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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章 龙争虎斗

  

  门外乃是—条漫长幽暗的甬通。

  白云仙子默默前导,走了二丈余,突然停住脚步,举手在甬通左臂上一拍,壁上立时又现出一道暗门来。

  过庭芳生怕白云仙子猝然遇敌,会吃了大亏,急忙闪身抢在前面,以手中高举的两名裸女为盾,挡在身前,然后一脚跨入门内。

  此处原来就是先前那刑房,里面的墙壁曾被过庭芳发掌震塌一大角。

  过庭芳与白云仙子两人不久前就在此室被东海龙君迫入地穴的。

  当时刑房中尚有东海龙君及“四大天王”。

  受伤昏厥的白官璘,亦在这刑房中。另外房角里一个黑水池中有两名忠于白云仙子的婢女,因受不住苦刑,业已死去。

  如今过庭芳与白云仙子凝目一看,除了那两婢女的尸体仍浮沉于水池中外,整个阴幽幽的刑房,已渺无人影,连无法行动的白官璘,亦已不知去向。

  过庭芳一见白官璘不在此处,不由得心下着慌。

  他临下地穴之时,东海龙君允诺,绝不伤害白官璘。

  如今白官璘却不在此处,难不成东海龙君食言而肥,业已杀害了白官璘。

  过庭芳—时里又忧、又急、又愁,满脸涨红成赤红,双眶也都润湿了。

  白云仙子看在眼里,急忙劝解地说道:“过兄弟,不必过虑,我敢说那位老英雄必无危险。”

  过庭芳忍泪含悲问道:“你凭什么这样说?”

  白云仙子沉凝地说道:“那位老英雄如已过世,东海龙君何须将他的尸首搬走?看来不是东海龙君另有打算,便是那位老英雄已另被高人救走了!”

  过庭芳听得此言,不由得精神一振,急切地说道:“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即速到龙虎堂中看看!”

  说罢,便当先闪向门边。

  但白云仙子却凝立当地,不曾稍动,摇头冷静地说道:“我目下功力未复,行动不便,与你在一起,徒增累赘,你还是自己去吧!”

  过庭芳闻言一愕,讶异地问道:“那你打算到哪里去?”

  白云仙子脸上浮起一丝落寞的微笑,道:“我就留在这里!”

  过庭芳不由又是微微一惊,那刑房阴森森,气氛甚是可怖,墙角的池子里还浮着两具尸体,已隐隐发散出一丝异味。

  白云仙子功力全失,纯粹是—个弱女子,独自一人留在这种环境里,甚不相宜。

  再说,若省他人前来,极为危险!

  过庭芳略一沉吟,摇头说道:“此地恐怕不大安全,不若另换一处地方!”

  白云仙子又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我事完之后,再来此地找你!”

  白云仙子点头应允,又道:“你出了此门,顺着左边的甬道,向外直走,便可上到地面,此地出去之时无甚危险,但进来时千万小心。你稍停回来之时,在进入地道前,宜先按动左角一粒黑色的暗钮,否则整个入口处会放出一种无色无臭的毒气,令你在不知不觉间,昏厥倒地,不省人事。”

  过庭芳闻言心中一惊,脱口问道:“他们是否用此法拿下白老英雄的?”

  白云仙子颔首道:“不错!”

  过庭芳先前一直想不通以白官璘的功力,何以会轻易被东海龙君擒住,闻言始知乃是这层道理。看来此地的机关确实极为险恶,若非熟知内情,功力再高,亦有防不胜防之慨。

  当下过庭芳不再犹豫,毅然向白云仙子说道:“小弟不久便可回转,甄姊姊请诸事小心!”

  话落,便自轻轻一闪身,穿出那道门户,折入左边幽暗的甬道里。

  他的身后传来白云仙子略带忧伤的语音:“过兄弟,请多保重!”

  过庭芳阴云密布的心情,听得此言,更是沉重万分。

  他此去单人独马,吉凶如何,未可预卜。

  对方人多势众,且都是武功盖世之流,委实不好应付。

  除了东海龙君与“四大天王”之外,血旗令主与黑手神魔申林父以及阿木尊者,亦可能参予其事。

  虽然这一次,血旗令主仍会依约退让,但黑手神魔与阿木尊者,可能已没那么容易打发了。

  这在一干一等一的大魔头手中,要想救下那些白道英雄,是否尚有希望?

  过庭芳越想心情越沉重,但脚步却越来越轻快,大有恨不得肋下插翅之慨。

  他手中依旧带着两具软绵绵的人体,但仍身形如风,速度不减。转瞬已走完了一条漫长的甬道,摆在眼前的乃是几级石阶,通往地面。

  他听得白云仙子说一路出去甚是安全,所以并不畏惧什么机关,只怕有人躲在暗处,猝然出击!

  当下不敢大意,再度双手一摆,把那两名侍妾当作盾牌,挡在身前,然后踊身—跃,顺着石阶,直直揉身,宛若石火般,倏地冲出地面。

  他小心翼翼地凝集目力,迅速地向周围略一张望。

  只见这地道口乃是一间大厅,陈设颇美,但却没有半条人影。

  他在侧耳倾听片刻,周围一片静谧,悄无声响。

  当下心头稍安,猛地一提真气,带着二女,身形斜斜纵起,以轻灵无比,美妙绝伦的身法,穿过一道窗户,电射般飞掠到屋顶上。

  他又停住片刻,放目四望,见无异动,并已辨明了龙虎堂的方向之后,始又双足一蹬,轻点屋面如飞而去。

  他一路施展出惊世骇俗的轻身提纵功夫,快如脱弦飞矢,不多时间,业已飞掠了十数幢楼宇,那龙虎堂已远远在望了。

  此时白云山庄之中,大部分地方都一片漆黑。

  但龙虎堂中却是灯火照耀,明亮如昼。

  过庭芳渐近龙虎堂,心中已渐怀戒心。

  先前那名侍妾曾说东海龙君在“龙虎堂”看来不差。

  东海龙君精通“地听天视”之术,据说数里内风吹草动,叶落枝摇的声音,都可听得一清二楚。

  这样看来,说不定过庭芳他们出了地穴时,东海龙君就已知道。

  因为东海龙君如若知道,定然不敢太过大意,必会暗中布置一番,说不定早在暗中等候着过庭芳,亦未可知。

  欲语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东海龙君如果早有准备,过庭芳实已居于劣势。

  所以过庭芳愈近龙虎堂,愈不敢大意。一面高举着两名侍妾,以她们作挡箭牌,一面放慢脚步,避免衣袂带起风声。

  他步步为营,缓缓前进,片刻,已来到与龙虎堂相邻的一幢高楼。

  他悄悄隐在阴暗的楼角里,又轻轻把那两具瘫软的肉体放在屋顶上,然后运集目力,低头向龙虎堂看去。

  他隐身的地方刚好可以看清龙虎堂的内部,等他看清之后,不由大吃一惊!

  原来龙虎堂的情形,已与他离去之时不同。

  那五六十名中毒昏厥的白道人物,依旧横七竖八,乱糟糟地躺地在上,东一个,西一个。

  至于负责护卫这些人的六大高手,少林三长老,武当紫阳真人、矮丐丁九如以及三清观主松寿道长之中,却只剩下少林的智文长老以及武当紫阳真人,其余的四人,业已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动都不动。

  那瘦削清癯的紫阳真人,脸色凝重,独自一人默默立于墙边。

  智文长老则双目紧闭,盘膝跌坐于龙虎堂的正中央,与一个人面对面,互以掌心相抵,全身静止,毫不动弹,敢情正在互较内力。

  那人不是别个,正是“东海龙君”。

  他的身后一字儿排开,站着四条大汉,正是四大天王。

  他们四人全都虎视眈眈地注视着智文长老,似准备在情势不利于东海龙君时,出手相助。

  偌大的龙虎堂上,除了这些人外,再无他人。血旗令主,黑手神魔以及阿木尊者,根本踪迹杳然。至于端木玉与白官璘,亦不在堂中。

  过庭芳目睹这一情景,不禁大感意外!

  他做梦也想不到东海龙君与智文长老竟会斯斯文文地较起内力来,而紫阳真人与四大天王却静静地袖手旁观,这究竟是何缘故?

  还有矮丐丁九如等四大高手,瘫软在地,动弹不得,究竟是伤?是死?

  他们四人与紫阳真人,智文长老,先前都曾服过解毒之药,一身功力皆已恢复。

  这六个人俱是江湖间有名的高手,他们团结在一起,实力较之东海龙君的一方,并不稍逊,何以竟六伤其四,败得如此之惨,这又是为何?

  过庭芳一时百思莫解,他对情势尚不明了,一时不敢妄动,便又静伏屋顶上,凝目观看。

  此时智文长老与东海龙君似已进入重要关头。双方似乎都极吃力,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身形全都微微摇晃着。

  从这情形看来,两人敢情业已比试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过庭芳不由心中一宽,因为东海龙君既然专心一致地与智文长老互较内力,必然无暇运起“天视地听”之术,谅来过庭芳来到此地,东海龙君始终不知。

  那两人仍自相持不下,空气显得很凝重,整个龙虎堂中,除了两人沉重的鼻息之外,别无半点声响。

  又过了约摸半盏茶时刻,凝立于墙角的武当紫云真人突然不安地扭动一下,继而轻轻干咳一声,一清喉咙,以微带颤抖的声音说道:“‘东海龙君’胜负已判,你又已赢了,你曾说过比斗之中不伤人命,请你放手吧!”

  但东海龙君却双目紧闭,依旧以掌心抵住智文长老的手掌,对紫阳真人所言,不理不睬,仿佛不曾听见一般。

  过庭芳因为距离较远,并不知道智文长老败象已露,但闻得紫阳真人之言,却也并不感到意外。因为他自己也曾与东海龙君较过内力,历经一夜,始稍稍分出一点高低。

  那东海龙君一身内力修为,确实极惊人!

  过庭芳虽然任督二脉已通,但内力修为,也仅比他稍微高出一点而已,相差仅只分厘。

  如今智文长老难以力敌,并不足奇。

  那紫阳真人见东海龙君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便又急切地说道:“东海龙君,若再继续下去,智文长老难免丧命,请速速放手!”

  但东海龙君依然装聋作哑,毫不理睬,只顾运起真力,不断地自掌心发出,猛力冲击智文长老。

  此时即使远在过庭芳藏身之起亦可看出智文长老确是败象尽呈,岌岌可危了。

  只见他身形摇摇晃晃,几乎坐不住身,似乎随时可能倒下。

  须知此种硬以内力互拼的比斗法,若再任其继续下去,不予制止,则到了最后,力弱的—方,必然心脉振断,七窍流血而死。

  如今智文长老业已难再支撑,若不迅速中止这场比斗,他恐怕将难免命丧当场了。

  过庭芳再也按耐不住,正想冲下去,却见紫阳真人蓦然间“呛”地一声,撤出—柄寒光四射的松纹古剑,目注东海龙君,厉声喝道:“东海龙君,你再不中止这场比斗,贫道说不得只好出手了!”

  他话声未落,静立于东海龙君身边的“四大天王”中突地跃出一人,正是“云里手”傅一山。

  他向着紫阳真人跨一虎步,满脸轻蔑的冷笑,以挑衅的语气说道:“老杂毛,你要动手仅管动手,何必如此乱叫乱嚷?”

  紫阳真人一听,顿时气得满脸涨红,浑身乱抖!

  他略一迟疑,陡然用空着的左手,迅速地在腰间一摸,然后高高举起,厉声喝道:“傅一山,武当派独步天下的‘伏窿五绝砂’,你可曾听过否?”

  傅—山闻言一愕,本能地倒退半步,略—沉吟,似乎胆气一壮,便又顽强地一声冷哼道:“‘伏魔五绝砂’虽然厉害,却不见得便伤得了我们四人。”

  紫阳真人满脸铁青,清叱一声,怒声喝道:“贫道如若全力施为,你们四人至少也得躺下一、二人,至于东海龙君,更无幸理!”

  傅一山闻言又是一惊,两道浓眉微微一皱,想了一想,便又嘿嘿干笑数声道:“老杂毛,你若打出毒砂,家主固然光不了,但智文长老难道便能活命?”

  紫阳真人厉声喝道:“此场比斗若不中止,智文长老横竖难免一死,贫道再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傅一山闻得此言,顿时心头生懔,再也不敢硬顶下去,略一沉吟,转向东海龙君,必恭必敬地低声说道:“龙君,急不在一时,尚请稍歇!”

  东海龙君苍白的脸上,立即浮起一丝苦笑,陡地双掌用力向前一推,猛然长身自起,踉踉跄跄后退数步。

  那“四大天王”一齐伸出手来,一把将他扶住。

  至于智丈长老则—声低微已极的闷哼,头部一仰,往后便倒,直挺挺地躺着,一动都不动。

  东海龙君斜靠在傅一山与“铁扇书生”文成的身上,敢情疲惫已极,但仍强自打起精神,以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在下曾说以内力一口气击败你们六人看来不是虚言吧?”

  过庭芳在屋顶上听得此言,猛地一震,心中的疑惑,一扫而清。

  原来东海龙君次第与他们六人互较内力,除了紫阳真人之外,其余的六人已败北。

  矮丐丁九如等四人,原来也是像智文长老一样,因为真元消耗过度,以致脱力昏厥。

  过庭芳特别凝目再向他们多看一眼,只见他们都没有七窍流血的现象,想来他们都只是不省人事,并未丧命。

  东海龙君凭着高深浑厚的内力修为,一口气挫败五位武林中有数的高手,委实骇人听闻!

  而且他采用此法来对付六位高手,也正是他的聪明处。

  因为他所用的乃是各个击破的战术,如今已除去五人,剩下的只有一个紫阳真人,已无甚作为。

  若非利用此法,东海龙君要想轻易挫败六位高手,实无可能。

  在东海龙君的一方,“四大天王”虽然都各有一身怪异的武功,但论起真实功力,却仍比不上那六位高手。

  易言之,六位高手中,任挑四人,便可胜得“四大天王”,剩下的两人,也暂时可以抵得住“东海龙君”,等到四人收拾了“四大天王”之后,再转回来,六人联手围攻“东海龙君”,那么”东海龙君”不论武功多高,也必将穷于应付。

  过庭芳想到这里,不禁为之扼腕。

  从双方的情势看来,六位高手显较有利,想不到他们却答应与东海龙君互较内力,以致如此惨败。

  那紫阳真人自智文长老倒地之后,便垂着头,默然无语,状甚沮丧。

  东海龙君见他不曾搭腔,便又傲然一笑,追问道:“紫阳道长,最后一个轮到你了,你尚有何话可说?”

  紫阳真人微微—震,缓缓抬起头来,脸上流露出万分痛苦之色,仰头长长一声悲鸣,慨然说道:“贫道先前曾极力反对个别比试内力,可惜他们都不听忠言,看来今日我们这批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了。”

  说罢,又不住地摇头悲叹。

  东海龙君重重“哼”了—声,不屑地问道:“目今只剩你一人,难道你已失去勇气,不敢继续与在下一定高低?”

  紫阳真人陡地怒眨眉梢,目露精光,瞪着东海龙君,厉声喝道:“胡说!你我若继续比试,你必败无疑!”

  东海龙君“哦”了—声,朝着躺在地上的智文长老等五人瞟了一言,以调侃的语气问道:“难不成道长自认武功更高于这五个人?”

  紫阳真人闻言喟然一声长叹,缓缓说道:“贫道数十年来闭关潜修,鲜履江湖,以致名气不盛,与这五位英雄比起来,相差太远,怪不得你有此—问!”

  说到这里,突地面色一整,语音—扬,断然说道:“不是贫道自我吹嘘,贫道虽然声名不显,但若论真实功力,实比这五位英雄更高—筹。你目下真力耗竭,已是强弩之末,—旦比拼起来,不出片刻,必然难逃—死。”

  东海龙君“噗嗤”一笑,鄙夷地接道:“道长既如此大言不惭,何不一试?”

  说罢,便强自挣脱“四大天王”的扶持,向紫阳真人逼近一步,眼神之中满含着挑战的意味,恶狠狠地瞪视着紫阳真人。

  紫阳真人也目光灼灼地与他对视着,默无—语,似在想着什么,过了半晌,突又喟然一叹,摇着头,颓然说道:“没有用,贫道一旦占得优势,你那四个喽罗必然出手偷袭,结果我们这些人,依旧个个难逃一死。”

  那“四大天王”听得紫阳真人把他们称做“喽罗”。不由齐地勃然变色,以欲发作。

  但东海龙君却微一摆手,制止他们,然后又以微带不耐的语气问紫阳真人道:“然则道长究竟有何打算?可否赐告?在下可不烦耐这样干耗着。”

  紫阳真人似已万念俱灰,对一切毫不关心,并不理会东海龙君的话,迳自仰天悲声长叹道:“贫道适才有—个力挽狂澜,扭转颓势的机会,可惜因为贫道心存犹豫,以致坐失良机,害得这么多白道英雄生机灭绝,冤沉海底,贫道罪莫大焉!”

  东海龙君闻言微微生疑,皱着眉头,诧异地问道:“什么机会?”

  紫阳真人面色—整,瞪着—双虎目,怒视东海龙君,微抬左臂,正色说道:“贫道适才如若打出这一把‘伏魔五绝妙’,你早已死于非命,四大天王中也必有—二人惨毙当场,剩下的二、三人,凭着贫道的功力,不难一拼予以收拾。这样—来,只牺牲了智文道长一人,其余的这些白道英雄,却得以存活!”

  说罢,突地纵声狂笑,笑声凄厉已极,似乎内心痛悔不已。

  他的内力敢情确是深厚非凡,笑声震耳,四地皆动,甚是惊人!

  东海龙君脸色微变,怔了—怔,陡地剑眉—轩,厉声喝道:“紫阳老道,要战便战,不战便束手就擒,休得如此干耗着!”

  紫阳真人蓦然间向后滑退—步,左手高举,右手挺剑当胸,脸上一片铁青,沉声说道:“贫道说不得只好一拼了,以一敌五,贫道自知难逃一死,但凭着柄松纹古剑与‘伏魔五绝砂’,临死之前,至少也要伤你们二三人!”

  那四大天王听得紫阳真人真的要动手,立时齐地沉声—喝,纷纷闪动身形,站成一个半圆形,对紫阳真人采取包围状态。

  不过他们似都懔于紫阳真人手中所扣的“伏魔五绝砂”,全都不肯轻身躁进,只是缓缓一步一步的向紫阳真人围拢过去。

  情势已是紧张万分,大战一触即发………

  过庭芳情知挺身而出的时候已到了,正欲一提真气,一冲而下………

  蓦然间!

  陡闻身后“叭”地—声,似是有人足踏屋瓦所发生的声音。

  过庭芳冷不防骇然一震,赶忙回过头去,正好看到不远处轻轻掠起一条身形,直向黑暗隐去。

  那人身法之快,已到了骇人听闻的境地,窿若电光一闪,只一眨眼,业已失去踪迹!

  过庭芳不由得大吃一惊,想不通那人影是什么人,而且功力如此惊人,究竟是何来历,委实令人高深。

  须知白云山庄出入甚为不易,相信不会有什么人轻易进来,适才那条人影,说不定就是原来已在山庄中的“血旗令主”或“黑手神魔”等人。

  过庭芳不由心中一懔,赶忙更伏下身形,不敢做声。

  然而龙虎堂中的东海龙君却已惊觉。

  他精通地听天视之术,听觉何等灵敏。

  先前因为他与在与智文长老全神贯注地互较内力,加以过庭芳小心翼翼,始终不曾发生半点声响,所以东海龙君不曾知觉!

  如今那突如其来的神秘人物,踏瓦出声。

  东海龙君立即悚然一惊,朗目陡瞪,回头朝过庭芳藏身处一瞟,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阴恻恻地说道:“何方朋友光驾,怎不下来一会,这样藏头缩尾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过庭芳—见行迹败露,不由得暗骂适才那位神秘的人物—声。

  他本不想让东海龙君知道他也已来到此处,以便伺机出其不意,—举得手,但如今已没有办法。

  当下皱着眉头略—沉思,陡然双手齐动,拉着吊住两名侍妾的绳子,轻轻—抖,将二女摔出屋檐之外。

  然后继续将长绳垂下去,直至离地不及一丈。

  至于过庭芳自身则仍隐于屋角影中。

  那龙虎堂中灯火通明,所以屋外也被照耀得甚是明亮。

  那两具身无寸缕的人体,用绳子吊在空中,甚是引人注目。

  身上线条分明,须眉毕露,龙虎堂上的几个人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听得响声,全都瞪目而视。

  最初,在仓猝之间,只看到屋顶上垂下两块白白的东西,尚看不出究竟是何物事,全都不由一愕!

  但再运集目力一看,却不由恍然大悟,原来乃是两个身无寸缕的女子。

  那东海龙君尚不知道是他的两名侍妾,初时似乎甚有兴趣,眯着双目,静静观看着。

  紫阳真人道根深厚,见状立即默无—语地偏过头去,假装不曾看见。

  四大天王之中,“云里手”傅一山年纪较大,对这—方面已无甚感兴趣,他看出事有蹊跷,立即全身暗自运功,小心戒备着。

  “铁扇书生”文成,风流潇洒,似也不致于无动于衷,脸上微现惊讶之色,兴致勃勃地凝望着。

  阿喀巴出身天竺神秘的教派,不喜女色,满睑厌恶之状,暗中朝地上“呸”地唾了一口。

  至于蛮人“林林”则已丑态毕露,两眼鼓得圆滚滚的,眼珠几乎夺眶而出,嘴角流下两行口水,全身因为激动万分,微微震颤着!

  在片刻间内,全场一片静寂。………

  而后猛可里,陡闻东海龙君狂怒地大喝—声:“鼠辈焉敢如此无礼!”

  厉喝声中,早已身形陡起,宛若弹丸般,直直冲门而出,也不理会吊于空中的两具人体,迳自朝着长绳垂下之处,也就是过庭芳隐身的地方,直直射去!

  原来他最后终于认出那两个裸身女子乃是他的侍妾,一时惊怒攻心,有如凶神附体一般,再也忍不住,一冲而出。

  龙虎堂上诸人,因为太过注意二女,一时都还愕愕地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只有云里手傅一山与紫阳真人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觉性。

  傅一山一见东海龙君如—阵般盘冲出门外,向空中扑升,便不多思索,紧跟着东海龙君,电射而出!

  至于紫阳真人,早在过庭芳垂下两具人体之时,便已知道已有高人来到,今宵之局,已有了转机。

  他一面心中暗喜,一面小心谨慎地寻找机会,准备下手。

  如今一见东海龙君与云里手傅一山相继扑出,只剩下铁扇书生等三人,站在当地发怔,情知机不可失,陡地横起心肠,功聚左臂,以漫天花雨的手法,将手中一把“伏魔五绝砂”朝三人站立之处打去。

  他终究是个出家人,宅心仁厚,所以在打出暗器之前,遵照江湖规矩,喊一声:“照打!”

  若不是他喊了这一声,今日四大天王中,只怕将有三人伤在武当派独步天下的“伏魔五绝砂”之下。

  那“铁扇书生”文成武功不弱,警觉性也颇高,闻得喊声,想都不想,立即健腕一抖,手中的一把乌金铁骨扇立即张开。

  他奋起平生修为,—面急急纵身后退,一面以铁扇朝着迎面而来的一大片砂风雾影,用力扇去,同时口中还大声叫道:“遵者,林林,速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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