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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章  东海龙君

  

  他们两人小心翼翼地,不敢弄出丝毫声响,悄然翻上一栋最高的楼宇,立于屋顶上,张目四望。

  只见这“白云山庄”占地颇广,有如一座城镇。

  高大的楼房鳞次栉比,此起彼落,总共恐怕不下百来幢。

  此时虽已更深夜阑,但那些楼宇全都灯火通明,也分辨不出“东海龙君”究竟住于何处。

  端木玉想了一想,突然领着过庭芳纵下高楼,伏在一处矮小的屋顶上,向下窥看。

  只见屋顶下的回廊之上,正有一个婢女,手提灯笼,踽踽而来。

  端木玉等她到了脚下,突然一拧身形,自上而下向她扑去,同时暴起一指,点在她肋下的麻穴上。

  那婢女猝不及防,只觉浑身一软,立时委顿在地,无法动弹。

  她的麻穴虽被点中,但神志未失,眼中露出惊慌万状的神色,傻愣愣地呆视着端木玉。

  端木玉俯下身去,以细微的声音,向她附耳说道:“你们的庄主被‘东海龙君’掳去,情势危急,我们想去救她,却不知道‘东海龙君’位于何处,请你照实直说。”

  说时,一只手扣住那婢女手腕的脉门,另一只手迅疾地解开她的麻穴,然后低声说道:“你可用手在地上写字,不必开口!”

  那婢女原是随侍“白云仙子”的四婢之一,认得端木玉是七大派之人,当下惊魂甫定,便竖指在地上写道:“龙君的住处,只有庄主一人知道!”

  端木玉一见,大为失望。沮丧地摇摇头,只得一手拍活那婢女的哑穴,重又翻身上屋,与过庭芳会合在一起。

  两人心焦万分,正自束手无策,蓦地,忽听到山庄后,远远传来“劈拍”之声,似是皮鞭击物时所发出的声音。

  这声“劈拍”异常遥远,但在万籁俱寂的气夜之中,却隐隐可以听到。

  两人齐各一震,不发一语,默默朝着声音的方向疾掠而去。

  片刻,估计已接近发出声音的地方,两人立即放慢脚步,凝神屏息,不敢做出半丝声响。

  他们不期然地瞥见六、七丈外的一幢高楼之内,似有人影恍动。

  两人立即蹑手蹑脚,向那幢高楼缓缓挪近,直至一扇小窗之下。

  那扇小窗关得很紧,但其上仍有缝隙。

  过庭芳伏在缝隙上,向内窥看。他不看犹可,一看之下,不禁浑身汗毛直竖,一股无名的怒火,高起三丈。

  原来窗内乃是一个很大的卧房,“白云仙子”甄菲菲身上仅穿着亵衣,双手反缚,面孔朝下,正偃卧地板上。

  她那赤裸的玉背之上,鞭痕累累,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在她的身旁,有一个人端坐椅上,手中执着一条皮鞭。

  那人背朝窗户,所以过庭芳看不清他的面孔,只看出他衣饰甚为华丽。

  过庭芳看到“白云仙子”身受酷刑,不禁愤怒填膺,双眼尽赤,正自按捺不住,忽听得内传出一股低沉的声音,说道:“外面是什么人?请进来谈谈!”

  那声音正是“东海龙君”的声音。

  过庭芳见已被“东海龙君”发觉,索性举脚踢开小窗,厉喝一声,踊身跃入窗内。

  端木玉想到要与“东海龙君”见面,心情异常紧张,手中紧持着“龙须天罗”,也跟着过庭芳进入楼中。

  “白云仙子”浑身无力地伏在地上,听得声音,勉强抬起头来。

  她看到过庭芳,不禁惊骇万分,奋起全身之力,以嘶哑的声音说道:“过兄弟,快走,这是‘东海龙君’……”

  “东海龙君”始终背对着过庭芳与端木玉。

  他听到“白云仙子”的叫声,身形微微一震,似乎没想到来人竟是过庭芳,当下冷冷“哼”了一声,说道:“过庭芳,你居然会以假死来骗我,这份心智,确实叫我佩服不置哩!”

  过庭芳只关心着“白云仙子”,正待向“白云仙子”身边走去,东海龙君突然断喝一声:“站住!”

  他仍自坐在椅上不动,右手却迅疾地向后一推。

  过庭芳立觉一股暗劲,如潮水般地涌来。

  他事先并未运功,猝然间,竟被那股强劲无俦的暗劲推得向后倒退一步。

  他看到“东海龙君”果然如此了得,更暗中增加了三分戒心。

  当下也不敢冒然走近白云仙子的身边,仅只凝立原地,运功聚力,全神戒备,同时怒喝一声,沉声说道:“东海龙君,你枉有一身出神人化的武功,却只会欺凌弱小女子,算得什么英雄好汉?何况甄庄主乃是你的寡嫂,你如此对待她,于心何忍!”

  东海龙君“嘿嘿”干笑数声,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径自反问道:“你把我那“四大天王”怎么样啦?”

  过庭芳朗笑一声,恨恨地说道:“除了那蛮人之外,其余三人此刻只怕都已奄奄一息,命在旦夕!”东海龙君闻言,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对他手下人的安危,似乎漠不关心。

  他略略侧耳一听,随即沉静的点点头,说道:“不错,我还能听到‘林林’的谩骂声!”

  说罢,突然略微提高声调,问道:“过庭芳,与你同来的是什么人?”

  原来端木玉一直不曾开腔,“东海龙君”虽知有人与过庭芳同来,但却不知是谁。

  过庭芳未及回答,端木玉已冷冷地应道:“是我!南海门的端木玉。”

  东海龙君身形一震,似乎心中甚是吃惊,愕然半晌,突然站起来,以颤抖的声音道:“原来是端木姑娘,我曾多次听到你的声音,一直渴望一见,想不到却在此处……”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转过身来。

  过庭芳一看到他的脸形,心中大为惊奇。

  原来这位“东海龙君”年纪甚轻,大概只有二十四五岁。

  他长得俊俏非凡,面如冠玉,唇红齿白,俊眉修目,几乎比女子还要美貌,而且他的态度温文尔雅,嘴角挂着一丝平易近人的微笑,丝毫看不出他乃是一个残酷凶暴,心狠手辣的人。

  最令过庭芳感到意外的是“东海龙君”如此年轻,武学造诣竟已如此之深,实在令人有点不敢相信。

  过庭芳心中暗暗惊叹,两眼直直的注视着“东海龙君”。

  他注视了片刻,突然觉出有点不对,再仔细凝目一看,不禁惊得三魂六魄一齐飞向九霄云外。

  原来眼前这位“东海龙君”的面貌,竟然与端木玉一模一样,仿佛从同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一般。过庭芳满腹惊疑,目瞪口张地愕在一旁。

  端木玉也早已看出“东海龙君”与她十分肖似。

  她心中已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由于激动万分,浑身微微颤抖,两眶一湿,粉泪涌泉,嘤嘤地哭泣起来。

  “东海龙君”虽然明知端木玉与他的关系,但他却没有想到端木玉的面貌,竟然与他毫无二致,当下也微感意外。

  他喟然一叹,悠悠地说道:“许久就想见见你……没想到我们长得如此相像……”

  端木玉频频举袖拭泪,颤声问道:“你不是在‘断肠谷’吗?怎会来到此处?”

  东海龙君仰天一哂,说道:“我们的母亲为了溺爱亲生骨血,早就暗中违反‘南海门’的门规,难道你还不知道吗?她把我们兄弟两人从‘断肠谷’接出来,还建造一艘铁船,让我遨游于东海之上,另外又斥资经营这个‘白云山庄’让大哥居住,过着王侯般的生活。可惜大哥无福享受,英年夭折,把偌大的产业遗留给这个贱妇!”

  说时,怒气冲冲地,指着伏在地上的“白云仙子”。

  端木玉突然悲怆地叫了一声:“大嫂!”

  继而脚下一动,扑在白云仙子身上,将她抱人怀中。

  “白云仙子”早已进入半昏迷状态,口中不住地呻吟着。

  端木玉看得伤心,又“噗簌噗簌”掉下两行清泪,一面匆匆自怀中掏出疗伤之药,用口津化开,敷在“白云仙子”身上。

  “东海龙君”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并不拦阻。

  过庭芳始终怔怔地发呆,他想不到“东海龙君”竟是端木玉的胞兄,虽是亲眼目睹,也几乎无法相信。

  他对“南海门”内部的情形不甚了了,所以有许多事,无法理解,只觉又惊又疑,仿佛堕入五里雾中。

  端木玉替“白云仙子”敷好伤势之后,又拉过“白云仙子”的衣服,替她披在身上。

  “东海龙君”突然冷笑一声,目视端木玉与白云仙子,微微含怒地说道:“我对这贱人只是略施薄惩,让她受点皮肉之苦,若不是念在她乃是大哥的寡妻,真想用‘分筋错骨’的手法来侍候她?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端木玉看到“白云仙子”的伤势,甚为不忍。

  然而她却无法向“东海龙君”发作。须知她在母亲死后,孑然一身,在精神上自觉非常孤单。

  如今突然遇到自已的同胞兄长,骨肉之爱,立时充溢于胸臆之间,这个兄长不论做了什么可怕的事,她都可以忍受,不忍反对他。即使这位兄长是个凶残的魔头,她都同样的敬爱他。

  所以她听到‘东海龙君’的话后,竟然一点都不生气,只是以感伤的口吻说道:“大嫂纵使有什么不对,二哥看在大哥的面上,多少也应该担待她些,怎可这般对待她?”

  东海龙君鄙夷地一哂,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是替大哥出一口气,这贱人与那姓过的锁在密室之中,干那不可告人之事,大哥在九泉之下,如何能够瞑目?”

  端木玉入耳惊心,顿时两眼发直,以震骇的目光瞪视着过庭芳。

  过庭芳直急得一头大汗,满脸通红。同时心中怒火直冒,按捺不住,向“东海龙君”厉声喝道:“你休得血口喷人!”

  “东海龙君”满脸冷笑,重重“哼”了一声,目注过庭芳,不屑地说道:“你不必否认,适才贱人已经从实招供了。她说是:爱慕你一表人材,所以诱你进入她的闺房,与你成了好事!这是她自己说的,你若再狡赖,还算得什么大丈夫男子汉?”

  过庭芳闻言,直急得一佛出世,二佛涅磐。

  他知道“白云仙子”,不敢承认两人同谋对付“东海龙君”,所以诡称是为了男女之私。

  以“白云仙子”所处的困境,这样做乃是情有可原的。

  她托词与过庭芳有私,结果只受了一场毒打。

  若是坦承是要请求过庭芳对付“东海龙君”,她必然会被“东海龙君”当场杀死。

  所以她这样做,乃是迫不得已的,然而这一来却害苦了过庭芳。

  他当着“东海龙君”之面,百口莫辩,窘得无地自容。

  他若把事实和盘托出,“东海龙君”必然不会放过“白云仙子”,“白云仙子”必将难逃一死。

  所以他目下虽然身蒙奇冤,却无法辩解。

  端木玉早已妒火如炽,直气得粉泪直流,娇躯乱颤,激动万分地连连恨声说道:“我想不到你竟是这种人……我想不到你竟是这种人……”

  东海龙君朗声哈哈大笑,低头向端木玉说道:“这位过朋友糟塌了那贱人,辱及死去的大哥,我万万不能容他存活在世,请玉妹休得见怪!”

  说时突然“呛”的一声,从腰间摸出一对奇形兵器,乃是一对金光闪烁的小铁环,径长约只八寸,握于手中,刚好将手背包住。

  他一下子就亮出兵刃,显然对过庭芳的武功不敢过份低估。

  端木玉虽然正在气头上,但是听说“东海龙君”准备杀死过庭芳,却又感到一阵心慌,急忙抬头目注“东海龙君”悲声说道:“二哥,这种人不值得与他一般见识,你把他赶出白云山庄便了!不必伤他的性命?”

  过庭芳听得端木玉突然对他如此绝情,要叫他离开“白云山庄”,不禁心痛如割。

  自他与端木玉相识以来,端木玉一直对他百依百顺,无论在何种情况之下,永远站在他的一边。这是两人之间第一次有裂痕,也是端木玉第一次站在他的敌人一边。

  他想不通冰雪聪明的端木玉,为何会为了“东海龙君”的三言两语,立即对他态度大变。

  他哪知道女性的性格最易走极端,尤其纯情的女子更是如此。

  端木玉对过庭芳一往情深,虽然为了“南海门”的怪门规,不准她爱上任何男人,所以她一直尽力压制着自己的情感,然而这种压制除了增加她的痛苦之外,根本没有效果,所以她对过庭芳的痴情反倒越来越深。

  她曾数次给予过庭芳机会,准备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过庭芳,然而过庭芳始终没有利用这种机会。

  如今过庭芳竟与一个相识不久的女子,发生不平凡的关系,这如何不令她感到万分的屈辱,愤恨与悲痛?

  “人怕伤心,树怕剥皮”。端木玉伤心之余,对过庭芳的观感,竟在一刹那之间,整个改变过来。

  她虽然依旧不忍心让东海龙君杀死过庭芳,然而却已不愿再与过庭芳厮守在一起,所以怂恿“东海龙君”将过庭芳逐出白云山庄。

  至于她何以听了“东海龙君”的片面之词,就深信不疑了,这乃是因为“东海龙君”是她的亲兄长,她在举目无亲的情况之下,突然遇到同胞骨肉,内心的感触是可想而知的,所以她对这位兄长绝对信任,丝毫不会怀疑。

  再说,她不知白云仙子与过庭芳在密室之中,乃是商谈对付“东海龙君”,所以综合各种迹象,立即相信他们两人必有不轨的行为。

  过庭芳与端木玉相处日久,对她早已暗滋爱意,此时不禁柔肠寸断,悲声对端木玉说道:“玉妹,你我相处那么久,你难道还不相信我的为人?你真的以为我,会做出这种事吗?”

  她低头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白云仙子”,只觉她确实美到极点,自己若是男人,恐怕也会觊觎她的美色。

  端木玉自身也是美若天仙,较之白云仙子并不逊色,然而白云仙子却另具一种成熟女性的美,有一股神秘的魅力,相信任何男人都将难以抗拒。

  所以过庭芳若果一时失察,被她的美色所惑,乃是十分可能的事。

  而且端木玉又突然想起了“银箫魔女”姬沙沙。她一直很怀疑“银箫魔女”和过庭芳之间的关系,以前她始终隐忍,但在此际,那股久久压抑的妒火,也一起爆发了。

  所以她听到过庭芳之言,丝毫无动于衷,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冷冷地说道:“过少侠,我们缘尽于此,请不必多言。你与七大派毫无关连,还是请你速速离开‘白云山庄’吧!”

  她话声刚落。“东海龙君”立时接口厉声喝道:“过朋友,看在玉妹份上饶你一命,你还不快走!”

  说时,猛然身形一晃,向过庭芳逼近数尺,同时双手微举,自那一对金环之上,发出两股强劲无俦的力道,直向过庭芳迎面推去,想将过庭芳推出窗外。

  他的招式确实怪异已极,快得几乎令人无法相信,自动身以至出手,完全在刹那之间一气呵成。过庭芳惊觉之时,两股劲风已然及体袭至。

  他此时已来不及发掌挡架,只得力聚丹,施出“千斤坠”之法,定住身形。

  那两股力道,重重撞在过庭芳的胸前,砰然作响,然而过庭芳的身形却纹风不动。

  “东海龙君”虽知过庭芳武功甚高,但却没有想到他年纪轻轻,内力修为已是如此深厚,不由大感意外。他出手无功,脸上没有光彩,心中勃然生怒,凶性陡发,正欲揉身向过庭芳扑去,忽听得端木玉扬声叫道:“二哥,此人曾逢奇遇,内力修为已达登峰造极的境地。且还识得奇诡无伦的‘断魂一剑’,二哥千万不可大意!”

  东海龙君微微颔首,剑眉一轩,洪声应道:“他曾逢奇遇,我又何尝不然?玉妹但放宽心!”

  话落,蓦地厉啸一声,身形竟然直直拔起,平贴于中粱之上,然后头下脚上,手擎金环,以倒栽之势,直向过庭芳当头扑落,快如殒星,威势凌厉已极,令人目夺神摇。

  过庭芳虽已遇过不少高人,却还不曾见过这种怪异的身法,不由大为震骇。

  他为了端木玉太过绝情,心碎之余,早已抑制不住心中的狂怒,此时再也无所顾忌,暴喝一声,手中“黑锈剑”全力向上挥出,一招“断魂一剑”,直向“东海龙君”迎面卷去。

  “东海龙君”身在半空,眼见过庭芳手中黑锈剑舞起漫天剑影,不待近身猛可里双手一抖,一双金环脱手而飞,电射般分奔过庭芳头顶“百会穴”与胸前“期门大穴”。

  这个变化太过突然,过庭芳大吃一惊,慌忙缩手回剑,硬生生将招式半途撤回,改以“黑锈剑”向那对劲射而来的金环挥去。

  但闻接连“铿锵”两声火光四进,那对金环竟被削铁如泥的“黑锈剑”削成四片。

  然而就在过庭芳分神之际,“东海龙君”已然快如电光石火地欺近过庭芳,张开右手铁指,以极其怪异的手法,一把扣住过庭芳持剑的手腕。

  过庭芳本能地用力一挣,哪知“东海龙君”的内功修为竟也高得惊人,五指宛若五道铁箍,无法动摇分毫。

  过庭芳腕上脉门被制,手中“黑锈剑”把持不住,“呛”地一声脆响,掉落地上。

  他的半身一阵酸麻,换个别人,必然早已失去抵抗力。然而他内力深厚,倏然奋力伸出左手,竟也一把扣住“东海龙君”的另一只手腕。

  两人各有一手被制,身形立即静止下来,默默相对凝立,各运真力想将对方震伤。

  端木玉眼见两人演变成互拼内力之局,不由骇然大震。

  她看出两人胶在一起,已成欲罢不能之势,只怕必须等到一方力竭倒毙,这场比拼始得结束。

  他们互以平生修为,全力相拼。凭着端木玉的武功,要想分开他们,绝无可能。

  一方是她的胞兄,好不容易得以相逢,端木玉自然不能让他命丧当地。

  另一方是她初恋的情人,如今虽已反目,然而端木玉也不忍让他这样死。

  端木玉一时里又惊又急,方寸大乱,浑身香汗直冒,却是一点办法都想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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