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头书生自从离柳河之后,尚未入得林中,何家祠堂早已灯烛辉煌,虽然他离去还不到两个时辰之久,这里却有了显著变化。
本来他是暗中离此,既然这里已明灯秉烛,自己的行动自也在他们意料之中,想到这些,脸上顿觉一热。尤其刚才在柳河镇上被白帧祥所戏弄,心中还十分忿怒,他自入林中就听得几声朗朗之笑,和着南阳羽士华山老人的呵呵之声。
铁头书生心中不觉一惊,暗道:“此人好精湛内力,朗朗之声,半里之外,也能慑人心神。”但却想不出这是谁来。
铁头书生更担心有人乘虚而入,忙一提丹田之气,身形霍地拔起,几个起落就扑落长廊之上。
南阳羽士早就一阵呵呵之声:“娃娃!我早就料定你必得赶去,不知可接着你兰妹妹?”
铁头书生虽知这个师执辈,一向不大不小,又极欢喜得寻人开心,是他问起兰妹妹,双颊上也顿时绯红。
但他仍至性之人,对长辈又极恭顺,先冲着南阳羽士一揖:“非是晚辈不事先禀知,实因这柳河附近厉害的魔头太多,如兰妹妹一人涉险,对敌人言,则为一本万利,但我们人手太少,若失陷一人,则损失实无法以道里计。”
这时坐在南阳羽士身旁的瘦小老者,才缓缓地说道:“小施主菩萨心肠,但小人之心难测,以后小施主对人对事应多加提防才好。”
铁头书生这才一展星目,见这瘦小老者虽换得一身出家人装束,但在上十分严肃,僧衣僧帽,长眉遮住那双发亮的眸子。
铁头书生略一凝神,缓缓地说:“谨谢大师教诲。”
南阳羽士早又是一阵呵呵之声,“娃娃,你这趟去柳河有无其他发现?”
铁头书生苦笑道:“柳河虽集南七北五省之江湖高手,但晚辈却未曾遇上一人,只有那日在归德府,黄举人田庄中,被铁剑飞虹所逼迫的白祯祥。
不知他是友是敌,现在也正在柳河镇上,我是从他口中得知兰妹妹探柳河,有几个魔头伤在她的掌下。”
南阳羽士本来面团团呵呵的脸上,一听白祯祥居然出没在柳河镇上,早就气得牙痒痒地。
这时韩念生手中拿着托盘,上面摆满数碗热腾腾的菜肴,那个看守祠堂的老者也提着一大壶酒,跟在后面。
南阳羽士闻到酒香,先白咽了一口唾沫,脸上又绽着笑。
“娃娃!大概饿了罢,快去叫两个女娃儿出来。”
但见华山老人坐在身旁,却一直未曾开门,只是同那身着僧衣的小老者,不时点头示意。
铁头书生本欲入内去看个究竟,听南阳羽士说出之后,倒不好进去,但听得两声轻笑,南阳羽士身边已立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
不待她们伸手,南阳羽士早一手捂住胡须,笑道:“小姑奶奶,我没有得罪你们,快快请坐。”他这滑稽相,早逗得诸人笑得前仰后合。
这顿酒饭正是时候也十分自在,他们知道魔头们既然在柳河公然露面,自是也不用隐藏。
本来铁头书生还要赶赴渔梦城,因为魔势甚大,料想淮南子诸人,也必会闻讯赶来,倒不如在此静候的好。
既可以监视群魔行动,又可以养精蓄锐,以逸待劳。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转眼就第八日清晨,铁头书生不时指点韩念生武功,本来他有意代其伐毛洗髓。
因为随时有遭群魔掩袭的可能,韩念生禀赋也极有限,纵然得铁头书生代为伐毛髓之后,也无法臻于登峰造极之境。
小凤这段时间,武功上则已显然变化,虽然还是以同样招式了手,但出手之狠,招式之奇,却已脱出其原来剑式的范围。
铁头书生代其打通任督二脉之后,复因其玄关之穷开启,故变化之快,反应之速,均大异常人。
渐渐地,已将几种不同功力融为一体,故不仅小凤自己雀跃不已,就是铁头书生和若兰,也是欣喜异常。
而若兰则不断指点其行功,故进步之速何止一日千里。
小凤在这以前,更有斩断无影人魔四指之功,此常为南阳羽士不断地夸赞,她小心灵巾虽觉得甜甜地,但她暗中更感激铁头书生疗伤之德,输力之恩,由感激而生情愫,由情愫而生爱意。
渐渐地,一缕情丝将她那颗芳心,紧紧系在铁头书生身上。
他们在这八日中,也曾数度去过柳河镇,但见那里是一片沉寂,这正是暴风雨来临之前夕。甚至连鸡犬也似乎显有所感,为免遭池鱼之殃,它们也在禁声中,绝难闻鸡鸣犬吠之声。
淮南子等人仍然毫无消息,华山老人终日一杯在握,好似天倒下来也将不管,南阳羽士闲下来,就舞动着那支金箫,若兰相小凤则除练功外,就是吱吱喳喳,正如两只画眉鸟儿,说得不停。
只有铁头书生,显有重重心事,既担心恩师淮南子的行止,又想到俞氏两小,此时正在等候着唐叔叔的到来。
如果渔梦山庄安然无恙,他们自会兢兢业业苦练不辍,如果魔头们定不放松那里,想也是凶多吉少。
终于,铁头书生向南阳羽士说道:“如果明天他们再不来,我将先赴渔梦山庄,不要我们被他们明修栈道之计困住。如果他们集全力对付渔梦山庄,不仅俞氏老小不敌,我师父也将受害。”
几句话,说得只顾喝酒的华山老人,不住地点头。
这时,一阵乌雅长鸣而过,带给几个人心中一层暗影,虽然未曾说出,好似顶有不祥之兆。
铁头书生更确定渔梦山庄必有事故发生,否则师父淮南子怎会杳无信息。
蓦地,林外一个人影晃过,韩念生立即追踪而出,但见在那入口之处,摆着一条长长素笺。
韩念生忙拾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奔入厅中。
素笺上写着几行小楷,字体十分苍劲有力,显示江湖中并非全为草莽之上,那上面已明显地约定本月门圆之夜,计与武林二杰等人一决雌雄,后面署名者,以无敌尊者为首,苗疆双怪以次,无影人魔等共计六七十人。阵容之壮,堪为空前。
更可笑的,红衣上人和黄衫老怪居然也名列在内,难道两魔还未死去,或在这数月中又练就其他功力。
虽然他们对红衣上人和黄衫老怪并不惧怕,但在心情上,总蒙上一层阴影。
铁头书生这几日,也更显得沉默。
因为他对无敌尊者诸人,知之最深,且武功上,他们虽有特殊成就,但较之自己与若兰联手,他们决难得逞。
而今竟敢公然挑寡,如无其他奸谋,就凭他们这伙人的实力而言,自己这方,人数固然较少,但却可稳操胜算。
不过江湖之上艰险重重,略一不慎就将遗恨千古,就目前魔头们这般大张旗鼓而论,似已别有阴谋,故铁头书生心中实在另有一番难言之苦。
小凤则精神焕发,对自己武功亦加深其信心,尤其有大批魔头们到达,自己可以仗天雷剑,与天下江湖高于,一较长短。
小小心灵中,一直幻想着这热闹的日子,故这些日子来,笑容始终绽在她那粉脸之上,吃饭、睡觉,都觉得是多余的。甚至在半晚醒来,还以为这日子就已临到,她在是兴奋、紧张、期待中打发日子。……
若兰对这件事看得十分平淡,好似漠不关心的佯子,但对铁头书生仍是那般柔情蜜意地,关心体贴。
几个老人心中也各有盘算,只是未尽所言,固然淮南子未能及时到达,使他们对付这般群魔的部署上,无全般计划和调度。
当然他们那狂放不羁的态度,事事毫不关心,铁头书生虽然也来请示过两位师执辈,见华山老人和南阳羽士反应十分冷淡。
他见两人如此,惟恐被他们见笑,“究竟是毛头孩子,未过见世面。”也就只好箴口不言。
谁能料到,这群魔头奸诈百出,才使得这泖河镇上血雨腥风,悠悠河水,几成武林之恨。
这却是寄居在何家祠堂内的诸武林高手,所未能料及的。
时间一天天迫近,铁头书生拉着若兰走出何家祠堂外,他们近来已经很少采取单独行动了。
固然若兰有小凤作伴之后,许多时间都指点着小凤练功。
铁头书生往往一接触华山老人十分不自然的目光,他不知道这位师叔辈,为何对自己改变了印象。
在睢阳城中,虽然连连碰过他几次软钉子,总觉得他是师父的挚友,武林三杰的成名人物。
自己纵然不满意他那怒目相向,但群魔相逼,自己也应该为大局着眼,因为武林三杰之名,得来不易。
自己既是武林三杰之首,淮南子的衣钵传人,但不论如何也得为师门争光,况这次群雄之会,无疑地是一场邪正的大格斗。
群魔们既挟天下江湖高手,杀图逞雄于一时,而实际的目标,当然还是传闻中的铁头书生和刘若兰二人。
铁头书生对群魔心理,并非毫无所觉,只是他本性淳厚,对师叔辈又极为谦恭有礼,不仅未露出骄傲之色,更充分表现出藏而不露的美德。
但基好胜之心却也不下常人,惟对这柳河之会,似已成竹在胸,否则,以华山老人这些日来时常冷言冷语,如果他不从大处着眼,早已一怒而走了。
这时,他拉着若兰的柔荑,两人并立在几株挂树之前,他们谁也未曾开口,只用两个心灵来领会这大自然中的宁静、其实他们就是永远不说话,从他们的一言一笑,一个眼波,一个稀微的动作,都可以表示出两人的心意。
若兰也似乎觉出信哥哥内心有着不安,但她不愿从她的中间出,如果竟因此而引起不快的话。
铁头书生也好似有着万般委屈,亟欲向心上人一吐为快.但一时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两人就这般默默不言地,消磨了将近一顿饭工夫,虽然是难得的情感交流,也是他们在这段日子中十分宝贵的刹那。
直到小凤像一只麻雀般将若兰拉走。
铁头书生望着两人逝去的背影,终于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来,又念完那首李后主的浪淘沙。
沉吟了半晌之后,眼中似乎已泛出淡淡泪光,终于又念出了一首平时很少念的“清平乐”。
念到最后,确是有无限感慨,不过他吐词清雅,谁也看不出这朵武林奇葩,竟也有着一番伤心恨事。
但听他念道:“别来春半,触目愁肠断。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年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无人懂得他自己的心意,更无人体会他,伤心人别有怀抱,其所谓“触目愁肠断”。“年来音信无凭”者,究是何所指。
可惜此时,没有深情体贴的若兰,刁钻顽皮的小凤在他的身边。故无查究,也只有让他,将这似梦一般的幻景,隐藏在心的深处。 三月十五日,一大早就闹哄哄地,但柳河附近的人,都似乎有着预感所谓的鱼池之殃,都早已走得一干二净,或借故清明扫墓,留在戚友家中,一住多日。
这时华山老人正站在那棵古松之下,对那即将来到的一场龙争虎斗,也深深地担着心事。
更有点恼恨着淮南子,为何竞避不见面,难道泖河镇,各路江湖高手齐集,他竟毫无消息。
蓦地,艳阳下,拉上一方白布招子,怕不长逾数丈,上面用朱红颜色,写着“大会武林豪杰,见识天下英雄”几个斗大的字,在空中招展,为这场搏斗凭添了几分特殊意味。
华山老人一见,早已是一阵呵呵之笑。
南阳羽士闻声,也是肥躯一晃,并立当场,他们这对活招牌,几阵呵呵直震得枝叶飘落,林鸟惊散。
那个瘦小老人,已是好几日未曾露面,今日也新换一身全新僧衣,尤其那袭花袈裟,披在他那瘦小身躯之上,十分滑稽。
韩念生始终侍立左右。
若兰和小凤,一色的白缎劲装,两人唯一不同之点,若兰宝剑上是半尺长的绿穗,小凤则是尺来长的红穗,衬着两人长长的秀发,令人有飘飘欲仙之感,也几疑是月中仙子步下尘凡。
铁头书生仍是那么文质彬彬地,一袭白缎长衫,轻飘飘地,似一个赶考的酸秀才,那柄断金截玉的上古奇珍,则罩在长衫内。
七人表面看来,似极轻松,但部各怀心事。
若兰忽然回过身来,面上娇笑如花道:“信哥哥!今天这场拼搏,我们要尽量保持精力,更不能同贼人老讲那些仁义道德,记得诛恶人就是善念,否则以我们数人之力,面对这群近百人之江湖高手,既要力敌,也须智取。”
铁头书生闻言,先是朗朗地一笑,直震得长空中,泛起一阵回音之后,顿时豪气如虹,道:“兰妹妹!我们蒙恩师厚爱,荡群魔,靖寰宇,好容易赐奇缘,这些魔头们,齐集如此,自当奋力以图。
惟上苍有好生之德,万恶之首的魔头自应得其恶报,从犯以及能悔改之人,尚望兰妹妹和风姑娘剑下留情……”
若兰闻言,早已一皱黛眉,柔情蜜意地笑道:“信呆哥!我们一定听从吩咐、但擒贼擒王,我们对那些主谋之人决不能放松,而且解决要越快越好。”
小凤只是笑而不言,因为她曾经被苗疆双怪毒鞭所伤,几乎送掉性命,爷爷也是她亲目所睹,伤在苗疆少怪毒掌之下。
还有她家的仇人,差不多已全部齐集,要她不去伤人,除非先送掉她的小命,否则那柄神剑,也不允许,她就这般善自罢休。
所以她听铁头书生这篇酸道理之后,只是笑而不答,七人已走近柳河,但恁地作怪,这偌大的柳河镇却连半点声息也无。
华山老人和南阳羽士兀自以呵呵之笑来自解嘲,其实此时,两人心中也是十分的雪亮。
铁头书生这才停步,缓缓地说道:“贼魔居心叵测,我们必须提防,大师及两位师叔、韩兄等请绕左侧,直趋柳河之东,兰妹妹和风姑娘请绕右侧,我自城中而过,正午之际,在文王庙相会……”
众人都无异议,但若兰和小凤脸上并不乐意,显然她们不愿分开,这与平素她们好强争胜之心,大相违背。
铁头书生也未注意二女的脸色,只是向那瘦小僧人略一点头,人就当先跃走,几个起落就踏入这暗藏诡诈,杀叽重重的柳河镇。
这时,铁头书生故意放缓脚步,打量着周围的变化,不仅看不见人影,连半点音声也皆寂然。
是出奇的清静,也正是暴风雨来临的征兆,任你铁头书生豪气如虹,在这死寂一般境域中,也不吐其苦。
他真想虎吼一声,一吐心中沉闷,但终于忍住了,只是加快了脚步。
在这街道当中,竟发现许多浮土,甚多墙壁亦皆被洞穿,铁头书生不禁微微一笑,暗忖道:“果然魔头们,已将这方圆数里的小镇,竟已各屋相连,而地底下也似乎没了些鬼把戏。”
铁头书生也是艺高胆大,既然自己穿城而越,如果不探出一点眉目来,不仅无法向几个老人交代,也将被这些魔头们耻笑。
当下猛一提气,脚下跃离地面约一二寸光景,竟自浮土之上而走。
外人看来,他宛如喝醉酒一样,步履有点歪斜,其实也正暗中用劲,欲探知这机关之位置。
正不知这一行动弄巧成拙,因为铁头书生功力太过雄厚,那些浮土下,本镶有几块木板,更隐藏许多高手,埋伏其中。
他本来驭气而行,但真力则聚于两脚,点地踏落之际,就是一片土崩石毁,惨呼之声,不绝于耳,更有人连叫声未出,就已死于非命。
本来这一座死寂的柳河,顿时乱成一片。
虽然他仅只走出了二十来丈,但是埋伏之众多高手,就有十余人先后丧命或重伤在他脚下。
那些一向眼高于顶的江湖英杰,固然欲从此出人头地,但白白受死,倒还无人甘心如此,这时也就不顾诸魔头布置,纷纷跃离坠道,或横刀拔剑,挡庄铁头书生去路。
铁头书生早是朗朗地,一声长笑道:“我还以为你们全都死光了,这柳河镇还留有你们这些死不尽的东西。”
这些人,都未见过铁头书生,虽然听那无敌尊者口中一再告诫,但总不大相信,这个不到弱冠之年的少年,武功能强到如何地步,要他们如何信服。
蓦地,一声暴喝,早有七八人围了过来,其中一人竟学着铁头书生的口吻:“不怕死的小贼,你是活得不耐烦了,真是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偏自来寻,我们要你先尝尝这滋味,再给你受那敲骨刮髓之苦。”
语落,各使兵刃同时递到,铁头书生也未如何闪避,只是微微一笑,探臂趋身之间,已自跃离一侧。
但听得一阵金铁之呜,震得入耳鸣心裂,七八个高手都闷哼而退,有两个竟也扑跌在地。
铁头书生朗朗地一笑,“敲骨刮髓之味,难道就是如此不成。”
那一群人,何曾受恁般恶气,早已咬牙切齿地巴不得一口吞下他去,齐声虎吼,飞扑而上。
铁头书生等各人近身,早已一抬右臂,五指微伸。
蓦闻丝丝指风,有似数点流星。那些人,似也太不济事,连哼也未曾哼出,就倒下七八个来。
这时,旁立诸人都被楞住,尤其见他凛凛神威,一个个无不失色,但以其往日在江湖上威风,又不愿失去面子,先行逸走。
铁头书生倒也不为己甚,见他们都互存戒心,心道:“只要你们先从精神上解体,不愁老魔头不败。”
当下又朗朗地笑道:“在下与诸位素昧平生,如果你们都能视苦海之无边,在下决非好勇嗜杀者。”
边说边走到那躺卧在地上几个人身边,轻轻地在他们身上推去,立刻一个个地哼声立起。
铁头书生脸上,仍是微带笑容,道:“他们虽被我以弹指神功轻点穴道,环立诸雄料你们还无法能解,如在一时三刻之后,就是在下来救,也要落个终生残废。”
说时,又向四周打量了一下,缓缓地说道:“无敌尊者老魔头,欲妄自取得武林尊号,今日自不免一场恶斗,诸位一定要凑数,我也无法阻止,如果你们想走,在下也定然网开一面。”
他这些话,许多人估量之后都有悔意,但也有许多人大起反感,虽然蠢蠢欲动,但似已发现这少年,有一身旷世无俦武学,如太不量力,自取其辱尚在其次,赔上性命岂不死得太冤。
铁头书生见这些乌合之众,果然经自己的几句话,就有了几分动摇,还正欲乘机劝说一番,蓦闻一声凄厉而刺耳之笑传来。
铁头书生顿时百脉贲张,这凄厉之笑,他十分耳熟。
众人听得这笑声,一个个入魔似地,不仅情绪紧张,而且都面现惊惶之色,正欲返身趋避。
那笑声简直快得令人难以置信,早已扑身在铁头书生丈余之处,她正是随同苗疆少怪,掩袭天池隐侠精舍之小巧蒙面人一一苗疆老怪。
铁头书生对她既有戒心,更抱定擒贼擒王的决心,打算对这几个厉害的魔头,采取速战速决之策。
故不待打出,两臂微抬,拳左臂,“铁拳惊四海”“直捣黄龙”,先后猛向苗疆老怪击去。
右手五指伸张之间,丝丝之风,如流星疾矢而发。
苗疆老怪在骤下及防下,竟不闪不避硬接过一拳,虽然全身血气翻涌,但仍然一沉马步,未曾退后,也硬将翻动之血气逼回丹田。
却不料铁头书生竟在拳发之同时,“弹指神功”看似缓慢,十分娇弱无力,也已接近身边,劲道骤变,罡风眨肤。
老怪登时大惊失色,忙暴缩身形,人又矮去半尺,飘然后退丈余,但也听得一阵丝丝之响,老怪那件外衣,竞撕开数道。
所幸老怪,果然功力不弱,兼且应变相反应力奇快,否则,怕不立伤当地,虽然老怪曾见过他驭气飞剑,但断未料到,他功力竞有恁般雄厚,而且招式也诡异难测,她以一代魔头,享誉江湖,使黑白两道闻而丧胆。
两只怪眼,露出两道青芒,一声凄厉之冷笑,嘴角抽动了两下,但未说出话来。
跟着是划空之声响,老怪自腰间取出一根软鞭,显然她仍欲以这根毒鞭来力敌这位武林奇葩。
铁头书生早已料定老怪奸谋,他更不愿在此逗留太久。
盖自己这面仅有七人,如被这群魔头们分批截住,不仅人单势孤力弱,且将被魔头们各个击破。
因为这一场拼斗,不只是他们这几个人生死问题,而是整个武林的命运,否则,这武林浩劫将锦锦无尽期。
这朵武林的奇葩,不仅心思慧黠,且有着高瞻远瞩之见,故对魔头们此一阴谋早已心存警戒。
但听得跄踉地,啸天龙吟之声,金虹暴晃,那断金切玉的宝剑,已在握中。
见苗疆老怪已亮出那浸毒软鞭,他惟恐被贼魔缠住,更防毒鞭感染,故一声轻叱之后,飞剑已脱手出去。
此时他们相距尚有二丈左右,苗疆老怪正自飘身跃进之时,却不料铁头书生早巳出手在先。
顿时那耀眼金虹,光华四时,苗疆老怪也被金虹罩住。
虽然她竭力舞动着浸毒软鞭,除发出丝丝热风之外,尚有缕缕青气,似乎不仅是将真力全贯于软鞭之上,也似有更为险毒的诡计。
但她一时要突出金虹之外,也非易事。
铁头书生一面驭气飞剑,自己则气定神闲,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宛闻这柳河镇上,似被这些魔头们.布设成为龙潭虎穴一般,尤其在暗中,黑影幢幢摇晃不定,布满杀机,他心中顿时十分了然……
故一面驭气飞剑,左手猛地弹出,虽然是略施暗劲,但是也如丝丝鬼风,迳破金虹而入。
苗疆老怪固为魔头中第一流高手。也顿觉手忙脚乱,忙一紧软鞭,将凌厉剑虹阻,身体向后面倒去。
顿觉全身血气翻涌,幸她能见机,故无大碍。
铁头书生则早如冲天一鹤,霍地拔起二三丈高。
不仅金虹在他身形拔起时隐去,那俊美身形也如惊鸿一瞥,拳腿哈腰如离弦疾弩一般而走。
虽然暗中似有一股骚动,但顿归宁静,只见苗疆老怪盘膝坐地,从她那听不清的呓语中,好似说,“可惜可惜!我为什么凭血气之勇呢?以后是否还有这种机会。”说完,就连忙运气调息。
旁人也不知她是何所指,故也无法测知其中玄机。
铁头书生一敛心神,忙施展出驭气于飞之术,虽然他也曾下顾这柳河镇上,街道十分整齐,且有几幢建筑精致而美观,五株翠柏点缀其间,使狭长的街道更显得如同回廊曲折,景致宜人。
远处河水如带,绕着这柳河镇西;比南三个方向,柳河对面几处奇峰凸起,中间乃柳河胜景之一的马王峰。
峰上除了奇花异草,千百年古树成林而外,还有马王寺,建筑宏伟,蔚为奇观,那里不仅为善男信女,求福问嗣之地,也是许多骚人墨客,游芳避暑的住处,惟半年来地方上时有不安。
马王寺,也经常有那些浓眉大眼,纠筋栗肉之士出入,使这座一向为外人所称道,游客如织的古寺已渐趋冷下来。
当铁头书生一览这全般景况之后,但见一片死寂,他也就不再停留,几个起落,就向约定的文王庙方向奔去。
但恁地作怪,虽然时间已近正午,但若兰等人,则杳无消息。
虽然他对各人武功有着坚定信心,但就目前状况言,这风声鹤唳,杀机四伏的柳河,就不能不另当别论了。
蓦地,柳河镇西侧,传来几声焦雷巨响,声震长空,四山为之响应。
铁头书生闻声,神情不禁一阵紧张,但是响声过去,轰天火光和着阵阵烟硝乱成一片。
一点白影,突破烟尘,在这矗天火光中,有似离弦急弩,向铁头书生所立之处奔来,不问可知,这白影是谁,铁头书生心中不觉大震,正待向东侧望去想察知南阳羽士和华山老人等消息……
这时他耳际,忽然响起一声娇嘀滴之声,但却隐茂着无限紧张与气忿,南阳羽士也从东侧烟雾弥漫中,踉跄地奔来。
那呵呵之笑,亦变成急促而凄厉。
铁头书生心中也不由得为之一紧,回过头来,四目相向,心中顿时一阵狂跳,“啊”了一声。
他接触这梦一般的眼波之后,虽然儿时种种,一一显现目前,但这个儿时游伴,是长成了,而且成熟得像一只苹果。
也像一朵盛开的百合花,或者喻之如初放的玫瑰,更为恰当,这时她脸上只是淡淡的微笑,并没有感到那别后的哀伤,更未表露出半分激动。…终于铁头书生脱口叫道:“梅妹!别来可好。”
他虽因过于激动,连几句应付的话也说不出来,但目睹着这儿时伴侣,愧疚中还有几分怜惜,也带着惊喜。
原来刚奔到的,正是在泰山千仞岩坠足的梅若梅,铁头书生望着她丰满的玉颊,大而发亮的眸子,也不有禁有点飘飘然,若梅也是含情脉脉肝轻轻唤了一声:“信哥哥!”也是久久说不出话来。
南阳羽士不认识若梅,因见铁头书生两人态度,又早在华山老人口中听见过这朵武林奇葩的遭遇,正自一声呵呵之笑。
若梅也才恭恭敬敬地向南阳羽士道了万福,“这位可是南阳老伯了。”
南阳羽士早又一扫那焦急之色:“娃娃!是你,一人来,还是你师父同来。”
若梅见问:“本来我同师父白衣神君一道南来,因为师父临时要去另一处所,才要我来找淮师伯,昨日我遇见淮师伯和师父后,淮师伯我叫先来约定信哥哥……”
说时,星目向铁头书生一展,真是满腔裒怨尽在这一瞥之中。
铁头书生不由得低下头来。
但望着这位被自己一向视着小女孩的若梅,心中也不禁一阵狂跳,双颊也有点发热,但碍着南阳羽士在侧,未曾细问。
若梅见他只是痴呆呆地,她深知这位师兄品性敦厚,本质善良,也不愿意令他过于难堪。
又微微一笑,道:“本来我昨日深夜才到达此间,因为预定你们必在此时会对群魔攻击,故才赶来。”
她说话时,星目不住地向四周打量,而柳河镇上,更传来阵阵天崩地裂之声。
南阳羽士似被这巨声唤回现实,那呵呵之笑未曾发出,代之而起的,竟是一声叹息。
铁头书生和若梅那瞪眼望着他,见南阳羽士双目厉芒毕露,道:“娃娃!我们可能中了贼魔诡计。”
下面的话尚未说完,即被一阵桀桀之笑打断。南阳羽士对这笑声,虽未闻声变色,但也略现紧张之状来。
桀桀之笑落,后面就出现几个魔头,那是以无敌尊者为首,依次是邱老儿、无影人魔、苗疆双怪等人。
但令人十分费解的,既然这些厉害的魔头部已露面,为什么华山老人和若兰、小凤等却不见出来。
这时柳河两侧,不时爆起阵阵暴响,震得人心俱裂。
任由铁头书生定力特强,此时也不断向四周窥探,只有若梅娇笑如花,好似对这些魔头们全未放在心上。
几个魔头略一露面,彼此一阵嘻笑之后,又疾逾飘风般退走。
南阳羽士早已一声暴喝,金箫一举,化作万点寒星,猛扑而去,魔头们似乎已有备无患,嘻笑怒骂之声一落,人早已隐去。
铁头书生本欲阻止,终被一连串的爆裂巨响所打断,他望了若梅一眼之后,才缓缓地说道:“这些都是当代出名的魔头,尤其是苗疆双怪,两臂练有奇毒,梅妹若与他们要搏时,宜多加注意。”
语意中多关怀与爱护,直听得柳若梅芳心中甜甜地,只是微笑不言。
铁头书生说完,立即身形霍地拔起,向着正西投去,这时烟雾正浓,爆裂巨响此起彼落。
铁头书生为着早点寻找若兰扣小凤,也就忘记个人危险,因为这漫天烟火,处处都是杀讥。
他绕行这面,却未发现若兰和小凤的影子,若不是连连巨响传来,反几疑这是一座无人之城。
铁头书生,因关怀着二女安全,复从西绕道而东,在那古树森森之林边,正遇上几个魔头围上华山老人和那矮小憎人。
那矮小憎人似已受伤,因为韩念生一直扶着他那摇摇欲坠的身体,华山老人呵呵之笑,已变成凄厉的怒吼。
铁头书生见此处并无二女在,对方亦非无敌尊者,他早成竹在胸,欲以速战速决,故尚在十丈之外,跄踉地啸天龙吟之声,慑人心魄,那耀眼光芒,如长虹贯日。
华山老人在无妄真人几个魔头围攻之下,他那睨视江湖的有相神功,竟然也施展不出来了。
而无妄真人虽剩下一臂,但这半年多来,武功显有非常成就,他们两师徒联手,更是威力倍增,故将华山老人逼得团团乱转。
铁头书生到得正是时候,金虹出手之间,立即将无妄真人迫退,他更是早已夺人锐气。
无妄真人早因这耀眼金虹,惶恐不已,手中拂尘一缓,金虹已绕体而下,快逾火石电光。
无妄真人虽猛地倒去,但为时已晚,前胸已被金虹划破,一片鲜红,飞洒而出。 华山老人正气他们倚仗人多,见他正倒在自己附近,反手一推。
这有相神功若贯全力,自可开金裂石,虽然是轻轻一推,无妄真人也算是死运高照,连哼也未哼出就仰卧在地。
铁头书生振臂一收,金虹立隐,左手五指又轻轻弹出,数股指风发出丝丝之声,疾逾电,分向几个魔头袭到。
众魔头似如丧家犬一般,闻声知警,早已一个个跃退,连扑倒在地的无妄真人也无人过问,只顾自己逃命。
铁头书生也不为己甚,朗朗地一笑:“贼魔!小爷今日网开一面,看你们究竟改是不改。”
他声音虽小,却用纯内功发出,听得群魔都耳鸣心跳。
回头又向华山老人笑道:“师叔!梅妹正在我们原先约定之处,这里交给我,你老人家带着这两位行走,我们在那里相会,我师父也或许快到了。”
华山老人望着这朵武林奇葩,心中顿生异样的感觉,但他没有说出,只是一声呵呵之后,就走近矮小僧人之侧。
“走”字刚落,人即飘然而去。
铁头书生关心若兰等人,仍奔向街心而去,虽然烟砂气味难闻之极,爆裂之巨响频频传来。
铁头书生身起飘落,形同喜鹊登枝,快逾狡免出困,这古色古香的石板街,洗得一尘不染。
铁头书生一见找不出半个人影,自己倚仗着惊人的武功,那里会将这些魔头们放在心上。
当他飘身落地之际,蓦地一声天崩地裂之响,暴喝之声连天,柳河镇上顿时出现数千百个人影,一个个身披兽皮,手持一根长逾丈余之毛竹,脸上也都戴上一套面具,形状十分可怖。
铁头书生还来不及细辨此中真伪,柳河尽头,也正是文王庙方向,已传来金铁交鸣之声,挟杂着呵呵之笑,以及几声清叱之声。
料知若兰和华山老人等必然会齐,故此心中大定,既然发现此中秘密,尤其面前还有几人较为厉害的魔头在。
如果自己抽身一走,不仅将遗他们以口实,自己来此目的,原就是要扫清这批魔头,此时岂有失之交臂。
故朗朗地一声长笑道:“贼魔!你们有何鬼域伎柄,只管使来,看小爷一个个来收拾你们。”
无敌尊者早已飘身面前,“小辈!妄自称大,目空一切,这柳河镇已为你们预行安息之处,看你还能横行到几时。”
语落,已飘身斜退,但铭手发掌如电,一股劲风迳向铁头书生奔到。
他立身未定,又在另一方向,双拳齐举,“直捣黄龙”,一取中天,一取下盘,皆是遥空击到,故起势甚缓。
但在中途加劲,一刚一柔,一缓一急,交错地猛奔而至,无敌尊者那个肥躯,也飘进丈余,一头长发,根根直竖。
苗疆少怪那高大身躯,也竟趋向无敌尊者左侧,堪堪挡住铁头书生去路。
他那掌法有一种威力,虽然他右手提着软鞭,只用左手发掌,铁头书生也不敢轻易忽视。
一怪一魔联手,威力自是奇大,直劈得碎石飞起,断墙倒塌。
所幸铁头书生挟当代数异人武学,一面以先天罡气护住全身,并以奇异身法避开少怪进攻,无敌尊者因其功力过于雄厚,仅能化解一部分。
虽然他毫无败象,但主动全失,故自己弹指神功也无法施展,甚至驭气飞剑也置而不用,一味闪避,连还击一招半式,也少之又少。
群魔一见,也就齐声暴喝,同时出手。
铁头书生正自困于两魔联手,见群魔齐上,威力奇大,心中一急,再将先天罡气猛施,两臂微举,右手五指伸弹之间,丝丝之风疾射而出,左手一迎一送,跟着是一阵惨呼之声和着几声闷哼。
本来铁头书生,再度将先天罡气施展,那无形罡劲何如铁壁铜墙,他左手一迎一送,一面将来人攻势化解,并引用对方功力袭击另一敌人,而右手弹指神功,又是发自无形,具乘敌人迫近之际。
故连苗疆少怪也自挡受不起,其余魔头,焉能不摧枯拉朽一般。
只有无故尊者未曾扑到,但亦是受伤不轻,从他那跌跌撞撞模样看去,就可窥见全貌。
这些魔头,似乎早有预谋,虽然受伤倒地,但旁人救起,奇速无比,瞬息工夫,人皆隐去,只有雄立在屋顶上之千百怪人。
铁头书生还想沿街道走去,因为这时文王庙拼斗正烈,忽然一阵乱响,那千百个怪人手中竹杆皆射出水来。
顿时集中在铁头书生经过的街道之上,衣衫尽湿,他尚未以为意,抬头间,几条水龙正没头没脑射到。
“毒水!”铁头书生暗呼一声,全身一凛,怨恨及杀意俱生,虎吼一声,再度运起先天罡气,护住全身。
呛当当,啸天龙吟,宝剑在握,舞出一片光幕。
那些如长江激流的水龙,纷纷洒落。
桀桀笑声不断传来,铁头书生杀意更浓。
“除恶务尽,不如就将计就计!”铁头书生霍地身形拔起,竟有三丈高下,水龙亦迅速跟踪射至。
“喔!”一声,铁头书生斜身飘落在那凉台之上,步伐踉跄。
右手一擦双眼,仰天悲啸一声!
“嘿……”无敌尊者、红衣上人、黄衫老怪、苗疆少怪、白祯祥诸魔相偕出现,眼看着胜卷在握,不由欣喜若狂!待诸魔迫近,疏忽之际,“一指挽狂浪”淋漓尽致,“上撼山狱”“下指山河”“万点飞花”“寒光猛扑”,同时施出。
事出意外,诸魔欲闪不及,相继授首。
弹指神功果真不凡,铁头书生松口气后,即至溪旁清洗“毒水”。
再说文王庙,柳若梅力拒群魔,华山老人到达,安置那个瘦小僧人后,又被几个魔头缠诠,这个怪杰气得哇哇怪叫,终于无可奈何。
南阳羽士正好被苗疆老怪截住,好在他们另有所图,才未顿施杀手。
若兰和小凤,则被困在贼魔们预置的乱五行方阵之中,两个女娃只急急地向前奔走,也不辨声辨向。
直耗去一个时辰以上,才发觉柳洒已在身后数里之地,当她们折转时,正是柳若梅剑斩邱老儿,掌劈无影人魔的时候。
这时淮南子、海岛圣尼、梦云师太都已赶到。
眼见柳若梅正大展神威,邱老儿曾与海岛圣尼硬拼过,功力确实在海岛圣尼之上,焉能不对若梅成就,备加赞许。
各人都有着说不尽的心曲,只因强敌当前,无暇细诉,梦云师太抚着若梅秀发,眼中泛起泪光。
淮南子等人一到,群魔相继退去。
南阳羽士且战退,苗疆老怪则步步逼紧。
若兰早已玉掌一翻,轻推实扫,两招绝学已经发出,口中娇呼道:“老伯伯!让开,待我来打发这个老怪。”
她是见若梅连诛邱老儿及无影人魔,自己不特无功,反被贼人以自古以来一行方阵困住,自己想想也觉脸上微热。
故一见南阳羽士退走,乃将满腔怒气,全发泄在苗疆老怪之上。
她既发掌在先,出言在后,且中途又暗中加劲。
南阳羽士本已成为强弩之末,一听援手,早又是一阵呵呵之笑。“娃娃!早就该出手了,我老人家代他们受这多苦。”
一句话尚未说完,苗疆老怪的织细身躯,已劈起丈来高,若兰那里容她落地,早又两掌齐出。
一记“轻推实扫”,一记“重带轻拿”,掌发半招又同时变招易势,苗疆老怪将落未落的身躯,复破劈起,这次怕不有二丈来高。
小凤见是苗疆老怪,想到爷爷惨死,见老怪正向下落时也以劈空掌手法击去,但听得喀嚓一声。
老怪张口吐出一口血来,原来苗疆老怪已被若兰重伤掌下,而第二掌劈起时,连一身武功也被打破。
就是小凤不加这掌,老怪着地也必粉身碎骨,那里还经得起小凤此时凌厉掌法,故登时将内腑霹碎,吐出血来,一代魔头就此死去。
淮南子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朗朗地一笑道:“兰姑娘好厉害的掌法,可喜可贺。”
复指着小凤问道:“但不知这位姑娘?”
他的话尚未问出,华山老人是就呵呵地笑道:“老道哥哥,这几个娃儿都是天生异禀,武功成就都在我们之上。”
说时,又是一阵呵呵之笑,旋将天池老人种种说出,几个武林异人却不禁一阵唏嘘叹息。
这柳河镇上,忽然烟雾弥漫,水火耀目,暴喝之声不绝于耳,若兰惊问道:“老伯伯!我信哥哥呢?”
她毫不避嫌地亲热热地呼出,听得若梅心中好不是滋味,但她涵养极佳,只是微微一笑。
华山老人也朝着柳河镇上,发出梦一艺一般,“为什么那娃儿还未出来?”
蓦地,那连声巨响频频传来。
若兰早已一跃而起,纵在那高逾二丈来高的墙头上,小凤也跟着起身,她们扑起之势轻巧俐落,姿势美妙之极。
若梅望着梦云师太,其实她又何尝不想追去一看究竟。
华山老人早已又一声呵呵之笑道:“老道哥哥,我们也赶去看看。”声落,人也飘然而起,几个人也都同时移步,几个起落,就扑到当地。
偌大的柳河镇静如死寂,虽然还有一两爆裂之声,但是烟硝之味,也是令人难以忍受的。
众人来到中,但见诸魔东倒西歪,陈尸当场,铁头书生却不知去处,心中一急正欲分向四处搜寻……
陡闻朗啸声起处,白影一闪,若兰立呼:“信哥哥!”
三女身形一闪,往前迎去。
南阳羽士及华山老人“呵呵”二重唱又响个不停!淮南子和海岛圣尼一见群魔授首,亦露出宽慰的微笑。
二老“呵呵”笑声方顿,铁头书生四人亦回到诸老面前。
一番叙礼客套之后,海岛圣尼道:“孩子,今后武林安危全看你们的了,我们几个老的,去天山绝尘峰探视白衣神君后,也该退隐了!”
若梅急道:“师父!我要永远和您老人家在一起。”
南阳羽士呵呵笑道:“真的吗?那你的信哥哥怎么办?”
“你……”若梅又羞又急,只有躲到海岛圣尼背后。
华山老人亦跟着起哄,向若兰和小凤问道:“你们两个要去那里呢?”
一向杀气腾腾的二女竟羞得低头不语。
情之一字,魔力真大!铁头书生见状,恭声向淮南子阳海岛圣尼道:“师父!徒儿打算先到渔梦山庄,看看那两个孩子,然后循图起出沉埋多年的龙凤剑……”
南阳羽士笑问道:“然后呢?”
铁头书生沉吟道:“然后……”
华山老人笑道:“傻子,然后就和这三个大美人进洞房呀!”
四个年轻人又喜又羞,无言以对!海岛圣尼向淮南子道:“道兄,咱们干脆一起到渔梦山庄去,顺便在那儿帮孩子们把终身大事办妥吧!”
淮南子点头欲言,南阳羽士叫道:“哇!到渔梦山庄喝喜酒去!真妙!老兄弟!咱们先去占位置吧!呵呵……”
声起人去,只留下南阳羽士和华山老人之“呵呵”二重唱声……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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