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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众睡独醒

  

  过庭芳想通了这件事的种种兰因絮果,不由得感慨万千,当下沉思片刻,长长叹了一口气,以悲悯的语气缓缓说道:“老前辈的身世,确实令人震动不已,只不知老前辈为何不像地上的两位女子一般,长睡不醒?”

  老妇闻言立即止住哭声,举袖擦去泪痕,脸上重又现出强悍之色,睁着怪眼瞪了过庭芳一眼,傲然怪笑道:“老婆子天纵奇才,六岁时就才智过人,初至此地仅数个时辰,即解破不醒之穴的不醒之谜,所以众人皆睡,老婆子得以独醒!”

  过庭芳闻言立时被引动了兴趣,接口问道:“不醒之谜,是什么?”

  老妇故作神秘地微微一笑,摇头道:“这个要你们自己去想,如果想不出来,那你们将像这两人一样,长睡不醒!”

  说时,伸手指着地上酣睡不醒的两个女子,又继续说道:“昔年南海门下传说一入‘不醒之穴’,将长睡不醒,即使百年千年,亦无变化,事实上顶多只能支撑十四、五天,就会油尽灯枯,精力消竭而死,这两人进来得最晚,但也已睡了十四寒暑,大概余日无多了。”

  白云仙子一直伏在过庭芳背上,许久不曾言语,此时突地轻咳一声,颤声说道:“过兄弟,请把我放下来!”

  过庭芳闻言略一迟疑,便矮下身形,将白云仙子放下来。

  白云仙子一脸肃穆凝重之色,默默无言,轻移莲步,向地上两个女子走去,到了她们身前,缓缓蹲下身去,伸出玉掌,轻轻弹去她们脸上的尘土。

  积尘一被拂开,整个脸部立即很清楚地显现出来,只见那两人年纪都很轻,而且都长得甚是秀丽,尽管脸部皮色微微发紫,但仍难掩美态。

  白云仙子似乎心中难过已极,喟然一声长叹,抬眼目注老妇,颤巍巍地问道:“敢问老前辈,这不醒之穴中,前后共关过多少人?”

  老妇想了一起,冷冷地说道:“南海门已有百余年历史,被关入此穴的本门姊妹,少说亦有百余人,单是在老婆子之后,就有三十余人来到此地。”

  白云仙子“哦”了一声,又问道:“这些人都到哪里去了?”

  老妇脸上迅速掠过一丝黯然之色,沮丧地说道:“都已死了,她们的骸骨都已由老妇代为收埋!”

  白云仙子低低悲鸣一声,脸色陡转冷峻,冷笑地问道:“老前辈既已解破不醒之穴之谜,为何不救救那些后来的三十余人?”

  老妇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愤然答道:“我对所有的南海门下恨入骨髓,只要任何与南海门稍有关系的人,老婆子都恨不得能将她们毙在掌下,这三十余人虽与老婆子遭遇同样的命运,但她们俱是南海门,所以老婆子宁死不肯救他们!”

  过庭芳在旁又忍不住说道:“老前辈自己亦出身南海门……”

  老妇不等他说完,立即气冲冲地打断他的话头道:“胡说,老婆子是身不由主的,年仅六岁,即被送入此穴,根本没有自主之力,与她们不能同日而语!”

  白云仙子看到那两个昏睡不醒的少女,愈看愈觉伤心,对老妇更为反感!

  她乃是白云山庄的庄主,平日一呼百诺,养成高傲的个性,根本不懂得什么顾忌,当下渐渐心头火起,陡地抬头恨恨怒视老妇,厉声叱道:“不论怎么说,你见死不救,任由三十余位同门姊妹葬身于这地穴之中,心肠也未免太过狠毒了,简直豺狼不如!”

  老妇顿时变了颜色,满脸铁青,头上灰发根根直立,眼中寒光如电,阴恻恻地冷冷一笑,瞪着白云仙子,狠声问道:“浪蹄子,你是不是在骂老娘?”

  白云仙子盛怒在心,随口应道:“不骂你骂谁?………”

  她话未说完,陡见那老妇舌绽春雷,清叱一声,猛然身形向前一闪,快若流星一般,倏而欺近白云仙子,举掌向她的粉脸掴去!

  过庭芳本在近处,见状大吃一惊,无暇多想,口中暴喝一声,长臂倏伸,想要拦住老妇!

  然而老妇不仅身法快速绝伦,而且出手招式,怪异谲诡至极,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说时迟,那时快,但闻“拍”地一声脆响,左颊已被结结实实痛掴一耳光,立足不住,整个身形向右一倾,直直翻出两个筋斗,整个粉颊一片通红,肿起老高,直痛的香汗淋漓,粉泪直流!

  过庭芳想不到老妇竟然出手这么重,顿时无名火高起三丈,双睛尽赤。

  他虽已看到老妇一身武功怪异无伦,极其难惹,但此时盛怒之下,再也顾不得了,忿恨已极地厉啸一声,右掌陡举,猛提十成功力,一掌对着老妇没头没脑地拍将出去!

  老妇似没想到过庭芳竟敢对她动手,微感意外,但旋即朗声桀桀怪笑,狂放叫道:“好个不知死活的娃儿,竟敢螳臂挡车,老娘索性成全你吧!”

  说话声中,两只干枯的手掌早已倏然举起,断喝一声,迎着过庭芳的掌式平平推出去!

  两股掌力骤然一撞,但闻一声轰天价响,四周围狂飚骤起,一个一个小气柱,有如陀螺一般,在半空中激旋排荡,整个地穴中,轰隆的回响,不绝于耳!

  过庭芳突然身前一股压力,重逾千钧,宛若一般狂浪惊涛一般,猛力冲来,丹田之中,真气一浮,几个立足不住,向后倒退!

  他骇懔之余,陡然间骤起全身功力,施出“千斤坠”的身法,死命向下一沉,但闻一阵“兹兹”之声,他的双脚倏而没入土中,几达一尺!

  至于那老妇,在猛劲的狂飚之中,似乎微微轻哼一声,身形向后一仰,定不住脚跟,向后倒退一步。

  两人互对一掌之后,立即整个静止下来,睁着狂乱的眼光,互相瞪视着,一动都不动,全都默无一语,整个人仿佛泥雕石塑一般。

  过庭芳早知对方武功极高,所以对掌之后,心中并不吃惊,只是很平静地凝立当地,全神戒备,以防对方再乍行出手。

  但在老妇心中,却另有一番感触,她显然极为自负,却想不到竟被一个年轻后生一掌迫退,胸臆之间,充满着震骇、惊奇、羞愧、悲哀!

  她木然良久,始长长叹了一口气,悲声悠悠地说道:“老身在此穴中潜修四十余年,凡被送入此穴的姊妹,老身皆曾一一向她们请益,老身自认一旦能够离开此穴,到江湖间闯荡,必然所向披靡举世无敌,想不到事实并非如此,连一个后生小辈都不如!”

  说罢,又不住地摇头悲叹,唏嘘不已!

  原来她不知道过庭芳乃是当今武林中的第一流人物,错认他只不过是普通的青年高手,如今她连一个普通的青年高手都打不过,那么与江湖间一等的绝等人物比较起来,岂非差了十万八千里?

  过庭芳听得老妇之言,就猜透了她的这一层心思,对她不免生出一份同情之心,便以慰藉的口吻说道:“老前辈不必难过,以老前辈的功力,在目今武林之中,已可列入第一流而无愧矣!”

  老妇闻言一怔,眨着一双怪眼,讶然问道:“这样说来,难不成你是一流中的一流?”

  过庭芳脸上微微一热,微笑地说道:“晚辈曾逢奇遇,任督二脉已通,别的不说,若单论内力修为,举世之间,能与晚辈相提并论的,恐怕只有寥寥一二人而已!”

  老妇“哦”了一声,脸上倏然现出惊喜的神色,激动地问道:“如此说来,老身武功已足以在江湖间与人一争长短?”

  过庭芳点一点头,以较严肃的口吻说道:“以老前辈的武功,在江湖将没有几个敌手,目下江湖中一些大大有名的人物,如‘黑手神魔’申林父,‘东海龙君’等等,武功仅与老前辈在伯仲之间。”

  老妇“唔”了一声,一张风干橘皮似的脸皮,倏又恢复一丝红润,眼中透出喜孜孜的神色,想了一想,毅然说道:“既然如此,老身亦不愿妄自菲薄,老身将以自创的一套‘梅花棍法’再向你领教一番,若再败北,情愿听你指挥,服侍以你。”

  说罢,只见她陡向柱后一招手,微运真气,发出一股吸力,柱立即飞出一条粗糙的“齐眉棍”来,直飞到她手中!

  她横棍当胸,凝然静立,目光炯炯,脸上肃然,显得威风凛凛!

  过庭芳听得她的棍法取名“梅花”,虽说是自创,但必然是从南海门的梅花剑蜕变出来的。

  由于端木玉之故,过庭芳对南海门的“梅花剑法”并不陌生,对于其中的一诀一窍,大多已经摸熟。

  当下一见老妇欲以南海门的武学来对付他,心中毫无惧意,便含笑问道:“老前辈如若败北,愿听晚辈差遣,但晚辈如若败了,不知须付出什么代价?”

  老妇冷冷地说道:“你适才已赢了一场,现在若是败北了,我们两无输赢,今后谁也不理谁就是了。”

  过庭芳想了一想,这个条件倒是极为有利,当下便慨然颔首道:“就此一言为定,请老前辈赐招吧!”

  说罢,便缓缓将双掌举于胸前戒备,却不曾撤出剑来。

  老妇眉头微微一皱,不悦地说道:“老身已拿出齐眉棍,你怎还不亮兵刃?”

  过庭芳微微一笑,郎声应道:“双掌已够用了,要兵刃何为?”

  原来他自持对“南海门”的武功极为熟悉,自信凭着自己深厚无比的掌力,便足以取胜,无须使用长剑。

  他事实上是对自己有自信,并非轻视对方,但他的话却令人听起来非常刺耳,那老妇立时脸然大变,勃然生怒,陡然暴喝一声,乍抡手中“齐眉棍”,向着过庭芳拦腰横扫过去!

  长棍挟着一股呼呼的风声,宛若骇浪惊涛,汹涌而来!

  过庭芳认得这一招乃是端木玉常用的“梅花剑”中的一式“风卷落梅”,他对这一式的种种变化一清二楚,当下不由心中一喜,立即舌绽春雷,朗声大叫一声“来得好!”

  猛然双足一蹬,纵起五六尺高,双掌蓄足力道,倏而向下横劈!

  原来梅花剑法中的这式“风卷落梅”乃是专门用来横扫下盘的,出手是虽然向着中盘,但近身后会突然改攻下盘,由于变化突然,威势极为凌厉,令人难以闪避。

  过庭芳预见及此,所以预先拔起身形,并且顺势发掌,满以为不仅可以化解对方的攻势,尚可出其不意,以他雄厚的掌力将她迫退!

  哪知老妇的这套“梅花棍法”虽是“梅花剑法”蜕变的,但其中的变化却全然不同,远较诡异奇奥,令人防不胜防!

  她的齐眉棍递至中途,陡然向上挑起,改攻上盘。

  过庭芳不跃起身形还好,一旦跃将起来,正好首当其冲 !

  他总共只懂得一式招法:“断魂一剑”,对于拳脚招术,毫无造诣。

  当下身在空中,对方的齐眉棍却已直直递至,满眼尽是如山棍影,招法奇奥无比,威势凌厉已极,他一时里竟不知如何化解,手脚大乱!

  此时已无法变换身形,要想闪避,万万不能。

  危急之际,已无法可想,只得咬紧牙关,双臂再增加三成力道,奋力劈出!

  幸得那老妇对他那雄浑深厚无比的掌力,果然深怀戒惧,不敢硬攫接其锋,立即一收长棍,轻轻向旁闪开!

  过庭芳死里逃生,暗叫一声“侥幸”,急急一拧身形,翻身落地!

  他的双足刚刚触及地面,老妇已然清叱一声,揉身便上,舞起一片漫天棍影,又向过庭芳猛攻过去!

  老妇的棍法虽似梅花剑法,仍威势却全然不同,端的厉害万分!

  但见一大片棍影,将过庭芳上下左右整个围定,不留丝毫缝隙。

  过庭芳章法皆乱,手足无措,团团乱转,情势岌岌可危,似乎随时都可能伤在对方掌下!

  那白云仙子一直捂着红肿的粉颊,默默坐在一旁。

  此时眼见过庭芳节节败退,情势危急,不由得芳心大惊,花容失色,也顾不得左颊上火辣辣地一片疼痛,便张嘴娇呼道:“过兄弟,赶快撤出黑锈剑!”

  其实过庭芳又何尝不曾想到,他早就想撤出黑锈剑,无奈一直空不出手来,他的双掌必须不停地猛地拍出,发出强劲的掌力来阻止对方进招,否则将立时落败!

  他心焦若焚,但一直无法撤出长剑。

  那老妇出手快如闪电,只一眨眼,已一连强攻了六招,到了第七招时,陡闻“嘶”的一声,齐眉棍的末端正好自过庭芳胸前扫过,将他的上衣撕破三寸来长!

  老妇冷“哼”一声,倏而顿住棍身轻轻一跃,飘身后退,口中冷笑地说道:“两无输赢,今后河水不犯井水,谁也不要理谁!”

  一边说着,一边仍双脚急动,继续向后飘退!

  她临去之时,还特地向着地上那股火焰发出一掌,而火倏然全熄,整个地穴又恢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在黑暗之中,传来老妇渐渐远去的声音:“你们最好诸事小心,否则一旦进入睡乡,将永难醒来!”

  过庭芳因为轻敌致败,心中懊悔万分,垂头丧气地立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至于白云仙子,则由于过庭芳不曾受伤,却宽心一放,并无难过的感觉。

  她心知过庭芳此时内心甚为痛苦,便以宽慰的语气说道:“过兄弟,你不必灰心,我们再另行高法便了。”

  过庭芳在暗中摇摇头,慨叹地说道:”我们不能久留此地,再过一个多时辰,龙虎堂中的一干白道高手即将毒发而死………”

  说罢又连连唉声叹气,顿足说道:“适才那老妇久居此地,对此地的情形了如指掌,我们若与她联合在一起,或许可以脱困,亦未可知,想不到我一时粗心大意………”

  白云仙子怕他自责过甚,便打断他的话头,插口说道:“过去的让它过去吧!我们要想离开此穴,短时里恐无可能,龙虎堂里的白道英雄,只好听凭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过庭芳听得此言,一时里心如刀割,因为如今他已是那些白道人物唯一的希望,他若不能及时将解药送到,那些人必难幸免,而且连那六位已经服过解药的高手,恐怕也会遭受围攻,一一惨死!

  白云仙子想了一想,又缓缓说道:“如今最要紧的就是要找出此穴的‘不醒之谜’,否则只怕再过数个时辰,我们两人亦将长睡不醒了。”

  过庭芳长叹一声,沮丧地说道:“我们对此穴极为生疏,如何解破此‘不醒之谜’?”

  白云仙子摇头道:“这却不见得,那老妇说她六岁时被关入此穴,当时就解破此谜,难不成合我们两人之力,尚比不上一个六岁小女娃?”

  过庭芳一听,确实有点道理。

  如果一个六岁女娃能够解破此谜,那么以他和白云仙子两人的智力,只要仔细想一想,或许可以窥出其中究竟,亦未可知!

  他本来不擅思考,但自从受了端木玉的影响之后,亦已能够用心潜思冥索。

  至于白云仙子,更是心思灵巧,智慧过人,几乎足与端木玉相媲美!

  当下过庭芳深深思索半晌,始迟疑地说道:“我们自入此穴之后,并未看到什么可疑之处,看来那‘不醒之谜’并不在此地,而是在别的地方。”

  白云仙子“嗯”了一声说道:“我也这样想,我们不如到别处查看一番,顺便看看有没有,离开此穴的可能!”过庭芳闻言当即点点头应允,循着白云仙子的语音,走至她身边,问道:“甄姊姊功力未复,是否仍让小弟背着,较为方便?”

  白云仙子“嗯”了一声,并不言语。

  过庭芳见她并不反对,便俯下身去,将白云仙子背在背上。

  此时地穴内伸手不见五指,过庭芳背着白云仙子,茫然呆立,却不知向那个方向走去才好。犹豫半晌,摇头叹道:“穴中一片漆黑,行动极其不便,这却如何是好?”

  白云仙子闻言略一思索,突地“咦”了一声兴奋地问道:“适才那老妇在地上点燃了一把火,其中是何道理,过兄弟有何高见?”

  过庭芳答道:“小弟只看到发出火焰的地上有小洞……”

  白云仙子不等他说完,突然脱口叫道:“是了!必是小洞口会流出天然油质,否则如何会点燃火焰?过兄弟,你赶快找那火焰在何处!”

  过庭芳闻言不禁精神一振,急忙轻轻跃至先前发出火焰的地方,伸手一摸,便摸到那小洞。

  他怀着兴奋的心情,探手伸人小洞,果见其中油腻腻的,显然白云仙子所言不差,这小洞确会流出天然的油质。

  过庭芳心中一喜,急急说道:“甄姊姊,小洞之中,果是满满的油质!”

  白云仙子闻言亦是喜不自胜,忙自怀中掏出先前那火摺子,递予过庭芳,说道:“请将火摺子的油心浸湿,这火摺子很大,点燃个把时辰,大概不成问题!”

  过庭芳依言抽出火摺子的油心浸满了油,然后轻轻一擦,立时一朵小小的火焰,照亮四周。

  过庭芳凝目再向四下里一看,只见除了石柱处处之外,别无他物,四个方向的景物都是一样的,不知向那一方走才好!

  白云仙子略一思索,道:“适才那老妇是向左方离去的,我们也向左方一试便了。”

  过庭芳应一声诺,左手高擎摺子,右手绕到背后扶定白云仙子,脚下急动,向前掠去!

  他的身法快速如箭,瞬息已掠出四、五丈远!

  眼中所见,仍是一根一根的石柱,别无蹊跷之处!

  他在石柱之间绕来绕去,陡见眼前一根巨大的石柱,挡住去路,那石柱足有十数人合围,甚是粗大,与其他的石柱显然有别。

  过庭芳脚下毫不停顿,继续绕过那石柱,陡觉得眼前景物一变。两人全都情不自禁,惊“噫”一声,呆呆愕住!

  只见大石柱之处,一片空旷,竟然种着不少奇花异草,叶绿花红,五色缤纷,夺人耳目。

  右边地上还涌出一股清泉,淙淙流水,蜿蜒绕过这块小小的园地,又没入另一个地洞之中。

  那小园子里尽是花草,只有正中栽着一株树,高约五尺,其上累累结满一个红色的果子,鲜艳欲滴,清香扑鼻,从那外表看来,必然极为可口。

  这株奇异的果树,是园中唯一能结果子的树木,所以特别惹人注目!

  过庭芳与白云仙子看到这幅景象,先是一惊,继而目光不约而同地移至那些鲜红香嫩的果子之上。

  他两人都已许久不曾进食,饥渴交加,如今眼见这些果子,都不由得食欲大动,垂涎三尺!

  过庭芳首先忍耐不住,将白云仙子放下来,然后闪身跃至果树之前,摘下一粒果子,在手中仔细端详着。

  白云仙子略一迟疑,皱着柳眉问道:“过兄弟,这种果子甚是稀奇,我虚长二十余寒暑,尚不曾见过,不知是否食得?”

  过庭芳闻言便将手中的果子凑近鼻孔闻了一闻,然后以赞叹的口气说道:“一股清香,泌人心脾,想来必然极为可口,只怕人间百果,无一能够与它比拟。”

  白云仙子听得此言,大感兴趣,急急说道:“过兄弟可否让我闻一闻看?”

  过庭芳闻言立即闪至白云仙子跟前,将果子递予她,白云仙子仔细看—了半晌,点头沉吟地说道:“不错,香气馥郁,显非凡品………”

  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似乎想到什么,脸色沉重地说道:“过兄弟,你看看那树上是否有摘过的旧蒂?”

  过庭芳不知她是何用意,只能依言查看一遍,然后摇头说道:“树上果子累累,并无摘过的痕迹!”白云仙子陡然神色一变,冷冷地说道:“如此看来,这些果子万万吃不得………”

  她话未说完,蓦地自黑暗中传来一股阴恻恻的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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