一呆十来年。

  此刻一旦看到那张禁制自然会过度疯狂,以为东魔所交必是真品了。

  他们不知杜文羽心智深沉,那会轻易将父亲交下的血书轻易交出来。厉猛、厉洪和厉鹏全都愣住了,他们急忙摊开血书一看,登时傻在那里,厉洪跺脚吼道:“他居然敢骗我们。”厉猛神情惨变颤声道:“咱们唯死谢罪了。”

  要知厉三魔生平虽然是杀人如麻。但是,生平说话绝对言而有信,为了当年信约从未为踏恶人城半步。若是约不毁、誓不灭,他们犯了拿,必然要以死出毁。否则,他们就不叫厉三魔了。

  厉鹏吼道:“我要杀了东魔。”

  厉洪点头道:“对,咱们兄弟死前一定要杀了东魔。”

  杜文羽冷冷地道:“你们既然出城了,表示那张约束书的束缚力不够,上记载的很明白,如违约定必遭严惩,毁约会死,违约则罚,你们选那样?”

  厉猛低声道:“少城主,我们先违约!”

  杜文羽大笑道:“好,即他违约理当该罚,厉猛,现在我罚你们立刻杀了那个司徒凌楚,再提东魔的人头见我。”

  厉洪大笑道:“好呀!这容易。”是很容易,杀个人对他们来说比吃顿饭还容易,对于这种惩罚在厉三魔来说是太轻了,三个人六道目光几乎在同时落在八爷身上。

  尤其厉鹏,他吃过八爷血牙小刀的亏。目中那股眼火更是浓烈,杀别人也许还没那么大的劲。杀八爷,厉鹏的精神来了,但,八爷不是那么好杀。因为八爷有血牙小刀,厉鹏对那种发时无声,去无影的小刀还真有点害怕。

  厉鹏嘿嘿地道:“兄弟,这小子要交给我。”

  厉洪点头道:“咱们兄弟如果连他都干不了。那还不如一头撞墙,往后江湖道上也别混了,老三,放心,别一开始就整死他,要留着慢慢玩。” 

  厉猛沉疑道:“要小心点,血牙是真厉……”

  龙儿小眼珠斜望着八爷,忽然道:“杜文羽,你真有血书么?”

  杜文羽一楞,没料道龙儿会突然问出这句话。厉三魔的血书是他爹交给他的,他当然理所当然会有。

  龙儿话音一落,杜文羽立即怒道:“杜叔当然有,小孩子别插嘴。”

  厉三魔可将龙儿的话字字句句听进耳里。

  他们是认约不认人,终生为那张血书所困。龙儿这句话立刻勾起了厉三魔的怀疑。他俩几乎同时望着杜文羽,目中尽是怀疑之色,杜文羽被看的有点发毛,吼道:“还不动手,难道要自绝身死。”

  厉猛冷冷地道:“也太多年了,杜少爷请将血书拿出来给兄弟们过目,我们受你老子约束这些年,只是为信守诚信,如果没有那张血书,任谁也约束不了我们。”

  杜文羽咬牙道:“你们信不过我?”

  厉猛冷笑道:上一次当学一次乖,东魔已经耍了我们一招,使我们不能不有所戒心,否则我们又给你玩了。”

  杜文羽冷冷地道:“我拿出之后你们可别后悔。”

  龙儿冷笑道:“我看你是拿不出来了。”

  杜文羽闻言大怒,碍于白衣妇人的面子,他又不便翻脸,只有恶狠狠的瞪了龙儿一眼。

  在厉三魔六道目光的逼视下,杜文羽伸手往靴子里去掏那张血书,当他的手伸进靴筒中时,他的手再也拿不出来了……。东西不见了。

  厉洪移身抢了过来,伸手抓住杜文羽的衣襟,怒声道:“在哪里?”

  杜文羽苦笑道:“在城里。”其实血书早已藏在他长靴筒子里,哪知这几天恶人城里发生那么多事故,竟然不知何时弄丢了。

  但杜文羽聪明绝伦,虽然丢了血书,面色依旧不变,临时触动灵机,硬说藏在恶人城。

  厉洪怒道:“你骗我。”

  杜文羽怒声道:“你们这三个有头无脑的东西也不想想,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会随便放在身上,万一落在他人之手,岂不是……”底下的话他不用说,别人也知道他要说什么?

  他的话说的也有点道理,厉三魔还真拿他不敢怎么样,厉猛沉思道:“带回城,先看血书!”

  杜文羽知道回到恶人城交不出血书这条命一定玩完了,他善攻心机,目光一沉,已冷冷地道:“厉猛,回恶人城我交出血书,还你们自由,不过,我一定要司徒凌楚的命,这是条件。”

  厉猛想了想道:“好。”厉氏三魔全是聪明人,杜文羽虽不能立刻交出血书,但这一纸血书一直都在杜家,如果回到恶人城杜文羽有血书,他们知道那后果会很惨,不如先杀了八爷再说。

  三兄弟几乎是同一个心意,三个人分三个角度逼向八爷,在这种情状下,八爷知道这三大魔可不是九连环青莲,红莲那种角色,三魔中哪个都不是善意的,他知道不拼命是不行了,血肠剑立刻举起。

  厉猛皱眉道:“咱们三个杀他一个,太丢人了。”

  厉洪嘿嘿地道:“那由我来。”

  厉鹏恨声道:“不,他伤过我,这仇一定要报。”

  兄弟俩一争二吵,两个人各不相让。厉鹏的黑煞剑在瞬息间劈了出去,厉洪的双掌更不留情。在这两大绝世高手的截击下,八爷步履有点乱了。

  纵地,厉洪身子一个踉跄,仿佛要倒在地上一样,在那踉跄间他的右掌如恶魔的爪子,那么快速的斜砍而落。

  八爷的血肠剑此刻正被厉鹏的黑煞剑逼迫,那能有转圆的余地,背后砰地一击挨了一掌。八剑身子剧烈的一阵摇幌,人差点跪倒地上,还好他根基深厚,张口吐出一口鲜血之后,人已斜跃而起,血肠剑已倒转而下。

  厉洪讶声道:“好小子,居然还挺得住。”

  他对自己的掌劲一向都为自豪,凭借着数十年浑厚的功力,寻常人那经得起这致命的一击,但八爷只不过是吐了口鲜血,依然有能力攻击自己。八爷只顾得杀厉洪,忘了身后的厉鹏正在寻觅最佳的攻击方位。

  厉鹏的剑像一条吐信的毒蛇一样,那么准确的劈向八爷的后脑勺子,快的令人目眩。而八爷恍似未觉,夺剑劈杀厉洪!

  厉洪疾速暴退,双掌翻飞拍出,澎拜的掌劲有如大海的波涛那么汹涌激荡的冲了过来。

  八爷身在两人中间,刚才又挨了重掌,他似乎避不过这致命的一击。但! 在这生命交关的刹那。

  八爷的血牙小刀已从翻动的身影中射了出去,是两柄夺命的小刀。

  厉猛睹状吼道:“小心。”他很了解血牙小刀的厉害,血圣的血牙血肠全是世间罕见罕闻的利器。

  厉鹏挨过它的锋利,知道它会夺命,厉猛怕自家兄弟避不过这血牙的追杀。在吼声中,厉三魔之首的厉猛,抖手射击数点寒星。空中响起疾啸,并有铃铃之音!夺魂铃!灭迹江湖的夺魂铃竟从厉猛手中重现江湖。

  那数枚小铃在旋转激荡的铃声中撞向血牙小刀,叮地两声脆响,夺魂铃和血牙小刀同时坠地,黄铜色的小铃当。居然被血牙刀穿透,仅有小刀刀柄露在铃面上! 

  厉洪和厉鹏似乎同时长喘了口气,若非是厉猛适时援手,此刻两人必然死在血牙刀上。

  八爷也愣住了,血牙小刀是头一次失手,在他博击生涯中这是初次失手,他苍白的道:“好个夺魂铃!”

  斜斜驭起血肠剑,一蓬红光颤射出来,他知遍令夜不拼命就要死在这三个魔头手里了,毕集了全身功力运聚在剑刃上!剑罡!他要用仅有的余力逼发剑罡。

  但是,八爷似乎忘了,剑罡是最耗体力的动作,任何一个剑手都无法连续使用这种超俗剑力,否则一定会呕血而死,更何况他还受了伤。剑光不够,剑力不强。这是他运剑时的头一个感觉。

  饶是这样,厉三魔已发现不对了,他们深熟武林刀枪剑等一切秘笈,一看就知道这是什么剑法,厉洪颤声道:“他真是血圣的传人……”血圣也善使剑罡。

  厉三魔似乎是有心余悸的惊见八爷又重现这件超圣的剑杖,厉猛凝重的道:“他不死我们兄弟决不留话口!”三个人几乎是同一心意,飞跃的提起身形,运用各种不同的功力,像数只翰翰空中的兀鹰一样,瞬快而无匹的扑向八爷。

  八爷大喝道:“拼了。” 剑芒在空中颤起,在那恍惚的身影中穿射。

  三个兄弟的掌剑同步挥出,八爷只觉压力奇重,奋起的剑势犹不能抵挡这迅烈的攻击。八爷难保住自己,但剑已举不起来,而身上挨了一掌,厉三魔也是面色苍白,八爷剑罡虽不够强劲,却也逼得他们近不了身。

  厉鹏狞笑道:“他还有余力么?”凭他们对敌的经验,他们已看出八爷此刻虚的经不起一指。但是八爷他妄发真力,身体里仅有的一点力道已几乎耗尽,因为八爷喘声如雷!

  厉洪笑道:“去他的。”他狠狠的踢出一脚,这一脚踹向八爷的胸口。说真的,八爷连移动身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有仗持着那柄血肠剑柱地才勉强让自己站着,否则,他早就倒下了。

  此刻厉洪的脚已临近他身躯,八爷根本闪移不及!突然!龙儿大叫道:“住手。”

  厉氏三魔的耳里有若巨雷的嗡嗡有鸣。厉洪那踹出的脚居然在情不自禁的疾速缩了回来,他不知何处高人有这么高的内力,竟能仅凭这一吼,震得他心口狂跳!

  三兄弟瞬快的寻找发声之人,除了四周那些九连环的兄弟外,根本没有人来这里,这声巨吼是谁发的?

  厉猛高声道:“是那位高人?”

  龙儿淡淡地道:“高人不够,矮子可算是一个……”

  他只是十来岁的孩子,长的个子不高,面上稚气十足。

  厉三魔瞪大了眼也不相信这个相貌平平的孩子有这么深厚的功力,能用吼声震慑住自己兄弟。

  厉猛不信的道:“小友,刚才是你叫的!”

  龙儿大眼一眨,道:“不错呀。”

  厉猛嘿嘿地道:“你可知道我们三个是什么人?妨碍我们兄弟办事的人都要死,你小孩子难道不怕死?”

  龙儿笑笑地道:“你们三个老不死,仗着会点武功便随意杀人,我龙儿看不惯,很想给你们点教训……”这孩子要教训他们。

  厉三魔互相看了一眼,仰天一阵大笑,他们活了这么大年纪,哪个见了他们不惧怕的恭敬如仪。这孩子竟在他们面前口出狂言,教训起他们,他们觉得好笑,也有点稀奇。

  白衣妇女颤声道:“龙儿,在三位伯伯面前不可无礼。”厉鹏望了白衣妇女一眼,道:“这是,你儿子。”白衣妇女颤声道:“请原谅这孩子。”

  厉洪嘿嘿地道:“聪明可爱给我当孙子。”

  这话倒不是有心占便宜。

  厉洪见他聪明伶俐,胆壮可爱真有心调教调教他,白衣妇女闻言连声道:“好,好。”龙儿翻了翻白眼,道:“你给我当儿子。”

  厉洪闻言大怒,想不到这孩子这么不知好歹,他神情略变,已怒声道:“你找死。”他杀人只随自己所好。那管你是大人小孩,伸手会出手掌,朝龙儿的胸前抓下。

  八爷急声道:“龙儿,闪!”

  他真不也像龙儿落在厉洪手里会是个什么样子?可是此刻他全身骨头如散了一样,除了尚能勉强站着喘气外,连举剑的力气都没有了,心里着急都帮不上忙。

  那知龙儿不避不闪的道:“你只要沾上一点边,我就叫你后悔,保证你会跪在地上叫我爷爷,否则,我一定不放过你。”

  厉洪那会信这个邪,他会过各门各级高手无数,何曾遇上这么滑嘴的孩子,心里愈想愈气,手掌已临近龙儿的身边。猛地一震,厉洪只觉得有一股看不见的气阵横在自己的掌前。他用力推居然沾不到那孩子的边,而一只手伸出去容易,收回来难,因为对方只是个孩子,人丢不起。

  厉猛一怔道:“老二,怎么啦!”

  厉洪借机缩手,道:“孩子,孩子,我居然会和一个孩子一般见识。”

  龙儿冷冷地道:“厉洪,你想杀我,还死要面子,小少爷就在这里,我看你能不能摸到我一根毛,嗯!”

  厉洪闻言大怒道:“你!”

  龙儿呸地一声道:“你还瞪眼珠子,小心我挖出你那只贼眼!”没有人知道厉洪是如何栽在这孩子手上。

  可是厉洪显然对这孩子有所顾忌,他忍气吞声的只望着龙儿,心中的怒火一点也没表示出来。

  厉洪微哼的道:“老二,怎么回事?”

  厉洪苦笑道:“邪门。”

  厉鹏大笑道:“笑死人了,连个孩子也下不了手。”

  他是个道地的粗人,想到自己二哥居然让一个小孩子给唬住不觉得好笑起来,望着龙儿那矮小的身子,一脚踢了过去。这一脚还真快,眼看已踢在龙儿肚子上。

  龙儿冷叱道:“回去吧。”他小手朝厉鹏那只踢来的大脚一点,厉鹏果然收回了自己的脚,厉鹏满脸惊寒的道:“果然邪门!”

  龙儿面有怒色的道:“你们给我听着。”这种口吻对三个魔道中高手说话,不但八爷百思不解,杜文羽又何尝能理解,厉三魔的当家大哥厉猛,有点不悦的道:“小子,我兄弟是看你小孩子,才一直忍耐,如果你再过了份,凭厉三魔的本性,要你的小命易于反掌。”

  龙儿哼地一声道:“八爷是我的朋友,你们不准杀他。”

  厉猛大笑道:“笑死人了,我们杀谁还要你同意。”

  龙儿点头道:“从现在起我是你们的主。”

  厉猛不屑的道:“你是谁?小子,大话会闪了舌头。”

  龙儿哼声道:“凭这个……”那张血书,杜文羽手里的血书,居然已落在龙儿的手里。厉三魔呆住了,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会在这孩子手里,杜文羽更慌了,急忙上前。

  “快还我,龙儿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就是这张血书不能给你。”

  龙儿叱道:“站住,当心我叫他们杀了你。”杜文羽果然不敢动了,血书在龙儿手里,他只要一个命令,厉三魔当真会将他撕成三截,因为厉三魔只认血书不认人,唯有血书才能扣住这三个魔头。

  杜文羽怒声道:“龙儿你偷了我的血书,我……”龙儿瞪眼道:“这不叫偷,叫借。”杜文羽连连点头道:“借,借,小祖宗,你可以还给我了吧。”

  龙儿哼声道:“没那么便宜,我还没玩够呢!”

  厉猛是三兄弟中最富心机的一个,他看见血书在龙儿手里,心里倒有点踏实了。他想像中龙儿不过是个孩子,抢!对一个孩子不会是件难事。他动了抢的念头,厉猛嘿嘿地道:“小友,我只要看看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我们三个老东西就听你的,假的,嘿嘿,当心我杀了你。”

  龙儿将血书一摊,道:“看吧。”略略呈黑的字迹有他们兄弟的答名,厉猛一看字迹,果然是他写的,他蓦地上前,伸手去抢那张枯黄的血书。他出手如风,当真快若闪电。

  那知龙儿喝道:“你真敢!”龙儿的动作不会比厉猛的速度慢多少,他人虽小,动作却快,略略一移身,血书已收在背后,另伸出小手向厉猛的掌指拍去。拍的一声!厉猛的全身恍若触电似的一震,庞大的一只手掌像被一柄千斤巨锤敲了一下似的,痛的他急忙缩回手掌,满面慌骇的道:“你……”

  龙儿冷冷地道:“想动手还要修练修练……”

  厉三魔兄弟三个全栽在这个孩子手上,若非亲身经厉,打死他们也不会相信。但事实证明一切,龙儿虽然年纪小小,那身有如神幻的功夫却是千真万确。凭厉三魔的绝世功夫在人家小孩子手里没有一个能讨得便宜。

  厉猛诧异的道:“这是那家功夫这么厉害?”

  杜文羽骇异的道:“龙儿,你这身功夫是怎么练来的?”

  龙儿淡淡一笑道:“说到这身功夫我倒要感谢你杜文羽了,当年我和我娘关石洞随时候,你给我那本册子,我闲极无聊随手翻翻,就这样学会了功夫,其实我根本没有练什么?”

  杜文羽不信的道:“那只是本太极门初学入门,那有这份功力……”太极门初学入门只是些吐纳甩手推步的动作,是一般的初学功夫,龙儿就是从娘有胎里练功也无法达到随意的神学这门粗浅的心法决造就不了这样一个奇才。

  龙儿格格地道:“杜文羽,这就叫做因人而异,我除了学那门太极门功夫外,我在石洞的壁上发现有十八个刻划的人像,反正闲着没事,就按图上玩耍,谁也不知道那就是功夫。”他娓娓道来,说的轻松。但在厉三魔和杜文羽听来,却诧异不已,他们眼中一直盘旋着那十八个人像倒底是什么样的功夫,有这么神乎其技的功夫。

  殊不知太极门博大深远,是武者最难登堂的一门心法。龙儿年幼无知,脑中没有半丝稚念,在有意无意中将内功心法掺透,再修十八式的密招,便才有今日之功夫,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深的武功。这就是有意栽柳柳不发,无意栽柳柳成荫。龙儿得天独学,得到举世难见的至高武学犹而不知。

  此刻,厉三魔已被龙儿那身出奇幻化的功夫所惑,他们毕集脑中所有思维也想不出何门何派能调教出这么高绝武功的师父。厉猛突然对那十八个人像有了兴趣,眼珠子在转动间,道:“小友,可否带我去看看那些人像。”

  龙儿叱道:“住嘴,厉老儿,血书就在我手里,我就是你们的主,现在我告诉你们,如果你们不遵守诺言,这张血书将呈现给天下武林,说你们忘信背义……厉三魔恶迹满天下,是有名的杀人刽子手,但他们数十年来决对是言而有信,如果天下人俱知他们是忘信背义之德是不如让他们切腹自杀。

  厉猛点头道:“是,小主人。”

  厉洪瞪了杜文羽一眼,道:“他居然骗我们。”要厉三魔守信守诺,生平最痛恨别人欺骗他们。杜文羽失了血书,自是在瞒他们,他们决不能忍受这种事,厉洪一吼,杜文羽已神色苍白。

  厉洪向龙儿拱手,道:“小主人,我要教训他们。”

  龙儿嗯了一声道:“别告诉我,我什么也没看见。”这孩子聪明透顶,话语一落,头已转了过去,根本不看杜文羽一眼,厉洪伸手揪过杜文羽,登时将他举在半空,重重地往地上摔去。

  哎呀!厉洪臂力奇大,重重摔下,力有千斤。杜文羽惨叫一声,人已爬不起来,他痛的全身颤抖,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了。

  白衣妇人扑上去,颤声道:“杜文羽,杜文羽。”

  厉猛冷冷地道:“杀了他,老二。”

  厉洪嘿嘿地道:“好。”

  他一脚踩在杜文羽的肚子上,杜文羽如猪被杀时那样惨叫起来,白衣妇人搂住厉洪的大腿,惨声道:“龙儿,快叫他住手。”

  念在母亲的份上,龙儿终于回过头来,道:“算了。”

  厉洪是天不怕地不怕,但对龙儿就尊敬多了。他们厉氏兄弟最懂得从主之分,果然松了那只大脚,站回厉猛的旁边。

  杜文羽额上汗渍滚滚,这才长吁口气,总算拾回一条命来,白衣妇人扶着他坐了起来。

  龙儿转头道:“八爷,你怎么样?”八爷已渐呼息平稳,道:“不碍事了。”

  他对龙儿是又怜又爱,想不到这孩子小小年纪,处理事情决不逊于大人,南宫诚有子如此,虽死犹荣。

  龙儿沉思片刻道:“厉猛。”

  厉猛一怔道:“少主有何吩咐?”

  龙儿瞄了杜文羽一眼道:“把我娘和姓杜的送回恶人城,并且追捉东魔,千万记住,不要伤了他的命,我要亲自替爹报仇……”

  厉猛嘿嘿地道:“好,东魔那老鬼跟我们的过节还没了呢,你不说,我们也要找这老东西算帐,少主,我们走了。”厉鹏将杜文羽往胁下一挟,厉洪也牵住了白衣妇人的手,白衣妇人颤声道:“龙儿,你不跟我们走?”

  龙儿冷冷地道:“娘,跟杀父仇人同住屋檐下,是我不能忍受的,娘,你喜欢他,你跟他过,我要去神龙旅,不过娘要心里有准备,儿子杀了东魔之后.一定会取杜文羽生命。”

  白衣妇人摇头道:“龙儿不可……”

  龙儿黯然的道:“娘,别说了,我也不想离开你。”他毕竟还是个孩子,说着说着,眼里泪珠已滚了下来。虽然他娘爱上爹的仇人,可是娘归娘,生他育他的是这可怜的女人。

  他再狠再冷酷也深爱他的母亲。白衣妇人颤悚的道:“龙儿,别忘了来看娘。”

  龙儿已挥手了,厉三魔在一个“走”声中,如三只大鸟似的带着杜文羽和白衣妇如飞而去。眨眼间失去了踪影,唯有空传而来的白衣妇人叫声尚余荡在龙儿的耳际。 龙儿坚强的抹干了眼中的泪水。站立久良,龙儿恍如沉浸在那纠结不清的忆思中,他尚是个稚龄的孩子,有一种难开的心结!

  半晌! 龙儿叹道:“八爷,我爹是神龙旅的吧。”

  八爷叹了一声道:“一个值得尊敬的老人,他对待手下比自己兄弟还关怀,神龙旅上下没有一个不将他视为父亲般的依持。”

  龙儿听了十分高兴的道:“谢谢你,八爷,我终于听到你们对爹的真正评价。”

  八爷一怔道:“怎么啦?”他那知龙儿自幼不被南宫厉重视,由于分多聚少,龙儿他那稚幼的心坎里。一直以为七叔是个严酷无情的杀者。由于七叔的酷冷,和杜文羽在娘面前的恶言攻评,自然而然影响了龙儿对七叔的观感。如今龙儿从八爷嘴里听到父亲的真正形象,自然是他所最高兴听到的。

  龙儿面上终于露出一抹笑意,道:“我还以为爹是个无情的人呢。”

  八爷叹息道:“你没有跟他长久住过,不知道他仁人爱物,神龙旅上下莫不敬他如父,可惜,这么—个好人死在奸人手中。”

  龙儿眼眶润红,道:“八爷,我有事求你。”

  八爷拍拍他道:“说吧,伯伯一定会答应你。”

  龙儿颤声道:“我想加入神龙旅。”

  八爷一呆,道:“你,龙儿……”

  龙儿苦涩的道:“我年纪最小,却最听话,只要八爷准我加入,龙儿一定会好好干,因为这是爹的辛苦所创的组合,我一定把它发扬光大。”

  八爷被龙儿那片赤诚所感动,这孩子已无家可归。他是属于组合大家的孩子,七叔已逝,照顾这孩子的责任当然由八爷和神龙旅来肩负,八爷点头道:“好,龙儿,神龙旅欢迎你。”

  龙儿一听八爷点头答应了,心里那股兴奋真是不可言喻他想不到自己也能加入父亲创立的组合里,在激情过后,他抱住八爷,泣道:“伯伯,我会永远听你的话。”

  八爷搂着龙儿道:“好,我们回组合,看看那些叔叔伯伯。”两个忘年之交的好友就这样交上了朋友,龙儿从出生到现在从没有像今天这么高兴过,他紧紧地跟着八爷,希望自己能接受神龙旅全部兄弟的欢迎。

  夜已深了。

  风已凉了。

  此时的风,凉得刺人。

  八爷和龙儿的身影逐渐消逝在夜色里,从一块石壁后面转出一个灰袍的老人,他望着八爷和龙儿的背影,长声叹息道:“好可怕的孩子,他就像是神龙旅的秘密武器,能让任何人致命,小八如果和他联手,举世之下有谁能和他抗衡。”

  随在这灰袍老人后的汉子也伸出头来,道:“有,唯有你东魔能和他匹敌。”

  东魔诡异的道:“苟小飞,如果你碰上像龙儿这样的对手,你会怎么处理?”

  苟小飞嘿嘿地道:“即不能为已所用,最好的办法是除掉他……”

  东魔闻言大笑道:“好呀!你也聪明了。”

  苟小飞嘿嘿地道:“这段日子跟了你,笨人也会变得聪明,你利用每个人除去你心中之患,这次对付这孩子你又有什么办法?”

  东魔冷冷地道:“我要那张血书。”

  苟小飞啊地道:“你还要利用厉三魔,喂,别忘了,厉三魔此刻正在追杀你呢,假如你落在他们手里,我的爷,你就是被分尸了也消解不了他们对你的怨恨!”

  东魔不屑地道:“有了血书,姓厉的再狠再毒,他也要听我的,目前状况很明显。准掌握血书谁就会占上风,那孩子手中那张王牌必须抢过来。”

  苟小飞摇头道:“你也瞧见了那孩子的身手,动粗的只怕行不通,要从羽儿身上抢到血书,嘿嘿,东魔,你有办法么!”

  东魔阴沉地道:“我有心耐等……”

  苟小飞一呆道:“等……”

  点点头,东魔嘿嘿地道:“不错,等是最后胜利的契机,他只是个孩子,孩子就有孩子的天性,也是致命的弱点!”

  苟小飞闻言大叫道:“你好可怕。”

  东魔鼻子里重重一哼,道:“这就是警告你,别想叛离我,否则,你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苟小飞心底一凉,笑道:“我哪敢。”但心底里却暗暗不服气,对这个杀人不见血的老狐狸怀恨在心。

  他自己曾经暗暗想过,只再有机会,他也会加倍报复这个老魔头。

  因为苟小飞已厌倦了这种受人摆布的样子,他几乎完全失去了自己的生活。

  东魔酷厉的道:“谅你也不敢。”说完移身行去,苟小飞只有尾随这灰袍老人身后,谁会想到这个看乎和蔼的老人竟是个残酷无比的禽兽!

  “糖葫芦!”

  “糖葫芦!”

  日头早已晒过了头,龙儿从睡梦中醒来,当他看到太阳已晒到屁股上时,自己都要哑然大笑。他急忙爬直来嗽洗,耳边一直传来小贩的叫卖声,龙儿伸了懒腰,推门走了出去。

  空野里四处无人,蝴蝶尚在空中翩翩起舞,幽幽的花香随风吹来,龙儿奔跃在野草间,追逐翩飞的蝶儿!静谧中,龙儿看见彭伯清依坐在一棵大树下,那柄犀利的死剑插在泥地里,龙儿知道彭叔叔在练功,他离远点的向小路行去。

  远远的,有个扛着草把子的葛布老人正低着头向前走,一枝枝红艳夺目的糖葫芦斜斜插在草把子上,这老人边走边念念有词的道:“卖糖葫芦!卖糖葫芦!”圆润欲滴的糖葫芦勾得龙儿直流口水,他真想买一串来吃吃,龙儿伸手摸了摸口袋,一文也没有,他只好苦笑道:“一定不好吃,不甜还有狗屎味。”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龙儿是个顽皮的孩子,他最会为自己解嘲,一边说一边从这老人身边跑过去,字字句句全落进这老人耳里。

  卖糖葫芦的贩子回头瞪了他一眼,道:“谁说我的糖葫芦不甜。”

  龙儿一笑道:“我说的。”

  那贩子嘿嘿地道:“如果甜的呢?”

  龙儿淡淡地道:“我说不甜就是不甜,不买,不买!”

  贩子眼里掠过一抹阴异的道:“你没钱……”

  龙儿一呆,想不到这个老贩子一句话就揭了他的底,他那知乡下小孩一年四季身上都不带钱,老贩子用屁眼也能想象出,但龙儿倔强成性,故意道:“谁说我没钱?”他故意伸手到门袋里,做势掏钱状,谁知那老贩子看也不看一眼,伸手拿下一串糖葫芦笑道:“给你!”

  龙儿楞楞地道:“要不要钱?”

  老贩子笑道:“不要一文!”

  龙儿没有想到天底下会有这么好的事情,自己随便蒙上两句就哄来一串糖葫芦,心里顿时欢喜的舒畅起来,但他死爱面子,故意道:“我娘说过不能随便妥人家的东西。”

  嘴里说得漂亮,还是把那串哉芦接了过来,老贩子嘿嘿地道:“你不觉得不好意思就跟我去卖糖葫芦!”

  龙儿摇头道:“那很好玩,可惜我不能去。”

  老贩子嘿嘿地道:“吃吃看,糖葫芦很甜。”

  龙儿用舌头舔了一下,点头道:“还不错。”

  他的话才说完,人已仰头翻倒在地上。老贩子那张阴沉沉的脸上忽然露出一层笑意,嘿嘿地道:“要对付个孩子太容易了。”

  他怕给别人看见,连忙甩了肩上的草把子,背起龙儿往野地里腾跃,他身形如风,快若流石,那像个普通的庄稼汉子。

  而这时已传来彭伯清的话声道:“龙儿,龙儿。”

  这老贩子连闪数闪,已进入草丛之中。

  他看看身后没有人追来。似乎放下了心,步子不禁放慢了。此刻,这贩子愈走愈觉得龙儿沉重,额际上不禁渗出了汗渍,他皱眉道:“他只是个孩子,怎么会这么重?”

  他真想把龙儿甩下来,可是这里尚是神龙旅的地盘,而自己又必须在指定的时间利把这孩子交给东魔,他在不得已的情形下只得加快了步子。

  突然!他脑子里想到的那张血书,不禁自言自语道:“如果我先拿到血书,厉三魔就听我的指挥,有了他们三个兄弟做我的副手,嘿嘿,东魔就不足为奇了,我苟小飞也可独霸一方,再也不用寄人篱下了……”

  这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那张血书如同无尽的宝藏似的,那么鲜明的诱惑着苟小飞。

  当这念头展现澄他脑海中时,他的心顿时加速的跃动,愈来愈觉得这张血书是他终生的护身符。东魔千方百计想得到这张血书,可见这张血书有多重要了。

  一念至此,苟小飞急需要找一块隐秘的地方,他不禁四处观望,看看有没有可以隐起行踪的地方,他相信自己会在极短的时间从龙儿身上得到那张血书。

  但,他又想到东魔的酷厉手段,如果他知道自己私吞了龙儿身上那张血书,一定会血腥追杀自己。

  除非自己能在最短的时间控制厉三魔,要他们天天追随身边,否则东魔一定会有法子杀了自己。苟小飞此刻心绪紊乱,不知如何处理眼前的事情,他正在胡思乱想之际,耳边忽然响起一缕细语道:“你要带我去那里?”

  苟小飞思想错乱,犹在考虑血书的事情,耳边语声一落,他犹无所觉得随口答道:“我要血书。”

  那知龙儿扒在他背上,轻声道:“喂,老小子,我要尿尿了,你再不放我下来,我就尿到你身上了。”

  这句话苟小飞可听清楚了,他全身剧烈的一震,想不到龙儿这么快就醒了,他急忙的放下龙儿,道:“你醒了。”

  龙儿大笑道:“我根本没睡着。”

  苟小飞闻言大惊,东魔的迷魂药是何等剧烈,没有他的解药那么醒了过来。龙儿明明添过糖葫芦,迷魂药入了他的口怎么不生效呢,他愣愣地道:“你没睡,那刚才……”

  龙儿哼地一声道:“你真笨,荒山野地里卖糖葫芦,鬼才信,要拐骗孩子也要看地方,我龙儿早就看出你不是好东西了,故意舔了下糖葫芦,装成中毒的样子,看你玩什么把戏。”

  苟小飞那会料到龙儿鬼灵精的这么可怕,他虽早年投身江湖,经厉过不少事情。像这样聪明的小孩,他还是头一回碰上,他知道自己的行藏暴露,道:“你聪明,我笨,小子,我认栽了……”

  他知道龙儿的武功很高,以他的功夫决不是这孩子的对手,三十六计走为先,他要开溜了。

  龙儿一瞪眼道:“站住。”

  苟小飞苦笑道:“小友,我也是奉命办事,决不是有意惹你,你大人大量饶了我这次,以后我苟小飞决不惹你。”

  龙儿哼地一声道: “抱歉,苟小飞,我是小人小量,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也撑不了大船,我知道你是东魔派来的,这个人跟我有仇,你跟他在那里见面。”

  苟小飞想不到这孩子这么难缠,居然逼迫他说出东魔的落脚之处,苟小飞胆子再大也不敢透露半点,他连忙道:“我们没有约定,他随时跟我联络。”

  龙儿怒声道:“你不说,我有办法,杀了你之后,那老东西自然会找上门来,因为我身上有他要的东西。”

  苟小飞大骇道:“你要杀我?”

  龙儿冷冷地道:“杀我爹的凶手也有你一份,虽然轮不到你动手,至少你是帮凶,苟小飞,你想想看,我能饶了你么?”这话从这孩子嘴里说出来,苟小飞只觉得心颤神摇,他几乎忘了自己也是逼害七叔的凶手。

  龙儿年纪虽小,对事情的推理和研判精确无比,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苟小飞心中有愧,以为龙儿真把所有的事情摸清楚了,吓得他两脚发软,一颗心几乎要跳出口腔外!

  苟小飞摇手道:“不关我的事,是东魔一手策划的。”

  龙儿面色酷冷喝道:“你也卖了力。”

  苟小飞颤声道: “我是被逼的。”

  龙儿长吸口气道:“行了,你既然也卖了力,活罪要受死罪难免,苟小飞,你要我立刻动手杀了你呢,还是等我找到东魔之后再处置你呢?”

  苟小飞可曾目睹这龙儿拼斗厉三魔的功夫,他知道龙儿如真要杀他易如反掌。如果在死的选择能有抉择,他宁可多活段时日,留得生命还有逃脱的机会,他可不愿意龙儿现在就动手杀他。

  他忙道:“龙儿,别杀我。”

  龙儿点头道:“行,我要东魔!”

  要知龙儿年纪虽小,聪明才智却高人太多。

  他知道东魔是个狡猾的老狐狸,苟小飞一举一动必然在他的监控下,他一跃身跳到苟小飞的背上,又冷声道:“假装你抓住我了,东魔一定会自动出观。”

  只要能换得生命,苟小飞再苦再累也愿意,他知道自己的命捏在这孩子手里,他随时能杀了自己。他背着龙儿边走边想,天杀的东魔你快出来吧,这个小祖宗没人惹的起,我苟小飞倒了八辈子楣竟然落在他手里。行行重重,前面出现了一座古寺!

  苟小飞累的大汗直流,道:“小祖宗。咱们歇歇吧。”

  龙儿低声道:“少说话,我觉得他就在这附近。”

  古刹破落凌乱,已年久未修,苟小飞果然不敢讲话,他背龙儿沿着石阶而上,进了刹内。

  几尊神龛已破离支碎,尘布满显然已年久未修,香火早已断了多时。苟小飞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将龙儿轻轻放在干草堆上,这里显然有人来过,堆了干草落休息之用。

  龙儿双目紧闭,躺在草堆上仿佛睡着一样,苟小飞略略喘了口气,也想困一会,他正想坐一下,身边突然有人问道:“你是拐孩子的……”

  话音奇冷,杂夹着幽冥样的冷森。苟小飞闻言大惊,古刹中空荡的那有人影,但耳际明明右着语声,难道自己真是白天遇鬼了。

  他低头望了龙儿一眼,只见这孩子说睡就睡,居然困的像死猪一样,苟小飞一看机不可失,此刻若能逃了出去,龙儿一定无法追上,见了东魔再设法杀他。

  苟小飞脑海中意念流闪,目梢子在刹内寻觅,看看刚才的话声是从那里发出来的?他移步了,耳边有人冷笑道:“我问你的话还没有答覆呢?”

  这回苟小飞听清楚了,这座古刹大殿上果然藏着一个隐身的人,他此刻胆子壮了。因为龙儿就在他的身边,如果自己发生危险,他相信龙儿一定会设法救他,没有他,龙儿决找不到东魔。

  苟小飞冷冷地道:“你是谁?”

  那暗中之人格格地道:“我只问你,这孩子是从那里拐来的?”

  苟小飞惶恐的道:“不是,他是我儿……”他本来想说龙儿是他儿子,但龙儿人小鬼大,听了之后也许会触怒了这孩子。苟小飞知道这孩子的厉害,万一惹翻了即刻遇到杀身之祸,他惹不起这个小祖宗。连忙把底下要说出来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暗中那个人嗯地一声道:“鬼话连篇,我已跟了你大半天了,你扛着人家东藏西躲,是不是怕人家追上你,朋友,这孩子是不是条肥羊,你想敲人家大人多少银子!”

  苟小飞怒道:“朋友,你要拦路打劫可得看看人,我苟……”

  他一想不对,自己的名字怎可随便说出来。

  急忙把要吐出来的话又吞进肚子里。那知就在这时,古刹外响起了沉重的步履声,只见七个彩衣少女色贯进了大殿,她们个个花枝如艳,粉面花服,人人脸上露着可爱的笑脸。

  苟小飞看得一楞,几曾何时见过这么娇柔的小女孩,这批少女进殿之后,眸光都在各处浏览。可没一个瞄上苟小飞一眼,苟小飞站在古刹之中,有如不存在这世界的感觉,人家根本把他当成不存在于这世界一样。

  这些少女进刹之后,各处瞄了一眼后,齐声道:“三叔,别躲啦,我们都知道你藏在那里!”

  神龛后传来一声长笑,道:“小丫头,别乱跑,这里可有拐小孩的。”

  话声刚落,从丈高的神龛后面斜坠下四十来岁的黑衣汉子,这人浓眉大眼,粗壮有神,那几个美艳少女一听他说有拐孩子的,齐声笑道:“三叔,拐小孩啊,在那里?有三叔在,咱们可不怕他拐,让我们给碰上了,先扁他一顿再送官办!”

  她们极有默契的说来轻声细语,入耳如珠,苟小飞乍逢这批美艳少女,神魂早已散逸。此刻一听她们要扁自己,心想跟你们这些女人玩玩也好他楞楞地道:“你们是那里来的,居然在这里胡说八道。”

  那些少女一瞪跟,道:“你这拐骗之徒,还敢嘴硬。”

  那汉子嘿嘿地道:“小妞,先扁他。”

  七个看来柔顺无比的少女,此刻突然如狼似虎的飞扑向苟小飞。

  别小看她们只是几个少女,动作之快,出手之狠,饶是苟小飞久惯沙场,也不禁被这阵势乱打打的鼻青眼肿。他既然武功再好,也挡不住这些少女的挥打,那汉子看的哈哈大笑道:“笨女人,看我的!”

  他突然一掌儿空拍来,苟小飞哇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这汉子手法怪异,出手如风。苟小飞连闪避的机会都没有,硬生生的挨了一下重击。那些少女睹状格格丽笑,要这汉子教他们这一手。

  苟小飞满嘴血渍,厉声道: “你是谁?”

  那汉子呵呵地道:“罗衣,听过么?”

  苟小飞心头大震,他想不到在这古刹中碰上蝴蝶宫的人,蝴蝶宫里青一色的女人。

  唯一一个男人就是罗衣了,罗衣是蝴蝶宫大宫主无情的小师弟。人称罗老三,宫中上下都以三叔称之。

  苟小飞嘿嘿地道:“原来是蝴蝶宫的朋友,在下苟小飞,与贵宫素无瓜葛,罗朋友何以不分青红皂白见面就打。”

  罗衣冷冷地道:“这孩子是谁?”

  苟小飞苦笑道:“一个朋友!”

  罗衣冷笑道:“你这种人还有朋友,苟小飞,在蝴蝶宫面前你也敢撒谎,说,这孩子到底是那里来的?他叫什么名字?”

  苟小飞那敢说出自己从神龙旅以一枝糖葫芦拐来的,更不敢说此刻他已受制这个孩子。如果自己泄漏了龙儿的底,不但东魔饶不了自己,只怕龙儿也会杀了自己。他结结巴巴的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罗衣嘿嘿一笑道:“怎么?说不出来了,苟小飞,留下孩子,立刻滚出这里,不然,蝴蝶宫就先杀了你,再送这孩子回家。”

  苟小飞一听蝴蝶宫叫了滚,他心里还真一乐。

  龙儿难缠,东魔如果知道他帮助龙儿整他,必然会先杀自己,他脑中意念流闪,道:“这孩子留给你,你会后悔……”

  罗衣仗着蝴蝶宫的威名,那会瞧上苟小飞,他一举挥出,苟小飞借机哎呀一声,人已向殿外翻去,苟小飞一离古刹,心里已乐道:“借机溜吧,免得让那小子追上。”

  苟小飞跨出了古刹,心想定可摆脱了龙儿的纠缠了,那想到他耳边却隐隐约约的听见龙儿的话声道:“你别想乘机溜掉,乖乖在那里待着,如果你溜了,不出半日我一定会追到你,那时候我会抽你的筋,剥你的皮,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也不容易……”

  这些话是用千里传密的心法说出来的,苟小飞只知道世上有这种神秘的功夫。没想到龙儿小小年纪已练到了这么高绝的功夫了,他曾亲眼目睹龙儿戏斗厉三魔的情景。知道龙儿虽是个孩子,功力却达深不可测的地步,苟小飞真让这孩子给吓住了,寻一块隐蔽的地方将自己藏了起来,两眼却偷偷的望着古刹里的情形。

  龙儿还是睡在那堆干草上,恍如睡得很沉,七个美艳如花的少女分列罗衣身后,她们彷佛在期待一个什么人到来,俱肃默的不出声音。

  不多时,苟小飞远远看见四个裸露上身的壮汉抬着一顶软轿狂行而来,轿里斜卧着一个面若桃李的美艳少妇。而在轿后又是七个华服的秀丽少女,一行十几人,直往古刹行来。

  苟小飞瞧在眼里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他江湖阅厉极深,一眼看出少妇正是蝴蝶宫之大宫主中的无情宫主。

  这位宫主即叫无情,当然是决然无情之人,苟小飞知道自己决招惹不起这号人物,吓得急忙缩回头去。

  轿子直接抬进了刹中,罗衣和那些少女急忙上前迎接,无情宫主命这些人放下轿子,缓缓站了出来,道:“罗衣!”

  罗衣连忙恭声道:“宫主!”

  无情宫主冷冷地道:“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子?”蝴蝶宫宫主无情当真是个无情之人,连说话都冷冷冰冰地不带点滴人味。

  罗衣和她尚有那么点师门情谊,她对他说话也同是这样酷冷无情。

  罗衣在无情宫主面前可不敢丝毫大意,他急忙道:“禀宫主,属下打听过了,会施十八神手的童子确实在神龙旅,听说这小孩叫龙儿,目前跟随着司徒凌楚,但,我寻遍了神龙旅也没看见这孩子。”

  无情宫主嗯了一声道:“既然已知道这孩子的下落,咱们就不必急了,入夜后,你去神龙旅把这孩子架过来,我一定要弄清楚,咱们蝴蝶宫的十八神手怎会落在这孩子身上。”

  沉睡入梦的龙儿仿佛什么也没听到,但当无情宫主说到十八神手之时,他那沉睡的身子忽然动了一下。无情宫主的眸光是何等税利,龙儿身子虽是仅仅移了一下,她已瞄了过来,道:“他是谁?”

  罗衣连忙道:“这孩子是给人家拐带到这里来的,那个骗子已给我打跑了,他可能吃了迷魂药,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无情宫主哦了一声道:“既然是拐骗的孩子,一定住在这附近,醒了就送他回家,留在外面小心喂了狼。”

  无情宫主居然说了句有情的话,这倒颇出蝴蝶宫所有人的意外,罗衣应喏一声,道:“是,宫主。”

  无情宫主忽然眉头一皱,道:“那孩子在神龙旅。”

  罗衣道:“是的。”

  无情宫主道:“神龙旅的头是司徒凌楚,人称八爷。”

  罗衣点头道:“不错。”

  无情宫主面上忽然一冷,道:“通知他,把那孩子送来。”

  罗衣一楞道:“宫主,八爷倔的很,这不太好!”

  无情宫主哼地一声道:“有何不好,蝴蝶宫要的人,谁敢不给,小小的神龙旅想要在道上混下去,就叫八爷亲自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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