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路文学网南宫燕→神剑客

第二七章  针锋相对

  

  话说过庭芳与“黑手神魔”申林父互对一掌之后,过庭芳身形稳若泰山,纹风不动。但“黑手神魔”却拿桩不住,蹬蹬蹬连退三大步。

  这一来不仅“黑手神魔”本人惊骇欲绝,就是旁立诸人也大感意外。

  他们明明看见过庭芳已屈告下风,万没想到他竟能轻而易举地震退“黑手神魔”。

  他们哪里知道,过庭芳的内力修为已达登峰造极之境,“黑手神魔”虽是一位一等一的绝世高手,但若单论内力,并不会高出过庭芳。

  如今他自动灭去两成功力,以八成力道与过庭芳对掌,当然非吃大亏不可。

  他直被过庭芳的真力震得头晕目眩,气血翻涌,不禁惊得三魂六魂一齐飞向九霄云外。

  他的“阴煞蚀骨掌”成名武林已三十年,生平极少遇到敌手,如今虽只施出八成力道,但过庭芳年纪轻轻,按理必难抵挡,想不到竟反而将他震退,“黑手神魔”不由又惊又疑,只觉得眼前这位青年,武功进步之神速,委实大悖常理,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黑手神魔”一时里呆呆愕在当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东海龙君”在旁一见“黑手神魔”无法制服过庭芳,不禁微感恐慌。

  他曾败在过庭芳的手下,对于过庭芳骇人听闻的内力修为早已知之甚稔,当下不敢大意,急忙洪声喊道:“血旗令主,请快出来!”

  众人一听“东海龙君”召唤“血旗令主”,全都大为震骇。

  连“黑手神魔”亦猛然惊觉,皱着两道浓眉,瞟了“东海龙君”一眼,不悦地说道:“这里的事老夫足能应付,无须请令主来!”

  说罢,凌厉的目光转向过庭芳,怒容满面,一语不发,手中戒尺高高举起,似已准备再度出手。

  过庭芳心知“黑手神魔”这一次动手,必会施出极其可怕的手段,不由得微感紧张,连忙抱元守一,全神戒备。

  两人默然对立,正在剑拔弩张之际,蓦地里——

  猛听得门外微风飒然,继见红影一闪,两人之旁已直挺挺立着一人。

  那人身材硕大无朋,几有七尺余高,身穿一袭破旧的红色长袍,满脸刀痕累累,狰狞可怖,正是武林中人见人畏的“血旗令主”。

  在场的白道人物,一看这位一代魔头突然出现,无不心胆俱落,魂魄偕飞,纷纷情不自禁地向后退缩。

  “东海龙君”一看“血旗令主”露面,立时精神一振,手指着过庭芳对“血旗令主”朗声说道:“此人对我们的大事妨碍极大,请令主将他除去!”

  “黑手神魔”听得“东海龙君”转请“血旗令主”对付过庭芳,似感脸上无光,急忙转头对“血旗令主”说道:“大哥,杀鸡不用牛刀,这位朋友包在小弟身上便了。”

  话落,倏而转向过庭芳,暴喝一声,便要猛扑过去。

  忽见“血旗令主”右手微扬,发出一股极其强劲的力道,直向“黑手神魔”撞去。

  “黑手神魔”做梦也想不到“血旗令主”会将他推开,猝然间不及防备,竟被推得踉踉跄跄倒退一步。

  他一时惊骇莫名,脱口失声问道:“大哥,这是干什么?”

  “血旗令主”一言不发,只是阴鸷地注视着过庭芳。

  他的眼中隐含吃惊的神色,敢情他在闻得“东海龙君”的呼唤之时,并不知道今宵大闹“白云山庄”的人竟是过庭芳。所以他一见过庭芳,不禁大感意外。

  过庭芳一见“血旗令主”出现,心中毫无惧意,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将“黑锈剑”横于胸前,沉静地注视着“血旗令主”。

  两人对视半晌,“血旗令主”突然轻叹一声,转向“黑手神魔”与阿木尊者,淡淡地说道:“少甫,阿木,你们到外面等我!”

  “黑手神魔”与“阿木尊者”闻言大出意外,但却不敢多言,默默地闪动身形,扑出门外。

  “血旗令主”又转向“东海龙君”,凛然说道:“今宵之事,老夫不便过招,请龙君设法应付。”

  “东海龙君”闻言不禁愕然,怔了一怔,惊慌地问道:“我们合作之事,令主是否一笔勾销了?”

  “血旗令主”冷冷地摇头说道:“当然不是,老夫今宵不能过问此事,但以后仍会竭力协助你!”

  话落,不再多言,陡地双肩微幌,庞大的身躯跃向门外,一闪而逝。

  在“血旗令主”离去的一刹那间,过庭芳的耳中隐约响起一缕细微的声音:“这已是第二次了……”

  过庭芳的心中不由兴起一丝感慨,对“血旗令主”如此坚守诺言,微微起敬。

  “血旗令主”见到过庭芳,不仅依约退让,甚至还把他的至友“黑手神魔”与“阿木尊者”两人遣走,这种一诺千金的行径,确是不易。

  过庭芳一方面暗暗赞叹,一方面不禁忧心忡忡。

  “血旗令主”曾答应退让他三次,到了第四次相遇之时,则必全力一拼,不定生死不休。

  如今他们已遭遇过两次,再过一次,血旗令主将不再退让了。

  过庭芳以前曾领略过“血旗令主”的武功,心知凭自己目下的功力,尚无法与“血旗令主”抗衡,所以他在第四次遭遇“血旗令主”之前,若果武功不能突飞猛进,届时必难逃一死。

  当下过庭芳见“血旗令主”不战而退,非但不觉欣喜,心事反更沉重许多。

  至于“东海龙君”看到“血旗令主”匆匆离去,猜不透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时里又是惊骇,又是愤怒,愕然半晌,突然怒视着过庭芳,厉声喝道:“姓过的,你且莫高兴,即使‘血旗令主’撤手不管,下在仍有能力将你置于死地!”

  说罢,突然在腰问一摸,手中已多了一对金光闪闷的铁环。

  他怨毒地瞪视过庭芳,缓缓地全身运功,准备提聚平生修为,与过庭芳放手一拼。

  过庭芳心知对方已准备拼命,不敢怠慢,也赶紧运功戒备。

  他先前与“东海龙君”互试内力,苦拼一夜,终以毫厘之差获胜。然而他对“东海龙君”却丝毫不敢小觑,因为“东海龙君”的内力修为虽然比他略逊一筹,但武功路数却怪异至极,真正动手过招,过庭芳丝毫没有获胜的把握。

  此时“东海龙君”座下的“四大天王”也全都在场。

  他们一见“东海龙君”准备动手,也立即站好位置,将过庭芳围在核心。

  白道群雄一见过庭芳被团团围住,情势极为危殆,不由得心中黯然,无奈他们都已无法施展武功,无法出手相助,只得畏缩地站在一旁。

  衡山派的“小天抻”徐必先对过庭芳怀恨甚深,只因为刚刚投靠“东海龙君”,急于表现,便大着胆子,挺身而出,与“四大天王”站在一起。

  白道群雄看在眼里,个个怒形于色。

  “衡山三杰”中的“神力”席践庭,生性最为急躁,再也无法按捺,猛地怒喝一声,大踏步直向“小天神”徐必先走去。

  他中毒已深,脚下虚浮浮的,走起来摇摇欲坠,但仍强自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地逼向徐必先。

  白道群雄心知席践庭此举无异是自杀,不由感到心痛如割,可是却无一人出来加以制止,连“衡山三杰”中的“风尾鞭”杨三省与“五步追魂”信能腾也只是面色灰败地呆视着,默不做声。

  徐必先眼见本门师叔准备与他拼命,不禁微觉心慌,但随即把心一横,“嗖”的一声,撤剑在手,满脸冷笑地目注席践庭。

  过庭芳眼见徐必先竟然打算与席践庭动手,不由心中一把无名火高起三丈,想都不想,怒叱一声,猛地健腕一抡,“黑锈剑”带起一大片耀眼夺目的寒光,直向徐必先挥去。

  然而“东海龙君”与“四大天王”早已在严密戒备着。过庭芳身形方动,招式尚未递出,五个人已同时断喝一声,各自施出一式怪异凌厉的招式,分从五个角度,向过庭芳攻到。

  他们五人敢情极擅合搏之术,五式招法,配合得天衣无缝,威势猛恶已极。

  过庭芳要想同时化解这五大招法,实无可能,不由得心头一懔,急切问已无暇多想,猛地双脚一蹬,以“旱地拔葱”的身法,宛如电光一闪,直直腾空而起。

  “东海龙君”等五个人一招落空,毫不停留,立即身形一拔,向上电射过去。

  只有蛮人“林林”不识轻功,依然留在地上,仰着头,手中执着那把长长的弯刀,静静等待着。

  过庭芳一见“东海龙君”等人向上扑来,不敢怠慢,陡地听啸一声,手中“黑锈剑”全力挥出,一招“断魂一剑”直向“东海龙君”当头压下!

  “东海龙君”怪啸一声,不待过庭芳近身,霍地双腕一抖,一双金环脱手而出,迎着过庭芳劲射猛击。

  过庭芳身在空中,无法闪躲,只得剑势一沉,迎着金环猛力削去。

  但闻“呛”地一声脆响,火花激射,一双金环已被“黑锈剑”削成四片。

  然而就在过庭芳分神之际,“东海龙君”早已闪电般地欺近,长臂倏伸,施出一式怪异奇诡的招式,一把扣住过庭芳执剑的手腕,然后猛施出“千斤坠”的身法,拉着过庭芳,直直坠落地面。

  过庭芳腕上脉门被制,整条手臂一阵酸麻,“黑锈剑”把持不住,“铿锵”一声落于地面。他陡地翻出空下的一手,快如闪电地扼住“东海龙君”的另一只手腕。

  两人同时落地,各有一只手腕被对方制住,整个身形立即静止下来,默默对立。

  这种情景与上次两人互较内力时一模一样。

  上一次“东海龙君”差点吃了大亏,这一次所以愿意再度如法炮制,乃是因为仗着人多势众,只要他把过庭芳缠住,就可让“四大天王”以及“小天神”徐必先或“飞鹰”张小九出手杀死过庭芳。

  他心知过庭芳尚有一位同伴,那人武功之高,可能已到达骇人听闻的境地,如果让那人与过庭芳会合在一起,那么“东海龙君”这方面人数虽多,却反会吃了大亏。

  因此“东海龙君”决定在那人露面之前,赶快制服过庭芳。

  他在落地之后,立即迫不及待地向“四大天王”丢了一个眼色。

  “四大天王”长久随侍在他的身边,当然知道他的心意,立即各各闪动身形,纷从四个方向抢入场中,高举兵刃,向着过庭芳猛扑。

  就在“四大天王”扑向过庭芳的同时,衡山派的“神力”席践庭也正好至“小天神”徐必先的身前,奋起一丝的力气,双掌十指箕张,直向徐必先的头脸抓去。

  徐必先求功心切,一心一意要在“东海龙君”面前有所表现,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心一横,“呛”地一声,拔剑在手,猛向席践庭分心便刺。

  席践庭中毒过深,功力已失,根本无法闪避,只有眼睁睁看着徐必先的长剑向他疾刺而来……

  另一方面,过庭芳与“东海龙君”互相缠在一起,也自动弹不得,然而“四大天王”亦纷纷扑近他的身侧与身后,四件兵刃,各各施出一式诡异的招法,向他攻来……

  同一刹那之间,过庭芳与席践庭即将命丧当场,白道群豪不由得各各魂飞天外,心胆俱裂……

  正在间不容发之际,猛听得门外一声震人耳鼓的厉啸,继见大厅之内电光一闪,一团黑影,快得看都看不清,绕室一匝,满厅空气一阵紧迫,平地涌起一股旋风。

  “四大天王”与徐必先五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脚下一个踉跄,随即软绵绵地瘫倒在地,无声无息,一动都不动。

  那团闪电般的影子倏然停在大厅的正中,现出一条人影。

  但见他年约五旬许,剑眉入鬓,星目朗朗,胸前五绺长须,随风飘摇,显得英气逼人。

  那些白道英雄个个目瞪舌结,呆呆地瞪视看那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片刻,几位老一辈的人物突然不约而同地惊呼一声,脱口叫道:“闪电神童!”

  叫声未落,“衡山三杰”突然撞撞跌跌地冲至那人面前,一起跪拜在地,泪流满面,连连哽声哭喊道:“大师兄……大师兄……”

  那人正是昔年的衡山掌门,“闪电神童”白官璘。

  他看到三位师弟跪拜在他面前,敢情内心亦是激动万分,泪水汪汪地,急忙将他们扶起。

  “雁荡孤客”上官靖与白官璘本是多年知交,也赶紧趋上前来,含着满眶激动的泪水,颤巍巍地问道:“白贤弟,你失踪了十五年,究竟是到什么地方去了?”

  白官璘喟然一叹,收泪止悲地说道:“这些事一言难尽,我们慢慢再说,现下我们还有更要紧的事……”

  说罢,便转头注视着“东海龙君”。

  此时“东海龙君”仍和过庭芳互扼对方的手腕,各各运起真力,想将对方震伤。

  白官璘在击倒“四大天王”及“小天神”徐必先之时,本可顺便击伤“东海龙君”,但他并没有这样做。

  “东海龙君”眼见“四大天王”与徐必先在眨眼间一齐倒地,动弹不得,不禁吓得三魂六魄一起飞向九霄云外。再一听说过庭芳请来的这位异人,竟是当年名震一时的“闪电神童”,更是震骇欲绝。

  他的内力本来仅比过庭芳略逊一筹,按理尚能支撑数个时辰。然而他此际方寸已乱,根本无法再聚精会神地运起真力,所以立时败象毕露。

  但见他满头脸汗如雨下,身躯不停地颤抖着,似乎即将伤在过庭芳旷世无俦的内家真力之下。

  白官璘看到这种情景,脸上突然浮起一徐痛苦的神色,沉吟了一会,便悠悠地颓然一叹,对着过庭芳说道:“你把他放开吧!”

  在旁的白道群雄眼见过庭芳已胜算在握,正在暗自庆幸可以就此除去“东海龙君”,想不到白官璘突然要求过庭芳罢手,不由得吃了一惊。

  “凤尾鞭”杨三省首先忍耐不住,疑惑地向白官璘问道:“大师兄,这个‘东海龙君’凶残无比,何不乘机将他除去?”

  白官璘只是痛苦地摇摇头,并不置答,径自再度向过庭芳命令道:“过少侠,请你把他放开吧!”

  过庭芳虽对“东海龙君”痛恨入骨,但由于“东海龙君”乃是白官璘的亲生儿子,所以并不愿将他杀死。

  如今听得白官璘之言,他很愿意将“东海龙君”放开。

  无奈他以前吃过“东海龙君”的一次大亏,现在却不敢再冒然从事了。

  因为他此际虽已占尽优势,但万一他放开之后,“东海龙君”却乘机偷袭,他仍难免会受伤。

  他迟迟不肯放开,“东海龙君”已越来越无法支持,白官璘再也忍耐不住,陡地厉吼一声,闪于过庭芳与“东海龙君”两人之前,双掌向两边一分,各各发出一股强劲无伦的力道,直向两人推去。

  两人立时后退一步,倏而分开。

  白官璘发掌将他们迫开之后,自己也感受到一股很强力的反震之力,立身不住,向后倒退一步。

  “东海龙君”脱离过庭芳的扼住之后,内力立即恢复了许多。

  他今夜已是全盘皆输,索性将生死置诸度外,满脸挂着顽强的冷笑,挺然直立,对身旁之事毫不理睬。

  白官璘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东海龙君”,似乎内心极为激动,良久,始颤声说道:“老夫不愿杀死你,但是必须将你带走……”

  “东海龙君”闻言一惊,继而面现怒容,厉声喝道:“今日大爷时运不济,你们要杀便杀,若想凌辱大爷,可莫怪大爷要开口骂人啦!”

  白官璘面容肃穆地摇头道:“老夫并不想凌辱你,只想将你带走!”

  “东海龙君”闻言疑泛眉梢,不解地问道:“带走?带到哪里去?”

  白官璘长叹一声,悠悠地说道:“将你幽禁在某个地方,你若果彻底改过自新,老夫或许还会将你放走,否则你将终生无法再重见天日了!”

  “东海龙君”闻言不禁愕然,脸色逐渐泛白。

  白官璘陡地邹眉双轩,虎目圆瞪,厉声喝道:“你愿意自动跟老夫走还是要老夫动手?”

  “东海龙君”怔了一怔,蓦地双肩一幌,快若电光石火地向旁滑出数步,欺近端木玉的身后,一掌按在她的后心命门穴上。

  他的一身武功确实不同凡响,身法快得惊人,连站在他面前的白官璘和过庭芳都来不及出手制止。

  在场众人看到“东海龙君”突然出掌按住端木玉的后心“命门穴”,无不大吃一惊。

  尤其是过庭芳与白官璘更是大感意外,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白官璘首先慌急厉声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东海龙君”“哼”了一声,冷笑地应道:“尊驾若想带走在下,端木姑娘将难逃一死!”

  自官璘闻言心头狂震,但外表仍装做若无其事一般,淡淡地说道:“端木姑娘在你的一边,她的生死与我们何干?”

  “东海龙君”仰头狂笑一声,鄙夷地说道:“她的生死或许与你无干,但与这位过朋友却关系十分重大哩!”

  说着又复纵声大笑,同时用手指着过庭芳,充满着嘲笑的意味。

  过庭芳一见“东海龙君”竟以端木玉的性命相要胁,不由得心头火起,立即眉梢一挑,沉声问道:“东海龙君,端木姑娘是你的什么人,你竟敢以她的性命来要胁在下吗?”

  “东海龙君”嘿嘿干笑数声,大剌刺地应道:“端木姑娘与在下虽然关系非浅,但在下在万不得已时,却舍得让她牺牲性命,只怕过朋友反倒舍不得哩!”

  过庭芳闻言更是怒不可遏,他说什么也不相信“东海龙君”会下得了手杀死自己的胞妹,当下把心一横,故意朗声说道:“东海龙君,在下与端木姑娘早成陌路,你要杀她尽管下手便了!”

  “东海龙君”闻言不觉一怔,继而满脸蒙上一层严霜,眉宇之间一片杀机,怒目瞪视看过庭芳,沉声问道:“过朋友此言可是当真?”

  过庭芳见他似甚是认真,并非虚声恫吓,不由得心头一懔,但是话已说出,不好自打嘴巴,只得又硬着头皮答道:“你要杀她,尽管请便,不必啰嗦!”

  “东海龙君”惨笑一声,狞色说道:

  “你嘴上虽这么说,但等到她真的魂返西天之后,必然会痛不欲生!今日在下反正也不想活了,不如一起将她带走,让你终生受尽痛苦。”

  说到这里,突然狂乱的纵声一笑,厉声说道:“过小狗,看真了!在下将让她在你面前慢慢地死去!首先将活生生扯下她的一条臂膀!”

  说时,果然以空下的一手,用力抓住端木玉的一条玉臂,就要猛力向后一拉……

  白官璘与过庭芳早已看得心胆俱裂,两人不约而同,齐声慌乱地喝道:“且慢!”

  “东海龙君”果然及时顿住手势,得意地朗声一笑道:“你们若要端木姑娘活命,还得和在下谈谈条件哩!”

  白官璘闻言直气得浑身乱抖,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过庭芳双睛尽赤,头上黑发根根直立,咬牙恨声地说道:“东海龙君,想不到你的心肠竟如此狠毒,对待自已的亲人亦如此无情,在下今宵即使不能取你性命,总有一天,誓必将你碎尸万段!”

  “东海龙君”眼见白官璘与过庭芳狂怒之状,心中似乎甚感得意,满脸挂笑地说道:“你不必尽说些不相干的话,你们究竟要不要端木姑娘活命?”

  白官璘眼中含着激动的泪水,内心里似乎已愤怒到极点,但仍强自抑制,只听得他悠悠地长叹一声,以沮丧的语气说道:“你把端木姑娘放开,自行离去吧!”

  “东海龙君”嘿嘿干笑数声,摇摇头,指着倒卧地上的“四大天王”及“小天使”徐必先,说道:“请你先将地上五个人的穴道解开!”

  白官璘闻言立时又勃然大怒,再也无法按捺,厉声怒喝道:“饶你一命,已是天大的便宜,你不必再漫天讨价!”

  “东海龙君”耸耸双肩,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淡淡地说道:“你们要这五个人的性命,亦无不可,但是须用一物来交换!”

  白官璘接口问道:“用什么交换?”

  “东海龙君”阴恻恻地一笑道:“用端木姑娘的一条玉臂!”

  话声一落,便又径自伸手抓住端木玉的一条玉臂。

  白官璘慌忙厉呼一声:“且慢!”

  同时一语不发,匆匆举指向着地上连点四下,但闻“刷刷刷刷”四声,顿时解活了“四大天王”的穴道,仅剩下一个“小天神”徐必先。

  “四大天王”穴道一解开,立即纷纷翻身爬起,默默闪至“东海龙君”的身后。

  “东海龙君”迅速地向犹自僵卧地上的“小天神”徐必先瞟了一眼,然后转向白官璘,沉静地说道:“还有一人,亦请尊驾一并替他解开穴道。”

  白官璘满脸铁青,含怒摇头道:“此人丧心病狂,贻辱师门,罪无可赦,老夫不能放他!”

  “东海龙君”又故作轻松地冷冷一笑,说道:“也可以,不过他的性命也需要一物来交换!”

  过庭芳在旁按捺不住,插口沉声问道:“是不是又要端木姑娘的一条玉臂?”

  “东海龙君”轻笑一声,摇头答道:“徐必先没有这样值钱,只需端木姑娘的一只小指头就够了!”

  说时,便伸手握住端木玉的右手食指。

  白官璘气愤已极,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又向地上的“小天神”徐必先遥空一指。

  徐必先翻身爬起,眼中露出骇懔之色,急急闪至“东海龙君”身后。

  “东海龙君”朝着“四大天王”呶呶嘴,“四大天王”立即会意,便领着“小天神”徐必先,“飞鹰”张小九以及“小青龙”公孙明叔侄俩,一起退入厅后,瞬息去得无影无踪。

  “东海龙君”的手掌始终不离端木玉的命门穴,他见“四大天王”等人已退下,心中稍安,便桀桀一笑地说道:“在下将带着端木玉姑娘一起退下,你们不得妄动,否则端木姑娘将受尽痛苦而死!”

  白官璘与过庭芳闻言大吃一惊,过庭芳首先怒喝一声,厉声叱道:“‘东海龙君’,我们已把你的喽罗们放走,你还待怎地?”

  “东海龙君”冷笑地说道:“端木姑娘跟着在下,绝对没有半丝危险,你们不必担心!”

  过庭芳与白官璘一听“东海龙君”竟如此蛮横,挟持着要将端木玉带走,无不气得七窍生烟。

  不过他们害怕“东海龙君”当真下手毒害端木玉,所以只得又强自隐忍。

  白官璘满脸铁青,以颤抖的声音说道:“这些白道英雄,中毒甚深,你先把药拿出来再说!”

  “东海龙君”“哼”一声,阴恻恻地说道:“这些人的性命也须一物来交换!”

  白官璘闻言一愕,继而邹眉双挑,厉声喝问道:“是否又是端木姑娘的玉臂?”

  “东海龙君”两眼露出凶光,直视白官璘,冷笑地说道:“单单一条臂膀,如何换得了五十余的性命?尊驾如要这五十余人活命,必须让端木姑娘代他们受死!”

  白官璘闻言,顿时须发俱张,满脸罩上一层寒霜,猛地向前跨出两步,沉声说道:“东海龙君,你休得欺人太甚,你有能耐便径自将端木姑娘杀死算了!”他说出此言之时,浑身哆哆嗦嗦地乱颤起来,敢情内心激动已极。

  端木玉乃是他的亲生女儿,但武林正义远重于骨肉私情。白官璘虽然心痛如割,却毫不犹豫地愿意牺牲自己的女儿,以换取五十余位白道侠义之士的性命。

  “东海龙君”本是看定过庭芳对端木玉的性命极为重视,所以一味信口开河,漫天要价。

  如今一看白官璘突然翻脸,不由得心中生寒,只得悻悻然地伸出一手,绕到端木玉的身前,在她的腰间一摸,掏出一只小玉瓶,微一扬手,掷予白官璘。

  白官璘匆匆打开玉瓶的盖子,将瓶中的丸药尽数倒在手中。

  他低头一看,突然间面色惨变,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昏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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