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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石阵惊魂

  

  话说“宁儿”向谷外绝尘而去,瞬息已失去踪影。

  过庭芳被宁儿指为杀害老翁和老妇的凶手,心中万分悲痛。

  数日来父母双亡,自己又屡遭凶险,老夫妇为他而死,还有,端木玉竟然推算出他的仇人断魂剑祁君默,也许就是他的生身之父,一连串的刺激,接踵而来,如今,本来天真无邪,聪明活泼的宁儿,竟又突然变得如此的阴险,而且还对他发生这样的可怕的误会?所有不堪的遭遇都紧紧地,重压住他,使他再也无法忍耐,禁不住悲伤大叫道:“宁儿回来!宁儿回来!你听我说。”

  可是宁儿早已杳如黄鹤。

  过庭芳仰天悲鸣,陡然脚下一动,欲向石阵扑去。

  端木玉早有戒备,急忙惊叫一声:“过少侠且慢!”

  同时倏地伸手,抓住过庭芳的手腕脉门。

  她的五指已用了全力,不啻五只铁爪,且又扣在他的脉门上,以为万不致被过庭芳挣脱。哪知过庭芳的腕上,竟会自然而然生出一股反弹之力。

  端木玉不仅五指立被弹开,而且身不由主,倒退一步。

  敢情过庭芳服下玉盖灵芝,又被二老打通任督二脉,一身内力已达骇人听闻的境地。

  端木玉早知此阵玄妙无比,如果不知破阵之法,一入阵中,将被活活困死,永世不得复出。

  当下见过庭芳想要冲入石阵,不由大惊失色。

  此时要想出手制止,已万万不能,急切问,她突然心生一计。

  过庭芳一脚正欲跨人石阵之中,蓦地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嚎。

  那声音仿佛是一个人临死之时,拼着最后余力叫出来的,令人毛骨悚然。

  过庭芳大吃一惊,立即刹住脚步,回头一看。

  只见端木玉双目紧闭,身形仰后便倒。

  “蓬”的一声,重重的摔倒在山洞口。

  过庭芳震惊之余,无暇多想,脚下倏动,倏然闪身飘落端木玉身旁。

  他正要俯下身去详看。

  端木玉突然一骨碌地翻身爬起,一把将他抓住,以焦急的声音道:“过少侠,此地险巇丛丛,不要这样莽撞。”

  过庭芳始知上当,不由勃然生怒,厉声道:“我要把宁儿追回来,向他解释清楚,不能让他这样误会我们,你为何用这种诡计拦阻我?”

  端木玉满脸悲戚地苦苦央求道:“请你稍安勿躁,这座石阵奥妙无穷,你若隐身其中,我恐怕无法将你救出,我们还是在这里慢慢设法吧!”

  过庭芳余怒未息,冷笑道:“区区几堆石头,如何困得住我们?”

  端木玉摇头道:“不错!若单从外面看来,不过是几堆石头,但陷身其中,却会发现四面群山插云,无路可通。”

  过庭芳叱道:“胡说,我只须运用真力,将身旁的石堆扫开,难道还有走不出来的道理吗?”

  端木玉见过庭芳一使出牛脾气,便无法理喻。心中感到万分委曲,猛然松开过庭芳的手臂,别过头去,冷笑道:“如果这样简单,这座石阵还能困得住‘血旗令主’,那等旷古绝今的盖世高手吗?”

  过庭芳闻言大惊,脱口问道:“血旗令主曾被困在这?”

  端木玉冷冷地说道:“你听过宁儿所说的话,难道还推想不出来吗?他不是说,三十年前有一个人曾在这个山洞里养伤,老翁为了保护他,便在洞口布下此阵。那个人不是血旗令主是谁呢?”

  过庭芳闻言,心中又惊又疑,想了又想,又问道:“宁儿说老翁布下此阵是为了保护那人,你怎么说是要困住他?”

  端木玉冷笑道:“你想想看,以老夫妇两人的功力,还有谁敢来这里骚扰?哪里还用得着布下石阵来保护那人?”

  过庭芳仍是满腹疑团,问道:“老夫妇既然好心收留血旗令主在此养伤,为何又要将他困在山洞之中?”

  端木玉道:“老夫妇仁慈为怀,看到血旗令主受伤甚重,心中又可怜他,便把他收留下来。但是他们对这位大魔头却也深怀戒惧,怕他又跑出去滥施杀戮,为害武林,所以便把他困在此地。”

  过庭芳又问道:“那么后来血旗令主又怎样离去的?”

  端木玉摇头道:“这个我也不大清楚,依我看来,必是老夫妇后来认为他已没有危险,便放他出去。”

  她话刚说完不轻意地向谷口一瞥。

  猛见山外一片火光冲天,算来正是老夫妇的那几幢农舍之处。

  过庭芳大惊道:“那房子怎会起火?是不是有了外敌?”

  端木玉惨然一笑,摇头道:“这里不会有什么外敌,必是宁儿纵火焚屋,大概他已决心离此远行了。”

  过庭芳闻言大骇,怔住片刻,突然仰天悲鸣,热泪夺眶而出,哽声道:“茫茫人海,一个小孩有何处可去呢?两位老前辈为我而死,我对宁儿有责任,万一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过庭芳尚有何面目活在世上?”

  说着,猛然一挫钢牙,剑眉一轩,对端木玉沉声说道:“江湖凶险,不能让宁儿出去孤身闯荡,我必须急速将他追回。石阵虽然玄妙,我非硬闯过去不可!”

  端木玉惊声道:“少侠,不要如此冲动……”

  过庭芳怒声叱道:“不要再阻拦我,我为了要追回宁儿,就是被困死在石阵之中,也可以坦然无愧的面对他老人家于九泉之下。”

  话声未落,倏然跃身向石阵电射而出。

  端木玉急得花容失色,却无法阻住他。

  她本想索性跟随过庭芳闯入石阵,但继一想,如果双双被困阵中,那只有坐以待毙,不如留在阵外慢慢设法。

  过庭芳纵身入阵,突觉眼前景物一变,四周皆是陡峭的山壁,根本无路可退。

  他的心中惊骇,但仍勉力转来转去的走着,然而所至之处尽是绝路,高山阻道,无法凌越。

  他心知周围围只不过是石堆而已,哪来的大山。

  当下奋起神力,向四下里乱劈乱扫一番,哪知却依旧徒然,那些崇山峻峦虽或稍稍变动一下,但仍是无路可通。

  端木玉只见过庭芳在石阵之中横冲直闯,但却仅在一丈方圆内绕着圈子。

  她心知这个石阵确实神秘已极,奥妙无穷,心下十分慌急,赶紧搜尽枯肠,穷思冥索,尽出胸中所学,希望能想出破阵之法。

  且说,这时谷外正有一条细小的身影,向荒野之中,疾掠而去。

  这人正是宁儿,他先在爷爷和奶奶的床下堆起一大堆木柴,然后,引火焚屋。

  眼看烈焰熊熊,火光冲天,心知爷爷和奶奶的遗体将化为一缕轻烟,升入云端,他才安心地走出山谷。

  这是他懂事以来第一次离家,但见眼前莽莽荒野,极其辽阔,不知去哪个方向才好。

  他匆匆离开这个居住多年的山谷,心中并没有特定的目的地。也不是想到某一个地方去,而是要想去找一个人。

  他不知道上哪儿去找,但他决心非找到不可。

  他要找的人,他从来不曾见过,然而在名义上,这人却是他的养父,那就是“断魂剑”祁君默。

  宁儿找祁君默并不是要去投靠他,而是要请他替爷爷和奶奶报仇。

  宁儿痛恨那两个俊俏的男女青年,他直觉地认为他们是杀害爷爷和奶奶的凶手。

  目下他把两人困在山谷之中,但是他仍旧不放心,决心要把祁君默找来,将这两人杀死。

  在他爷爷和奶奶陶冶下,年纪虽轻,武功却已不弱,尤其轻身功夫已颇惊人,放足疾飞,快如奔马。

  他跑了一阵,忽见不远处有两匹马,正迎面而来。

  马上之人,一个是白发老者,只有一条手臂。

  另一个人是身穿紫衣的中年妇人,两腿自膝部以下已然断去,膝头用白布包扎着。

  宁儿不多思索,就知道这两人必是爷爷和奶奶常说的“武林人物”,于是立即向前迎去。

  那两人倏见一个童子飞奔而来,身法不俗,不由心中狐疑,立即勒马停步。

  宁儿跑到马前,就忽匆匆地问道:“请问你们是不是武林人物?”

  独臂老者面色阴沉,浓眉一皱,问道:“小兄弟,你问这个干什么?”

  宁儿答道:“如果你们是武林人物,我想打听一个人的住处。”

  紫衣妇人插口问道:“你要找什么人?”

  宁儿坦然应道:“断魂剑祁君默。”

  马上二人闻言色变,紫衣妇人失声叫道:“你找他干什么?”

  宁儿两眼一瞪,冷冷地说道:“我不告诉你们。”

  独臂老人沉吟地说道:“断魂剑行踪飘忽,没有人知道他的住处,小兄弟要找他恐怕不易。”

  宁儿迅速想一下,说道:“你们不知道,我再去问别人好了。”

  说时,身形滑溜溜一转,已绕到马后。

  独臂老人急喊一声:“小兄弟,且慢!”

  宁儿倏而顿住脚步,问道:“什么事?”

  独臂老人缓缓说道:“请问小兄弟,这两天有没有在这附近,遇到一个少年和一个少女?”

  宁儿闻言一震,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睛,滴溜溜地一转,问道:“你们是那两人的朋友,还是仇人?”

  独臂老人皱眉闷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宁儿跟中闪闪发亮,平静地说道:“如果他们是你们的仇人,你们准备杀死他们的话,那我就带你们去。否则,我一个字也不告诉你们。”

  独臂老人闻言脸色陡变,惊怒道:“小娃儿小小年纪,心肠怎会如此狠毒?”

  紫衣妇人急忙向独臂老者一使眼色,制止他再说下去。然后满脸挂着笑容,柔声向宁儿说道:“小兄弟,老实跟你说,我们和那两个少年男女,仇深似海,遇到之时,将让他们尝尽十八般苦刑,然后再凌迟处死。”

  宁儿立即面露喜色,问道:“你不是骗我吧?”

  紫衣妇人略一迟疑,终于摇摇头说道:“决不骗你。现在请你上来和我一同乘马,带我们去见那两个人。”

  宁儿兴高采烈的应声:“好!”

  立即飞身上马,带领两人疾驰而去。

  不久,他们已来到山边,转了几个弯,来至一个峡谷。

  只见谷中石堆散置,过庭芳正坐在石堆中发呆,谷中尽头处,一个小山洞之前,则坐着一个少女。

  宁儿指着石阵,得意地说道:“他们被我困在里面,跑不出来了,我领你们进去,杀死他们。”

  紫衣妇人立即应道:“好,请你领路吧!”

  独臂老人突然看着紫衣妇人,摇头说道:“葛女侠!若不见怪,老夫认为我们不应蒙骗一个孩童,所以还是请葛女侠坦白与他说明为佳。”

  那姓“葛”的紫衣妇人,想了一想,转向宁儿含笑委婉地问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宁儿微微起疑,随口答道:“我叫宁儿。”

  紫衣妇人又和颜悦色地问道:“宁儿,你为什么这样恨那两人?”

  宁儿一对小小的眼睛中爆出怒火,恨声道:“因为他们害死爷爷和奶奶。”

  紫衣妇人摇头道:“这里头必是误会,这两人并不是坏人,绝对不会害死你的爷爷和奶奶。”

  宁儿闻肓一愕,小眼一瞪,又惊又怒地问道:“你们不是他们的仇人吗?”

  紫衣妇人口角噙着微笑,摇摇头,和声说道:“我们是他们的朋友,这两人绝对不是坏人,我可以替你找他们来问问,如果他们确是有不对的地方,我一定替你做主。”

  宁儿满脸怒容,双睛尽赤,狂乱喊道:“你们骗人!你们骗人!”

  紫衣妇人急忙说道:“宁儿,你听我说……”

  可是宁儿哪里肯听,口中依旧乱叫乱喊,同时身形微晃,绕过那两匹马,站于谷口,怒声叫道:“你们骗人,我不带你们进去了,我要让那两个凶手,活活饿死在里面。”

  独臂老人不由心中微怒,厉声叱道:“黄口小子,何竟如此邪恶,口口声声欲置人死地!”

  宁儿并不答腔,猛然一掠身,转头向谷口发足狂奔。

  哪知才跑了三、四步,蓦见面前人影一闪,那独臂老者业已挺然直立在他的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宁儿冲势太猛,刹不住脚步,几乎冲进独臂老人的怀里。

  他自认手脚已够敏捷,想不到这个貌不惊人的独臂老头,居然比他更快得多,不由吓了一跳。

  他匆匆抬头一看,只见老者脸上罩着一层严霜,眼中射出两道寒光,敢情已然动了真怒。

  宁儿心念电转,突然高声叫道:“老伯伯,你真的愿意替宁儿问问那两人吗?”独臂老人颔首道:“他们若是有对不起小兄弟之处,老夫一定责令他们设法弥补,他们若蛮不讲理地悍然拒绝,老夫将不惜把他们毙在掌下。”

  宁儿迅速地说道:“那么宁儿愿意带领你们进去。”

  紫衣妇人闻言,立即俯身伸手自马腹边,取出两支竹杖,然后翻身下马。

  她的双腿虽已齐膝断去,但她的轻功与内力都极为上乘,手中执着两根竹杖,轻点地面而行,居然相当矫捷,没有太大的不方便。

  宁儿领先入石阵之中,独臂老者与紫衣妇人跟着鱼贯而入。

  只见宁儿在石堆之间,弯弯曲曲地走来走去,果然畅通无阻。

  走了三、四丈远,忽见宁儿猛然向斜里一扑,小小的身形一闪而逝。

  独臂老者与紫衣妇人大惊失色,急忙跟着折向旁边。

  哪知一步之差,陡觉眼前景物大变,累累的石堆已然不知去向,四周俱是悬崖绝壁,团团围住,根本没有通路。

  此时过庭芳依然在离谷底不远的石堆中发呆,对这些变化毫无所知。

  但端木玉坐于石阵之外,对这些事却自始至终看得甚是真切。

  她亲自看到宁儿,将独臂老者与紫衣妇人诱入石阵之中,然后陡然摆脱两人,匆匆出阵,向谷外外飞奔而去,瞬间去得无影无踪。

  端木玉呆坐在山洞口,绞尽脑汁,研究这个石阵,已将近一个时辰,却依旧毫无头绪。

  此时看到宁儿入阵与出阵所走的路线,歪歪曲曲,似乎隐含类似北斗七星的七星七折之形,不觉心中一亮略有所悟。

  她又仔细观察片刻,猛然立起身来,身形一拔,直向过庭芳静坐之处纵落。

  过庭芳正坐在四面绝壁之间发愁,蓦见眼前红影一闪,端木玉已自天而降,亭亭玉立地站在他身前,不由心中大喜,急急说道:“端木姑娘,此阵果然玄妙已极,你是否已想出破阵之法?”

  端木玉微微一笑,轻启樱唇,说道:“我已略微看出一点端倪,此阵外表看起来,似乎接着五行生克之理,事实上大谬不然。我研究了半天,发现此阵有七道生门,七道死门。若人生门,只要以七曲七折路线进行,就可畅通无阻,若误入死门,眼中将起幻觉,四处无路可通,此时即使是识得此阵之人,亦须费去大周折,始能转至生门。”

  过庭芳闻言大喜道:“这样说来,你已懂得破阵之法了?”

  端木玉摇头道:“我只看出一点端倪,离破阵尚远,不过我们现在所站之处,离山洞口很近,这一段路程的生门我已看清,所以我有把握走得通。”

  过庭芳闻言大失所望,沮丧地说道:“那么你几时才能想得出破阵之法呢?”

  端木玉微笑道:“我有把握终能破阵,但时间不敢说,若能豁然贯通,刹那间,一切问题皆可迎刃而解。如果不能触动灵机,也许需要十天八天。万一不幸误钻牛角尖,也许要一年半载亦未可知。”

  过庭芳闻言直如当头被浇下一桶冷水,垂头丧气,默默无语。

  端木玉又道:“我们还是回到山洞口慢慢设法。昨夜与你在一起的那位独臂老者与紫衣妇人现在也困于石阵之中呢!”过庭芳吃惊道:“这是何故?”端木玉道:“他们也被宁儿诱入石阵,宁儿已自行离去了。”

  说时,便拉着过庭芳弯来转去走了一阵,忽觉眼前一亮,豁然开朗,业已走出石阵,来到山洞口。

  过庭芳回头一看,果见独臂老者正与紫衣妇人兀坐石阵之中发呆。

  他心知两人是为了寻找他,致被宁儿困人石阵的,心中不由感到难过。

  端木玉见他忧形于色,赶紧含笑说道:“过少侠,我们慢慢设法,你不必太过忧心,我们还是到山洞里面看看吧!”

  过庭芳只得默默地跟着端木玉进山洞。

  这个山洞颇为阴凉,像个小石室,里面相当洁净,但是并没有储藏什么东西,先前宁儿所言,显然是说谎,目的在于将他们诱来此地。

  洞口有一张石床,床后的石壁上密密麻麻画了不少痕迹,全是一条一条的横纹,排得相当整齐。

  端木玉仔细端详片刻,深思地说道:“血旗令主困在这山洞之中,大概总在十年以上。”

  过庭芳吃惊道:“你怎么知道的?”

  端木玉答道:“山中无历日,这些横纹是血旗令主用来计算日子的,每过一日就在壁上画一条横纹,我约略计算一下,大概有三千余条之多,可见人在此洞中曾渡过漫长的十年。”

  她说着,便又继续在四下搜寻一番。

  可是找来找去却找不到什么东西,最后不经意地在将那张石床上一推,却觉得石床似乎微微摇晃一下。

  端木玉心中一动,全身运功,力贯双臂,手按石床的边缘,用力一掀,想将石床掀开来,哪知石床却只晃动两下,根本无法掀开。

  过庭芳见状,连忙走上前去,奋起神力,用力一掀。

  果然他此时内力深厚无比,“呀”的一声,石床应手掀翻。

  只见床下露出一个小坑,里面赫然藏着一柄生满铁锈的旧剑,一张银色的铁胆弓,廿数粒银白色的弹丸,还有一张约莫四尺见方的网子,网丝细小如发,是金红色,耀人眼目。

  端木玉愕住半晌,吃惊地说道:“这些似乎是传闻中,昔年血旗令主仗以成名的‘三宝’。”

  过庭芳感到万分惊奇,接口说到:“血旗令主的‘三宝’我也曾听先父提起过,是不是‘黑锈剑’、‘银月铁胆弓’与‘龙须天罗’?”

  端木玉点头道:“不错,这柄黑锈剑虽然长满铁锈,但据说是一件千年宝物,乃是断金碎玉的神兵异器。银月铁胆弓射出的‘银弹’据说普天之下没有几人能接得住,至于龙须天罗坚刃无比,不惧水火,据说能助攻助守,更是妙用无穷。”

  过庭芳闻言略一沉吟,不解地说道:“三宝如此珍贵,血旗令主离去之时,怎会不随带在身边?”

  端木玉道:“这有两个解释。一是那两位老夫妇不愿血旗令主再滥施杀戮,所以不准他携带这三件杀人利器。一是血旗令主本人怕携带此三物会被人家识破他的身份,所以暂时留在此地——”

  她话刚说完,猛听得洞外远处传来一缕箫声,其音凄厉,震人心弦。

  端木玉脸色一变,低声道:“有人来了,你还是暂时把石床弄回原位吧!”

  过庭芳急忙用力将石床盖下,将“三宝”藏于床后。

  两人蹑着脚,悄悄挪至洞口,躲于洞内向外观看。

  只见山谷入口处,石阵之外立着一人,正在东张西望

  那人是个女子,长得奇丑无比,满头蓬松的乱发,其白如霜,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甚是狰狞可怖。

  那人手中提着一支长约二尺的银箫,此时已不在吹奏。

  银箫寒森森,映日生辉的,闪闪发亮。

  端木玉突然满脸惊疑,低声沉吟道:“此人恐怕是传闻中的‘银萧魔女’姬沙沙。”

  过庭芳虽常听他父亲谈起武林掌故,对成名已久的人物多半熟悉,只是“银箫魔女”之名,却相当陌生,当下疑惑地问道:“银箫魔女是何等人物?”

  端木玉低声答道:“是近两年来崛起武林的一位女魔头,行踪诡秘,无人知其来历,据说武功甚高,生性残暴,死在她手下的武林好手,不知已有多少人。”

  此时那满头自发的丑女仍在石阵之外张望着,她看到被困在石阵中的独臂老者与紫衣妇人似乎颇感兴趣,瞪眼注视了片刻。想了一想,便自怀中拿出一张纸来。低头仔细地看看。

  端木玉心中生疑,又低声向过庭芳说道:“她手中拿的可能是这座石阵的阵图,大概她想入阵了,不知她会不会伤害你那两位朋友?”

  话来说完,那白发丑女果然已缓缓走入阵中。

  她两眼仍然盯在手中的那张纸上,似乎在按图索骥。

  过庭芳心系独臂老者与紫衣妇人的安危,忍耐不住,站起身来,便想冲出洞外。

  端木玉忙一把将他拉住,急急说道:“我们现在鞭长莫及,不如暂留此处,静观其变。”

  过庭芳只得又蹲下身来,藏于洞口之内。

  只见那白发丑女弯弯曲曲的走了一阵,竟然越过独臂老者与紫衣妇人,径向谷内来。

  端木玉吃惊道:“她恐怕要到我们这里来了。”

  说时,略一思索,又急急说道:“我们静静躲在洞内,银箫魔女乃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稍停她若想进入此洞,我们可以出其不意,一齐发掌,将她毙于掌下,替武林除害。”

  片刻,那白发丑女果已走出石阵,来到洞口。

  她站在洞口张望着,似有进洞之意。

  此际端木玉与过庭芳静静埋伏于山洞之内,白发丑女若冒然进洞,两人在暗中猝然发掌,则不管丑女武功多高,必将措手不及,不死也得重伤。

  然而过庭芳看到那白发丑女站在洞口外张望,突然觉得偷袭之举不是光明的行为,姑不论对方是如何凶恶歹毒的人物,暗中偷袭却有损自己的人格。

  他略一犹豫,猛然厉啸一声,跃身出洞外。

  端木玉猝然不及出手拦阻,大惊失色,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那白发丑女正欲进洞,猛见洞中跃出一人,不由一愕。

  过庭芳挺然直立,显得气宇轩昂,威风凛凛,一双星目匆匆向白发丑女一扫,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来此何为?”

  白发丑女却不答腔,只睁着一双怪眼,呆呆地端详着过庭芳。

  过庭芳看到她奇丑无比,三分像人,七分像鬼不由感到一丝厌恶,再次怒声喝道:“你为什么不讲话?”

  话声未落,忽见那丑女一阵格格怪笑,身形如电,蓦地直向过庭芳欺身扑来。

  过庭芳大吃一惊,连忙向旁跃开,哪知白发丑女的身法快得惊人,只见寒光一闪,那支耀人眼目的银箫业已快若石火地点向过庭芳胸前的“晕穴”。

  过庭芳空有一身精纯无比的内力,却不懂得如何招架,立时被点个正着,浑身一麻不省人事。

  躲在洞中的端木玉早在白发丑女扑向过庭芳之时,已急急扬手打出三枚南海饮誉天下的独门暗器“梅花蒺藜”。

  白发丑女点中过庭芳之时,梅花蒺藜业已及体而至。

  她武功虽高,但变起仓促,加以端木玉打出梅花蒺藜的手法甚是奇特,三枚蒺藜二前一后,前面的两枚是阳手打出,破风有声,后面的一枚却是以阴手打出的,软绵绵的令人难以觉察得出来。白发丑女勉强躲过了前面的两枚,后面的一枚却“笃”的一声,深深嵌入她左肩头的肉里。

  白发丑女大叫一声,突然伸出右手,一把拉起过庭芳,将他挟于右臂之下,然后脚下用力一蹬,直向石阵倒纵而去。

  端木玉慌张地自洞中抢出之时,白发丑女已身如电闪地挟着过庭芳扑进石阵之中。

  但见她一手仍然拿着那张纸,按着图形,在石阵中转来转去,片刻之间已走出石阵,直向谷外疾飞而去。

  端木玉见过庭芳被丑女掳去,不禁心胆俱裂,肝肠寸断,在山洞口大叫大喊,可是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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