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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章  白云仙子

  

  来人正是“东海龙君”座下的“四大天王”。

  他们全都满脸严肃,睁着怪眼,冷冷地注视着过庭芳。

  过庭芳先前差点伤在蛮人“林林”的刀下,对这四人余怒未息,此时不屑作答,剑眉一轩,横剑当胸,凝神伫立,准备与他们动手。

  端木玉见状大吃一惊,她可不愿过庭芳惹恼“东海龙君”此等强敌,当下蓦然一闪身,挡在过庭芳身前,大声说道:“过少侠虽然识得‘断魂一剑’,但并非‘断魂剑’祁君默的门下,事实上祁君默乃是他的不共戴天的仇人!”

  这番话,直使在场众人大惑不解,个个满头雾水,想不出所以然来。

  “东海龙君”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又说道:“既非‘断魂剑’的门下,由何学得他的得意绝招?端木姑娘之言,究竟是何意思?”

  端木玉听得“东海龙君”居然知道她的姓氏,不由心头一震,急忙答道:“过少侠是从他人之处,习得这一招的,事实上他与祁君默毫无关连!”

  说时,还怕在场诸人不信,连忙环视众人,说道:“过少侠虽非七大派门下,但此次却为我们尽了不少力,他为了追寻杀害七位掌门的真凶,曾经历尽艰险……”

  东海龙君的声音“哦”了一声,打岔地问道:“过少侠是否已查出什么线索?”

  端木玉心存顾忌,不敢照直实说,便又答道:“过少侠虽已尽力而为,但迄今尚未查出端倪……”

  东海龙君听得端木玉之言,便不再多问,只是轻轻地干咳一声。这一声干咳似是一种暗号。“四大天王”中的“云里手”傅一山与“铁扇书生”文成立即各伸一手,抓住不会轻功的“林林”,然后四个人身形一拔,翻上屋顶,去得无影无踪。

  众人见“四大天王”离去,心下稍安。“三清观主”松涛道长向白云仙子踏近一步,朗声问道:“现下‘血旗令主’隐于‘白云山庄’之中,时时可能出来骚扰,请问庄主有何对策?”

  松涛道长问出了这个问题,正是在场众人最为关心的,所以每个人都神态紧张地注视着白云仙子,等待她的答覆。

  白云仙子想了一想,突然仰着粉脸,向半空中朗声问道:“龙君,目下‘血旗令主’隐于本庄,可否请您协助对付他?”

  众人见她转请“东海龙君”对付“血旗令主”,都不由心中暗喜。

  哪知“东海龙君”那雷鸣般的声音,却冷冰冰地说道:“诸位请在下来到此地,乃是为了追寻杀害七派掌门的真凶,至于其他之事,恕在下不便过问。”

  众人听得东海龙君一口拒绝,全都有如被当头浇了一桶冷水,非常失望。

  老一辈的几个人,心中更觉得有点不自在,因为向人求助,却被人拒绝,面子上未免有点挂不住。

  松涛道长个性较为激烈,立时洪声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不若分成数组,在山庄之中分头搜寻,一发现‘血旗令主’的影踪,立即召集众人,予以围剿!”

  此语一出,立即有人高声附和,但大多数人都仍相当冷静,少林智文长老首先摇头道:“欲对付‘血旗令主’,必须另约几个好手前来助拳,单凭我们这些人,恐怕奈何人家不得!”

  松涛道长正在豪兴大发之际,牙痒痒地准备与血旗令主一拼。

  他听得智文长老之言,立即接口朗声说道:“大师休得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只要从我们这些人中精选十人,全力施为,难道还会败给‘血旗令主’一个人?”

  智文长老容色肃穆地说道:“血旗令主虽然功力盖世,但如果我们之中精选十人,尚足与他一拼,无奈他有‘三宝’为助,霸道无比,委实不易力敌!”话刚说完,陡见过庭芳向前猛跨一步,环扫众人一眼,朗声说道:“血旗令主的‘三宝’已被端木姑娘与在下取得,诸位不必过虑。”

  说罢,自怀中取出那面金光耀眼的“龙须天罗”,又举手指着端木玉背上的“黑锈剑”与“银月铁胆弓”。

  端木玉想不到过庭芳会突然说出此事,想要制止,业已来不及了。

  须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在江湖之中,凡是身怀宝物的人,都尽量隐瞒,不愿让人得知,以免别人生出觊觎之心。

  血旗令主的“三宝”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的武林至宝,如今消息传扬出去,各路人物难免会对过庭芳与端木玉虎视眈眈,今后势将生出许多风波。

  过庭芳不明此等道理,贸然说出“三宝”的下落,端木玉不由得又忧又急,想要否认,已不可能,只得索性解下“黑锈剑”与“银月铁胆弓”,高高举起,给众人观看。

  众人一见“三宝”果在过庭芳与端木玉手中,无不惊得发呆,对过庭芳更加了三分敬畏。

  智文长老沉吟片刻,严肃地说道:“昔年围剿血旗令主之时,白道英雄曾死伤三十余人,其中绝大多数是伤在‘三宝’之下,如今‘血旗令主’既已失去‘三宝’,威力大灭,我们不妨与他一拼!”

  众人闻听智文长老已改变主意,胆气陡壮,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智文长老正欲分派人为,猛听得半空中响起一阵雷鸣般的笑声,继而听到“东海龙君”说道:“诸位无须操心,‘血旗令主’业已夺得缆车,下山去了。”

  众人闻言,虽然微感失望,但心中也不由一宽。因为“血旗令主”虽然已失去“三宝”,但仍不失为一个极为可怕的人物,与他拼斗起来,伤亡必甚惨重,如今既能避免,自是一桩幸事。

  白云仙子回过身来,对站在她身后的婢女命令道:“增加人手看守缆车道,绝对不许再让外人混进来!”

  四个艳婢之中,立即有一个高声应诺,脚下一动,匆匆离去。

  白云仙子于是转向过庭芳,浅笑盈盈地说道:“贱妾有些问题,想请教过少侠,过少侠是否愿意赐教?”

  过庭芳对这位“白云山庄”的一切,也深感好奇,正想找机会与白云仙子一谈,闻言毫不犹豫地答道:“庄主若有什么问题,在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白云仙子嫣然一笑,娇声说道:“此地不是谈话之处,请少侠到这边来。”

  说罢,目光闪烁地瞟了过庭芳一眼,便径自莲步轻移,绕着“龙虎堂”的回廊,向屋后走去。

  过庭芳向端木玉微微点头示意,便要跟着白云仙子离去。

  端木玉突然觉得很不是味道。她看到白云仙子美艳绝世,一种女性天生的妒性,使得她对白云仙子生出敌意。

  如今看见过庭芳与白云仙子将觅地密谈,心中甚是不愿,情不自禁叫了一声:“过哥哥……”

  过庭芳听得叫声,立即停下身来。

  白云仙子也倏然顿住脚步,嘴角犹噙着微笑,但秀目之中,却隐隐含威,森然地注视着端木玉。

  端木玉想阻止过庭芳与白云仙子同去,但此时却说不出口,只得改口说道:“我的武功,不足以保有‘黑锈剑’与‘银月铁胆弓’,还是交给你吧!”

  说时,一扬手,将“黑锈剑”和“银月铁胆弓”掷予过庭芳,然后冷冷地一扭头,径自进入“龙虎堂”中。

  过庭芳不觉微怔,他看出端木玉心下不悦,但此时已无暇解释,只得低低叹一口气,随着白云仙子向楼阁之后走去。

  他们默默走过长长的回廊,进入另一座楼阁之中。

  他们走过一道又一道的门户,所过之处,尽是美仑美奂,金碧辉煌,而且侍婢如云,分立两旁,奢华已极。

  过庭芳哪曾见过这种场面,心中惊奇万分,只怕王侯所居亦不过如此,白云仙子不知是何来历,气派竟如此之大,委实骇人听闻。

  他们不发一语,走了至少也有顿饭工夫,所走过的楼房恐已近百,最后来到一扇铁门之前。

  白云仙子转身冷冷向侍立该处的婢女一挥手,命令她们退下,然后伸手在铁门上轻按三下。

  她所按之处,并没有什么机关,但是说也奇怪,那扇铁门“呀”地一声,立即敞开。

  白云仙子当先走入铁门之中,然后转头含笑地目视过庭芳,示意他跟着进去。

  过庭芳匆匆向门内一瞥,只见其中黑漆一片,没有半丝灯火,不由心中起疑。

  他走过的那些楼房,处处灯火通明,有如白昼,唯独铁门之内,伸手不见五指,不知是何等所在。

  他因为不清楚白云仙子的底细,虽见她笑容可掬,但仍暗存戒心,不敢过份大意,所以迟疑着不敢进入门内。

  白云仙子似已猜出他的心意,骄媚地一笑,朱唇乍启,柔声问道:“过少侠是否有点害怕?”

  过庭芳不觉脸上一热,只得硬着头皮跨入铁门之内。

  他一入门中,铁门立时轻轻合上,“卡喳”一声下了锁。

  他只觉一股清郁的香气扑鼻而来,原来白云仙子正默默地立于他的身旁。

  此时四下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但过庭芳内力深厚,已有暗中视物之能,稍一运集目力,立即依稀地看清周围的情形。

  只见铁门之内,是一问精致卧房,装设异常优美,赏心悦目,几疑人间仙境。

  墙上挂着八小幅仕女图,图中人全是白云仙子,姿势表情各有不同,艳绝人寰。

  从这八幅仕女图看来,此处明明是白云仙子的香闺。

  此时白云仙子正站在过庭芳身前,不及二尺之地,两人气息相闻,在黑暗中默默相对。

  过庭芳可以看到白云仙子的双眸之中,流露出异样的光芒,那种眼光似乎含有深意,好像有着千言万语,等待畅怀倾诉一般。

  过庭芳突然感到心中忐忑,甚是不安,他也说不出,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只觉得很不自在。

  他略一迟疑,便干咳一声,故作镇静地说道:“庄主可否开灯?”

  白云仙子正自望着过庭芳出神,闻言如梦初醒,低声颓然一叹,然后伸手在壁间一摸。

  说也奇怪,室内数十盏灯,立时一起点亮,明如白昼。

  过庭芳心中又惊又疑,仔细一看始知壁间有一条细绳,通往挂于墙上的数十盏精美的宫灯,每一盏宫灯的灯蕊上,都配着一对火石,只要一拉细绳,火石立即互相摩擦,发出火光,点燃那些宫灯。他看到这套装置,不禁暗暗惊叹。再打量一下室内的陈设,越发相信这是白云仙子的香闺,心中更觉不安,便开口讷讷地问道:“庄主究竟有何见教?”

  白云仙子落寞地一笑,以幽怨的语气说道:“我姓‘甄’,小名‘菲菲’,我年长于你,你不妨称呼我一声甄姊姊”,或者径自叫我‘菲菲’亦无不可!不要庄主庄主的,多难听!”

  说罢,依旧满脸妩媚的微笑,又说道:“来到这里,便没有他人打扰,你不必拘束,还是坐下来吧!”

  过庭芳虽是心中忐忑不安,此时也只好强自镇住心神,默默地走至一张檀木椅前,缓缓坐下来。

  那檀木椅,铺着一层软绵绵的鹅绒,舒适异常。

  白云仙子缓移莲步,走至壁角,从小几上端起一只玉碗。又走回过庭芳身前,伸着纤纤玉指,将玉碗奉予过庭芳,含笑说道:“这是敝庄特制的参茶,功能提神补力,请过少侠服下。”

  过庭芳接过玉碗,轻轻揭开盖子,随即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馥郁香气。

  单是闻到那股香气,立即精神一爽,丹田之中,隐隐生出一股热流,浑身精力骤然大增。

  他情知这杯参茶确非凡品,然而心中仍不免有点狐疑,便犹豫着不敢喝下去。

  白云仙子“咦”了一声。微笑地问道:“你不大相信我,是不是?”

  过庭芳脸上微微一红,终于坦然地点点头,说道:“在下不知庄主的来历,所以……”

  话未说完,白云仙子突然妙目含嗔,不悦地打岔道:“不要叫我庄主,随便称呼我‘甄姊姊’好了!”

  过庭芳只得微含歉意地改口问道:“请问此地是不是甄姊姊的香闺?”

  白云仙子甄菲菲脸色稍缓,微笑地点点头。

  过庭芳又嗫嗫地说道:“既是甄姐姐的香闺,在此谈话恐怕有点不便,我们可否换个地方?”

  白云仙子突然敛起笑容,严肃地摇头说道:“此室的建造与众不同,那道铁门与四面的墙壁之中,全都夹着厚达五寸的水银,所以不但寒暑不侵,而且任何细小的音响都无法传出室外。目下‘东海龙君’在敝庄之中,他擅长‘地听天视’之术,除了此室之外,我们在敝庄任何地方谈话,都难以逃过他的双耳。”

  过庭芳听得“白云仙子”害怕“东海龙君”偷听他们的谈话,不禁心中一惊。

  依他的想法,“白云仙子”与“东海龙君”乃是一党的,因为听说“东海龙君”此次答应协助七大派,乃是“白云仙子”一手促成的。看来他们两人必有渊源,何以“白云仙子”却要对“东海龙君”步步提防?

  过庭芳百思不得其解,沉吟片刻,疑惑地问道:“‘东海龙君’究竟是何等人物?”

  白云仙子的粉脸突然浮起笑靥,并不答覆过庭芳的问题,只是沉静地注视着过庭芳,半晌,始含笑地说道:“过兄弟,我带你到此地来,有两个目的,第一,为了感谢你适才奋不顾身,助我一臂之力,将我救出血旗令主的掌下,我有事相托,希望你见允。”

  说时,略略停顿一下,神秘地一笑,加重浯气地说道:“这件事你只要能够办到,任何代价,我都可以答应你!”

  过庭芳听出她话里有因,不觉心头一震,急忙答道:“甄姊姊有事尽管吩咐,代价之事,不谈也罢。”

  白云仙子思索片刻,说道:“我想请你帮我对付一个人,此人武功甚高,不是常人所能敌。但是你既能打跑血旗令主,相信尚能与他周旋!”

  过庭芳随口问道:“此人是谁?”

  白云仙子镇静地答道:“东海龙君!”

  过庭芳闻言一惊,失声问道:“为什么?”

  白云仙子突然两眼一湿,内心似乎很激动,颤声说道:“我本意乃是要替七大掌门报仇,所以特地邀请七派门下聚集此处,一方面又请来‘东海龙君’,以增加实力,哪知‘东海龙君’却有另有阴谋,只在这几天之内,他可能会做出一桩很可怕的事!”

  过庭芳闻言更惊,疑惑地接口问道:“东海龙君有何阴谋?”

  白云仙子含泪道:“他准备将七大派门下尽行消灭,使七大派之名,自此成为武林的历史陈迹!他现在所以还迟迟不肯下手,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七大派之中,尚有几位高手不曾到来,一待那些高手全部到齐之后,‘东海龙君’将会下毒手,施暗算,届时七大派门下,除了一个人之外,将全数难逃一死!”

  过庭芳讶然问道:“那个人是谁?”

  白云仙子幽怨地瞟了过庭芳一眼,缓缓说道:“就是那位与你形影不离的端木姑娘!”

  过庭芳闻言大出意外,没想到“东海龙君”将会留下端木玉的性命,不知是何缘故?

  他记得曾听人说“东海龙君”生性邪淫,想来想去,必是为了端木玉貌如天仙,所以“东海龙君”准备将她据为己有,不愿杀害。

  心中这么一想,立即怒火上升,沉声问道:“东海龙君”是否垂涎于端木姑娘的美貌,所以留下不杀?”

  白云仙子微微一笑,摇头说道:“这倒不是,‘东海龙君’所以不杀端木姑娘,乃是因为他们之间,颇有渊源之故!”

  过庭芳心中,又立时惊疑万分,脱口问道:“东海龙君究竟是何来历?甄姐姐可否赐告?”

  白云仙子蛾眉轻皱,似乎不愿答覆这个问题,迟疑了一会,始勉强求答道:“他乃是先夫的胞弟!”

  过庭芳没想到跟前这位绮年玉貌的“白云仙子”竟是一位寡妇,心中油然兴起一丝惋惜之念。他看出“白云仙子”不愿说出“东海龙君”的来历,其中必有难言的苦衷,当下也不再追问这个问题,改口问道:“甄姐姐既非七大派门下,为何会起了邀请‘东海龙君’前来为七派掌门复仇之心?”

  白云仙子又面转悲戚,粉脸笼忧,哽声说道:“我与七大派中某一位掌门人渊源颇深,平日常受这位掌门的照顾。‘白云山庄’能够有这一番经营,也是这位掌门暗中出资的。我为了感恩图报,所以志切复仇。”

  过庭芳听了这段话,不禁心中纳闷,想不通七位掌门人之中,究竟是哪一位与白云仙子有如此深厚的关系?

  白云仙子已窥出他心中的疑问,当下苦笑一笑,问道:“过兄弟,你难道还想不出这位掌门人是谁?”

  过庭芳摇摇头,沉思地说道:“白云山庄这番经营,少说也得三五十万两银子,才能办到,可见,这位掌门必然雄于资财,只不知究竟是那一位,恕我猜不出来。”

  白云仙子接口问道:“七大名派之中,有一派富可敌国,以财力闻名于世,过兄弟难道没有听说过?”

  过庭芳对七大派的内部情形并不清楚,当下摇摇头表示不知。

  白云仙子突然“噗嗤”一声轻笑,微带诧异地问道:“你与端木姑娘,如此接近,难道不知道‘南海门’富甲天下?”

  过庭芳闻言哼了一声,他做梦也没想到这“白云山庄”乃是南海掌门端木静淑暗中出资经营的,而且他与端木玉相处那么久,却看不出她的家中竟是如此富有。

  他愕然半晌,想了一想,又问道:“然则甄姐姐与南海端木掌门究竟有何渊源?”

  他话声刚落,白云仙子尚未回答,猛听得铁门之上隆隆作响,敢情门外有人在用力擂门。

  白云仙子立时脸色惨变,惊慌地说道:“我在此室之中,向来没有人敢来打扰,就是那些婢女也绝对不敢来叫门,这究竟是何缘故?”

  过庭芳心中一震,“呛”的一声,竟自拔出那柄断金碎玉的“黑锈剑”,沉声说道:“‘东海龙君’必然知道我来到此地,或者是他故意前来骚扰,亦未可知!”

  白云仙子见过庭芳撤剑在手,更形惊慌,急忙说道:“要对付‘东海龙君’必须从长计划,过兄弟万勿轻举妄动!否则将成不了之局!”

  说时,凤目之中流露出央求的眼色,注视着过庭芳。

  过庭芳只得复将黑锈剑纳入鞘中。

  白云仙子伸手一拉壁问的细绳,满室灯光立时齐灭,她然后小心翼翼地扭开重锁,将铁门拉开一条缝,偷偷向外窥看。

  但见门外杳无人声,只在远远的走廊上,有四个艳婢静静地躺在地上,显然已被人制住穴道。

  白云仙子满腹惊疑等了半晌,便壮起胆子,问了一声:“什么人?”

  话落,猛听得一股低沉的声音,冷冷一笑,说道:“三更半夜,孤男寡女,锁在密室之中,究竟在干些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那声音非常低沉,好像从脚下的地底深处,发出的一样。

  过庭芳已听出这是“东海龙君”的声音。他以前数次听过“东海龙君”讲话,声音有如雷鸣,似从遥远之外传来,这一次却好像就在近处。

  声音大小虽然有异,然而两者的音质相同,所以他断定必是“东海龙君”已亲到此处。

  他站在白云仙子的身后,从门缝向外窥看,却看不见半条人影,不知“东海龙君”藏于何处。

  白云仙子听得“东海龙君”语含轻薄,暗示她与过庭芳有不轨的行为,不禁气得满脸涨红,冷笑一声,恨恨地说道:“二弟,你的兄长已然逝世,我的私生活你无权过问。”

  她在众人之前称呼“东海龙君”为“龙君”,但在私底下却称他为“二弟”,显然她虽然畏惧“东海龙君”,但多少还保持一点做嫂子的尊严。

  东海龙君听到她的话,重重地“哼”了一声,愠怒地说道:“你的私生活,我虽然无权过问,但你如果做出太对不起我死去兄长的事,我却也不便装聋作哑,不闻不问!”

  白云仙子柳眉一扬,愤愤地说道:“你自己的所作所为,更是对不起列宗列祖,哪里还有资格管到我头上来?”

  她这句话说得很重,过庭芳只道“东海龙君”将按捺不住,立时发作。当下暗中运功戒备,准备出手。

  哪知“东海龙君”却毫无声息,静默了许久,始淡淡地说道:“你且出来一下!”

  “白云仙子”冷哼一声,想都不想,一把将铁门拉开,挺身跨出门外。

  过庭芳不大放心,正想追出,蓦见“白云仙子”的头上,电光一闪,快得骇人听闻,只一眨眼,白云仙子已活生生地失去影踪。。

  这个变化太过突然,过庭芳不禁大吃一惊,身形倏动,俨然飘身出了门外,举目一看,四周杳无人影,只有在旁一扇小窗,正在微微地翕动着。

  他不敢怠慢,急忙一提真气,双脚齐蹬,身形有若弹丸,穿窗而出,落脚于一处楼阁的屋顶上。

  凝目四望,银白色的月光之下,大地仿佛死去一般,没有半丝声响。

  他心中不禁又惊又急,以他目下的功力,“东海龙君”居然能够当着他的面,从从容容地将“白云仙子”掳去,不露半点痕迹,这份身手,确实匪夷所思。

  他焦急地等了半晌,依旧看不出“东海龙君”是从哪个方向逸去的。

  他一时里莫知所从,心焦如焚。他知道“东海龙君”生性必甚残暴,“白云仙子”是他的寡嫂,但落于他的手中,后果委实可虑,虽然不致丧生,但说不定会吃一些令人难以忍受的苦头。

  他与“白云仙子”虽然相识未久,但他对“白云仙子”已深具好感,尤其“白云仙子”曾经向他求助,所以此事万万不能放手不管。

  当下想了一想,决定先找端木玉商量商量,以端木玉的绝顶聪明,或许可以想出对策亦未可知。

  心意既定,正想拔起身形,猛听得身后微有声响,急忙举掌护胸,旋转身形,定睛一看。只见不远处的屋顶上,挺立着三条人影,正是“四大天王”中的“云里手”傅一山,“铁扇书生”文成与天竺高手阿喀巴尊者,独独不见了蛮人“林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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