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武林人才逐渐离别散去。
这天上午,八大门派的掌门人,一齐来到崔府大厅。常宁以为他们是来辞行的,不想少林派大觉掌门却道:“老衲等人,在崔大侠生前,曾多受他的义助。老衲等人商量了一下,想对追查凶手一事出点力。不知常前辈能否告知老衲等人;凶手究竟是谁?”
常宁闻言,便令人请白茜珠、天魔女、水文韶等人一起出来,大家便在大厅上就此事谈开了。
水文韶道:“这天下只有一人想杀风儿,也只有一人能杀风儿,只是目前没有凭证,各位掌门人如是家中没有急事,不妨多留几日,大家从长计议。”
白茜珠道:“我与母亲的想法是一致的,这天下只有一人对风哥怀有刻骨仇恨,也只有一人才有武功杀得风哥,只有一节,不知这唐门的迎风醉是怎么与这人搅在一起的。”
这时,只听一人声音传人大厅:“四川唐门唐路南愿入大厅与诸位讲明此事。”
少林掌门道:“唐掌门怎地今日才到?”
白茜珠运功道:“未亡人白茜珠恭迎唐掌门。”
言毕,只见大门外一闪,便进来了一个人。而徐忠等人若无其事,显然连看也没有看到此人进门。
唐路南进入大厅,向众人为礼道:“崔大侠去世第八天上,老夫便已从四川拚命赶来了,只是怕产生误会,老夫一直易容隐在这上万的武林中,不曾露面。这些日子来,老夫都在暗中寻找逼老夫交出迎风醉的人,只是没有寻到。我要在此向各位表明心迹:迎风醉虽是害死崔大侠的主要手段,但却不是老夫下的药,凶手更不是老夫。”
水文韶道:“唐掌门不必辩白了,在座从未有人怀疑过唐掌门,唐掌门快些说出那逼你交出迎风醉的人是谁吧!”
唐路南道:“此事还得从两年前讲起。”
天玄子道:“两年前?怎地一下子扯这么远?”
“因为那人逼老夫交出迎风醉,是在两年前。除此之外,老夫的迎风醉从未流失过江湖。”
“哦,原来如此。快些讲吧。”
唐路南道:“两年前,清明节前的一天晚上。老夫正在打坐,忽然被一个蒙面人不明不白地制住了穴道,此事说来真是奇耻大辱,这人是怎么进入老夫密室的,又怎么躲过了老夫的察觉,以至近在咫尺,老夫竟全无半点知觉?以老夫当时的功力,三十丈内落叶飞花,二十丈内有人鼻息,老夫皆能听到。但这人就隐在那三丈密室内,老夫却偏偏一点感觉也没有,哎,功夫不如人,这也是无奈之事。”
汤暨薇道:“那是什么指力封的穴道,你都弄不明白么?”
唐路南道:“夫人不必生气。说来惭愧,那人的内力,老夫当时实在是从未接触过,也未听人讲过,所以才有此疑,此人以内力无声无息便封闭了老夫的穴道,然后又将药丸塞进老夫口内,逼老夫吞下肚去,老夫当时大骇,便问他有何来意?那人倒也爽快,一开口就要老夫交出迎风醉,并要老夫详细介绍用法用量,以及解法的解药,就只差没有要配方了。”
唐路南脸上露出甚为羞愧之色。
“老夫当时知道反抗无益,便答应了他,老夫想这药总有用完的时候,便给他一点又有何妨?当时老夫给了他大约三个人的药量,老夫以为那人还会多要。岂知那人笑道:‘这天下只有一二人还配老夫用此药。你给三个人的药量,老夫也不难为你了。’听他那口气,似乎这偌大江湖,只有两个人有武功超过他,其他人都不配他用药物之类什么的。”
唐路南道:“那人倒也爽快,拿了药,便解了老夫穴道,并将一粒解药扔给老夫。以后无声无息地打开机关走了。他连老夫的密室机关都了如指掌,老夫着实吓了几个月,老夫事后开始追查,很快就失踪了一名弟子,老夫知道是这弟子里应外合,但就是找不到这个叛徒。”
唐路南最后道:“直到今年,霸主门已经征服了数省,老夫易容找了霸主门的一个堂主对掌,才弄明白,当初封闭老夫穴道的指力,便是三合指。”
说到这里,众人大哗,实在已无再问的必要,唐路南已经说的太清楚不过了。
白茜珠走到唐路南面前拜跪下去道:“未亡人谢前辈指路大恩。”
唐路南急忙还礼道:“白掌门不怪罪,老夫已经诚惶诚恐了。老夫为了补过,特地带来了十份解药。白掌门如要报仇,须防那人手中还有一二份迎风醉。”
“谢前辈。”白茜珠接过解药道:“各位掌门人请回吧。未亡人即使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亲自手刃此贼。”
汤暨薇道:“珠儿不可任性,徒招天下人非议。此事自有风儿师门长辈、崔门长辈、天圣前辈和我玉风门长辈共同作主。”
八大门派掌门人同时站起道:“为崔大侠报仇的事,夫人为何不将我八大门派算进去?”
白茜珠感动得满面流泪道:“多谢各位前辈了。但此事纵使有各位前辈出面,未亡人也非要亲刃此贼,此生才能天愧于风哥。”
于是,众人当下便议定了复仇计划。午后,各人散去,各自准备。
数日后,武林白道的各大小门派,均出动了本门精英,就近向两个地方聚集:太原和武当山。
在武当山附近的荆山一带,八大门派的精英已经聚集,正与霸主门对峙着。
这天,崔家剑门出发了一队人马。中间一辆马车,马车内躺着白茜珠。她生育过后不到三十天,虽然身体已无在大碍,但还是依众人之言,沿途躺在车中休息,以备到时大战。
马车前是二匹战马。一匹上骑着常宁,一匹上骑着汤暨薇。
马车后是正义门的一百五十名弟子门人。
天魔女、崔母、玉大师、江海亮、赵仕豪等和正义门四十多人,都留在太原守护崔长风的一儿一女。
崔家剑门的讨伐队所到之处,霸主门的分坛纷纷自行解散,死党逃回武功山中聚集,一般门人各散东西。
沿途都有武林人陆续加入崔家剑门的讨伐队伍。
这支队伍行至焦作时,竟达九百余人。所幸徐亭素来长于组织与谋划,加上正义门与玉凤门甚为富有,倒也不嫌人多。
这日行至郑州,地字堂主钟祥闻得来者势大,但主要的还是惧怕白茜珠、常宁和汤暨薇三人,早已于二日前率众回武功山聚齐。郑州的武林人对其早已恨之入骨,此时见其退走,便七手八脚,将地字堂拆毁了,然后,一齐加入崔门的讨伐队伍,浩荡南下。
沿途又有许多武林门派和武林散人加入讨伐霸主门的队伍。
这时,荆山方向的战事打得甚为激烈。双方多有死伤。但在崔家剑门的队伍从郑州出发南下后,五阳神魔与四大护法,八大天王等人便于一夜之间忽然撤走了。
八大门派也不追赶,却向武胜关移动。数日后,八大门派的人和白茜珠所率的队伍在武胜关会合了。
两支队伍会合之后,竟达二千余人。
这天上午,白道的各掌门人齐聚中心大营议事。
天玄子道:“这二千多武林群豪,共事讨伐霸主门,老道看了好生高兴。但这二千多人,如无一个统一号令,到得战时,必然造成混乱。再加上这二千多人中,难免混有霸主门的奸细,到得战时,更会在咱内部制造混乱。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咱们须得先推选一个盟主,再由盟主下令整编这二干多人。不受统率者,当令其退出。老道以为,以才略、武功和这次出师的名义而言,白掌门顺理成章,是自然而然的盟主人选。”
天玄子话音一落,众人便一至赞成。
汤暨薇道:“珠几年幼德浅,恐怕不能当此重任。我认为还是大觉掌门出来统一筹划更合适一些。临得战时,我母女打头阵冲杀,那才是理所必然。”
大觉掌门道:“天玄道兄的话,乃是我八大门派统一的看法,老衲方外之人,于这行军打仗更是一窍不通。白掌门不要推了,快些安排正事才是道理。”
白茜珠双目含泪,起身向众人作了一礼道:“难得大家如此厚受,白茜珠便不推了。”
众人闻言,一齐大喜。
白茜珠又道:“此次南下报仇,得各大门派和道上朋友拔刀相助,小女子在感动的同时,更感到心中不安,万一前来相助的朋友多有死伤,小女子便无法向同道交待了。所以,小女子还想向众人讨一个万全之策。徐三哥。”
“属下在。”
“正义门数年来走南闯北,在强敌中生存至今,于各种作战方式皆有所长。徐三哥如有什么想法,不妨向各大掌门前辈谈谈。以供大家决策之用。”
徐亭道:“属下以为,天玄前辈所说的组织分队一事当是首要。据属下所知,这二千多人中,八大门派与神湖帮约占五百多人。我崔门占一百六十余人。各地中小门派七十多个,约占千余人。还有三四百人,为武林散人。霸主门如有奸细混入,当是扮作散人。所以,首先要请这些朋友自己证明身份。凡是武林散人,江湖上所闻名的不论,不太闻名的,当有其所住之处的正道门派掌门人担保,并归入担保人的门派中暂是编队行动。”
众人一听,齐皆赞赏。洞庭神君道:“好个徐亭!这正义门怎地有众多人材?”
常宁拈须微笑道:“谢神君赞赏。”
徐亭又道:“属下以为,全体人员分作三个大队较为适宜。
崔门老队为一队。八大门派与神湖帮为一队。七十多个地方门派为一队。这七十多个地方门派,又可以南北为界再分为两个队,由盟主下令指定领队人选,全权代管。行军之时,每个大队之间,应有半里路的间隔。第三大队的两个队之间,应有三十丈的间隔。每个门派与门派之间,应有十丈以上的间隔。这样秩序井然,既可以前后呼应,又可以防止霸主门的奸细混在其中。至于打仗之时,瞬息万变,属下此时也不敢妄言。”
众人听后齐皆赞好,当下便一致依计而行。果然,到下午编队完毕时,顿时便不见了二百多人。众人事后庆幸,却也有些后怕。仅此一事,便知此战艰苦异常。
次日行军,这一千八百余人便依队而行,秩序井然。在官道上犹如长龙一般向武功山进发。沿途再有武林人参加,找得到保人的,便归队同行。不明身份的,也只好远远跟在后面,跟去看看热闹。
至于地方官府,早已得到北京兵部的文书,令其视同不见,让这二派争杀,不管谁胜谁负,武林力量均将自此仗后因死伤过重而削弱,朝廷乐得坐收渔利。
这一天,大军过了长江到达武昌时,只见一个老人走近队到,走到白茜珠的车前。
来人却是老魔头老阎王。
老阎王对常宁道:“你这白鬼,好威风!”
常宁下马道:“老阎君可有什么见教?”
“我要见你们白盟主。”
白茜珠打起车帘,下车见礼道:“前辈可有什么事么?”
老阎王道:“老夫见白道如此势力,也不禁有些心惊。只是老夫专程来此,实有一件重大情报要叫白盟主知道。”
“前辈请指教。”
“老夫在崔小友生前,数度受益于他。闻得尔等南下报仇,我们三个老鬼便去霸主门中自行打探军情。老夫三人所得之军情,乃是你们的探子绝对打探不到的。这一节,盟主当要明白了才好。”
“感谢前辈对先夫如此厚爱。”
“老夫三人,探得崔乙叔在平江一带山中暗设了一所绝阵。到时准备将尔等引入绝阵,一举消灭。这所绝阵,由一千二百名身手高强的武林人组成。这些武林人,或明或暗,均已归降霸主门多年,实为死心踏地的死士。这一千二百名武林人每人均能使用长剑,会一套三合剑法,并能善射硬弓。最厉害的是每人身藏一个钢筒,均能在短兵相接时射出力道很大的弩钉。这一手对高手纵然无功,对你这千余名普通属下,就是致命的一招了。”
“前辈请接着往下讲。”
“这所绝阵,称为三合归宗阵。由天、地、人三堂各出三百三十名剑手,再由内一堂出二百名剑手,再由霸主门主崔乙叔本人率领九名近身侍卫,合霸主本人,共一千二百人组成。这一千二百人,各有高明的武功,组成阵式,按阴阳五行排列、暗合九宫八卦之变化,可变出奇门遁甲的好几个阵式。如若这些仍然不足以对付尔等,这一千二百名剑手,还可变出兵家战阵,将尔等围在阵中,先以硬弓杀伤,再以阵势合围,最后以钢筒长剑结束战斗。”
老阎王这席情报,只听得白茜珠及众人大汗淋漓,心中骇怕。
白茜珠拜跪下去道:“前辈一个讯息,救了千余名武林同道的性命,请前辈受晚辈一拜。”
白茜珠这一生,何等高贵?生平除了玉凤门及崔门的长辈受过她的拜跪外,普天下武林人,连看也无缘看到一眼。如今她为了千余名武林人为这报信得救,竟向一个老魔头拜了下去,可见心中感激到了何等地步。
哪知老阎君闪在一边道:“老夫不受拜谢。老夫做此善事,实在与老夫痛恨人类的做人宗旨不符,老夫做此善事,不过是看在崔小友份上。尔等去为他报仇,老人助尔等,也仅仅是助尔等为他报仇这一点而已。”
言毕,弃下众人,扬长消失在路旁的树林之中,望也不望众人一眼。
众人见此怪人发此奇谈,尽皆惊叹不已。不明白这憎恨人类,横行江湖,杀人如麻的老魔何独对崔长风如此信仰?
只有白茜珠隐约猜到是为了一句话。
这等老魔头,崔长风以辟毒珠救他一命,他根本不记在心上。说不定他反会认为自己命不该绝,天下收他归西而已。
这三个老魔对崔长风如此心服,确是只为了一句话。
一句话?!
那天,在萍乡天字堂前,三个老魔为二次出山之事,自感失信于常怀远祖孙徒二人,无颜见人,便跪地求恕。崔乙叔对三个老魔跪地一事,大肆讽刺,极为得意。不料崔长风道:“他们自感失诺于人,心中不安,所以才拜倒在自己的诺言之下。三位前辈顶天立地,武林中无人配受一拜。”
三老魔终身铭感的,就是这一句话。
杀人如麻的老魔,却也讲个信字。更讲究自己那偏狂反常的自我追求。就在他们觉得连自己的恶魔名头都无能保有,从此后变得人不为人、魔不为魔之时,一个大仁之士出来保住了他们的名头,从此便唤了他们内心深处被魔性压抑了五六十年的向善之心。
所以他们信服了崔长风。
就为这一句话,也只为这一句话,便对说这句话的仁人拜服终生。
天地间的事情,有时就是那么玄妙。
这是因为人性本身,便异常玄妙。
哲人云,人是一个小世界。
世界包罗万象,变化无穷,只在天机引导之间。
人也包罗万象,变化无穷,却只在人性的启发转换之间。
世上有许多文事武功,帝业霸强的意外变化,却常常受一些看来极为渺小的事情影响,导至胜败转换,其实却植根于人和人性的变换。
这是题外之话。
当日宿下营来,白茜珠便请各掌门人于大营之中商议大事。众人齐后,白茜珠便将这三合归宗大剑阵讲了一遍,向众人讨计。众人议论沉思良久,却不得其破阵之法。
这江湖武林人即便列阵,也以方术奇门之阵为多,内中多含化外人之邪术,破者也以毒攻毒,以化外手段破之。而今这奇阵,集千二百名剑手,列古今武林人从未见过之大剑阵,却又集方术变化和兵家阵式为一身,便叫武林人无计可思了。
众人议了很久,少林掌门道:“这阵式太奇,集武功、奇门、兵家为一身。我等如以武功破阵,他便发动方术奇门,我等如以方术奇门破阵,他便启动兵家战阵。而这二变,又皆以其武功剑阵为基础。便是我少林大罗汉阵,却无兵家之威,却是如何是好?”
在座的武林前辈中,不乏懂得奇门术之人,但尽皆对这阵式的兵家阵变捉摸不透,议了很久,仍然不得要领。
这时,徐亭出班道:“在下有些想法,讲出来供各位掌门人参谋参谋。”
众人知他智计过人,尽皆静了下来。
“在下曾二度带掌正义门。这其间,只因在下武功不列大宗师之流,不能独挡一面,致使正义门不得不靠谋略生存。在下想了一个简单的办法,不知行与不行。”
天玄子道:“如若即简单又可行,阁下便神了,快讲吧。”
徐亭道:“向来战阵,皆要避其主锋,或想法令对方的阵式不得发动,或以更厉害的阵式反围之。咱们要打破霸主门,报仇雪恨,避是不能避的。此次一避,他以后便以这三合归宗阵纵横天下,只怕遭其杀伐的便不止武林人了,官家与百姓也要受害无穷了,我们也无能发动更厉害的阵式反围,因为任何一种阵式,非经长期操演,不能熟练运用,不能发挥阵式的威力。我等千八百人,皆是临时组合,练不成阵式的。
这就只有想法让这三合归宗阵发动不起来这一个方法可行了。”
众人听见,又是一阵惊叹。
徐亭向白茜珠道:“盟主,此事关系千八百名弟兄的生命,属下想请盟主令众人发誓保密,属下才敢讲。”
众人不待白茜珠下令,便纷纷发誓,表示绝不泄露机密。
“其次,请盟主派人查看附近有人偷听没有?”
白茜珠道:“有我母亲在四周巡查,谅来周围五里路内,藏不下人的。”
说罢,微微一笑道:“至于老阎君前辈,那是我母亲放他进来的,他便隐在附近,也不妨事的。”
只听老阎王在外面哈哈大笑道:“好厉害的母女俩。老夫在这二层圈内代为护法,你们但议不妨。不论如何,总要为崔小友报了仇才好。”
徐亭这才道:“天下十大高手,倒有七八在我等这营中。
盟主母女、我师爷、八大门派的掌门人、洞庭神君、三位老魔君,淡淡一算,便有了十五人。加上每派还可选出一两名绝顶高手,便能凑足五六十人。这五六十人,武功高的一挡数十近百人,武功低者也能以一挡十。这些高手中,位尊显眼的先选好替身,易容留在南下队列中,麻痹敌人探子。然后,今夜便分头向平江一带悄悄潜行。路上如遇霸主门探子,可格杀勿论,以免走漏消息。潜入平江附近后会齐,分成数组,各自对付天地人与内一堂的人。一句话,趁其熟睡时悄悄将这些剑手杀死,能杀多少算多少,能杀完就更早解决问题。这样,这大剑阵、大绝阵、便根本就不存在了。不存在的剑阵也就更谈不上威胁了。如若中途被敌人发现,便放手大杀。只须将这剑手杀伤过半,这剑阵也就完了。”
众人一听,尽皆默默思索。
天玄子道:“小诸葛这釜底抽薪之计,太绝了。老道想了想,杀气是太重了点,但要保得我白道千八百门人不死,也只有如此了。”
昆仑掌门道:“此计虽妙,只是有失我武林人的本色,不太光明正大。但要保得这武功平常的门人不死于剑阵之中,我等也只得来一次不择手段了。”
白茜珠道:“如有与黄掌门同样想法的,请放心。两军作战,不是你死,便是我死。风哥如此仁厚,还被人下了迎风醉,死于他父亲的背后一剑。对付这等恶人,还讲什么江湖道义?何况这正邪大决战之际,胜败都将影响武林数十年的前途,又哪能再存妇人之仁?我被大家选作盟主,这事我作主定了。后人要骂,就骂我一人吧。”
当下众人无话可说,便各自报出人选,最后定了六十二人。各人便回营安排。
老阎王待众人散后,走到大营,对徐亭道:“你这家伙,比老夫还心狠手毒。计谋又远胜常人。你如有一身好根骨,能练出绝顶神功,只怕活脱脱又是一个崔乙叔了。”
徐亭脸一红道:“晚辈有师门管束,飞不上天的。”
常宁笑道:“我这徒孙,智计过人,却也忠义过人。陈兄放心。”
老阎王道:“常老头,咱二人先去杀近身侍卫,最后找崔乙叔比划如何?”
“好!一言为定!”
四更时分,这六十二名高手便分批悄悄出发了。千八百名帮众,竟无一个外人知道。
老阎王当先带路,沿途留下记号,众人随后分批悄悄跟随。路上当然行了不止一日。只是众人一见对方探子,便下手除去。沿途便除了几十名探子。以至进入慕阜山后,对方还一点没有发觉。
数日后,众人进了平江附近山区,两个老魔头前来接应,报说谷中情况与往日无异。当下老阎王引着众人,只在荒无一人的大山深谷中疾行。所幸这六十二名,尽是白道中的绝顶高手,到得半夜,众人齐至一个宽大平坦的深谷外面,隐在山林之中,一点声音也未发出,慢慢观看谷中情况。
老阎王以传音入密功夫向白茜珠介绍了谷中情况。
谷中百多顶营帐,分为四堆。居中一顶大营帐,一方一顶小营帐,除中间营帐有灯光处,其余营帐,皆是一片安静,没有一点灯光。
白茜珠以传音入密功夫道:“请师爷、陈前辈与小女子一起对付中间主营。大觉掌门领一队潜入东营攻打,母亲与神君领二队潜入北营攻打。天玄道长领三队潜入南营攻打。清照师太与黄前辈领四队潜入西营攻打。注意,悄悄暗杀,不可出声。谁先潜入,谁先悄悄暗杀。沿途注意巡哨。”
当下,各队便觅路潜下山去,偷入谷中。
白茜珠再与常宁和老阎王道:“我等三人潜至中营,各自隐伏,不可急急动手。只因魔王坐镇中营,稍有响动,他便知道。反累其它营不能得手。如中营已有发觉,便不再留情。”
此后,这谷中便分成了五个战团,各自为战了。
先说白茜珠三人,展开轻功,掠下山去。只见敌方三人队的巡查沿谷中悄无声息地走动。白茜珠隔空遥点,便将巡查队放倒。当下也不多管,便向中间大营掠去。还离着中间大营数十丈远,便听见营帐中传来一阵女人的呻吟声。众人一听,便已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中营外,放有一人守卫。
但这人明在守卫,却正在倾听那女人承欢的呻吟之声,心中犹如猫抓。白茜珠欺到他的身后,他还一点没有察觉。
白茜珠只一指便将他送上了西天。他的身体还未倒地,常宁已经抱住他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一点响声也没有。
白茜珠摸出一个小瓶,将一种药粉抖在手心之中,将手心放在营帐脚下的空处,运内力将药粉化散,将药力送进帐中。以后如法炮制,将三顶帐篷都送足了药力,三人才围住中间大帐篷,隐伏下来。
只听里面传出一个女人哭着哀求的声音:“霸主,奴家受不住了,霸主饶了奴家则个。”
崔乙叔边喘气边笑道:“奴才别煞风景,不要打断了老夫的兴头。你越求饶,老夫越是想看你这死去活来的痛苦样子,老夫越来劲儿。”
只听女人的呻吟,早也不是承欢的娇吟,而是充满痛苦的哀吟,一阵哀吟过后,忽然便没有了声音。
崔乙叔哈哈大笑道:“老夫宝刀未老,这女人真的昏死了过去!小黄雀儿,轮到你了。快来与老夫一起享乐吧。”
一个女子战战兢兢地道:“霸主虎威范范,两个姐妹皆不是敌手,等一会儿奴家求饶时,还望霸主不要打骂奴家。”
崔乙叔笑道:“未上战场先求饶,倒也可怜见地,来吧。”
接着,里面便又传出一阵喘息和娇吟。
真是淫魔的魔淫。
如此过了一阵,白茜珠估计四个角的营地都以经得手,而且,此时四个角的营地都还没有打斗之声传出,说明暗杀偷袭极为顺利。她打了一个手势,叫人分向两个小营帐潜进,自己守住中间大营帐。
常宁和老阎君相互望了一眼,各自手提一把长剑,向二边的小营帐偷偷潜去。二人心里都几乎同时想道:“想不到纵横江湖一辈子,到老了还要偷鸡摸狗地杀人。”只是这想法没说出声,各人都不知道对方与自己的想一样罢了。
二人各提长剑,摸进营帐。常宁这顶帐内有四人正在甜睡。常宁进帐,右手一剑,左手一指,顿时便解决了两个。再进两步,又是两剑,这两个便又见了阎王。可怜崔乙叔的四个近身侍卫,四个江湖绝顶高手,连醒都未醒,还在梦中,便被这江湖中数二数三的绝世高手,以偷鸡摸狗的方式,牛刀杀鸡的手法,送上了西天。
那边营帐内也住有四人,其中还有二人是崔乙叔的弟子,也是正在熟睡。被老阎王悄悄进去,一剑一个,眨眼之间便杀完了。老阎王望着这四人被剑刃割断的喉管,心中叹道:“可怜老夫数十年不曾杀人,今日却又开了杀戒。只是如此杀人,便是老夫学杀人时,也未如此杀过。崔小哥,老夫做这见不得人的下贱勾当,可都是为了你啊。”
二人几乎是同时杀完人,又同时从帐中偷偷溜出来,再大到大营旁边。三人一前、一左后角、一右后角地成三角站立,牢牢守住大营,只等其它各营多多得手,再行发动。
要是四周的偷袭者也能以此速度偷杀熟睡的剑士,只怕这时已杀了数百人了。
大觉掌门率领十一名绝顶高手,偷偷摸向东营,沿途解决了两组六个巡罗,摸到东营时敌人一无察觉。这东营共三百三十人,及天地堂驻地,一顶营帐住十五人,共计二十三顶营帐。这十二个绝顶高手,从边上的营帐偷杀起,三个人杀一个顶营帐。不多时,便顺利地暗杀了二轮,共杀了一百二十名剑士了。
那西、南、北三个方向,各暗杀队也同样是用如此方法杀人。大约也是杀了二轮左右,各自解决了百多名剑士。
这时候,不知何故,谷地上空忽然响起一阵号角之声。这号角之声异常凄厉,在这静寂的谷地上空尖声鸣响,异常清晰。一时间,整个谷中,就好像有千万支号角在鸣响一样。
原来,被峨眉清照师太用指力制住穴道的一个巡逻中,竟有一人是崔乙叔的徒孙,此人的三合内力已有小成。被制住穴道后,一直便以内力冲撞被制穴道,冲穴了好一阵,公然被他冲开了。他便吹响了号角。
这时,四方营地的偷杀者所杀的剑士,还不过半,杀了约有五百多人。不过,这崔乙叔的三合剑阵,只怕是再也发动不起来了。
古代的两军偷营,多是一冲进营地便开大砍大杀。这武林高手,谁一生没有干过偷潜勾当?这暗杀武功比自己低的人还不容易?加之敌人大意,谁也想不到会出现如此大规模的偷偷暗杀之事。就连武功高明的人,想的是住在大本营牛,四周又巡逻森严,尽皆放心熟睡。所以才着了白道好汉如此大的一个道儿。
听到号角声,四方暗杀的白道头头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大吼一声:“放开手杀!”
顿时,各个营地的偷袭者,又趁乱各自杀了好几十人,霸主门的人才完全明白过来,开始组织反扑。
中间大营,此时一场好戏刚刚开头。
崔乙叔一闻号角之声,便已从正在作乐的少女身上弹起,一掌扇熄了蜡烛光亮,营帐之中顿时一片漆黑。他在这漆黑之中,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穿好外袍,在穿外袍的同时,已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呼唤近身侍卫,呼唤了两遍,不见响动,这时,他已明白被敌人着了道儿。便连忙从身上摸出一个玉瓶,将瓶中的药粉倒了一些在口中,运功一周,察觉无异,才拔出长剑,运集真力,准备冲出去一搏。
白茜珠等人杀崔乙叔的良机,就失在那一念之间。
白茜珠明白这崔乙叔在里面渲淫,必定裸身露体,实在不便冲杀进去。她不动,那二人自重身份,也就没动。以至崔乙叔用唐门的迎风醉解药,解了三分散的化功药力,虽然不曾尽解,却也没有大碍了。
三人站在三角,忽见一人冲天而起,从营帐顶部破帐而出。老阎王与常宁同时发动,也是冲天而起,各自发掌遥遥击去,只见那人一声不吭,便已中掌落下。
常宁与老阎王同时大叫:“中计也!”
二人在空中交叉掠过,换了一个角便各自落下。
就在他二人冲起发掌时,营地左边又有一人破帐冲出,接着右边又有一人破帐冲出,再接着正面又有一人破帐而出。
尽管白茜珠眼力特异,却也被几乎是同时的接连破帐而出的人影弄得眼花缭乱,不知谁是崔乙叔。而这时,崔乙叔却已从第二次扔出的少女所撞出的破洞中,无声无息地落到了外面的草坪上,蓄势以待。
崔乙叔一夜之间,奸淫四个少女,大难来时,又以四个少女作替身,死后从帐中扔出,制造假象,掩护他冲出了帐篷。
崔乙叔掠出帐篷,三个人已经围了上来。
白茜珠一见仇人,竟恨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倒是常宁道:“崔霸主,咱二人又见面了。”
崔乙叔不回答常宁,却对老阎王骂道:“你这下贼的老贼,你明明对老夫负有承诺,愿作老夫护法,你失信离去,老夫本来还不屑追究于你,你却为何反要引人来暗算老夫?”
老阎王笑道:“老夫对正人许诺,从不失信。即便失信了也心中不安。唯有对你这魔中魔、贼中贼,贼中贼的东西,老夫反要以失信为乐,以失信为荣。你又怎能奈何老夫?”
崔乙叔闻言,气得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白茜珠这时冷静下来,道:“崔乙叔,你为何连你亲生的儿子也要杀死?”
崔乙叔道:“这大逆不孝的逆子,他要与老夫争霸天下武林,老夫岂能容他?”
“谁说他要与你争霸武林了?”
“你当老夫看不出来么?你夫妻二人,一副假仁假义的嘴脸,四处笼络人心,骗取天下武林人的信任,处处与老夫作对,你当老夫看不出来么?”
白茜珠叹了一口气道:“这仁义二字,说与你听,你也听不进去,那便不说了吧,那水月红,是你用来迷惑风哥的一块诱饵,为你出力的人,你却为何也杀了?”
“残花败柳,留也无益,不妨一剑一并杀了!”崔乙叔说罢,仰天大笑,笑声在谷地上空的一阵喊杀声上面回荡,竟将那喊杀之声也压了下去。
忽然,白茜珠身形一晃,已经一杖招了出去。而常宁和老阎王,也掌剑齐出,一齐向崔乙叔攻去。
崔乙叔在三大绝世高手的围攻之中,知道今夜只怕难以幸免,早已将绝功运集到极限。此时他的剑上,真力贯注,剑芒大盛,一支普通长剑竟然光芒闪烁。他见三人同时发招攻来,便将长剑绕身一匝,将三人的攻势窒得一窒,人却忽然扑倒,滑地一射,从老阎五的脚下冲出了包围。这一射之势还未尽,他已经起身展开轻功,逃了出去。
白茜珠怒极,杖交左后,右手向着崔乙叔一阵虚点。只见她每点出一指,便有一道白光如闪电一般一闪。但崔乙叔此时情急逃命,功力提至极限,那奔逃的速度,犹如闪电一般。白茜珠的指力一发八丈,但崔乙叔的身形却也是一射七八丈,这指力的追打速度和崔乙叔的夺逃速度相互抵消,白茜珠的指力便伤不到崔乙叔了。
正在这时,黑暗中传来七八个人的声音:“霸主!我等来也!”
这七八个人的声音同时大叫,倒也声势吓人。
常宁道:“快杀老贼,我来阻挡!”
白茜珠一声不吭,一杖向崔乙叔劈去。忽然,黑暗中冲出数人,一人用一把厚背鬼头大刀砍向白茜珠,一人攻向老阎王,还有二人,正是仲火和钟祥,却护着崔乙叔便冲向黑暗之中。
白茜珠怒极,拐杖一反扫,只听一声惨叫,那以鬼头大刀去砍白茜珠的人被一杖招扫出去几丈远。那攻向老阎王的人,此时已中了老阎王一掌,二人同时毙命。
待得白茜珠和老阎王料理了拦截的二人后,再来追寻崔乙叔,却连崔乙叔的影子也看不见了。
这时,谷中是一片混乱,到处是喊杀之声和兵刃刀剑相碰之声,以及被杀害者的惨叫之声。
忽然,山谷中响起一声厉啸,听啸声,这是崔乙叔的声音。果然,啸声过后,山谷中响起一个声音:“霸主门人听着,白道前来偷袭之人不多,大约不到百人。咱们自己不要乱了,稳住阵脚。一发现白道之人,便以数人围之,围住便不要放,直到杀去为止。如此一来,当能转败为胜。四大护法,八大天王,二十四坛主,互相靠近,不要落单,立即组织反扑。”
随着崔乙叔的话声,谷地南面的山上亮起一盏灯笼,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那里传来:“各堂依原站方位列阵,未站在方位上的,不顾生死,也要抢到方位上,绿灯亮时,坎门离门即先行发动。”
白茜珠大叫:“常师爷、母亲,快去抢杀山上那老者,将灯柱废了!其余的人,尽数跟去,就从南面冲出去!”话音一落,她的人已经如一阵狂风一般向崔乙叔刚才发音的方向抢去。沿途有人阻挡,却被她挥杖猛扫,仅那杖风就宽及数丈,那些阻挡之人,却也近身不得。
崔乙叔这时站在震位偏角上,他的周围,站着十数个霸主门人,其中有仲火钟祥,另有三个蒙面人。
白茜珠冲近时,正欲冲杀这十数人,忽然感到一阵气急心跳,她明白这是产期未满,刚才又使力过巨,当下连忙站定,假作有话要说,暗中却在调息真气。
这时,她身后又掠来二条人影,一人道:“盟主,老衲为你掠阵!”一个道:“盟主,老道与你誓同生死!”
这二人正是少林掌门大觉大师和武当掌门天玄子。
白茜珠问:“他们冲出去没有?”
大觉掌门道:“都随常前辈与薇夫人冲出去了。”
“你二人为何不走?”
“盟主不走,我二人怎敢先走?”
白茜珠叹了一口气、道:“好,咱们放手大杀一场吧!”
崔乙叔道:“今日这山谷之中,就是你们三人的葬身之地。”
白茜珠道:“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崔乙叔道:“老夫这三合归宗阵一发动,便是飞鸟也飞不出去,何况人乎?”
天玄子道:“你这三合归宗剑阵,今晚是别想再发动了。
君不见那灯杵被废?何况,谷中这血腥之气太盛,阵煞之气聚不拢来,你这三合阵,也成乌合之众。今日咱们就各凭真本事冲杀吧!”
崔乙叔道:“纵然如此,你三人陷入这层层包围之中,要想冲出去,只怕也难于上青天!”
白茜珠道:“崔乙叔,我三人若想走,只怕谁也拦不住。
但我三人却还想先试试,看能不能杀了你!”
崔乙叔道:“如有我那逆子一道,自然是谁也拦他不住。
你的功力,比我那逆子差了一截,加之产后血亏,精气受损,今日你是走不脱的了。”
大觉掌门叹道:“崔施主好毒的心肠!”
这时,除了南面山上还有打斗外,其余各处的打斗俱已平息。那些霸主门人便都聚集在这里来了。一时,只见四面灯火通明,将场中照得亮如白昼。在白茜珠、大觉禅师和天玄子周围,密密围了二三百人,四大护法、八大天王、二十四坛主,尽皆围在白茜珠三人周围,必欲一举杀之。
忽然,白茜珠如闪电一般射向崔乙叔。崔乙叔也如闪电一般扑向白茜珠。众人只见二团人影在场中对面晃过,然后,这两团人影又各自绕了一个圆弧形,回到了各自所站的原来位置。那些功力低的霸主门人,则根本就没有看见什么,只见二人晃了一晃似的。
二人过了一招。白茜珠的肩头出现一条创口,崔乙叔的额角,却被杖头点伤,但二人的伤势却都不重。
崔乙叔大怒:“逆媳!你竟敢伤了为父?”
白茜珠啐了一口,道:“连亲生儿子也杀的父亲,天下太少见了,你也配称‘为父’?”
崔乙叔出一招奇妙剑式,本想—剑便将白茜珠杀了,但却只挑破了她的肩头,而自己还挂了彩。当下明白自己的三合神功实在不是这阴阳大和合神功的对手,而自己崔家剑剑道上的不传之秘,已由儿子传与了白茜珠,单打独斗实在讨不了什么便宜。于是,当下便大喝一声:“杀!”
他身后的总护法、四大护法、八大天王、一听号令便一拥而上。天玄子与大觉见状,也冲了过去,顿时就打成了一团。
白茜珠此时杀机陡起,也不管围杀自己的是谁了。当下拐杖横扫,展开一套神奇杖法,指东打西,指南打北,招招皆是杀手。一时,只听得惨叫声不断响起,不一时便有了许多死伤。
但这些人却悍不畏死,一层一层地冲杀过来,真是杀不胜杀。三人被分做三堆围在核心,大有被各个击破的危险。
正在这时,只见外围的霸主门人不断惨叫着飞起,却是常宁与汤暨薇杀了那执掌灯令的老者,将偷袭三合大剑阵的白道人士送走后,复又杀了回来。
常宁边杀边喊:“崔乙叔,你出来!老夫与你单打独斗!”
口中一边喊着,手上却毫不停顿,展开常家武功,在这层层围杀之中剑砍掌劈,肘打脚踢,肩撞膝顶。一时,只听不断响起霸主门人的惨叫声。
崔乙叔大喝:“坛主以下的人退开!”喝罢,便向常宁冲了过去,展开剑势,与常宁打在了一起。
忽然,刚刚退下的霸主门人中,又发起一声喊,接着,又是惨叫声不断响起。只听一个声音大喊道:“白盟主,今夜月黑风高,何必恋战?不如先冲了出去,异日再摆下战场与崔乙叔决一死战!”
白茜珠边打边道:“多谢老阎君援手,咱们数人合在一起,再往外冲!”说罢,一声清啸,发出阴阳大和合神功中的和合真力声功夫。当日在武胜关外的山谷中,她与崔长风一起发出和合吼,只震得上千人头晕眼花,尽皆罢战。可是,这一天晚上,白茜珠刚发出和合吼,只见三个蒙面人却忽然从圈外抢了进来,三支长剑同时攻向白茜珠。白茜珠大惊。只因这三人不受和合吼的半点骚扰,一围上来,便招招皆是致命杀着。一人用的是天台派的天星剑法,一人用的是武当派的真武剑法,一人用的是三合剑法。这三套剑法本身就极尽奇诡,任何一套,如是练到通玄境地,皆可打遍天下。如今三套剑法同时攻向白茜珠,白茜珠顿时就有些左支右绌,当下再也不能从容发出和合吼的真力声功夫制人,并须先将这三人应付了再说。
只听老阎君一声大喝:“天台一魔,你何时投靠了崔乙叔?!”喝罢,冲过去接下了那使天星剑法的蒙面人,二人打斗在一起,这才略为减轻了白茜珠的压力。
那使天台剑法的蒙面人却一声不吭,只是展开天星剑法,不断向老阎王攻去。老阎王受此狂风般地攻击,一时却也发音不得。
正在这时,又有二人冲了过来,却是老阴魔和老玉和尚。
二人一冲过来,顿时便将合围白茜珠的十数人冲散了。于是,四人靠在一起边打边冲,逐渐与武当天玄子和少林大觉掌门合在了一起。
这一来,六人背靠背地成了一个战团,背后压力消除,只需对付正侧面,顿时威力便增大了许多。
汤暨薇大喊道:“珠儿,你六人先冲出去,我与常大侠断后。”
白茜珠道:“母亲小心!”说罢,六人边打边冲,渐渐接近了南面山脚。
那边,常宁与崔乙叔接战之后,二人打得甚为激烈。二人的内力相差不大,如今二人搏斗,只那贯饱真力的长剑所带出的劲风,一般坛主一级的武林人,便近身不得。一时,只见二团人影冲去杀来,不住晃动,时而发出兵刃相交的响声。
此时,汤暨薇一支长剑使得神奇至极,将玉凤门数十年从未在江湖使用过的许多不传之秘绝招,也使了出来,其中夹以常家在千军万马中冲杀的绝杀之招,那围攻的人一时却也近身不得。
五阳神魔大喝:“薇夫人,你等今日偷杀了我黑道兄弟五六百名,还出公道来!”说罢,只见他双手连连抓出五阳神抓。
每抓一抓,空中便如爆出一串鞭炮一般发出噼噼叭叭的爆响。
攻势甚为猛烈。忽然,只听得“叭”地一声脆响,汤暨薇的长剑竟被五阳神魔的五阳抓力生生抓断。
汤暨薇大怒:“侯天冲!你这靠贼投荣的丑类!我今日杀了你!”
只见薇夫人的手中,忽然又多了一柄软剑,那是缠在腰间以备最后防身突围用的,许久未曾动用,这次正好派上用场。汤暨薇在先使了一招绕身剑法,将攻来的敌人逼开后,忽然身形一纵,纵起二丈多高,头下脚上地直向五阳神魔射去,长剑在前,使出一招“横空出世”,内含二十四个剑式,顿将五阳神魔罩在一片剑光之下。
五阳神魔一声大叫,身形暴退不迭,暴退六丈之后,又是着地一滚,才躲过这丫招。但肩上却已被斩了一剑,生生地被斩下了一块肉,鲜血长流不止。
汤暨薇身形落地,双脚在地上一点又复凌空射起,又射向了常宁与崔乙叔正在打斗的战团。汤暨薇一冲进去,展开玉凤剑法的绝招,两支长剑顿时将崔乙叔逼住。
这时,五阳神魔又冲了过来,大喝:“薇夫人!你竟敢将老夫肩头之肉生生削落,太狠心了!看抓!”说罢,那五阳神抓又一抓一抓地隔空向汤暨薇抓去。
汤暨薇此时和常宁已经合在了一起,将崔乙叔逼退后,二人已经展开身形向外冲杀。那些霸主门人正待合围,只见白茜珠又从里暗中冲杀过来,三人合在一起,威力更增,白茜珠叫道:“母亲、师爷!快用飞剑术阻杀后面,我在前面开道!
一起冲杀出去!”
于是,白茜珠一根六尺多长的龙头拐杖在前面横扫开路,常宁与汤暨薇两柄长剑凌空飞起,二人一边随着白茜珠后退,一边御剑将崔乙叔等人阻杀在五丈之外。二人御剑的这个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真力御使,恰到好处,犹如手脚一般灵活。顿时便将霸主门人阻在五丈之外,近身不得。
崔乙叔大喝道:“天字堂,快将南面山道截断了!”
白茜珠急道:“母亲、师爷,快冲!”
但三人冲到山下时,只见山脚的高处,密密麻麻地站了近百人,忽然硬弓长箭,万矢齐发,同时向三人射来。
白茜珠三人急忙挥舞兵器,拨打箭矢。这时,霸主门的人又从后面冲了过来,眼看三人刚刚冲出重围,却又要被合围在山脚下,煞是危急。
正在这时,只见山上冲下来五条人影,冲进那些弓箭手中间,便是一阵大砍大杀。一时,只听得兵刃相碰声、击打跌落声、掌力指力的风声和惨叫声响成一片。却是少林武当掌门与三大魔头冲上山后,见得山脚下三人危急,又冲了下来,将弓箭手们打散,把三人接上了山去,乘着夜色,突围走了。
崔乙叔与众人追到山下,望着白茜珠等人那如飞隐去的身形,明白已方能追上这些人的,大约也不过十数人,那时,混战中难免再有失误,便只好作罢不再追了。当下崔乙叔气得牙齿咬得吱吱直响,却又无可奈何。只好下令天字堂人字堂加强警戒,内一堂和地字堂打扫清理战场。
此时,天色已经蒙蒙发白,谷中的景象已经能够一眼看清。崔乙叔眼见遍地皆是霸主门剑手的尸体,不禁气得一声大吼,“哇”地喷出一口鲜血。钟祥、仲火在旁,连忙跪地说道:“师尊金玉之身,千万不要气苦,我等也可如法炮制,组织高手前去偷袭,大杀一场,以报今日之仇!”
崔乙叔慢慢平复了怒气,道:“起来吧。为师自有计较。
天冲兄,辛苦你了!伤势不要紧吧?”
五阳神魔侯天冲道:“霸主,老夫的伤倒不要紧,只是这六七百名黑道弟兄死得太枉。请霸主为霸业计,为这六七百名黑道弟兄的性命计,以后还须少近女色才好。以免又疏于防范,重蹈复辙。”
崔乙叔道:“天冲兄此言有理,老夫一定遵嘱。天冲兄请回营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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