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一身书生打扮,脸上戴着面具,两个眼瞳中精光闪闪,有一种慑人的力量。
宁儿虽不曾见过这人,但常从爷爷和奶奶的口中听到有关这人的事,对他的外表并不陌生,一眼已然认出,立时两膝一软,扑跑跪地,口中叫声:“爹爹!”来人正是断魂剑祁君默,他的双眼中透出疑惑的神色,迟疑地问道:“你是谁?”
宁儿泪流满面,哽声说道:“孩儿邹宁,爷爷和奶奶代爹爹收养的。”
祁君默闻言更疑,不解地问道:“什么爷爷和奶奶?”
宁儿一愕,他并不知道爷爷奶奶的名讳,不懂得如何解释,只得焦急地说道:“爷爷和奶奶……就是……爷爷和奶奶……”
祁君默略显不耐烦地说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宁儿焦急万分,突然灵机一动,急忙说道:“就是生下爹爹您的人。”祁君默闻言愕然,似乎依然想不出,怀疑地问道:“生下我的人?”
宁儿连连点头,激动地说道:“是的。爹爹您就是爷爷和奶奶的独生子。”祁君默恍然大悟,“哦”了一声,仰天一哂,说道:“原来是他们两人,这样说来,你是我的养子?”
宁儿高兴地点头道:“是的!”
祁君默右手突然微微一抬,宁儿本来好好跪在地上,忽觉一股强大的力道将他向上提起,立时身不由主,站了起来。
祁君默略一沉吟,问道:“爷爷和奶奶,现在在什么地方?”
宁儿闻问,热泪夺眶而出,伸手指着默立一旁的过庭芳,恨恨地说道:“爷爷和奶奶已经被他杀死了。”
祁君默闻后一惊,脱口问道:“他?被他杀死了?”
宁儿含泪点头道:“是的,爹爹,您要替爷爷和奶奶报仇!”
断魂剑突然纵声哈哈大笑,边笑边喘着气说道:“他?他杀死了爷爷和奶奶?哈哈哈……有趣……有趣!”
说完,依然狂笑不停,他功力绝世,笑声如雷,直使在场众人个个耳鼓作痛,心惊胆落,脸上阵阵发白。
只有过庭芳内力精纯无比,依旧神色自若。
他突然向祁君默逼近一步,容色严肃地洪声说道:“在下并没有杀死你的父母,宁儿根本不知内情,所以误会。”
祁君默陡地刹住笑声,正欲接腔,宁儿却抢着厉声向过庭芳喝道:“你不要狡赖!爷爷和奶奶是你杀的!”
祁君默却又怪声一笑,对宁儿说道:“孩子,没有关系,我也杀过他的父母,这样子刚好天公地道,谁也不吃亏哩!”
宁儿闻言一怔,疑惑地问道:“这样说来,爹爹是不是不替爷爷和奶奶报仇?”
祁君默笑道:“爹爹自有办法,你不要着急。”
说着,转向过庭芳,眼露狞色,阴恻恻地一笑道:“你愿意乖乖跟我走,还是要我动手?”
他话刚说完,站于一旁的银箫魔女姬沙沙突然低叫一声:“接住!”
倏而俯身捡起过庭芳先前掉落的长剑,一扬手,向过庭芳掷去。
过庭芳急忙一把接住,横剑当胸,小心戒备。
祁君默目露凶光,转而注视银箫魔女,冷笑地问道:“丑婆子,你敢过问老夫的事吗?”
银箫魔女根本不知道,眼前此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断魂剑祁君默。她一向目空无人,哪里会把这个看来文绉绉的书生看在眼里,当下冷哼一声,傲然说道:“我银箫魔女姬沙沙天底下尚没有不敢管的事!”
祁君默突然舍了过庭芳,转身劲向银箫魔女扑去。
“呛”的一声,拔剑在手,疾挥而去。
银箫魔女清叱一声,手中银箫舞起一片箫影,直向祁君默迎去,施出一路二十一手西子越宫箫法”。
她曾在血旗令主身边学艺十年,已得血旗令主真传,武功比起一般武林高手尚高出许多。一套越宫箫法,神出鬼没,石破天惊。
但见她手中银箫矫若游龙,上下翻飞,银光闪闪,有如狂风骤雨,威势惊人。
祁君默似乎略感意外,长剑一滞,竟自施展不开,一时间被那凌厉的银箫迫退数步。
半晌,始渐渐挽回颓势,沉着应战,长剑左拦右挡,拆招还招,与银箫魔女一来一往激战在一起。他们以快制快,霎时间已对拆了二十余招。
过庭芳在旁不由看得又惊又疑。
依他推想,在这种场合之下,祁君默必然一心一意想要速战速决,迅速将对方毁在剑下,绝对不会故意拖延时间。
所以他一上来,应当施出他得意绝招“断魂一剑”才对,不应和银箫魔女一味游斗。
再说,银箫魔女功力虽高,但与断魂剑比较起来,应当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按理断魂剑只须三、五招就可取胜,何以激战这么久,还无法击败对方?
过庭芳不由得满腹狐疑,而且对这位威震天下的断魂剑也感到有点失望。
此时两人又打了三十余招,银箫魔女气如长虹“越宫箫法”愈演愈奇,怪招迭出,凌厉绝伦,令人目夺神摇。
反观祁君默竟已渐渐落在下方,攻少守多,靠着身法怪异,左闪右躲,一时虽尚不致落败,但情形已甚狼狈,他的两眼中露出焦灼,愤怒与惊骇的眼光,似乎对银箫魔女的武功大感意外。
过庭芳再仔细一看,不由更觉惊奇万分。
原来他发现祁君默的长剑出手尽是一些陈腐、庸俗的招式,有时在情急之间,甚至丝毫不合招法,简直成了乱劈乱刺,若不是靠着精纯无比的内力与快捷绝伦的身法,只怕早已落败了。
断魂剑以剑术成名,竟然不会剑招,这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此时银箫魔女与祁君默已对拆七八十招。银箫魔女仍旧不知对方就是断魂剑,她看到自己已抢得上风,心中暗喜,抖擞精神,手中银箫更是一阵紧过一阵,存心要在百招之内将对方毁在箫下。
祁君默竟被银箫魔女逼得团团乱转,节节败退,险象从生。
他的眼中怒火直喷,突然厉喝一声,“停住!”
蓦地脚下一动,身形一纵,倏然后退二丈余远,始站住身形。
银箫魔女见对方叫停,得意地纵声大笑,鄙夷地说道:“你若害怕,不妨求饶,姑奶奶也许会饶你一命亦未可知!”
祁君默气愤已极,桀桀怪笑地问道:“鬼婆子,你知道老夫是谁吗?”
银箫魔女嘲弄地一声轻笑,故意怪腔怪调地得道:“是呀!还没请教这位大英雄的尊姓大名哩!”
祁君默冷冷一笑,纵容地笑道:“老夫祁君默,诨号断魂剑。”
银箫魔女蓦然愕住:她做梦也不会想到与她拚将近百招的人,竟是名震天下武林的断魂剑。
她一时里惊得愕愕发呆,但继而一想,却又不由得心中大喜。
以祁君默这等盖世高手,尚且败在自己的手下,那么武林中尚有几个敌手?
银箫魔女狂喜,立即纵声一笑道:“断魂剑不过浪得虚名,有本事就在手底下见真章!无须抬出名头来吓唬人!”
祁君默眼中凶光毕露,冷冷地得道:“老夫日前遭遇一点意外,不便用剑,待老夫换个兵刃,再向你讨教一番。”
说时,便将长剑纳入鞘中,继在腰间一摸,手上已多了一条细长的铁链。
过庭芳心知祁君默所说的意外,是指他被独臂老者一掌拍伤肩部,只是想不通既然肩部受伤,不便用剑,何以却能使用铁链?
银箫魔女又不屑地放声笑道:“你就再换过十种兵器,照样不是姑奶奶的敌手。”
祁君默严肃地说道:“老夫第一招将令你兵刃脱手,第二招将取你的性命,如果做不到,老夫愿意听凭处置。”银箫魔女大叫一声:“好!”突地身形如箭,直向祁君默扑去。她在知道对方是断魂剑之后,立时雄心万丈,恨不得一出手就将他击败,如此必将一夕之间轰动武林。
所以她一上来便施出“廿一手西子越宫箫法”中最凌厉的一招:“浣纱搏鲸”,但见银箫化作千百万道银光,宛如水银泻地般,以暴洪狂浪之势,直向祁君默掩去。
祁君默手执铁链,凝立当地,稳若泰山。
他的身形纹风不动,手中铁链轻轻一抖,宛若长蛇,迎着如山箫影卷去,同时口中暴喝一声:“撤手!”
只听得一阵金铁交鸣之声,漫空银白色的箫影陡然尽敛,银箫飞至半空一声脆响,掉落三、四丈外。
银箫魔女身不由主,蹬蹬蹬连退三步。
祁君默身形未定,铁链又陡地一掀,再次低喝一声:“躺下!”
铁链凌空疾掠,直向银箫魔女拦腰横扫过去,快若电光石火,带起一股狂风,呼呼作响,震人心魄。
银箫魔女骇然惊呼一声,想要闪避,却已来不及,眼看即将伤在那条猛恶的铁链之下,蓦见立于近旁的过庭芳急吼一声,长剑倏举直向铁链架去。
铿锵一声,两股兵刃猛力一撞,各各向旁弹开。银箫魔女堪堪闪身躲过铁链,相差不及五寸。
她虽然侥幸死里逃生,但仍被铁链带起的狂风扫中,翻跌出丈余远,始拿桩稳住。
过庭芳仓猝出剑,根本不是什么招式,不过仗着深厚无比的内力,终算救下银箫魔女一命。
他的长剑与祁君默的铁链相撞之后,立觉双臂一阵酸麻,不由暗叹祁君默成名数十年,一身武功确实不同凡响,不过他心中仍是感到一丝怀疑,因为断魂剑竟然不善用剑,而必须仗着一条铁链取胜,确实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祁君默见过庭芳挺身而出,也就不再理睬银箫魔女,径向过庭芳冷冷笑道:“你是不是也想领教老夫绝世神功?”
过庭芳摇摇头,平静地说道:“我现在并不想与你动手。”
他此时的心情万分矛盾,本来祁君默乃是他的不共戴天的大仇人,恨不得立时将祁君默碎尸万段。
而且他自从服下玉盖灵芝,并被老夫妇以本身打通任督二脉之后,内力修为已达登峰造极的地步,所以他很希望有机会与仇家对头决一生死。
虽然他总共只懂得一式剑招,与祁君默之流的绝世高手比拚起来,可能难免落败,可是他并不畏惧,他心中急着要报复血海深仇,只要有机会他绝不放弃。
然而现在面对着祁君默,他却不愿动手,因为他听了端木玉的推断之后,心中一直蒙着一层阴影——
断魂剑祁君默可能是他的生身之父?
如果这个推论竟是真的,那么他将怎么办呢?他能够和自己的生父互拚生死吗?
他的心中矛盾已极,不知如何是好。
想起惨遭杀害的父母,他恨不得将祁君默凌迟处死。
然而想到祁君默可能是他的生父,他却又茫然了。
那断魂剑祁君默见过庭芳不愿与他动手,只道是心里害怕,便朗声一笑地说道:“你要动手尽管动手,不必害怕,反正我只要将你拿下,不会伤你的性命。”
过庭芳摇摇头,容色肃穆地说道:“我并不是害怕,我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祁君默问道:“什么问题?”
过庭芳问道:“请问你与先父究竟是如何结仇的?”
祁君默冷冷道:“这是上一辈的事,你不必过问。”
过庭芳又问道:“那么,请问你我之间是否有什么关系?”
祁君默微微一怔,疑惑地问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过庭芳坦然答道:“有人说,我的生身之父可能就是断魂剑……”
话未说完,祁君默突然仰天纵声狂笑,口中连说:“有趣……有趣……”
过庭芳平和地问道:“请问这种说法是不是真的?”
祁君默笑声骤敛,怪眼一瞪,沉声道:“老夫不愿回答这个问题,老夫只想将你带走,你究竟要自动跟着老夫走,还是要老夫动手?”
过庭芳尚未答腔,蓦地听碍身后一声低呼:“过哥哥,你赶快进来!”
回头一看,只见端木玉不知何时,已悄悄来到距石阵边缘不及二丈远的地方。
敢情端木玉绝顶聪明,最后终于想出破阵之法,已然走出死门,转入生门,可以在石阵中通行无阻了。
过庭芳心知再呆下去,将是不了之局,不再犹豫,踊身一跃,纵入石阵中,落于端木玉身旁。
祁君默想要阻止已来不及,他也深知这个石阵玄妙无比,不敢冒然追入。
端木玉急急领着过庭芳,曲曲折折地绕着弯儿径向紫衣妇人与独臂老者被困之处走去。
此时银箫魔女惊魂已定,她怕祁君默仍要找上她,急忙自地上拾起银箫,匆匆纵入石阵。
她自怀中掏出那张阵图,按着图形,缓缓穿行于石堆之中。
她本想与过庭芳会合,但是她的图形乃是血旗令主给她的,上面只有一条路线,通往谷底的山洞,她不敢乱闯,只得按着图形走到洞去。
这时宁儿看到祁君默不敢入阵中,不由觉得很奇怪。
这石阵是在三十年前所成的,而祁君默离家是二十年前,按理不会不识此阵。
当下想了想,便走近祁君默身旁,问道:“爹爹,您以前曾住在这里,怎么不识这座石阵?”
祁君默赫然一笑,说道:“年久月深,早已忘记了。”
宁儿“哦”了一声,迅速说道:“那么孩子带领爹爹进去,把那些人杀死,替爷爷和奶奶报仇,好不好?”
祁君默迟疑地问道:“你确实懂得,怎么走吗?”
宁儿答道:“孩儿常在这里玩,怎么不懂?”说着,也不着祁君默同意,便当先入阵中。
祁君默不多犹豫,默默跟在宁儿身后。
他知道一入阵中,对方人数较多,而且个个身手不弱,尤其是那个独臂老者,曾经打了他一掌,武功甚为超绝。
不过他心中并无畏惧,他自恃功力通神,而且迫不得已时,最后还有几手绝活,相信不致吃亏落败。
此际过庭芳和端木玉已与紫衣妇人和独臂老人会合在一起,将他们从死门带到生门之上。
独臂老者及紫衣妇人被困住大半天,得以安然脱险,自是万分欣喜。
过庭芳对这两位武林前辈非常崇敬,只觉得这两人武功甚高,却又身世如谜,神秘莫测底蕴,想来当年决不是泛泛之辈,甚至可能是曾经威赫一时的人物,亦未可知。
他想到他们两人为他之故,平白被困在阵中这么久,不禁微感疚意,正想向他们致谢,忽听端木玉惊“咦”一声,抬头看时,只觉宁儿正引导着断魂剑祁君默走入阵中。
独臂老者低低一声怒吼道:“好个不知死活的老匹夫,今日管叫你横尸在这荒山野谷里!”
紫衣少妇冷笑道:“凭我们四人,断魂剑功力再高,今日也非大吃亏不可!”
然而过庭芳却又感到矛盾,垂头不语。
端木玉见状,已看出他的心情,知道他在真象未明之前,不愿与祁君默互拚生死,当下心念一阵电转,陡然灵机一动,想出一条计策来。
她急急俯下身去,微运真力,将身旁两堆石堆各向旁推开四五尺远。
然后领着三人向谷内退去。
原来她精通阵法,稍稍变动两堆石堆,却使那附近四、五丈方圆之内,形势大变,生死门互相倒置。
宁儿与祁君默倏然来到那个区域,他们不明就里,一步之差,忽见眼前景象陡地一变,累累石堆顿时消失,四面群山环抱,无路可通。
宁儿以前能在阵中进出自如,乃是因为他记住几条路线,并非懂得阵法,如今一旦踏入死门,立时束手无策。
端木玉见宁儿与祁君默仅在丈余方圆内绕圈子,情知奇计已然凑效,心中大喜,兴奋地说道:“现在他们暂时出不来了,我们还得赶紧出阵,先把谷口那十余人收拾掉再说。”
此时天煞手慕容豪领着十人守在石阵之外,他眼见祁君默被困在阵中,而过庭芳等四人正向阵外走来,不禁大惊失色。
过庭芳与独臂老者的武功他都见识过,心知无法力敌,急忙拉开嗓门大声叫道:“祁兄,您有什么指示?”
祁君默由于眼中幻觉,无法看到阵外的情形,但声音却听得见,闻言立即高声答道:“没有人困得了老夫,你们放心走吧?”
慕容豪急急领着那十余人如一阵风般涌出谷外,去得无影无踪。
这时银箫魔女见过庭芳等人走向阵外,也立时按着图形向阵外走去,她所走的路线没有受到阵法变动的影响,所以并没有丝毫阻碍。
她与过庭芳他们同时出阵,立即冲向端木玉厉声喝道:“贱婢听着!把三宝还我!”
端木玉闻言一愕,尚未答腔,紫衣妇人蓦地挪动两支竹杖,闪身挡在银箫魔女面前问道:“三宝乃是昔年血旗令主之物,究竟与你有何关系?”
银箫魔女目露凶光,厉声道:“这个你管不着,反正三宝是我的,你们若不还我,今日我将你们一起横尸此处。”
她说话时态度蛮横已极,声色俱厉,一付咄咄逼人之状。
紫衣妇人,独臂老者与端木玉立即个个怒形于色。
过庭芳深知银箫魔女的脾气,急忙婉言劝道:“姬女侠,有话好说,这些人都是在下的朋友。”
紫衣妇人见过庭芳对银箫魔女似甚客气,心下微感不快,打岔地说道:“过少侠,这种形如鬼魅的凶人,何必与她多费口舌?”
话声未落,银箫魔女陡然怒吼一声,银箫一闪,直向紫衣妇人胸前章门穴点去。
紫衣妇人本是一流高手,数十年修为,功力甚高,连黑手神魔那种绝世高手,也要集合数人,始敢向她寻仇。
无奈她双足刚刚断去,一对竹杖代替两脚,尚不大习惯,她又没有想到银箫魔女竟会突然出手,更加以银箫魔女的一手“西子越宫箫法”确有独到之处,紫衣妇人措手不及,立时被点个正着,闷哼一声,张嘴喷出一口血箭,委顿在地昏厥过去。
银箫魔女点中紫衣妇人的章门要穴,身形更不停留,继续一箫向端木玉挥去。
过庭芳缺乏经验,变起仓猝,竟不知如何应付,只目瞪舌结地站在一旁发呆。
独臂老者却及时断喝一声,伸出一手,骈指作戟,向银箫魔女背后点去。
银箫魔女恨端木玉入骨,一心急着要将端木玉毙于银箫之下。
她做梦也想不到这位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独臂老者,竟然是个绝世高手,当下觉出背后劲风袭体,并不在意,右手玉箫仍直直向端木玉挥去,左手向后一捞,想要架开独臂老者的铁指。
哪知一触之下,宛若蜻蜓得柱,根本无法动摇分毫,大惊之余,想要闪避,却已无及,背后闷堂穴被独臂老者点中,身形如断线纸鸢一般,直直摔出二丈余远,“叭哒”一声,重重跌坐在地上,嘴角流出两行血丝,敢情已受了重伤,急忙闭目运功调息。
独臂老者余怒未息,又一掌遥遥向银箫魔女拍去,他的掌力何等雄厚,此时乘怒出手,若果拍中,银箫魔女必将惨死当场。
过庭芳突然自旁一掌推出,将独臂老者的掌力撞向一旁。
独臂老者不禁一愕,讶然问道:“过少侠,你这是什么意思?”
过庭芳脸上一红,嚅嚅地答道:“暂且留她一命,有必要之时,再杀她不迟。”
端木玉冰雪聪明,如何看不出过庭芳对银箫魔女的态度,有点奇怪,她见银箫魔女又老又丑,凶恶狰狞,实在想不出过庭芳为何会对她如此委曲求全,当下疑惑地问道:“过哥哥,这个女魔头是否与你有什么渊源?”
过庭芳并不回答她的问题,径自走至紫衣妇人身旁,淡淡地说道:“我们还是赶快看看这位女侠的伤势要紧。”
说着,正要俯身探视紫衣妇人的伤势,蓦地谷中传来一声长啸,急忙回头一看,不由惊得两眼发直。
只见断魂剑祁君默一手挟着宁儿,宛如巨鹤一般,冲天而起,到了半空中,身形猛然一缩,变成一团肉球,凌空翻滚而来,形状有如疾驰中的车轮,倏忽已飞射出石阵之外。
他原先被困的地方,离石阵外缘约有十丈。想不到他以那种怪异无伦的身法,竟然一跃出阵,轻功之高,委实骇人听闻。
独臂老者自身习过绝顶轻功“移形灭影”,见状也不禁骇然失色。
只觉得祁君默这种怪异绝伦的身法,竟比三百年前的异人“武痴”所创的“移形灭影”更胜三分。
祁君默飞出阵外立即松手放开宁儿,身形毫不停顿直向过庭芳扑去,同时一抖手中铁链,向独臂老者当头打下。
独臂老者急忙单臂运功,想要抓住铁链。
哪知祁君默的武功确实高的惊人,铁链陡地一转,绕向独臂老者的背后,以末端暴点老者的“天殷穴”,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独臂老者大吃一惊,不敢怠慢,急忙将上身一倾,奋力向旁纵开。
祁君默以铁链攻向独臂老者的同时,另一手已张开五指向过庭芳抓去。
过庭芳撤剑在手,却不愿与祁君默动手过招,急忙脚下一蹬,向后暴退。
哪知祁君默的身法却比他更快,刹那间,五双铁指已向他胸前递到。
过庭芳迫不得已,长剑一挺,一招“断魂一剑”猛向祁君默挥去。这一招乃是剑术之中最奇奥,最上乘的一式招法,而过庭芳的内力修为已达登峰造极的境地,两者配合在一起,威力之强,无与伦比。
不过依过庭芳的想法,断魂一剑本是祁君默的得意绝招,其中奥秘,祁君默了若指掌,必然知道如何闪避,如何招架,不致伤在这一招之下。
当下便放心大胆地施出“断魂一剑”攻向祁君默。
祁君默似乎不将过庭芳看在眼里,桀桀一笑,低呼一声:“来得好!”
猛地健腕一沉,变爪为掌,以掌缘向过庭芳执剑的手背切去。
这一来过庭芳不禁骇然大惊,因为诡异无伦的“断魂一剑”绝对不是如此轻易所能化解的。
祁君默若想避开此招,除非以铁链招架,否则非向后退不可。
过庭芳一时里大惊失色,他不愿伤及祁君默,急忙撤手回剑,想将招式收回,然而却已迟了一步,只听得祁君默惊叫一声,左手小指与无名指各被过庭芳的剑锋削去两节,血花四溅,同时立身不住,向后跌出数步。
过庭芳震骇之余,丛丛疑窦,陡然一起浮上心头。
眼前这个祁君默不识石阵,不善用剑,惯以铁链为兵刃,而且,最重要的,根本不懂得“断魂一剑”……
他心念电转,蓦地心中一亮骤然间恍然大悟。
他倏向祁君默踏近一步,震骇欲绝的眼光逼视着祁君默,颤声说道:“你并不是昔年的断魂剑祁君默!你是冒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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