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晌,过庭芳这一边,黑手神魔依然闪动如电,偌大的身躯滴溜溜的乱转,灵活异常。过庭芳对于他这种别开生面的打法,一时还想不出对付之策。
那边“紫阳真人”三十招一满,剑势陡变,改守为攻。
他又再度施出一些怪到极点的招式,罕见罕睹,凌厉绝伦。
但见那口松纹古剑骤然间化作匹练千条,漫天飞掠,银光四射,令人目夺神摇。
“阿木尊者”见状大为震骇,眼中倏而透出惊异的神色。
不过他成名多年,乃是西域第一高手“烈火神僧”的首徒,自然不是“铁扇书生”或“阿喀巴尊者”之流可比。
他原来已占尽上风,紫阳真人的剑上造诣虽已出神入化,但是要想在三、五招内抢回先手,却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开始反攻之后,两人成了近身肉搏的局面,进招还招,打得非常激烈,但见两团身影,滚来滚去,不时成一团,难解难分。
紫阳真人手上虽然多了—柄松纹古剑,但并不见得能占多少便宜。
因为“阿木尊者”练的是外门奇功,他的十只肉指,运起功来,仿佛是十支小铁柱,所以两手十指箕张,左右拂扫,仿如两柄佛手一般,凌厉异常。
他们一个是异域名手,一个是武当名派的耆宿,当真是棋逢敌手,一时分不出高低。
双方以快制快,瞬息又已互对了三十招,连同原先的三十招,总共已六十招了。
此时始终默默立于—旁的“血旗令主”突然干咳一声,以他那低沉的嗓音冷冷地说道:“想不到武当派中尚有此等人物,委实令人大出意外。”
说时,略略一顿,突又把嗓音提高—下,洪声叫道:“阿木,你已败了,不可大意,尽力守住阵脚就好,不必急于求功 !”
过庭芳听得此言,不禁大吃一惊!
他一面挥剑与黑手神魔缠斗,一面偷眼向“紫阳真人”及“阿木尊者”那边一瞥。
却见两人依旧的打得激烈万分,双方都有攻有守,根本分不出高低。
然而“血旗令主”却断言“阿木尊者”已败,这却是何缘故?
过庭芳禁不住心中狐疑,同时也增加了三分警戒。
因为“血旗令主”若真的认定“阿木尊者”已败,那么他不会等待多久便会出手的。
果然“血旗令主”突然踏前两步,再次一撇嗓音,目注紫阳真人道:“紫阳老道,你能修得这身功夫,委实不易,老夫实在有点不忍心杀你,不过老夫亦别无办法,尚请莫怪。老夫适才太过低估于你,所以曾说将以一招之数取你性命,现在容老夫略作改正,老夫将以两招之数,将你毙于掌下,请你当心啦!”
过庭芳一面与黑手神魔过招,一面直听得心急如焚。
他情知时间已迫,再不容他多作犹豫。
当下猛地声暴喝,蓦地舍了“黑手神魔”,一扭身形,转头向着“紫阳真人”及“阿木尊者”两人酣斗之处扑去。
“血旗令主”自准备出手之后,对过庭芳便非常注意,此时见状急急沉喝一声道:“陈贤弟,将他挡住!”
他乃是对“黑手神魔”说的。
“黑手神魔”立时高声喝诺,陡然掌势一变,同时身形侧滑,挡住过庭芳,以十成功力对着过庭芳的胸前,打出—记“阴煞混元掌”。
他这套掌功,生平罕逢敌手,当真是厉害非凡。
随着他的掌功—出,一股强劲无伦的狂飚,骤然涌起,有若骇浪涛一般,直向过庭芳冲去。
过庭芳此时一心系着紫阳真人的安危,心慌意乱,并没有准备抵挡“黑手神魔”。
此时距离太近,时间又太匆促,业已来不及施展“断魂一剑”。
急切间只得举起左臂,迎着来掌劈去。
两掌一接,“砰”的一声,过庭芳因来不及提聚全力,当下胸前如重锤一击,立身不住,一连向后倒退三步。
“黑手神魔”不等他立时脚跟,急急又一个箭步,穿向前去,双掌再次运起十成功力,向过庭芳平推而出。
就在“黑手神魔”与过庭芳对掌之际,旁立的“血旗令主”陡然暴然喝一声,身形乍闪,欺近激战中“阿木尊者”与“紫阳真人”。
此时“紫阳真人”正向“阿木尊者”攻出一招。
阿木尊者本欲闪避,但眼见“血旗令主’蓦然欺近,为了配合血旗令主的攻势,竟然不退反进,两臂一圈似乎欲以肉掌握住“紫阳真人”的松纹古剑。
紫阳真人一见“血旗令主”跳出,立时眼中一片黯然,心中知道今日之局已一败涂地,自己已绝无生离此地之望。
他一旦自知无望,心中却反倒了无所惧,只存着拼命之心,希望在丧命之前,即使杀不死“阿木尊者”,至少也令他身受重伤。
当下眼见阿木尊者以肉掌来抓他的长剑,不禁心中一喜,也顾不得“血旗令主”已然来近,硬着头皮,将全身真力贯注于右臂之上,蓄势挥出。
他心知阿木尊者练有外门奇功,十指坚硬如铁,或许不惧锋刃,然而他的松纹古剑并非凡品,而且他的一身内力深厚无比,全力运剑,何等威势,阿木尊者的十指便再坚硬一倍,若被它碰上,也非断不可。
然而那“阿木尊者”却也不傻,他虽然练有外门功夫,但哪敢真的以肉指来硬碰“紫阳真人”的松纹古剑。
他这—招乃是诱使“紫阳真人”急于求功,以致无兼顾“血旗令主”,俾便“血旗令主”能够从容下手。
当下眼见“紫阳真人”运剑劈来,阿木尊者陡地将双手缩回,并以极其怪异的身法,轻飘飘地闪退于一旁。
血旗令主直等“紫阳真人”招式递满,情知他急切间已来不及撤回剑,方始一声沉喝,长臂倏伸,对着“紫阳真人”的左肩“井穴”,一掌拍去……。
再说过庭芳尚未站稳脚跟,“黑手神魔”又已以惊涛暴发,一掌拍来。
过庭芳心知自己目下的内力修为,较之“黑手神魔”并不稍逊,如果与他硬对掌力,绝不会落败。
无奈“黑手神魔”出手太快,根本不让他有喘息的时间,在这一瞬之间,他顶多只能提以六成功力,用来对付“黑手神魔”的十成力道,必会相形见绌。
当下不得已,只得又双足一点地面,向旁跳退。
他一连跳退两次,已退至一座高楼的屋檐下。
然而“黑手神魔”始终紧追不舍,如影随形般地欺近过庭芳,继续举掌欲劈………
正在此时,蓦地里,猛听得屋顶上暴起一声厉叱,继闻一粗糙的声音怒冲冲地喝道:“汉子,休得欺人太甚!夜叉婆婆在此!”
话声未落,屋顶上人影乍闪,但见一圈黑影,有如巨鸟一般,朝着“黑手神魔”当头扑落。
黑手神魔哪曾料到这一着,禁不住吓了一跳!
他慌忙抬头,却觉得一股强劲无伦的力道,倏而自头上罩下来。当下不由得心头一惊,无暇多想,骤将双掌一翻,改向头上推去。
他的双臂之上早已蓄集十成力道,所以这一掌力道极猛。
依他想来,来人功力再高,终因身在空中,无处借力,因此将被他一掌震伤。
哪知那圈黑影一见他全力发掌,突然骨溜溜地向旁一探身,不愿与他对掌,迳自避开他的力道,疾若电闪落于地面。
那人原是一个老妇,额头上白发如霜,脸上皱纹重叠,宛如风干皮一般,正是那位曾在“不醒之穴”中关了四十个寒暑的“夜叉婆婆”端木真。
过庭芳只道“夜叉婆婆”早已离开“白云山庄”,想不到她却在这紧要关头突然现身,不禁大喜过望。
他早已看出“紫阳真人”甚为危急,当下也顾不得与“夜叉婆婆”寒暄,急急喊道:“端木老前辈,请替晚辈缠这厮!”
那“夜叉婆婆”倒也爽快,立即于冲冲地答一声:“好!”
同时双脚猛蹬,奋身向黑手神魔扑去,双掌一抡,施出一式诡秘凌厉的招法。
“黑手神魔”眼见在这紧要关头,冷不防半路里杀出一个程咬金,不由万分着恼,而且焦急不已。
他自不愿放开过庭芳,然而夜叉婆婆来势甚猛,却不容他不抵挡,当下只得口里怒骂一声,运起两掌,进招迎敌。
过庭芳抓住个机会,不敢怠慢,急急双肩一恍,身若弹丸,直直向着“血旗令主”身后电射而去。
话分两头,再说“血旗令主”眼看紫阳真人不及撤招之际,突然手起一掌,劈向紫阳真人的左“肩井穴”。
紫阳真人要想招架,万无可能,不过他不愧为武当名手,在间不容发之际,突然身形向右一倾,同时左臂略略抬高三分。
这样一来“血旗令主”所劈的将是他的左手臂,而不是“肩井穴”。
须知肩井穴乃是人身重穴之一,与心脉相连,若被拍中,重则当场震断心脉而死,轻则半边身知觉尽失,必无再战之力。
至于左上臂若被劈中,顶多臂骨断折而已,并不致伤及根本。
“紫阳真人”权衡利害,宁愿断去一条手臂,故以左臂迎上。
然而“血旗令主”志在一招致命,并无击伤紫阳真人之意。
他的第一招已使得紫阳真人重心骤失,立不稳脚跟,如果再接再励地加上一招,紫阳真人将万能闪避。
当下”血旗令主”陡将铁掌—沉,滑过自动迎上来的左上臂,快若闪电般伸向“紫阳真人”的胸腹之间。
同时他五指箕张,每一只手指有若铁钩一般,向”紫阳真人”当胸抓去。
“紫阳真人”脚步已乱,身前门户大开,果似已无法闪避这一招。
他的胸腹若被“血旗令主”的铁指抓中,势必连五脏内腑也一起抓出来,惨毙当场。
“血旗令主”曾扬言将二招之内取“紫阳真人”之命,看来此言已将变成事实………
然而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血旗令主”的背后蓦然响起一声暴喝:“令主,看剑!”
“血旗令主”陡觉寒芒刺背,一股剑气,骤然自身后涌来,势道甚猛,一时间不由得大吃一惊!
他已将得手,铁掌只须再递出一尺,便可杀死“紫阳真人”,然而这样一来,他自己恐亦难免利剑穿心的厄运。
他当然不愿与“紫阳真人”同归于尽,当下只得顿住掌势,同时霍然扭转头,顺势左足乍抬,便欲身后蹬去。
然而就在回头一瞥之间,猛然看清那人正是过庭芳。
“血旗令主”的双瞳中刹那间透出一丝失望的神色,口中微微发出废然一声,同时真气一提,宠大的身躯,平地拔起,向旁纵去。
过庭芳口中厉喝连连,也紧跟着扭轻身形,继续向“血旗令主”追去。
那“紫阳真人”本已闭目待死,万没想到变起仓猝整个局势骤然改观。
当下不由得精神大振,一挺松纹古剑,反倒自动扑向“阿木尊者”,继续战在一起。
另一边“黑手神魔”与“夜叉婆婆”也自激战不休。
他们各凭一双肉掌,奇招百出,互有进退,满场呼呼风声,尽是他们的掌力挟起的。
两人的武功各有独到之处,战况十分猛烈,直杀得天愁地惨,鬼泣神号。
那“血旗令主”身为当代黑道有数的高手之一,果然守诺言,不肯自失身份。
他始终不愿与过庭芳动手,只是一味避让,而过庭芳有心将他缠住,让他无暇他顾,所以得寸进尺,步步进逼。
他们两个人,一个一味退让,一个穷追不舍,一前一后,追逐不休。
“血旗令主”对今日之局似乎还存着希望,所以并不愿离去,尽在附近的地方绕圈子。
他一会儿射上屋顶,一会儿又飞落地上,而过庭芳如影随形,紧紧黏在他的身后。
两个人有若两点流星,满场飞掠,射过来射过去,真能令人眼花缭乱。
过庭芳奋起平生修为,施出了十成轻功,但却始终无法十分接近“血旗令主”。
不过他并不失望,他的目的仅在缠住“血旗令主”。
他相信只要让“血旗令主”无暇插手,那么今日之局势必大有可为。
他对“夜叉婆婆”与“紫阳真人”的功力都甚为了解。
夜叉婆婆在地穴之中潜修四十余年,一身功力确实甚为惊人。
当然,与“黑手神魔”这种绝世高手比起来,她恐怕仍将略逊一筹,不过即使相差,也必甚细微,“黑手神魔”要想胜得她,不到五六百招之外,恐无可能。
至于另外的—边,“血旗令主”早已一言道破“阿木尊者”屈居下风。如果此言属实,那么阿木尊者决计不可能再支撑到两百招以上。
换言之,紫阳真人必能在“夜叉婆婆”落败之前,先制服“阿木尊者”,然后再协助“夜叉婆婆”对付“黑手神魔”,那么今天这一场便算赢定了。
问题是:绝对不能让“血旗令主”觑空袭击“夜叉婆婆”或“紫阳真人”,所以过庭芳丝毫不敢大意,一味将他缠紧。
“血旗令主”一面退避,一面不时地瞟着“黑手神魔”与“夜叉婆婆”。
敢情他们整个希望寄托在“黑手神魔”的身上。
也难怪他做这种想法,“黑手神魔”在武林中享名三十载,生平罕逢其敌,乃是黑道中的一代人杰,声威赫赫,确为当今武林一等一的高手。
凭着这样的人物,对付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什么“夜叉婆婆”,自是轻而易举的事,只怕三招五招,便可将她收拾下来。
所以“血旗令主”满望“黑手神魔”能速速打发掉“夜叉婆婆”,以便协助已落下风的“阿木尊者”。
然而瞬息二十余招过去,“夜叉婆婆”非但没有落败的迹象,反而越发越有精神,招法越来越奇,力道越来越强。
她一边动手,一边却也不忘动口,口中有若连珠弹,叫嚷不休,所说的全是骂人的话,而所骂的对像便是“黑手神魔”。
她从“黑手神魔”的祖宗八代咒起,一直咒到以后的子子孙孙。
她一会儿嘲笑“黑手神魔”的外貌,一会儿又调侃他的招法。
但听得她口里哗啦哗啦不休,有如滔滔长江流水,直吵得人头昏脑胀,心神不宁。
“黑手神魔”走了一辈子江湖,哪曾遇过这种对手,直气得七窍生烟,暴跳如雷。
他起初也会骂几句,然而却说不过“夜叉婆婆”,到了最后,甚至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只是喉间暴喝连连,然而依旧盖不了“夜叉婆婆”的叫骂之声。
“黑手神鹰”本来就生性较为急躁,此时更被“夜叉婆婆”吵得方寸大乱。
大凡与人过招之际,心中最不能有杂念,方寸一乱,便导致手足失措,进退失据,章法大乱,破绽百出了。
“黑手神魔”堂堂武林有数的高手,此时却反倒被一个无籍无名的老妪逼得节节败退,团团乱转。
“血旗令主”越看觉心惊,两道双眉紧紧销在一起,眼中油然现出焦灼之状。
他做梦也想不到“夜叉婆婆”功力如此之高,对她的来历,不免起疑,频频向她注视,希望从她的脸形唤起记忆,以便确定她究竟是否昔年即已成名的高手。
然而想了许久,却始终想不起来。
此时他眼见“黑手神魔”及及可危,忍耐不住地怒声喝道:“陈贤弟,你的功力明明在那怪物之上,怎的如此心慌,自取其败?速速抱元守一,沉着应敌!”
夜叉婆婆闻得“血旗令主”呼她为怪物,心中大忿,立时舌锋一转,改向“血旗令主”破口大骂起来。
不过她的双掌却毫不松懈,依然一阵紧过一紧,向“黑手神魔”猛攻不已。
那“黑手神魔”听得“血旗令主”之言,如受棒喝,猛然一醒,即时勉力抑住心中焦急与愤怒,沉静心神,抱元守一,小心翼翼地递招还招。
他一专心致志,立刻扳回三分颓势,渐渐地又有守有攻起来。
过庭芳眼见“血旗令主”临阵指挥,居然如此神效,也想如此泡制,便朗声叫道:“紫阳道长,你已胜算在握,速施杀手,除去阿木番僧。”
他此举的目的,一方面在鼓舞紫阳真人,使得他精神精神抖擞,神威奋发。
另一方面则在使“阿木尊者”心中慌乱。
这一着果然很有效,“阿木尊者”本已处于劣势,闻得此言,更加心虚,招法已开始显得凌乱了。
“紫阳真人”数十年闭关潜修,武功造诣果然不同凡俗。
他剑势一展,威风八面,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凌厉异常。
此时他一味抢攻,“阿木尊者”立时阵脚大乱,仅三四个照面,已被紫阳真人迫得团团乱转,无力招架,情势危急万分,只怕随时都有丧生的可能。
就在这个时候,龙虎堂的屋顶上蓦然间响起一声冷哼。
这时“夜叉婆婆”刚好停住口来换气,四野静了下,所以这声冷哼,六个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全都禁不住大吃一惊,不约而同,仰头凝目一看。
却见黝暗的屋面上只挺挺地站着一个人,正低头向地上注视着。
那人肋下还挟着一具人体。
此时月掩云端,四上一片黑暗。
然而在场的六个人全是内家高手,皆有暗中视物之能,早看出那人正是前衡山掌门,昔年曾以“闪电神童”之名威震八荒的名宿白官璘。
至于他腋下所挟的人,似是一个女子,只是她面孔朝里,看不出是什么人。
过庭芳与紫阳真人突见白官璘现身,顿时大喜过望,精神猛然大振。
尤其是过庭芳,他对白官璘视如亲人,多少时来,为了心系白官璘的安危,感到痛苦不堪。
如今眼见白官璘平安归来,心中不胜狂喜。
他最后一次看到白官璘时,白官璘不省人事,惨被“东海龙君”打得遍体鳞伤,本以为白官璘这一闪已是凶多吉少,没什么指望了,结果竟出奇迹,在这紧要关头,他竟如鬼魂一般,不声不响地出现。
那“血旗令主”,“黑手神魔”与“阿木尊者”一见白官璘,立时脸上失色,震惊不已!
这位昔年名震一时的“闪电神童”,功力已入化境,他们三人全都了若指掌,是以一见他现身,齐各心头大懔!
“血旗令主”自持功力盖世,他本人当然不会惧怕白官璘,但他却不能不替“黑手神魔”与“阿木尊者”担心。
他本人为了遵守诺言,被过庭芳紧缠,一筹莫展。
至于黑手神魔于阿木尊者情况并不见得好,尤其是“阿木尊者”,虽然已是只有招架之功,没有防守之力了。
白官璘如果突然动手,这两人非吃大亏不可。
“血旗令主”何等人物,心中略一盘算,已看出不宜久留。
他突然一扭身形,恍若电光一闪,直直向“东海龙君”躺卧之处扑去,快迅绝伦。
凝立于屋顶上的白官璘突以低沉的声音匆匆喝道:“过少侠!别让那厮把那孽障带走!”
过庭芳心头一震,眼见“血旗令主”要带走“东海龙君”,不由万分着急,脚上又增加三分力道,向着“血旗令主”的身后猛力追去,希望能够及时予以制止。
然而“血旗令主”的武功确实太高了,他的身法怪异无伦,只一恍眼,业已电射至“东海龙君”的身侧,长臂倏伸,一把将他挟于胁下。
“血旗令主”脚下毫不停留,继续用力一蹬,直向屋面上穿去,同时口中发出一丝尖锐的厉啸。
这声厉啸似是一种暗号,“黑手神魔”于“阿木尊者”立时各各虚晃一招,然后向后暴退,想要撤走。
“黑手神魔”的功力确乎略略高出“夜叉婆婆”,他要想退出并无团难,只须双掌用力推,阻止“夜叉婆婆”追击,便已轻松地向着射向屋顶。
但“阿木尊者”可就不同了。
他在“紫阳真人”的手下早已是败象丛生,如今要想退走,却没有那么容易。
紫阳真人眼见他突然暴退,哪肯甘休,连忙脚下倏动,不声不响地跟上去。等到“阿木尊者”正欲转身之际,紫阳真人手中“松纹古剑”寒光乍闪,直向阿木尊者的肩部劲劈过去。
他这一招已是全力施为,快得令人看都看不清。
“阿木尊者”一声惨嚎,红光崩现,左肩头已被开一条血道,深达二寸许。
阿木尊者痛彻心脾,但仍强力忍住,依旧咬着牙,向上窜起。
紫阳真人口中一声沉喝,剑走轻灵,直朝阿木尊者的后心刺去。
阿木尊者早已负伤,动作不快,这一招已万难闪开,眼看即将被“松纹古剑”后心直透前心………
猛可里,身在空中的“血旗令主”与“黑手神魔”突然双双一声暴喝,同时向下拍出一记劈空掌力。
这两位当代黑道之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同时发掌,两股力道汇合在一起,威势何等凌厉。
“紫阳真人”蓦觉一股极大的压力,直向他撞过来,不禁大惊,也顾不得再向“阿木尊者”进招,急急一探身,藉着那股力道,直直向后翻出。
“血旗令主”反手出掌之时,身形在半空中略略做顿一下。
过庭芳抓住这一纵即逝的机会,咬紧牙关,猛力一冲。
他并不是冲向“血旗令主”的身后,而是扑向他的右侧,同时手中“黑锈剑”陡然一抡,但闻一阵震人心弦的嗡嗡之声,狂飙骤然涌起,一招奇绝天下,旷古绝今的“断魂一剑”已然全力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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