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庭芳他那式怪剑招迫退黑手神魔,自己也大感意外,如今听到在场几位高手,不约而同的齐喊一声“断魂剑”,更觉得莫名其妙,想不通这一式剑招为什么有偌大的威力。
黑手神魔眼中射出惊骇的目光,颤声问道:“断魂剑祁君默是你的什么人?”
过庭芳闻言益觉惊疑,愕然应道:“在下与断魂剑祁君默素不相识。”
黑手神魔以为过庭芳不愿说实话,顿时勃然大怒,双眉倒竖,头上灰发根根直立,厉声叱道:“胡说,你适才这一招明明是祁君默生平最得意的绝招,名叫‘断魂一剑’武林中老一辈的人物,大多认得,你何必诡词狡赖?”
过庭芳闻言更是满腹疑窦,一头雾水。
断魂剑祁君默之名,他也曾听他父亲谈到过,据说乃是二十年前武林中的一个大魔头,一身武功已入化境,但却凶残嗜杀,为恶多端,后来不知何故,突然绝迹江湖,从此再没人见过他。
如今听黑手神魔所说,他的这式怪剑招乃是当年祁君默绝招,顿时使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这式剑招是他的父亲所教的,难道他的父亲就是断魂剑祁君默?但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他的父亲一直在深山为农,从未涉足江湖,从性格方面来说,他的父亲仁慈和蔼,绝对不是凶残嗜杀的什么黑道魔头,知父莫如子,这一点过庭芳是绝对自信的。
当下想了想,便坦然对黑手神魔说道:“在下确与祁君默无关,这一招想来也不是什么‘断魂一剑’,尊驾适才大概是看错了!”
黑手神魔闻言,立又勃然变色,怒声喝道:“就算老夫老眼昏花,难道阿木大师和那妖妇也会看错?”
阿木尊者接口洪声说道:“小娃儿,你那一招确是‘断魂一剑’,究竟你与那祁君默有何关系,希望你照直实说。”
原来断魂剑昔年威震武林,江湖中人对他都还存有三分惧意,而且近日风传断魂剑已然复出,阿木尊者虽然残暴凶横,却也不愿惹下这个大魔头,所以急于问明过庭芳的来历,以见机行事。
过庭芳也已看出这一点,情知只要伪称是断魂剑的门下,今日必可化险为夷。
不过他生性孤傲,却不肯假藉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来保护自己,当下冷冷一笑,鄙夷地说道:“在下并不是断魂剑的什么人,你们若心存畏惧,尽可离去便了。”
黑手神魔哪曾受人如此奚落,闻言气得浑身乱颤,纵声桀桀怪笑,咬牙恨声地说道:“小娃儿,你不必如此张狂,‘断魂一剑’招式虽然凌厉,但你火候不足,依然奈何老夫不得。老夫自信仍以六成功力对付你,也必能轻易将你毙于掌下。”
话落,蓦地双脚一错,向过庭芳逼近数步,同时左掌倏举,“蓬”的一声,击出一掌。
黑手神魔乃是当今黑道中一等的高手,他为了顾及他的身份,当然不肯自食其言,这一掌确实只用了六成力道,然而他所施的,却是他仗以成名的“阴煞混元掌”虽然力道已减至六成,但威力仍非同小可。
过庭芳正欲再施展那式怪剑招,蓦觉平地涌起一阵狂飙,骤然迎面掩至,手中长剑立时沉重许多,几乎无法挥动。
错愕之间,只觉一股排出倒海般的压力,绵绵不绝地向他胸头压来,顿时浑身骨头欲裂,胸膛像要炸开一般。
他惊得魂飞魄散,本能地向后纵退。
但黑手神魔的“阴煞混元掌”何等歹毒,掌风凝成一团强劲无比的气柱,依旧直向过庭芳撞去。
此时紫衣妇人正坐在离过庭芳不远之处,见状大吃一惊,急忙厉叱一声,力贯双臂,猛地自旁侧,向黑手神魔击出一掌。急劲强烈,啸声大作。
紫衣妇人虽已断去双足,但是上半身武功仍在,她本来是武林一流高手,此时急切之间,全力出掌,威势也甚为惊人。
黑手神魔不敢怠慢,只得向旁闪避,而他打出的掌势,被紫衣妇人一推,也减弱了一半。
饶是如此,过庭芳仍被黑手神魔掌力的余势拂及,胸头如受重锤一击,拿桩不住,蹬蹬蹬连退三步,只觉胸腹间气血翻涌,一口鲜血直冲到喉头。
当下连忙强自运功镇住气血,咬紧钢牙,忍受着胸内的剧痛。
黑手神魔见过庭芳虽已受了内伤,却仍站立当地,不曾倒下,心中也不由暗暗惊奇。
须知他的“阴煞混元掌”霸道无比,像过庭芳这样轻轻年纪,能够受得住一成掌力,已甚不易,如今黑手神魔一共有三成掌力打在他的身上,想不到他依然支撑得住,看来他的内力相当深厚,不是常人能企及的。
黑手神魔不禁心中生疑,跟前这位青年显然曾得高人指点,虽然他坚不承认与断魂剑祁君默有关?但若果真的是断魂剑的门人,今日杀了他,日后难免麻烦。他虽自恃功力,并不怕事,但俗话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当下略一沉吟,便冷冷地说道:“你已受了内伤,老夫不愿赶尽杀绝,只要你答应依旧追随老夫,老夫恩开一面,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过庭芳哪肯答应,强忍着伤痛,冷笑地应道:“此事一万个休想,不必多言!”
黑手神魔顿时又是勃然大怒,厉吼一声,不由分说,陡地又一掌向过庭芳劈去。
他在盛怒之下,出手快逾闪电,紫衣妇人在旁惊叫一声,想要出掌拦击,已然来不及了,只听得“蓬”的一声,黑手神魔雄浑无比的掌力,全数撞在过庭芳的胸前。
过庭芳闷哼一声,身形如断线风筝一般飞出二丈余外,重重摔在地上,昏厥过去。
黑手神魔这一掌仍坚守诺言仅施出六成力道,否则过庭芳怕不早已粉身碎骨而死。
他见过庭芳昏倒在地,意犹未足,身形一晃,快若电光石火般飘落地过庭芳身旁,左掌高举,向过庭芳头上百会穴劈下,存心一举将过庭芳击毙。
他的掌缘正将触及过庭芳之际,猛听得身旁一声暴喝,接着一股强风飚然袭至。
黑手神魔心中一震,不假思索,掌势一转,随手向那股劲风平手迎去。
只听得一阵轰天价晌,恍若地震,四周围卷起一股气流,尘上飞扬,沙雾迷环。
黑手神魔猝不及防,仓卒转掌,竟然后退两步,始拿住桩子。
他一时惊骇欲绝,只见眼前黑影一闪,不远处已巍然站定一人。
来人是个七旬开外的老者,白发白须,容貌清癯,穿着一身破旧的黑衣,他的身材相当魁梧,宽肩厚背,甚为英武,只是左边衣袖里空荡荡的,敢情一条左臂已然齐肩断去。
黑手神魔被那人暗袭一掌,心中甚怒,不过在未弄清楚对方的来历之前,也不便发作,遂目光灼灼地注视着那独臂老者,冷冷地问道:“尊驾是谁?”
独臂老者一脸冷漠之色,淡淡地答道:“老朽在长沙东门之下卖菜,至于名号日久不用,早已淡忘了。”
此时阿木尊者正立于近处,他生性暴躁,闻言立即怒声喝道:“胡说,你明明身怀武功,乃是武林人物,哪里是什么卖菜的?”
独臂老者鼻子里:“哼”了一声,冷笑道:“尊驾也未免太过浅薄无知了,岂不闻‘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老朽闹市卖菜,当然是为了隐居,懒得被不三不四的人所打扰。”
阿木尊者被独臂老人称为“浅薄无知”,心中如何不怒,立时虎目圆睁,厉声喝问道:“老匹夫,你是否要硬过这趟浑水?”
独臂老人冷冷答道:“老朽已十余年不过问江湖是非,今日亦懒得多管闲事。适才这位小兄弟交予老朽一件东西,老朽有些疑问,想问问他,问完之后,立即离去,至于你们与他的过节,老朽无暇过问。”
黑手神魔突然接口问道:“如若老夫不准你问,便将如何?”
独臂老者目注黑手神魔,肃然答道:“你们如果横加阻挠,老夫说不得只好开罪了。”
黑手神魔一生极为自负,哪会听过这种话,心中不由气极,纵声狂笑地问道:“你知道老夫是谁吗?”
独臂老者不屑地说道:“老朽当然也曾在江湖上走动过,当然识得你是黑手神魔,申林父,至于这一位想来必是西域‘烈火神僧’的徒儿,阿木番僧。”
阿木尊者怪笑一声,接口问道:“既然知道我们是谁,你还胆敢无故生衅,是否活得不耐烦了!”
话落,不等独臂老者接腔,陡地厉吼一声,矮胖的身驱微微一晃,猛向独臂老者欺身扑去,同时右手骈指如戟,快若电闪般罩向独臂老者胸前诸要穴。
独臂老者见阿木尊者突然出手,心中微愠,便不多言,蓦地伸出单臂,五指箕张,直向阿木尊者的手腕抓去。
阿木尊者所施的仍是西域绝艺“惊天指”,歹毒无比,指力足以贯空钻石,他见对方伸手来抓,只道对方不识利害,不由心中大喜,急急将手指一偏,改向独臂老者的肘弯“曲池穴”点去。
他这一变抬,迅速无伦,按理独臂老者已不及闪避。
哪知他蓦地单掌一翻,竟然施出一式诡异绝伦的招式,也看不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听得阿木尊者突然一声惨嚎,踉跄跌出丈余之远,面如金纸,呆呆发怔,右臂下垂,敢情臂骨已断。
黑手神魔不由大吃一惊,须知阿木尊者精通西域绝艺,在武林中已没有几个敌手,即使像紫衣妇人那等高手,也不过略略比他高出一筹,如今这个不知来历的独臂老者,竟能一出手就轻而易举地将他击伤,委实叫人难以相信。
催魂红拂洪仙子原本一直默默立于一旁,阿木尊者不守清规,乃是她的面首之一。如今她见阿木受伤,心中如何不急,立时惊呼,闪至阿木身旁,将他扶住。
紫衣妇人也乘机用双手一按地面,电射般地飞至昏迷不醒的过庭芳身旁,一手将他揽入怀里,另一只手则按在他的后心命门穴上,将一股真气自掌心缓缓注入他的体内。
黑手神魔与独臂老者则相对凝立,对于身旁的事物不加以注意。
黑手神魔虽知对方武功极高,但他心中并无畏惧,反倒感到一丝兴奋。
原来他自从二十余年前曾与断魂剑祁君默打成一次平手之后,一直未再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空有一身超凡入圣的武功,却无法痛痛快快地尽情发挥,这对于一个终生浸淫于武学的绝世高手,多少是一种遗憾。
所以他一见眼前的独臂老者,武功高得惊人,立即跃跃欲试,遂即嘿嘿冷连声干笑,道:“老夫已许久不曾见到像尊驾一般的绝世高手,今日少不得要一决高低。不过你既有话要问小娃,老夫姑且准你先问,问完之后再行动手。”
独臂老者冷冷“哼”了一声,也不答话,默默飘至紫衣妇人与过庭芳身旁,伸手在过庭芳胸口抚摸片刻。
过庭芳旋即悠悠醒转,睁开双目,环顾周遭一眼,便挣扎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独臂老者目注过庭芳,缓缓说道:“小兄弟,适才你交予老夫一个红布包,老夫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你愿不愿回答?”
过庭芳本来伤势不轻,但先后受到紫衣妇人与独臂老者以内家真力疗治,已痊愈了大半,神智业已完全清醒,闻言便默默颔首答应。
独臂老者干咯一声,问道:“请问那个红布包确实是衡山派掌门人八荒神君傲人凤亲手交予你的吗?”
过庭芳点点头,以沙哑的声音答道:“不错!”
独臂老者面色沉凝,略一思索,又问道:“请问傲掌门现在何处?”
过庭芳淡淡地答道:“他已经死了。”
独臂老者怵然一惊,脱口叫道:“死了?怎么死的?”
黑手神魔接口笑道:“七派掌门已在离此不远的山中受人暗算致死,下手的人究竟是谁,迄今尚不知道。”独臂老者“哦”了一声,容色肃穆地沉思半晌,又问过庭芳道:“傲掌门将红布包交予你时,附近有没有衡山门下?”
过庭芳点头道:“当时衡山门下大弟子小天神徐必先正守在山下。”
独臂老者惊“噫”一声,急急追问道:“那么傲掌门为何不将红布色交予小天神?”
过庭芳道:“在下曾问傲掌门,可否转交小天神,敖掌门却说绝对不可!”
独臂老者满脸惊疑,口中喃喃自语道:“这就奇了……”
黑手神魔突然怪笑一声,朗声说道:“请问尊驾是否问完了?”
独臂老者回头森然地注视着黑手神魔,答道:“问完了。”
说罢,一步步向黑手神魔逼近,独臂高举,准备击出。
黑手神魔一生极为自负,此刻却不敢丝毫轻敌,急忙全身运功,双掌半举胸前,凝神戒备。
独臂老者走至黑手神魔身前七、八尺远处,陡地暴喝一声,单掌猛推而出。黑手神魔也厉啸一声,提聚十成功力,双掌平平迎着独臂老者拍去。
两掌一接,陡然间一声巨响,有若海裂山崩,旁立的过庭芳,阿木尊者与催魂红拂等人,只觉得一股强劲无比的暗劲,猛冲而来,个个立脚不住,连连倒退。
四周围飞沙走石,烟雾飞腾,几至伸手不见五指。
过了片刻,始渐渐风定沙止。
但见黑手神魔与独臂老者二人,仍自静立原地,只是两人脚下都陷入土中几达一尺。
黑手神魔满脸骇然,他的“阴煞混元掌”已然施出十成力道,想不到仅与对方打成平手,这未免使他大出意外。
独臂老者亦是惊骇万分,他本是昔年武林中的一流高手,二十年来隐于闹市,功夫一直不曾放下,仍在潜修绝世神功,依他想来,黑手神魔虽然成名多年,但比起他来仍将略逊一筹,想不到竟然与他平分秋色,不相上下。
两人各各心中震骇,旁观的诸人也无不惊奇万分。黑手神魔何等功力,独臂老者竟能与他无分轩轾,委实令人不敢相信。
众人全都愕然呆立,蓦地一阵飒飒风声,接着人影闪动,从半空中飘下三人,落于一旁。
居中的是一个书生打扮的人,背上背着长剑,剑穗随风摇晃,显得飘逸脱俗。
他的脸上戴着一副面具,所以看不清他的真面目,也无从知悉他的年龄。
那副面具制作甚为粗劣,有一种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显得有点滑稽。
他的左首是一个银发老者,长得短小精悍,双目奕奕有神,两边太阳穴微微凸起,手中拿着一对尺来长的判官笔。
书生的右侧是一个中年大汉,身材魁伟,浓眉大眼,显得威风凛凛,手执一把厚背刀,杀气腾腾。
过庭芳看清来人,不由魂魄俱飞,骇然惊叫一声,连连后退数步。
原来这三人正是他的不共戴天的仇人,曾经领头围攻他的一家人,他曾亲眼看到那书生用长剑刺翻他的父亲。那银发老者则以一对判官笔点中他母亲的死穴。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过庭芳看到三个仇家突然露面,不禁双睛尽赤,浑身血脉贲张,恨不得立即上去与他们一拼生死。
无奈他曾亲眼看到,这三人都有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尤其是那个戴着面具的书生,一身功力更是已入化境。过庭芳目下带伤在身,动起手来,必然白白送了性命,一时又是愤恨,又是惊悸,不知如何是好。
黑手神魔看到来人,微微一怔,再略一端详,不由惊得目瞪口呆。
书生目光电扫,冷冷地说道:“申林父,二十余年不见,你还认得区区吗?”
黑手神魔又呆了半晌,始颤声说道:“你那副面具,老夫如何会认不出来!”
书生冷笑一声,又问道:“在场几位朋友,区区只认得姓过的娃儿,其余几位全都不识,申兄可否代为引见?”
黑手神魔此刻已略定住心神,面色也渐复正常,闻言便勉强微微一笑,答道:“这一位是西域烈火神僧门下大弟子,阿木大师,这一位是催魂红拂洪仙子,至于这一位紫衣妇人,恕老夫此时不便介绍。”
书生炯炯的目光落在独臂老者身上,又冷冷地问道:“这位老英雄又是什么人?”
黑手神魔未及答言,独臂老者已冷笑一声,插口说道:“老朽只是长沙东门下的一个卖菜小贩,久已不用名号,不过尊驾虽然不认老朽,老朽却认得你是断魂剑祁君默。”
此语一出,过庭芳猝然间如受电殛,浑身不由自主地乱颤起来。
他万万想不到他的大仇家,竟然是令人闻名色变的断魂剑祁君默,当他听到他的那式怪剑招,乃是断魂剑的得意绝招之时,心中就已意识到他的父亲,昔年必与断魂剑有着某种关系。
现在看来果然不差,只不知他们究竟曾结下什么深仇大恨,否则断魂剑为何要率众围杀他的一家人?
此时在场的紫衣妇人,阿木尊者以及催魂红拂,听得来人就是二十年前的大魔头断魂剑祁君默,也无不大惊失色:
原来他们三人虽也成名多年,但却未曾见过祁君默。
须知祁君默当年行踪飘忽,且一向很少留下活口,见过他的人,大部分都死于他的剑下,所以他的大名虽然妇孺皆晓,但真正见过他的,却寥寥无几。
此时黑手神魔突然向前跨一虎步,目视祁君默,问道:“祁兄归隐已近二十载,今日来此长沙城外,究竟意欲何为?”
断魂剑祁君默轻笑一声,以讥嘲的语气应道:“祁某并不是冲着申兄来的,申兄但放宽心!”
黑手神魔与断魂剑虽然同是黑道魔头,当年却有过一段小过节,感情一向不睦,如今听得断魂剑语气不善,如何按捺得住,遂将浓眉一扬,沉声道:“祁君默,上次你我二人力拼千招,不分胜负,今番是否有兴趣再一决雌雄?”
祁君默不在乎地笑笑,说道:“申兄若有兴致,祁某自当奉陪,不过祁某今晚有事,可否稍延数日?”黑手神魔随口问道:“什么事?”
祁君默目光转向过庭芳,阴沉地说道:“祁某必须将这位小兄弟带走。”
黑手神魔闻言诧异地问道:“这位小兄弟精通祁兄的‘断魂一剑’,不知与祁兄有何渊源?”
断魂剑冷冷答道:“此事与申兄无关,请勿多问。”
黑手神魔陡地脸色一变,沉声道:“这位小兄弟乃是老夫的从人,尊驾要想将他带走,还得要老夫的同意!”
断魂剑一语不发,蓦地双肩一恍。,脚下倏动,直向过庭芳扑去。
黑手神魔厉喝一声,双手十指箕张,从侧面直向断魂剑猛冲。
断魂剑右手微晃,手中已多了一柄长剑,泛起一片眩目耀眼的寒光,“刷”的一声,向黑手神魔横扫过去。
黑手神魔赤手空拳,不敢硬挡,只得急急顿住脚步,同时两掌一翻,向祁君默打出一记十成功力的“阴煞混元掌”。
祁君默也不敢大意,见强劲的掌风及体而至,猛将身形一拔,跃起三丈余高。
他身在空中,巧妙无伦地一挥长剑,剑尖指向二丈余外的过庭芳,说也奇怪,他的剑尖竟然发出一丝强猛的劲风,快逾电闪,撞在过庭芳肋下的麻穴上,轰然有声。
过庭芳猝然间不及闪避,哼也不曾哼出声,只觉浑身一麻。劲力全失,立时委顿在地,动弹不得。
祁君默这手隔空以剑气打穴的功夫,直看得在场众人不禁动容,尤其黑手神魔更是心头大震,他曾看过七派掌门人的尸体,他们明明是被人隔空以剑气震死的,难不成他们的死与断魂剑祁君默有关:
且说祁君默以剑气点中过庭芳之时,身形犹在空中,离地将及三丈。
他口中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厉啸,身形蓦地拧转,有若弹丸一般,直向过庭芳扑落。他并不打算杀死过庭芳,一心只想生擒活捉,所以左手倒持长剑,右手则张开五指,向过庭芳的肩头抓去。
此际独臂老者正立于过庭芳身旁。他久已不过问江湖恩怨,今夜本想袖手旁观,然而就在断魂剑扑近过庭芳的一刹那,他的心中陡然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冲动,单臂不由自主的举起来,猛向祁君默疾掠的身形击去。
祁君默自始至终就不将这位独臂老者放在眼里,见他举掌向他的右肩头拍来,心中毫不在意。既不闪避,也不招架,只是运功将真力紧于右肩,准备硬接一掌,心想:“凭你的身手,安能伤我分毫?只怕你自己剩下的胳膊也要报废了。”
他身形毫不停顿,依然伸手向过庭芳抓去,骤然间,突地感到独臂老者的掌势有异,不禁大吃一惊,急急卸肩倾身,想要纵向一旁,然而哪里还来得及。只听得“蓬”的一声,独臂老者已一掌拍在他的右肩上。
祁君默肩骨立碎,身形有如断线纸鸢,直直摔出二丈余远,始勉强定住脚步,张嘴“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也亏得独臂老者拍中祁君默的同时,忽见半空中红影一闪,倏而射下一条红色人影,快若电光火石般抱起过庭芳,宛如脱弦飞射的箭矢,隐入旁边的密林之中。
这红色人影倏来倏去,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黑手神魔急忙暴喝一声,想向那条人影追去,可是独臂老者却已一闪,挡在他的面前。
断魂剑祁君默受伤不经,他狠毒地向独臂老者瞪了一眼,突然向与他同来的两人做个手势,三人齐地拔起身形,匆匆离去,瞬息已去得无影无踪。
黑手神魔呆了一呆,也不理会独臂老者,径自向坐在地上的紫衣妇人厉声喝道:“妖妇,你还不自行了断,难道真要老夫亲手伺候你吗?”
紫衣妇人悲愤地注视着黑手神魔,默不作声。
催魂红拂突然对黑手神魔朗声说道:“妖妇手中已没有子午断魂砂,小妹足能对付她,无须劳动申大哥。”
说罢,莲步轻移,向紫衣妇人逼近数尺,同时探手入怀,扣了一把喂毒蜂尾针在手中。
独臂老者听得“子午断魂砂”之名。猛可里想起一人,不由心中万分震惊,瞪着双目,惊视紫衣妇人一眼,猛地长臂倏伸,将紫衣妇人挟在臂下,身形一旋,竟自平空失去踪迹。
这些变化来得太快,催魂红拂自扣着一把歹毒无比的喂毒蜂尾针,却根本来不及发出。
至于黑手神魔,却自傻愣愣地呆在当地。
原来他见多识广,早已猜出独臂老者的身法,正是轻功之中,最为登峰造极的“移形灭影”功夫,一时里惊得目瞪口呆,连紫衣妇人之事全抛之于脑后了。只因这种“移形灭影”的绝顶轻功,绝传已久,武林中已无人习练。据说这种轻功是三百年前一位异人所创的,那位异人毕生钻研武功,自号“武痴”,一身功力已然超凡人圣,他临死之前将他生平所创的三种武功,刻在一柄短剑之上,这种“移形灭影”轻功,就是其中的一种。
这柄短剑名叫“赤锋鱼肠剑”,三百年来一直是武林人物梦寐以求的。为了追寻这柄赤锋鱼肠剑,江湖间不知掀起过多少场轩然大波,然而却没有人见过这柄短剑,更不用说拥有它了。
黑手神魔看到独臂老者怪异绝伦的轻功身法,想来想去,必是“移形灭影”,所以心中惊骇已极,呆在当地,竟自忘了追赶,待他想起,独臂老者早已杳如黄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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