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瓶中总共只有六粒丸药,一粒不多,一粒不少。
白官璘顿时吓得遍体生津,惊呼一声,脱口震骇地问道:“什么?只有六粒?”
“东海龙君”冷冷一笑,从容地说道:“端木姑娘总共只有十粒解药,适才已用去了四粒!”
在场诸人听得此言,一个个面如土色,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五十余位白道英雄,毒性已逐渐发作,其中功力较浅的,早已浑身皆冷,手足乏力,摇摇欲坠了!
如今总共只得六粒解药,五十余人中总共只有六个人能够得以活命,其余之人,势必难逃一死。
那些白道群雄本来看到白官璘过庭芳威风八面,占尽上风,只道今日必能化险为夷,想不到情势竟演变至此,一个个心头都浮起绝望的感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过庭芳越想越气,忍不住虎目圆瞪地注视着“东海龙君”,厉声怒喝道:
“东海龙君,你总共仅得十粒解药,竟敢下毒残害五十余人,你如此凶残歹毒,简直行同豺狼!”
“东海龙君”冷冷一笑地应道:“七派门下之中,我本只打算招揽十名高手,所以只有十粒解药已够!”
过庭芳闻言更怒不可遏,厉喝一声,猛然向“东海龙君”跨近一大步,同时两臂暗运真力,准备出手。
却见“东海龙君”迅速地伸手抓住端木玉的臂膀,作势要向外拉扯。
过庭芳心头一懔,只得又强自按捺。
“东海龙君”突然拉着端木玉向后直退,同时扬声叫道:“现在大爷将带着端木姑娘退下去,你们不得阻挡,否则大爷将先毁去端木姑娘的一条玉臂,然后仍旧可以和你们讨价还价!”
白官璘过庭芳全都愤怒填膺,但却不敢出掌,只得眼巴巴地目送“东海龙君”挟着端木玉离去。
“东海龙君”行动异常快捷,迅速地闪人厅后,瞬间已去得无影无踪。
他的身后那股雷鸣般的声音,狂笑地说道:“一过盏茶工夫,除了获得解药的六人之外,其余诸人都将死于非命,看来七大派中,将有好几派在今宵土崩瓦解!”
说罢又复得意地纵声狂笑,他的笑声中另含着轻蔑的意味,众人听得甚是刺耳,人人神摇色变。
白官璘手中拿着六粒解药,怔怔地发呆,敢情这六粒解药甚难分配,五十余人,不知要分给谁才好!
“雁荡孤客”上官靖突然长叹一声,朗声说道:“此地没有南海门下,只剩下六大派,不若每一门派分得一粒,至于这一粒给予什么人,由各派门下自行决定算了!”
原来“雁荡孤客”并非七大派的人,他这一提议分明表示自愿牺牲之意,众人不由听得微微动容。
少林“智文”长老首先高宣一声佛号,摇摇头说道:“少林派愿意自动放弃,所以分得的一粒,改由不属于七大派之人分配。”
此言一出,立即也有许多门派表示愿意放弃,大家全都表现牺牲自我的精神。
与七大派无关的“雁荡孤客”上官靖,“三清观主”松涛道长,以及“矮丐”丁九如等人却坚决表示不愿意接受。
他们互相谦让,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白官璘始终皱着眉头,不愿示意。
他默不作声,似在潜思冥索,过了半晌,他突然虎目一抡,电扫众人一眼,然后高举双手,示意众人静下来!
众人见状,只得停了卞来,只见白官璘面色一整,严肃地说道:“今日之事并没有到完全绝望的境地,请诸位少安毋躁。”
说着,语意一顿,干咳数声,一清喉咙,又继续说道:“现在老夫需要几位功力超绝的高手赐助,所以这六粒解药将给予你们之中功力最高的六人,希望这六位万勿推却……”
说时,语音一扬,洪声说道:“依老夫愚见,这六位高人应是少林三长老,穷家帮‘矮丐’丁老侠,武当派紫阳真人,以及‘三清观主’松涛道长!”
那武当派的紫阳真人,乃是一位瘦削矮小的老道,他一直默默立于一旁,始终不曾言语,闻得白官璘之言,却当先摇头朗声说道:“众死吾得生,恕贫道不便首肯。”
白官璘摇摇头,肃然说道:“只要六位服下解药,恢复功力之后,助老夫一臂之力,则其余诸人尚有一线希望,并不见得非死不可!”
紫阳真人闻言一震,沉吟半晌,又复顽强地说道:“贫道不承认能够列入前六名之内,白施主还是另找他人吧!”
少林三长老,矮丐丁九如以及“三清观主”松涛道长闻言亦齐声附和,纷纷表示不愿接受解药。
白官璘脸上露出沉思之色,两道浓眉紧紧地锁在一起。
他一直听得那六人七嘴八舌说完之后,陡地剑眉双轩,一脸铁青,扬声厉啸,一句话都不说,突地如疯如狂一般,挥掌向那些白道英雄击去。
他的动作快如电闪,瞬息间已击中数人,每一掌都拍在后心命门穴,被拍中的人,立即惨嚎一声,张嘴吐出一口血箭,委顿在地。
那些白道人物,做梦也想不到自官璘竟会出手攻向他们,顿时又惊又怒,但他们功力已失,既无法招架,亦无法闪避,但闻惨嚎之声,此起彼落,一个接一个地翻倒在地。
过庭芳直看得浑身汗毛直竖,忍不住厉声喝道:“老前辈,你这是干什么!”
说时,早已身形急动,扑向白官璘,想要加以制止。
但白官璘的身法快得骇人听闻,只见他穿梭一般,在那五十余人中钻来钻去,过庭芳根本无法接近他。
白官璘所过之处,立即响起惨嚎之声,同时人影纷纷倒地。他每一掌都不偏不倚地打在一位白道人物的后心之上,而那人必然喷出一口鲜血,然后瘫倒存地,动弹不得。
白官璘的动作快逾电光石火,前后一气呵成,毫无停顿,只眨眼工夫,那班白道人物,已只剩下六人,正是白官璘先前所选中的六名功力高强的高手。
白官璘至此始突然停下手来,他在骤然间似乎显得很疲惫,静静站立着,闭上双眼,垂着头,一语不发。
矮丐丁九如目击这幕惊心动魄的情景,早已又惊又怒,须发俱张,双睛尽赤,怒瞪着白官璘,颤巍巍地说道:“白官璘,你好狠的手段,你如果用这种方法来强迫我们六人服下解药,我们宁可不吃!”
白官璘闻言缓缓地睁开眼来,瞟了丁九如一眼,痛苦地摇摇头,喟然一叹地说道:“丁兄有所不知,老夫与‘南海门’颇有一点渊源,对于他们所制的毒药多少有点认识,中毒之人,只要将淤积心口的一口毒血吐出,便可多支撑一些时候,像目前倒在地上的这几人,将可再支撑三个时辰!”
过庭芳及那六人闻言不禁又惊又喜,急忙低头略一查看,果见那些人并未死去,而只是昏迷不醒,但见他们的面容都很半静,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一般,显然那口毒血吐出之后,体内的痛苦已减轻不少。
白官璘又继续说道:“现在我们还有三个时辰,也许还有办法可想亦未可知!请六位速速服下解药!”
说时,便将六粒解药分别递于那六人,他们此时都已不再拒绝,急急欣然地将解药纳入口中。
过庭芳突然想起一事,便急忙暗运真力,以“传音入密”之法说道:“白老前辈,‘东海龙君’擅长‘天视地地听’之术,您若要与我们共商良策,请用‘传音入密’之法!”
白官璘一点头,淡淡地答道:“这个我知道!”
说着,突然转向少林智文禅师,以“传音入密”法说道:“智文长老,你们六人的任务就是在此守护这些昏迷不醒的人,请你们将他们搬在一起。然后六个人小心戒备,若有外敌,你们一面尽力抵抗,一面高声喊叫,白某与过少侠自会闻声赶来,不论发生什么事,请你们万勿离开!”
白官璘突然转向过庭芳点一点头,示意叫过庭芳随着他去,然后蓦地身形一闪,当先窜出厅外,翻上屋顶。
过庭芳不敢怠慢,急急跟在白官璘身旁,来至屋顶上。
他不知白官璘有何打算,便自“传音入密”问道:“老前辈,你是要到哪里走?”
自官璘以“传音入密”之法答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老夫相信玉儿必定懂得解药的药方,我们若能乘‘东海龙君’不备,将玉儿救出来,今日之事就有希望了!”
过庭芳听说要去搭救端木玉,立时精神大震,一颗心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
白官璘想了一想,又转头向过庭芳问道:“‘东海龙君’可能带玉儿匿于何处,你是否知道?”
过庭芳略一沉吟,摇头道:“他以前藏匿之处,晚辈是知道的,但想来他必已另换地方,至于换了什么地方,恕晚辈不知!”
白官璘思索半晌,断然说道:“我们两人不妨分头找一找看,你千万小心在意,别让他人发现,若找到之时,你斟酌情势,若自认为能够救出玉儿,你便尽管动手,否则不妨回来找老夫。万一遇到什么凶险,你不妨高声喊叫,老夫幽居十五年,听觉异常灵敏,不亚于‘地听’之术,必会闻声赶来!”
话落,便径自双脚一蹬,弓着身,平贴屋面,朝着东方飞窜而去。
过庭芳也无声无息地,蹑着脚尖,向西方掩过去。
此时夜已深沉,四野一夜寂静。
“白云山庄”中原有的庄丁、使女等,似乎都知道今夜有重大的变故,所以一个个都藏匿起来,不仅四处阒无人声,而且大部地方灯火全熄,一片黑暗。
过庭芳小心翼翼不敢弄出半丝声响,踏着屋顶前进。
他每到一座楼宇,就停立窗口侧耳倾听片刻,确认其中并无异响之后,始又继续向前摸索。
过了不久,他已来到先前“东海龙君”所匿居的那栋高楼。他心知“东海龙君”必已另换地方,这栋高楼必已失去价值,本打算放弃,但突然间心中一动,便蹑手蹑足地掩近那高楼的窗下,运集耳力一听。
他听了半晌,并无半丝声响,正欲离去,陡然一丝轻微已极的呻吟之声,传人了他的耳鼓。
过庭芳入耳惊心,急忙更紧紧地贴在窗下,全神贯注地倾听着。
只听得高楼之内确有一丝鼻息与呻吟交混之声,那声音异常微弱,低微不能再低,若非正在夜阑人静之际,加以他全神贯注,听力灵敏非凡,否则将无法听出来。
他听得这声音之后,立即感到紧张异常,一颗心“噗噗”地乱跳着。
他先是回头向四周围打量一番,见无蹊跷之处,然后伸手按在窗上,微运真力,将窗棂震成粉碎,然后悄无声响地推开窗子,闪身进入高楼之中。
他处身在先前与“东海龙君”互较内力的大厅之中,小心翼翼地伏下身子,凝目四望。
这大厅之中,虽是一片黑暗,但他运集目力,仍能依稀辨清景物。
只见厅中空荡荡的,除了先前那些家俱之外,别无他物,更看不见半条人影。
然而那呻吟之声却犹自隐隐约约地可以听到。
他倾听片刻,已辨出那声音发出厅后。
于是,他便静悄悄地循声掩去,闪至通往厅后的一扇门,伸手一摸,只见那道门自外重重锁着。
过庭芳略一思索,便伸手在门上一摸,将那把锁扯断,然后轻轻地把门推开一条缝,闪身进入门内。
一入门中,立觉眼前一片漆黑,当真是伸手不见五指,任他运尽目力,依旧半点都看不见。
原来他虽有暗中视物之能,但多少也要有点微弱的光源才行,而此处四面封闭,门外又被一面墙挡住,连一丝最弱的微光都没有,所以过庭芳有目如盲,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并不惊慌,暗暗运功全身,同时聚集耳力,全神戒备。
他听出那微弱的呻吟声正在前方数尺之处,而且此时已辨出那声音乃是一个女子,不由得心中忐忑,不知这女子究竟是不是端木玉。
过庭芳迟疑片刻,便摸索着向前走去。
在一片漆黑之中,他的脚首先碰到一物,乃是一张床,他本能地伸手一摸,不由得心头狂震,只觉触指腻滑,乃是一片凝脂般的肌肤。
过庭芳一颗心差点冲口而出,怯生生地缓移着双手,略略再抚摸两下,只觉床上这具人体,身无寸缕,而且凹凸分明,是一个女子,她的浑身上下尽成水凉,没有半丝血气,若非胸部仍在微微起伏着,可能将误会是一具尸体。
此时呻吟之声已然停止,但一丝微弱的鼻息,仍可听到。
过庭芳直觉地认为这女子就是端木玉,心中不由得充满悲愤之感,于是便伸手在床上四处一摸,想找到衣服或是棉被,替她盖上,可是找了半天,却空无一物,而他自己身上又只穿着一件单袍,无法脱下来给她穿,不由感到十分焦急。
他想了半晌,终于决定救人第一,至于男女之别,只好暂时不去管它。
当下便伸出双手,摸索到那具人体背后的“命门穴”与“玉枕穴”上,分别以掌心按住,缓缓地全身运功,将两股热流源源地注入那人体之内。
他全身贯注,心无旁鹜,只顾运起一身深厚无比的内力,助那女子复原。
过了约摸顿饭工夫,只觉得那具僵冷的人体已能慢慢蠕动,而且全身已渐渐转热,过庭芳不禁心中一喜,愈加专心致志地运气真力,贯于掌心。
他因为认定这女子乃是端木玉,所以抱定自我牺牲的精神,丝毫不肯保留,一下子将他半生修为尽行施出。
饶他一身内力修为已达炉火纯青之境,但因尽力而为,不久已感到疲备不堪,浑身热汗直流,手足乏力,脑中也有点昏昏沉沉地。
但他不肯半途而废,依旧咬紧牙关苦撑下去……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正感难以支持之际,忽觉那女子震了一震,陡然以一股嘶哑微弱的声音问道:“你是谁?”
过庭芳闻声一惊,敢情那音虽低,他却听出来是“白云山庄”的庄主“白云仙子”甄菲菲。
他一见这女子并不是端木玉,心中虽然难免微感失望,但一方面却也感到一丝宽慰,因为他对“白云仙子”的安危也一直极为关心,甚至自己认为“白云仙子”必已惨遭“东海龙君”的毒手,如今一见“白云仙子”依然健在,自然甚为欣喜。
不过因为“白云仙子”此时身无寸缕,过庭芳不免有点尴尬,便突地将双手缩回,期期艾艾地说道:“在下是过庭芳!”
白云仙子一听过庭芳将她救醒。不由得大喜过望,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以嘶哑的声音狂乱地低喊着:“过兄弟!是你!我早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说时,便伸出一双玉手,紧紧拉住过庭芳,往她的怀里拉去。
过庭芳真元消耗过巨,浑身没有半丝力气,虽然有心想要挣开,但却力不从心,当下被“白云仙子”拉入怀中,两人紧紧地拥在一起。
过庭芳只觉怀中软玉温香,柔若无骨,肌肤所触尽是一片腻滑,而且一阵阵女性体内深处所特具的幽香,不断地冲鼻而来,一时里使他感受到一种异样的刺激,这种刺激是如此强烈,几乎使他无法自持。
事实上他的心中并无邪念,只是感到紧张与刺激而已。
他以前与端木玉也曾依偎在一起,但感觉却截然不同。
端木玉具有少女的矜持,隐含着一股圣洁的气息。
但“白云仙子”却是一个成熟的女子,妖艳绝伦,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含着一股特殊的魅力。
过庭芳不由得心旌动摇,三魂六魄,悠悠荡荡。
不过他的神智依旧甚为清醒,片刻工夫,便开始全身运功,控心猿、制意马,以免糊里糊涂做出错事。
“白云仙子”紧紧拥住过庭芳,只顾嘤嘤地哭泣着。
两人静静互拥,过了许久,过庭芳始感慨万千地长叹一声,双唇凑近“白云仙子”的耳旁,低声问道:“甄姐姐,你为何这副模样?”
由于害怕被“东海龙君”听到他说话的声音,所以他尽量把语压低。
他本要问明白云仙子为何如此赤身露体,是否曾被“东海龙君”所凌辱。但话到嘴边,却不好意思说出口。
然而“白云仙子”何等聪明,早已领会过庭芳的语意,立即收泪止泣说道:“我虽然受了不少屈辱,但所幸还能保持清白之身,不曾受那魔头的糟蹋。”
过庭芳听得“白云仙子”能免于凌辱,不禁为她庆幸。
只是心中觉得奇怪,据说“东海龙君”乃是有名的色魔,“白云仙子”又是艳绝人寰,他却不思染指,确实令人意想不到。
“白云仙子”见过庭芳默默不言,已然猜出过庭芳的心意,当即又低声说道:“‘东海龙君’虽然邪恶无比,但对他的亡兄却甚尊敬,所以在这方面尚不敢对我太过份。”
过庭芳想了一想,又疑惑地问道:“然则你适才昏迷不醒,且又身无寸缕,却是何故?”
“白云仙子”悲叹一声,痛苦地说道:“身无寸缕,是‘东海龙君’命令使女脱去我的衣裳,以便羞辱于我,不过尚幸清白之身,不曾被任何男子看过,连‘东海龙君’亦不曾来过此地,至于昏迷不醒……”
说到这里,突然语音一顿,不肯继续下去,只顾悲声长叹。
过庭芳不由心中泛疑,便又迫问道:“请问是何缘故?”
“白云仙子”突又低声啜泣起来,哽着玉喉说道:“过兄弟,我已变成一个废人啦!”
过庭芳闻言大吃一惊,焦灼地追问道:“这话怎么说?”
“白云仙子”犹自啜泣不已,哽咽地说道:“我一身功力已然失去,大部份时间都昏迷不醒,就是偶而醒来,亦是浑身痛楚,连站起来的力量都没有!”
过庭芳一听此言,陡然悲愤填膺,恨声问道:“‘东海龙君’究竟在你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白云仙子”悲凄地说道:“他逼我服下一种‘南海门’特制的毒药,名叫‘蛇毒封穴丹’,将我全身三十六要穴尽皆封住!”
过庭芳听得南海门的特制毒药,不禁心头大震,脱口问道:“这种毒药是不是端木玉调制的?”
“白云仙子”微微点头地答道:“不错,南海门的毒药约有百来种之多,端木姑娘家学渊源,大部分都能调制!”
过庭芳直听得心头火起,愤怒不已。
他与端木玉在一起的时候,从不曾见过端木玉调制毒药,如今端木玉在“东海龙君”手中,却一再亲手调制这些歹毒无比的毒药,为虎作伥。若不是凭着这些毒药,“东海龙君”功力虽高,却也并不如何可怕。
“白云仙子”见过庭芳又再次住口不言,只道过庭芳在生端木玉的气,急忙又说道:“过兄弟,你不要责怪端木姑娘,她乃是身不由主的,她自己也中了一种剧毒呢!”
过庭芳闻言一惊,他先前看到端木玉丧魂失魄之状,只道是被“东海龙君”施了什么邪术,想不到竟是中毒所致。当下急急问道:“端木姑娘中了什么毒?”
“白云仙子”悠悠一叹地说道:“她所吃下的,也是南海门独传的一种毒药,名叫‘茶靡迷魂丹’,服下之后,整日恍恍惚惚,对施毒之人,将唯命是听!”
过庭芳听说端木玉所服的乃是南海门的独传之药,不禁大感震骇,急急接口问道:“这种药难道不成也是端木玉亲手调制的。”
白云仙子微微颔首地答道:“不错,当时端木姑娘尚很清醒,‘东海龙君’骗她说是要给我服用的,她恨我入骨,便欣然亲手调制,但‘东海龙君’却乘她不注意时,让她服下!”
说时,又长长叹一口气,然后继续说道:“这种‘茶靡迷魂丸’甚是可怕,尚幸因为药材难求,端木姑娘仅制成一粒,否则‘东海龙君’凭着此药,将可以把任何顶尖儿的人物,网罗于麾下!”
过庭芳听得端木玉被亲手制成的毒药所害,不由得感慨万千,想了一想,便又问道:“我曾听得‘东海龙君’说,端木姑娘每日将清醒三个时辰,是否确有其事?”
“白云仙子”摇头道:“绝无此事,她整日昏昏沉沉,根本没有清醒的时候!”
过庭芳闻言始知上了“东海龙君”一次恶当。
他与白官璘当时若坚持着不让“东海龙君”离去,“东海龙君”迫不得已,或许会命令端木玉写出解药的药方,以解救那干白道人物,亦未可知。
如今除非能够制服“东海龙君”,否则就是将端木玉救出,亦无济于事。
心念及此,不禁忧急如焚,便又向“白云仙子”问道:“你乃是南海掌门的儿媳,对于南海门毒药,及其解救之法,是否知道?”
“白云仙子”摇摇头,沮丧地说道:“我只是略知一点药名及药效,其他的毫无所知,再说,南海门的毒药,有许多是根本没有解药的,像我所服下的‘蛇毒封穴丹’,就是没有解药的。”
过庭芳闻言骇然大震,惊声问道:“如此说来,难道不成你将终生忍受这种痛苦,永无复原之日?”
“白云仙子”惨笑一声,戚然说道:“我是说没有解药,并非没有解救之道,只是这种解救之道,极其困难,所以希望并不大。”
过庭芳听得有解救之道,不禁精神大震,立即接口问道:“究竟用什么方法解救?”“白云仙子”略一沉吟,缓缓答道:“若有功力已入化境的绝世高手,不惜消耗本身真力,替我一一将三十六处要穴解开,我就可以复原了。”
过庭芳闻言心头一震,想了一想,迟疑地问道:“在下的功力,距离‘已入化境’四字甚远,大概没有资格吧?”“白云仙子”落寞地一笑道:“你的内力修为已达登峰造极的境地,举世之间没有几人能够与你比拟,你当然没有问题,适才你就已经替我解开‘玉枕’与‘命门’两处穴道,否则我现在怎能如此与你谈话?”
过庭芳一闻此言,不禁豪气陡生,慨然说道:“甄姊姊若不嫌弃,我愿意尽力一试,替你解开三十六处要穴?”
“白云仙子”摇摇头,淡淡地答道:“这个恕我不能答应!”
过庭芳没想到“白云仙子”竟会一口拒绝,不由愕然,继而往深里一想,蓦然间脸上一热,觉得异常尴尬。
原来三十六处要穴遍及全身,其中有五六处且在最隐密的地方,过庭芳若欲以真力打开这些穴道,势必用手掌按于其上,这将是非常不方便的事。
日下“白云仙子”虽然与他紧紧互拥,而且身无寸缕,但是过庭芳的双手一直伸得远远的,不敢触及“白云仙子”的身体,同时他们处身于一片漆黑之中,看不清对方,所以尚无甚要紧。
若要替“白云仙子”解开三十六处要穴,势须用手掌触遍“白云仙子”的周身,两人并非夫妻,甚至连情侣都称不上,自然不便这样做。
当下过庭芳略一思索,便讷讷地说道:“甄姊姊不必忧心,小弟认识一位前辈女侠,就是当年名震一时的‘毒砂玉女’葛婵娟,她的内力甚为深厚,异日我必会要求她替你解开穴道。”
“白云仙子”闻言一怔,心念一转,立即想通了过庭芳的意思,不由失笑道:“你误会了!我并不是怕你触到我的身体,我对你尚有何顾忌可言?”
过庭芳不禁心中生疑,不解地问道:“然则甄姐姐为何要拒绝?”
“白云仙子”喟然一叹道:“我是不愿让你付出如此重大的牺牲,须知此法最耗真力,看你刚才只解开两处穴道,就已累成这个样子,若要解开全部穴道,功力必会大减,只怕要一年潜修,始能恢复得过来!”
过庭芳本是古道热肠的人,为了知己,两肋插刀亦在所不惜,他与“白云仙子”一见如故,而且他始终觉得对“白云仙子”负有责任,若非为了他之故,“白云仙子”亦不致落到这步田地。当下毫不思疑,慨然说道:“这一点请姊姊不必挂怀,小弟必要替你解开穴道,早日解除你的痛苦,请问现在应先解开那两处穴道!”
“白云仙子”犹自不肯答应,再三推辞,但过庭芳却甚坚决,两人争执半晌,“白云仙子”终于经不越过庭芳一再催促,只得勉强说道:“既然如此,请先解开‘肺腑’与‘丹田’两穴,这两穴一被解开,我将能下地步行,至于其余的穴道,我们慢慢再说。”
过庭芳闻言立即应一声“好!”
霍地翻身离开“白云仙子”的怀中,立于床前,缓缓地全身运功,引导着一口真气,运行一周天。
他适才虽已将真力耗竭,但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已然恢复不少,再经过一番运气行功,立时精神奕奕,内力勃勃滋生。他运功片刻,便缓缓伸出双手,向床上摸去。
那“肺腑穴”在胸前,“丹田穴”则在下腹。
过庭芳在黑暗之中,左手在上,右手在下,往“白云仙子”伸去。
他的左手首先触到一片软绵绵,滑腻腻的肌肤,陡然如受电击一般,猛地缩回。
他的心头有如小鹿乱撞,浑身不由自主地轻颤起来,满头满脸,全是汗水,呆呆怔立当地,一动都不敢动。
“白云仙子”静躺床上,亦自默不作声。
黑暗中除了两人浓重的鼻息声之外,别无其他声响。
夜,静寂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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