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路文学网南宫燕→神剑客

第六章  祸起萧墙

  

  他们两人分据地穴的一角,靠壁而坐。过庭芳有点怯生生的样子,老是低着头,连正眼都不敢向端木玉看一眼。

  但端木玉却很大方,坦然无惧,除了吃饭睡觉之外,便天南地北地侃侃而谈。

  这样过了一天一夜,到了翌日清晨,两人刚从熟睡中醒来,便听得洞外有说话的声音。

  只听得那老妪朗声说道:“老头子,老娘越想越觉得那个男娃儿很像那个不肖子,你不妨问问他到底姓什么。”

  老翁不耐地“哎”了一声,说道:“老婆子,你别这样疯疯癫癫的,这个男娃儿和咱们那个不肖子怎会有什么关系?”

  老妪冷笑道:“那可说不定,那孽种离开我们的时候,他的媳妇儿正好挺着大肚子,算起来我们那个孙儿,应当也有这个男娃儿这么大了。”

  老翁无奈,只得伏在洞口叫道:“男娃儿,老婆子叫我来问一声,你究竟姓什么?”

  过庭芳懒懒地应道:“晚辈姓过。”

  老翁“哼”了一声,回头向老妪说道:“老婆子,人家姓‘过’,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老妪厉声说道:“不对,这个男娃儿眼睛和鼻子分明很像那孽种,你再问问他的老子姓什么。”

  老翁没有好气地答道:“娃儿姓过,他的老子当然也是姓过,这还用问吗?”

  老妪闻言怒气冲冲地喝道:“你不问就给我滚开,老娘自己来问?”

  说罢自行伏在洞口,大声问道:“娃儿,告诉我你的老子是干什么的!”

  过庭芳淡淡地答道:“他老人家在深山为农,躬耕度日。”

  老妪又追问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过庭芳突然眼睛一湿,哽声道:“先父先母已于前日黄昏时分,惨遭仇家杀害。”

  老妪“哦”了一声,又问道:“杀害你父母的人是谁?”

  过庭芳满怀悲愤地答道:“断魂剑祁君默!”

  此语一出,洞外突然一片死寂,了无声息,过了半晌,蓦然“砰”的一声,洞口的大石陡地被人推开,只见老翁与老妪立于洞口之旁,一脸惊怒之色,头上白发直竖,目光灼灼,呆视洞里。

  老妪嘴唇微微抖动着,从齿缝间迸出一丝颤栗的声音:“你们出来!”

  端木玉与过庭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小由得心中忐忑,默默地跃出洞外。

  老妪眼中射出万道寒光,直视过庭芳,颤声喝道:“娃儿,你胡说!断魂剑早已归隐,杀死你父母的绝对不是他!”

  过庭芳正色道:“祁君默业已重出江湖,前夜他还曾在长沙东门外露面,当时在场的还有黑手神魔等六七人,这位端木玉姑娘也曾见到他。”

  端木玉接口道:“不错,断魂剑销声匿迹了了十数年之后,已于数日前复现江湖。”

  老妪闻言又呆呆愕住半晌,旋即狂乱地问道:“你们所见的断魂剑究竟是何模样?”

  过庭芳答道:“中等身材,书生打扮,脸上戴着一付粗劣的面具,有一种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

  老妪闻言面如死灰,失魂落魄地,茫然回顾老翁,讷讷地说道:“果然是他,这怎么办才好?”

  老翁亦是激动万分,满眶泪水,手脚悉悉索索地颤抖着,悲叹了一声,颤声道:“我已这么一大把年纪,还有什么办法呢!”

  老妪怒声喝道:“不行,你非想个办法不可,绝对不能再让他去滥施杀戮,荼毒生灵!”

  老翁摇头道:“我已日薄崦嵫,余口无多,难道还要我为那孽种出去抛头露面?”

  端木玉在旁突然插口问道:“敢问老前辈,断魂剑祁君默是否就是令郎?”

  老翁又悲声一叹,痛苦地点点头。

  原来这对老夫妇出身武学世家,一身武功已入化境。

  他们淡泊名利,终生不曾行走江湖,所以武林中人都不认识他们。

  断魂剑祁君默乃是他们的独生子,自幼跟着父母学武。他生性凶残嗜杀,长大后出外闯荡,杀孽奇重,成为一个人见人畏的大魔头。

  老夫妇虽然不愿过问江湖是非,但却嫉恶如仇,对祁君默的所做所为,当然极为不满。

  他们一再苦苦规劝,毫无效果,最后忍无可忍,只好正式与祁君默摊牌,留给他两条路,任他选择。一是洗手归隐,永远退出江湖,一是废去他一身武功,使他变成普遍人。

  祁君默迫不得已,只得立下重誓,永远不再履足江湖。

  他当时有妻室,由于上下两代时有龃龉,不能和睦相处,所以祁君默便自携其妻离去。

  此后十数年,祁君默一直杳无音信。老夫妇终究是舐犊情深,非常思念他,然而却不知他身在何处,无法寻找他。

  至那个宁儿,并非老夫妇的亲骨肉,他本是一个孤儿,被老夫收养为孙。虽然他一直未曾见过祁君默,然而在名份上,他却是祁君默的养子。

  老夫妇一直认为祁君默必能谨守誓言,如今听得过庭芳所说,始知他已违誓重现江湖,不由得又惊又怒又悲。

  老翁沉思良久,终于想出一个办法,当下举袖擦去泪痕,对过庭芳断然说道:“老朽有一事相托,不知小兄弟可能赐助?”

  过庭芳慨然应道:“只要晚辈力所能及,万死不辞!”

  老翁面色稍缓,郑重地说道:“老朽想请少侠携带愚夫妇的信物,往见祁君默,请他来此一行。”

  过庭芳听说要他去见祁君默,不禁大吃一惊,可是因为已说过“万死不辞”,当下也不便拒绝。

  可是端木玉却心中着急,慌忙说道:“老前辈,过少侠与令郎仇深似海,见了令郎,恐怕会被他伤在剑下。”

  老妪接口怒喝道:“他持我俩的信物,那孽种怎敢伤他?”

  端木玉摇头道:“话虽这么说,但万一令郎翻脸不认人,过少侠岂不是平白送了一条命?”

  老翁面色沉凝,垂头不语,心中似在做着某种重大的决定,最后,只见他咬咬下唇,眼中露出坚毅之色,似乎心意已决,抬头目注过庭芳道:“老朽要在片刻之内,使你成为一流高手,并且特别传你三招剑术,这三招刚好可以破解断魂剑的武功。他若不肯随你来见愚夫妇,你就当场将他毁在剑下好了。”

  说罢,凌厉的目光移向老妪,厉声说道:“老婆子,你去把那株‘玉盖灵芝’取来。”

  老妪闻言一愕,怒气冲冲地说道:“那玉盖灵芝是准备宁儿长大后服用的,你要干什么?”

  老翁白眉双轩,虎目圆瞪,怒视老妪,声色俱厉地说道:“我意已决,你不必再多言!”

  说也奇怪,平日一直发号施令的老妪,这时竟然不敢再多置一词,乖乖地闪身进入屋中,取出一个玉盒。

  老翁揭开玉盒,只见其中盛着一株罕闻罕见的灵芝草,高约五寸,形状有若一把小伞,顶盖色自如玉,晶莹闪烁,甚是美观。

  老翁目视过庭芳,严肃地说道:“这株‘玉盖灵芝’,乃是千年异物,老朽珍藏数十载,今日就此赠予你,请你盘膝坐地,先自运气一周天,当老朽掀开灵芝的玉盖之时,你赶紧将其中的一缕香气尽数吸入,然后引导这缕香气,遍历胸腹诸穴,最后聚于丹田。”

  过庭芳仅知这种千年灵芝必然极为灵异,将能使他功力大进,不过他因曾听得老妪说这种灵芝本来是要给予宁儿的,所以心中未免有点踌躇,不知应不应当接受。

  站在他身边的端木玉,却不由分说,便伸手拉他,将他按坐于地上。

  过庭芳只得依照老翁所言,运功全身。只见老翁蹲在他的身前,将那株灵芝凑近他的鼻下,低喝一声,猛将灵芝的玉盖掀开。

  过庭芳忙张口一吸,但觉一股馥郁的香气,冲口而入,溢于胸腹之间。

  他连忙运功聚集这股香气,运行胸腹诸穴,最后储于丹田。那老翁早已拉着老妪盘膝坐于过庭芳的背后,等他运功完结,便又说道:“现在愚夫妇将以本身真力助你打通任督二脉,冲破生死玄关,请你凝神静气,专心一致,须知若有丝毫差错,我们三人将同时毁于一旦。”

  说罢,便与老妪各举一掌,分接过庭芳的气海,命门两穴,又道:“速速聚功丹田,而后运气一周天,自丹田下转章门、下阴、三阴、大溪、衡阳,更下达会阴、关冲、踝骨、再向后转向鸠尾、背心、玉枕、天殷、上达百汇、转向太阳、人中、将台、玄机、七坎,最后归于气海。”

  过庭芳抱元守一,心无旁鹜,依言导气运功,只觉老夫妇的两掌,分别发出一股热流和一股冷流,热流烈炙如火,冷流寒冽如冰,一热一冷,交错而行,过了约莫顿饭辰光,渐觉冷热二流合而为一,逐渐中和而失去冷热之感,只觉浑身酸麻,知觉渐失,最后终于眼前一黑,昏厥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始悠悠醒转过来,睁眼一看,只见老夫妇犹自盘膝坐地,气喘如雷,面如白纸,没有一丝血色,额上布满豆粒般大小的汗珠。尤其那位老妪,似乎真元消耗过剧,身形更是摇摇欲坠。

  原来以此法为人打通任督二脉,最为消耗内力,老夫妇虽然功力盖世,但年事已高,真元消竭之后,一时不易恢复过来。

  过庭芳见老夫妇虚弱已极之状,不由心中感到懊悔,早知如此,他也不会答应,让他们冒险替他打通任督二脉了。此时老翁突然缓缓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无力地看了过庭芳一眼,喘着气说道:“适才在仓猝之间,出了一点意外,目下愚夫妇都已受了很重的内伤……”

  原来老妪被老翁强迫为过庭芳打通任督二脉,虽然不敢拒绝,但心理却甚矛盾。因为她知道过庭芳获得绝世神功之后,将去杀死祁君默。她对祁君默的所作所为,虽然非常生气,但终究是自己的亲骨肉,焉有不爱之理。所以她在运功为过庭芳打通任督二脉之时,心事重重,无法专心一致,结果一时不慎,真气岔行,自行受了内伤,而且几乎影响到老翁与过庭芳两人。

  幸得老翁及时发觉,急忙将他已近百年的修为,尽行施出,设法弥补,方始安渡危机。不过老翁自身也因之耗竭真元,震伤内脉。

  过庭芳此时但觉神明气清,浑身关穴,无一不畅,体内精力绵绵。勃勃滋生,情知任督二脉一通,内力修为已大为精进,心中甚为欣喜。然而一听老夫妇受伤甚重,不由大吃一惊,又忧又急,不知如何是好。

  老翁轻叹一声,又继续缓缓说道:“你目下的内力在武林中已罕有其匹,但除非再学习三招剑法,否则仍然无法胜得那孽种……”

  过庭芳不得他说完,急忙打岔地说道:“老前辈且请安心歇息,以后再说。”

  老翁摇摇头叹道:“时间已然不多,再迟恐怕来不及了。老朽这三招名叫‘云摩三式’,刚好可以克制那孽种,希望你用心修习。”

  说着,语音一顿,略一思索,问道:“你以前练过什么剑术?”

  过庭芳脸上一热,羞怯地答道:“晚辈不曾习过整套的剑述,仅仅练过一式招法。”

  老翁接口命令道:“你且把那一招演练给老朽看看。”

  过庭芳应一声诺,“当”的一声,将背上长剑撤在手中。

  老妪此时已张开无神的双眼,注视着过庭芳。

  过庭芳抱剑在手,一脸肃穆之色,静默片刻,陡地身形一矮,振腕挥剑,施出一式诡异式奥,神秘莫测的招法。

  老夫妇二人蓦地齐声骇叹,惊叫道:“断魂一剑!”

  两人霍地长身而起,老妪踉跄踏前一步,“哇”地一声,张嘴喷出一口血箭,身形一阵抽搐,“叭哒”一声,面孔朝下,仆在地上。

  老翁身形摇摇欲坠,一脸惊骇欲绝之色,勉强挪动虚浮的脚步,直向过庭芳逼近,结结巴巴地颤声说道:“你……你是那孽种的…………儿子…………”

  话未说完,突然双手痛苦地按住脸部,口中狂喷鲜血。

  过庭芳魂飞魄散,失声大叫道:“这一招是先父所授,与断魂剑无关!也许是先父早年习自断魂剑的……”

  老翁拼着一丝余力,沙哑着声音喝道:“胡说……这一招是祁家祖传绝招,只能传授亲子,绝不教予外人……”

  话落,突然“哇”的一声,又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往后一仰,摔倒在地。

  一对神仙夫妇,片刻之间,相率离开尘世,魂归极乐。

  过庭芳直惊得灵魂出窍,心中悲痛万分,禁不住热泪泉涌,挈胸顿足地哭喊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端木玉也是泪流满面,颤声说道:“他们两人本已内伤甚重,又复骤然受惊,真气一岔,牵动肝腑,遂致一发不可收拾。”

  过庭芳悲不目胜,跌坐在地,放声痛哭。

  端木玉不敢劝他,只得径自将老夫妇的遗体搬进屋内,将他们并排放在一张竹床上。

  她正用布巾拭去二老口角的血渍,倏地听到背后微有声响,回头一看,只见宁儿不知何时已悄悄进入室中,正自瞪着一双小眼睛,怔怔地注视着床上二老的遗体。

  端木玉一见宁儿,不由得又悲从中来,热泪夺眶而出,哽声说道:“宁儿,爷爷和奶奶都已仙逝了。”

  宁儿一语不发,只是静静地注视二老的遗体。

  他的表情非常平静,并无悲伤或惊骇之色。

  端木玉见状不由暗暗称奇,若是换个别的孩子,看到相依为命的人突然死去,不知将如何悲痛,可是宁儿却若无动于衷,委实大悖常理。

  宁儿默默注视片刻,突然抬头目视端木玉。

  端木玉与他的眼光一触,不禁心头一震,只觉得宁儿的目光似乎有着什么东西,这种东西绝对不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所应有的。

  她也不知道这种东西究竟是什么,只觉得宁儿的目光似乎足以令人毛骨悚然,使人不自禁地机伶伶打了一个寒颤。

  宁儿此时,突然冷冷地开口说道:“屋后中有一个山洞,放了,不少爷爷和奶奶心爱的东西,我们去搬回来,与爷爷、奶奶葬在一起,好不好?”

  端木玉点头应允,便与宁儿一同走到屋外。

  此际过庭芳虽仍万分悲伤,但已稍稍定住心神,见到宁儿,正想婉言向他说明经过的情形,但宁儿却抢着说道:“我们去把爷爷和奶奶的遗物搬回来。”

  说着便领头绕回屋后,向一个狭小的山谷走去。

  端木玉与过庭芳默默跟在宁儿身后。来到谷口。

  只见谷底深处的山壁上,果然有一个小山洞,山洞之前却摆满许多石堆,大小不一,约有数百堆之多,绵延相连,长达十来丈。

  端木玉看到那些石堆,突然蛾眉紧锁,惊疑地向宁儿问道:“这是不是什么阵式?”

  宁儿冷冷地答道:“不错!”

  端木玉闻言更惊,急忙停住脚步,向那些石堆端详着。

  她乃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年纪虽轻,但已博闻广识,胸罗万有,对于布阵之法,也颇为精通。

  她一眼看出这些杂乱摆置的石堆,乃是一种阵式,只觉此阵玄妙无比,莫测高深,丝毫看不出一点端倪,不由吃惊地向宁儿问道:“宁儿,这个石阵是何人布下的?”

  宁儿答道:“是爷爷在三十年前布成的。”

  端木玉“哦”了一声,又问道:“爷爷布下此阵,目的何在?”

  宁儿道:“据说三十年前,有一个人身受重伤,逃至此处,爷爷可怜他,便将他安置在那个山洞里,让他静静养伤。那个人听说有仇家,爷爷怕他们前来寻仇,便布下这个石阵,以便保护那个人。”

  端木玉闻言似乎想到什么事,低头沉吟不语。

  过庭芳突然向宁儿问道:“宁儿,你有没有学过‘断魂一剑’?”

  宁儿冷冷摇头答道:“没有,我只学过云摩三式。”

  过庭芳闻言不觉微怔。

  那老翁本来答应传授他云摩三式,以便制服断魂剑,可惜老夫妇已然仙逝,这三式剑招已无法传授他了。如今听得宁儿学过“云摩三式”,不由心中暗喜。心想断魂剑虽厉害,却也有人能够克制他了。

  过庭芳的脑际,一直萦回着老翁临死时之前所说的话:“断魂一剑,只传亲子,不授外人。”那么他的父亲从何处学得这一招?他越想越奇,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向端木玉问道:“端木姑娘,你聪明绝顶,能否帮我想想,家父怎会识得‘断魂一剑’?“

  端木玉正在潜思冥索地研究眼前这个石阵,闻言便随口应道:“你这个问题,我已经想过了,我认为令尊与祁君默当年必是知交,那式剑招必是令尊私底下偷偷学来的。”

  过庭芳不解地问道:“既是多年知交,祁君默为何要杀害先父先母?”

  端木玉道:“他们后来必是闹翻了,至于闹翻的原因,据我猜想,八成是为了一个‘情’字,换言之,两男之间夹着一个女人。”

  过庭芳吃惊地问道:“什么女人?”

  端木玉断然答道:“就是你的母亲。两位老前辈曾说,祁君默有一个妻子,我敢说令堂本是祁君默的妻子,后来跟着令尊私奔,所以祁君默才会如此痛恨他们。”

  过庭芳闻言勃然大怒,厉声喝道:“你别胡说八道,先母不是那种人!”端木玉面孔一板,正色说道:“我是就事论事,你不必如此冲动。如果我的猜测不错,令尊事实上并不你的生身之父,你真正父亲是断魂剑祁君默!”过庭芳一听,不禁又惊又急,脱口叫道:“你胡说!这怎么可能!”端木玉肃然道:“我并非凭空捏造,我有两点理由。第一:两位老前辈曾说你酷似祁君默,这绝非巧合。第二:祁君默只想将你生擒活捉,并不想伤你的性命,其中必有缘故。”过庭芳听她说得头头是道,不由目瞪口张,怔立当地,说不出话来。他们两人只顾一问一答,旁立的宁儿早已不耐烦,便向端木玉催促道:“我们去搬爷爷和奶奶的遗物吧!”端木玉略一迟疑,转头向宁儿郑重地说道:“这个石阵奥妙无穷,若不知破阵之法,隐入其中,将永世不得出阵。懂得入阵之法吗?”宁儿淡淡地答道:“这个地方我一日进出好几次,绝对没有问题。”话落,不再多言,径自踏入石阵。端木玉只得拉着犹自呆呆发怔的过庭芳,紧紧跟着宁儿。只见宁儿在石阵之中曲曲折折地转来转去,果然一路畅通无阻,不过盏茶时间,已然来到山洞之前。宁儿手指山洞,说道:“里面有爷爷和奶奶的遗物,请你进去搬出来。”

  过庭芳已稍稍恢复过来,闻言便踏步向山洞走去。

  端木玉似乎预感到有某些不对,但仍然跟着过庭芳走向洞口。

  两人正欲跨入洞口,猛听得身后有衣襟破风之声,急忙回头一看,只见宁儿已倏然纵回阵中,脸罩寒霜,泪痕斑斑,眼中喷出怒火,怨毒地注视着过庭芳与端木玉,颤声说道:“你们害死爷爷和奶奶,杀人必须偿命,你们将被活活困死在这里,插翅也休想飞走。”

  话声未落,早已脚下急动,在石阵中,弯来转去,向谷外飞奔疾驰,瞬息已然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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