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路文学网南宫燕→神剑客

第八章  山谷鏖战

  

  且说过庭芳被点中“晕穴”,昏昏沉沉,也不知过了多久,始悠悠醒转。

  醒来后,睁目一看,只见正处身于一处山峰之巅,旁边有几株古松,景色甚是优美。

  那白发丑女正坐于不远处一块大石上,低着头,手中拿着一瓶药,在治疗左肩头的伤。

  过庭芳暗中略一运功,只觉真气畅通无阴,并没有穴道被制住的象征。

  当下便突然翻身站起。

  那白发丑女似乎已知道他已醒来,并无惊讶之状,只淡淡地瞟了他一眼随口问道:“适才山洞口那少女是你的什么人?”

  她说话的声音啾啾有如鬼叫,甚是难听。

  过庭芳冷冷地答道:“这不干你的事,也没有告诉你的必要。”

  白发丑女突然眼中含怒,恨声说道:“那贱婢用的是梅花蒺藜,必是南海门下,以后若撞在我手里,必定将她碎尸万段,方消我心头之恨。”

  过庭芳闻言不禁心中动怒,鼻子里“哼”了一声,冷笑道:“你大概就是恶名狼藉的女魔头‘银箫魔女’姬沙沙吧?”

  白发丑女格格轻笑数声,答道:“你既然知道我是银箫魔女,最好小心一点,我一生行事全凭我一时喜恶,杀人不眨眼,你大概也有个耳闻吧?”

  过庭芳更是心头火起,剑眉一轩,厉声喝问道:“银箫魔女,你将我带来此处,意欲何为?”,

  银箫魔女冷漠地答道:“我喜欢怎样做,就怎样做,谁也管不着。”

  过庭芳又喝问道:“那么你到那山谷之中,究竟要干什么?”

  银箫魔女答道:“我要替一个人取回一些东西。”

  过庭芳闻言一愕,惊声问道:“你是不是要替血旗令主取回‘三宝’?”

  银箫魔女似乎有点出乎意料之外,眼中露出惊骇之色,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

  过庭芳并不答应她的问题,继续喝问道:“血旗令主是你的什么人?”

  银箫魔女怪眼一瞪,傲然冷笑道:“这个你管不着。”

  过庭芳哼一声,又追问道:“血旗令主现在何处?”

  银箫魔女不屑地答道:“这个你也管不着。”

  说时,略一沉吟,突然反问过庭芳道:“那个南海的贱婢知不知道山洞之中藏着‘三宝’?”

  过庭芳冷笑道:“她当然知道。”

  银箫魔女突然显出慌张之状,急急说道:“我必须再到山谷去一趟。你留在这里不准离开,你究竟愿在这里乖乖等我,还是要我再制住你的穴道?”

  过庭芳愤然应道:“银箫魔女,你休得张狂,我并不怕你!”

  银箫魔女勃然变色,一双怪眼凶光毕露,沉声道:“依我平日的脾气,你的同伴以暗器伤我,我必定立时将你毙在掌下。适才我已饶你一命,你还要如此不知死活吗?”

  过庭芳剑眉微轩,睑上浮起一丝冷笑,鄙夷地说道:“适才在下也曾饶了你一次,若非在下一时动了善念,你此刻早就见阎王去了。”

  银箫魔女愕然问道:“这话怎么讲?”

  过庭芳朗声道:“在下与那位南海门下,适才藏身于山洞之中,本来准备在你进洞之时,一举将你毙在掌下……”

  话未说完,银箫魔女突然纵声哈哈大笑,讥嘲地说道:“凭你们那两手庄稼把式,如何伤得了我?”

  过庭芳虎目圆瞪,厉声道:“你休得门缝里看人,把人都看扁了。适才在下是一时大意,否则你就是两个银箫魔女,也奈何不了在下!”

  银箫魔女又复纵声狂笑,这一次笑得更厉害,身躯前俯后仰,喘着气说道:“你真的如此看不起我吗?要不要我再擒你一次试试看?我如果擒不住你,自愿引颈任凭宰割。”

  过庭芳怒气冲冲地喝道,“要试便试,谁怕你来?”

  话声未落,蓦见银箫魔女清叱一声,身形快若流星,揉身欺近过庭芳,右手倏举,出指暴点过庭芳的章门穴。

  过庭芳不敢怠慢,一掌劲劈而出,他的掌力雄浑无比。一掌拍出,宛如风雷乍发,掌势挟着劲风,凌厉绝伦。

  然而银箫魔女一身功力确实不同凡俗,她这一招根本是虚招,等待过庭芳出掌,身形已快如旋风,轻轾一转,闪至过庭芳身旁,左手五指陡张,倏而抓住过庭芳的右肘,用力按在曲池穴上。

  过庭芳想不到对方的身法如此之快,方欲闪避,右肘已被她抓住,不由得心中一急,猛然将全身真力贯注右臂,用力一挣。

  银箫魔女只觉五指奇痛欲裂,不得不松开,身形被过庭芳的真力震退数步。而且抖动之间,她满头苍苍自发竟被掀开,整簇掉在地上。露出一头青丝,鸟黑发亮,光泽奕奕,发波起伏,甚是动人。

  她被过庭芳的真力震得气血一阵翻涌,不禁惊得目蹬口张,愕然良久。

  过庭芳想不到银箫魔女竟然戴着白色假发,也不禁感到万分惊疑。

  银箫魔女因为自出道以来,未逢敌手,所以自视甚高,如今被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击败,惊骇之余,更是羞愧得无地自容,眼中含着泪水,坐在地上,以颤抖的声音说道:“我既然败在你的手里,你尽管下手将我杀死,我决不还手。”

  说时突然伸手在脸上一摸,撕下一层人皮面具来,露出一张美若天仙的粉脸。

  只见她腮凝新荔,鼻腻鹅粉,鸡蛋脸儿,修眉俊目,简直美艳不可方物,除了眉宇间稍稍笼着一股肃杀之气外,比之端木玉将乎犹胜三分。

  过庭芳不由看得目瞪口呆,说不出一句话来。

  银箫魔女见过庭芳一付傻愕愕的样子,突然又冷冷地说道:“你怎不下手?”

  她的声音已不若先前啾啾的若有鬼叫,而是呖呖莺声,悦耳动听,只是语气甚是冷漠。

  过庭芳惊魂稍定,摇首道:“我并不想杀你。”

  银箫魔女哼一声,冷笑道:“你最好把我杀死,否则我会找你寻仇的。”

  说着略略一顿,又继续愤愤地说道:“你不要以为我内力不如你,便斗不过你,我年纪轻轻根本不是以内力成名,我仗以横行江湖的乃是‘二十一路西子越宫箫法’,你若不立即将我杀死,我将马上以这套箫法再向你讨教一番。”

  过庭芳依然摇头道:“我生平未曾杀过人,我不想杀你。”

  银箫魔女突然站起身来,满脸罩着一层严霜,杏目圆瞪,手中银箫微微一扬,厉声喝道:“那么请你亮兵刃吧!”

  过庭芳呆了一呆,伸手想要拔出背上的长剑,突然又停下手来,废然一叹,摇头道:“我不想与你动手:”

  银箫魔女冷哼一声,鄙夷地问道:“你是不是心里害怕?”

  过庭芳肃然道:“不是,我是怕我失手将你杀死。”

  银箫魔女顿时又气得粉脸通红,怒声说道:“我自出道以来,尚未受人如此轻蔑过,武当掌门紫云真人是当代剑术名家,我都在他剑下走满百招,你难道自认剑下造诣更高过武当掌门?”

  过庭芳平静地摇头道:“我并不懂得什么剑术,我只学过一招怪剑招,这一招在我内力尚甚平庸之时,许多高手已然接不住,如今我遭逢奇遇,内力修为已达炉火纯青的境地,这一招的威力不知将如何可怕,也许我一时控制不住,会失手伤了你。”

  银箫魔女如何肯听,依旧暴跳如雷地叫道:“你有什么绝活尽管使出来好了,我银箫魔女如果接不住,你尽管将我一挥两段便了。”

  过庭芳低头想了半晌,蓦然嗖的一声,反手撤出背上的长剑,同时脚下一蹬,向后倒纵出去。

  银箫魔女只道过庭芳想要开溜,怒叱一声,正想追上去。

  猛见过庭芳纵声长啸,声如龙吟。寒光一闪,手中长剑已施出一招奇奥无比,诡异绝伦的招式,直向她身后一株古松挥去。

  只听得“咔嚓”一声,粗可合抱的古松,竟被他一挥而断,哗啦哗啦数声巨响,浓密的枝叶栽落埃尘,扬起一片沙雾。

  过庭芳又迅速将长剑纳入鞘中,跃回原地,与银箫魔女面对面站着,神色如常地问道:“适才这一招你看清楚了吗?”

  可是银箫魔女却目光呆滞,呆若木鸡。

  敢情她也是个大行家,如何看不出这一招威力无穷,诡谲神秘到极点。她搜尽枯肠,竟想不出“二十一路西子越宫箫法”之中有哪一招足以破解这式怪剑招。

  她呆愣半晌,始稍稍定住心神,惊声问道:“这是什么招式?”

  过庭芳微笑道:“这一招老一辈的人大多认得,名叫‘断魂一剑’。”

  银箫魔女更是大惊失色,脱口叫道:“断魂剑祁君默是你什么人?”

  过庭芳双肩一耸,摇头道:“这个连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银箫魔女又追问道:“但是你与断魂剑必定有某种渊源,是不是?”

  过庭芳肃然颔首道:“这个大概没有什么问题。”

  银箫魔女突然面露喜色,兴奋地说道:“这样说来,你大概也不是属于所谓的‘白道侠义之士’吧?”

  过庭芳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银箫魔女嫣然一笑,说道:“断魂剑乃是名震天下的黑道魔头,你既与他有渊源,又识得他的武功,想来也是黑道中人。”

  说着,又喜孜孜地轻笑两声,继续说道:“我最恨那些‘白道侠义之士’,我的父母都是给白道中人害死的。我的义父也曾被白道中人围攻,身受重伤。”

  过庭芳闻言一震,骇然问道:“血旗令主是你的义父?”

  银箫魔女点点头,微笑地说道:“我本是个孤女,十年前被我养父收养,我的武功也是他所传授的。”

  过庭芳心中甚惊,又急忙问道:“血旗令主现在何处?”

  银箫魔女略一迟疑,摇头道:“不是我不愿告诉你,义父叫我不要告诉任何人,请你原谅。”

  接着,脸上又浮起一丝得意的浅笑,继续说道:“我的义父即将复出江湖,他将号召昔日的好友和手下,团结一起,向那些白道中人寻仇,届时我可以替你引见,以你的武功,必能受到重用。”

  过庭芳闻道,淡淡一笑,也不置可否,他突然想起困于石阵之中的端木玉,遂说道:“我们还是回到适才的山谷吧!你尽管取去三宝,同时帮我将被困阵中的三人救出来。”

  银箫魔女说一声“好”,重将人皮面具与白色假发戴上。

  过庭芳见状,皱着眉头问道:“你为什么要打扮得这样丑?”

  银箫魔女笑道:“这是义父的意思,他说若不如此,一定会有很多人追求我,那时候我将难免被情丝束缚,徒然增加许多痛苦。”

  说着,不再言语,便领着过庭芳向山下飞奔而去。

  跑到半山中腰,银箫魔女似乎想到什么,突然“咦”了一声,倏然刹住脚步。

  过庭芳疑惑地问道:“什么事?”

  银箫魔女眼中隐含愠色,恨恨地反问道:“与你在一起的那个南海门下,究竟与你是什么关系?”

  过庭芳想不到她会突然提起此事,遂即仰天微微一哂,坦然说道:“我与她萍水相逢,并没有什么关系,不过现在我们已可算是朋友。”

  银箫魔女听得“朋友”两字,心中似甚不快,鼻子里冷冷“哼”了一声,不屑地问道:“你是不是很爱她?”

  过庭芳闻问立时愕住,这个问题以前端木玉也曾问过他,可是他一直不知如何回答,他承认他很喜欢端木玉,但是否对她有爱情,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银箫魔女见过庭芳不答腔,只道他已默认,心中陡地生起一股怒气,厉声说道:“我不去了,我要让她饿死在石阵之中。”

  过庭芳心下着慌,因为银箫魔女若不肯去,凭他自己,势必无法将三人救出石阵。

  当下想了一想,便故作轻松地问道:“你不去也就算了,反正那位南海门下对阵法素有研究,她随时都可能破阵而出,不致被活活困死在那里。”

  这一着果然非常有效,银箫魔女眼中露出担心的样子,一语不发,调头直向山下疾驰奔去。

  两人奔至山脚,在山径中绕了几圈,已来到谷口。

  只见紫衣妇人与独臂老者犹自呆坐石堆中发怔,而端木玉竟也被困在阵中,正低着头在绕着圈子,状甚慌张。

  原来她见过庭芳被银箫魔女携走,一时心急,无暇再仔细研究阵法,便冒冒失失地闯入阵中,结果误入死门,被牢牢困住。

  过庭芳见状低声一叹,他心知以端木玉的聪明才智,若有时间慢慢思索,必能想出破阵之法。如今为了自己,却害她被困于阵中。

  银箫魔女向石阵扫了一眼,突然又惊又怒地叫道:“那贱婢竟敢擅取三宝!”

  过庭芳凝目一望,果见端木玉背插黑锈剑,手执银月铁胆弓,肩上还披着那张金光闪闪的龙须天罗。

  银箫魔女气得浑身乱抖,厉声说道:“我不入阵了,我要在这里等那贱婢被困死在里面。”

  过庭芳吓了一跳,着慌地说道:“姬姑娘,我们已经约好了,三宝一定会交还给你,但你必须帮我把那三人领出石阵!”

  银箫魔女怒声说道:“我不管了,我要在这里看着那贱婢慢慢饿死,不论几天几夜,我都要等下去!”

  过庭芳见她蛮不讲理,不禁心中微怒,沉声道:“姬沙沙,你若不守前约,说不得我只有动手抢你身上那张阵图了。”

  银箫魔女顿时气得浑身乱颤,随将手中银箫一横,怒声喝道:“你不妨试试看!”

  过庭芳心中更急,正想动手,猛听得身后风声飒飒,急忙回头,只见谷口已倏忽涌来一群人。

  领头的赫然是宁儿,他的身后跟着十余人,先前随侍在断魂剑祁君默身旁的银发老者与中年大汉亦在其中。

  那银发老者与银箫魔女似乎相识,哈哈大笑地说道:“姬老婆子,你怎地和过小狗混在一起?”

  银箫魔女以啾啾鬼叫假装的声音冷冷地反问道:“关外二凶慕容父子,你们几时来到中原的?”

  银发老者朗声笑道:“关外这几年无聊得紧,听说中原武林即将有事,老夫特地带着小儿来凑凑热闹。”

  过庭芳听得“关外二凶”之名,不禁心头一震。

  原来这老者叫“天煞手”慕容豪,那中年大汉乃是他的儿子,名叫“地蹚刀”慕容普,父子两人合称“关外二凶”,成名已久,在关外黑道中高踞第一把交椅,生平很少履足中土,但名气却遍及大江南北,乃是武林中有数的高手。

  过庭芳想不到这两人就是关外二凶,未免略略感到意外。

  他一直在担心着宁儿的安危,如今见宁儿已然回来,便觉放心不少,正要向宁儿招呼,忽见宁儿鼓着一对乌黑的小眼睛。瞪视“天煞手”慕容豪,大声问道:“你们既是他的仇人,为什么还不动手!”

  慕容豪点点头,向他的手下一挥手,那十数人立即身形急动,围成半圆形,面对过庭芳。

  过庭芳见宁儿这付模样,不禁心痛如割,悲声说道:“宁儿,你听我说……”

  可是宁儿根本不等他说下去,径自厉声向关外二凶等人说道:“这个人是个凶手,请你们赶快把他杀死!”

  银箫魔女忽然身形一闪,挡在天煞手慕容豪面前,一声阴恻恻的冷笑,沉声道:“慕容豪,你要向他动手,至少也得问问姑奶奶的意思呀!”

  慕容豪未及答言,过庭芳突然抢着朗声说道:“姬沙沙,在下的事无须你插手!”

  银箫魔女不觉微怔,旋即冷哼一声,闪身退至一旁,愤愤地说道:“姑奶奶也懒得管你的闲事!不过你若到走投无路之时,可以向姑奶奶哀求,姑奶奶也许会助你一臂!”

  过庭芳并不置理,他的心中一直为宁儿感到万分悲痛,此时又目注站于远处的宁儿,和声说道:“宁儿,这里头有误会,你最好还是听我解释……”

  话未说完,天煞手慕容豪已厉声喝道:“过小狗,现在摇尾乞怜已来不及了!”

  过庭芳不由勃然大怒。他曾亲眼看到慕容豪以一对判官笔杀死他的母亲,亡母临死时痛苦哀号的情景,历历如在眼前,不禁毛须俱张,眼眦尽裂,猛将钢牙一挫,反手撤出长剑,厉声叫道:“慕容老贼,纳命来吧!”

  话声甫落,长剑挥出,身随剑进,直向慕容豪猛扑过去。

  立于慕容豪身边的地蹚刀慕容普及时怒吼一声,双脚一错,闪身挡在其父之前,高擎手中厚背刀,直向过庭芳迎去。

  两人即将近身的一刹那,猛见慕容普蓦然往地上一滚,刀势乍变,舞起一片霍霍闪闪的寒光,直向过庭芳的下盘卷去。

  这正是他仗以成名的“地蹚刀”,这种倒地攻敌的身法,过庭芳哪曾见过,不由大吃一惊。此时已是近在咫尺,要想闪避万万不能,只得硬着头皮,长剑一抖,施出他唯一的一式剑招——断魂一剑。

  只见匹练如电,寒光骤闪,猛可里一声惨嚎,一条人影,平地飞起,撞出二丈余远,跌落在地,动弹不得,正是威震关外的地蹚刀慕容普。

  他的一条右臂已被过庭芳的长剑齐肩削断,血如泉涌,昏迷不醒。

  天煞手慕容豪见状,心胆皆落,骇然后退数步,始匆匆闪至慕容普身旁,替他封穴止血。

  在场众人想不到过庭芳一出手就砍去一位武林名手的右臂,一时里全都惊呆。

  过庭芳生平第一次杀伤人,亦自激动万分,心头“噗噗”乱跳着,面色灰白,愕愕地发怔。

  全场鸦雀无声,半晌,始听得银箫魔女悠悠一叹,半带惋惜半带讥嘲地说道:“慕容豪,这位小兄弟懂得断魂剑祁君默的‘断魂一剑’,你一世英名将毁于一旦了。”

  天煞手慕容豪惊魂未定,口噤无言。

  宁儿突然一伸手夺过身旁一个壮汉的长剑,踊身一跃飘落在过庭芳身前,他矮小的身形,提着一把长剑,显得激昂壮烈。

  过庭芳大吃一惊,骇然间道:“宁儿,你要干什么?”

  宁儿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光,一脸悲愤之色,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要替爷爷和奶奶复仇!”

  话落,猛然一抬手,剑走轻灵,向过庭芳分心便刺。

  过庭芳急急惊喝道:“宁儿住手!”

  但宁儿如何肯听,长剑挟着劲风,依然猛力向前递去。

  过庭芳当然不愿与宁儿动手,然而宁儿的剑势竟然快捷异常,疾若闪电,倏忽已刺到他的脸前。

  过庭芳要想闪躲,已万万来不及,若不招架,胸前势将被戳成一个血窟隆。

  生死问不容发之际,任何人都会燃起求生的意志,本能地出手抵抗。

  过庭芳恍惚之间,也不由自主地挥出长剑,一招“断魂一剑”,直向宁儿横扫过去。

  却见宁儿长剑一抡,寒光飞洒,扬起漫天如山剑影,竟自一连施出三式诡奇绝伦招式,三招接连施出一气呵成,正是专门克制“断魂一剑”的“云摩三式”。

  只听过庭芳惊呼一声,右手背被划破一层皮,长剑脱手而飞,铿锵一声,掉落二丈余外的地上。

  他同时立脚不住,颠颠倒倒地后退数步,始拿桩站稳。

  宁儿并不乘胜追击,只是凝目怨毒地瞪着过庭芳。

  他这雷霆万钧的一击,震慑全场,一个个呆若木鸡。

  地蹚刀慕容普乃是成名多年的高手,尚且被过庭芳一剑劈伤,如今宁儿一个照面就令长剑脱手,难不成这个十一二岁的孩童,一身武功已然超凡入圣?

  其实宁儿“云摩三式”仅能克制“断魂一剑”,若用来对付其他的剑招,实际上并没有多大的威力。可是众人并不明白这层道理,一时里全都惊得目瞪口呆。

  宁儿突然缓缓挪动双脚,一步步向过庭芳逼去。

  过庭芳心知多言无益,也不再解释。

  他被宁儿破去“断魂一剑”,心中当然是明白怎么回事,所以并不像其他的人那样惊奇。

  此时宁儿手执寒森森的长剑,向他步步进逼,他手无寸铁,只得慢慢后退。

  不久,他已退自石阵的边缘,已然无路可退。

  宁儿眼中依旧怒火直喷,恨恨地说道:“你如果不愿被我用剑劈死,可以跳进石阵里,和那个女凶手在一起活活饿死!”

  他话刚说完,在他身后的天煞手慕容豪突然略显慌张地说道:“小英雄,且慢将他杀死,我们要活的。”

  宁儿厉声喝道:“我不管,我要杀死他。”

  慕容豪立时噤若寒蝉,不敢多言。

  可怜堂堂关外黑道第一高手,在一个孩童之前,竟然连大气都不敢哼一声。

  宁儿又继续向过庭芳逼近……

  过庭芳心念电转,凭他目下登峰造极的内力,如果全力发掌,事实上可以不必畏惧宁儿手中的长剑。

  然而这样一来,很可能将宁儿打成重伤,这是他不愿为的。

  但是若不发掌,将势必带入石阵之中,可能真的活活被困死,而且端木玉,独臂老者与紫衣妇人也将尽数丧命。

  他一时里进退维谷,不知如何是好。

  宁儿的长剑缓缓举起,正欲挥出,蓦地——

  半空中传来一股低沉的声音:“娃儿!剑下留人!”

  倏而飘落一条人影,身法美妙已极,落地无声,点尘不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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