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乙叔和仲火在信阳小歇一日之后,又再骑马北上。
二人这次北上,崔乙叔沿途做出种种安排。数日后,等他从武胜关行至郑州时,霸主门地字堂堂主钟祥,已率人迎候到三十里外。
钟祥是崔乙叔的二弟子,其武功和办事能力,还在仲火之上。所以,已从江苏一带调至郑州地字堂,专与少林派抗衡。
这仲火和钟祥,是崔乙叔从小收养的弟子,极得崔乙叔重用。这二人武功已得崔乙叔真传,只是内力不如崔乙叔。二人在霸主门内,表面只是堂主,但什么护法之类,都要让二人三分。天字堂主司马蛟,其地位在二人之上,但权势却不如二人。
钟祥与二十多名随从列班在官道上,一见崔乙叔过来,便齐齐跪地三呼:“弟子钟祥叩见师尊。颂霸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崔乙叔道:“免礼。钟祥,我问你,你送来的探报,明明说长风夫妇在山西临汾县,怎地武胜关大战时,他夫妇二人却又忽然出现在那里坏我大事?”
钟祥的部下,一见他师徒谈上了正题,早已自动退到二十丈以歹 钟祥跪地不起,道:“少主武功太高,加以计智过人。弟子万万不是他的对手。弟子也不明白这事情何以如此。
弟子办事不力,罪该万死!”
崔乙叔在马上想了想,叹了一口气道:“这事也怪你不着。连老夫不是也拿他夫妇没法么?你起来吧。咱们边走边谈。”
于是,师徒三人三骑,走在前面,钟祥带来的二十多个随从,落后三十丈跟随。沿途皆有霸主门的步哨,不断向崔乙叔跪地顶礼膜拜。崔乙叔问钟祥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为霸主准备赐与常宁的是五代时王建铸造的夺命龙宝剑。为霸主准备赐与白夫人的是一盒子母宝珠,母珠大如小鸡蛋,共二粒;子珠大如鸽蛋,共二十二粒。为霸主准备赐与刘夫人的是在海外也算绝品的特大珊瑚树,高三尺五,围二尺五,通体暗红泛光。为霸主准备赐与少主人的十二名绝色美女,大的十九岁,小的十四岁,大半从苏杭选来。经过一月训练,已经能歌善舞。另外,霸主赐赠玉凤门的礼物。已遵命派专人送往宁波。”
“办得好,倒也有劳你了。山东一省的武林事务,你就再操些心吧。”
“弟子叩谢霸主师尊的恩宠。”
“老夫今晚倒要看看,你那十二名绝色美女,是否真的能歌善舞,是否真的绝色、能迷住我那不进油盐的逆子?”
“徒儿斗胆。想讨师尊喜欢。待儿另外为师尊准备了一名苏州少女。”
崔乙叔望了钟祥一眼,猛然仰天长笑。笑毕,拍马而去。
众人随后跟着拍马而去。
当日宿郑州。地字堂主管河北、河南、山西三省的武林势力,如今又加管山东,钟祥是分外高兴。
晚宴设在专为霸主北上备用的飘香殿。
殿上只有崔乙叔一人享用。除了侍女外,没有一个男性。
二个弟子在殿外侍候并司侍卫。
巨大的幔垂后面飘出女乐师们的笙乐。
十二名绝色少女披着薄如蝉皮的轻纱曼步舞出。只见这十二名美女,个个皆是倾城倾国的绝色,个个似乎都比白茜珠还要更加美上十分。
崔乙叔独自笑道:“逆子,你如能连这十二名美女也不多看一眼,老夫倒真拿你没法了。但只要你一开始受用,一旦受用惯了,你心中自有想要称霸的一天。”
他拍了拍手。
他本人想要受用了。
从粉红的幔垂后面,走出一个十五岁的绝色少女。
她款款行来,低垂着头,含羞跪在崔乙叔所坐的白色地毯旁边。
崔乙叔在笙乐声中细细将她打量。
这少女没有戴任何头饰。
在她饱满的额头上,满头浓密细柔的秀发,从额部上端刚刚斜起之处向后平整地梳去,没有一丝乱发,露出一条长得恰到好处的发际线。那浓密的柔发带点暗棕色,泛出一种时隐时现的暗光。她的满头秀发依居家少女的习惯,挽了一个低低的马垂发束,用一条细红绸带束住,垂在身后,长齐大腿。
只这一头浓、密、细、柔的闪光秀发,便已使崔乙叔心慌意乱,情不自禁地便伸手去把少女拉了过来,坐在自己的怀里。
他把玩着她的发束,再细细打量她的脸。
这是一张吹弹便破的嫩脸。没有施粉、没有涂红,嫩白的脸颊上,却天生泛着二朵娇娇红云。没有黛眉,长长的峨尾由深到浅,隐入发际线边。那双大眼,犹如早晨的深山古潭,飘浮着一层几不可见的晨雾,在淡淡的天光下,充满脉脉柔情。她那深不见底的眼珠一动,便像见人的小鹿一样答答含羞。她的脸颊正中那不高不矮的瑰丽鼻梁下,一双不厚不薄的鲜红樱唇,泛着就像荷叶上的声珠一样的水灵灵的反光,并且沁出一阵肉香。
崔乙叔伸出手去,摸了摸这个樱唇。
他再往下看。
这少女的下巴,也如额头一样饱满而秀丽,下巴正中,有一窝浅浅的内肉沟,使这张下巴显得很生动而活泼。
在这千古绝色的花容下面,是一个修长的白中泛着肉红的嫩脖。嫩白色的脖子上,躺着又密又浓的卷曲秀发。
崔乙叔低下头,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了舔这修长的脖子,用牙咬了咬那脖子上的卷曲秀发。
然后,他站起来,把少女推开,让她站在自己面前,再度细细打量打量她的身材。
这少女不高。但却完美地体现了中原秀女的娇小玲珑,婀娜窈窕。她的肩头的线条既有弹性又柔和。低垂而透明的披纱下,一双刚刚发育成熟的嫩乳高高突起,既张扬又含蓄,既肉感而又不淫荡。嫩乳的下端,未经任何收束便天然成趣的细腰上,小腹却迷人地微微凸起,小腹下的绒毛和沟壑在披纱下若隐若现。
原来,这少女进来时,全身竟没有任何穿戴,就只在裸体上披了一匹拖长的透明薄垂的真丝纱。
崔乙叔吞了一腔口水,道:“伸出手来。”
少女无力地抬起玉手,放在崔乙叔的大手上,微微别开脸去。
随后,他默默地宽衣解裤,自己也成了赤裸之躯。
飘香殿内,笙乐飘扬。
侍酒的少女跪在几边,只是低垂着眼皮,犹如入定。
崔乙叔令人买来赠与崔长风,作为引诱崔长风学会受用人生的十二名美女,还在阶下的殿堂中轻歌曼舞。但崔乙叔已经不望她们一眼了。他甚至觉得这十二名美女已经不足以使崔长风动心,不能完成他想完成的意愿。他心中另有一个朦胧念头正在兴起,只是一时还来不及形成决策。
因为在摆满酒宴的餐桌后面,他已坐在白地毯上,将少女抱在怀里,轻轻抚摩着,慢慢细吻着……。
“你叫什么名字?”
“奴家唤水月红。”
“水月红。”
“是。”
“你怎么也姓水?”
“奴家姓水,有什么奇怪吗?”
“不。不奇怪,倒是老夫问得奇怪了。你是哪里人氏?”
“奴家祖籍苏州。”
“你苏州水家和山西阳泉县水家有什么渊源没有?”
“奴家从未听说过阳泉水家。”
“那么,老夫放心了。”他放心的是这少女和他那结发妻子水文韶没有渊源。
他揭开水月红身上的轻纱,轻轻捏住了她的乳头,一边伸出舌头去舔她的脸颊。
“你愿死心踏地的跟着老夫?”
“奴家再世投生,也要跟着霸主。”
“好。老夫发誓,终生善待于你。老夫的一切,你从此拥有一半。”
“霸主的三合神功也传奴家吗?”
“老夫先传你三合神功。一月之后,老夫再与你合练阴阳大和合神功。”
“奴家先谢过老爷子了。”
水月红说着,把樱唇凑上去,把舌头伸进崔乙叔的嘴里,轻轻搅动。
崔乙叔含着她的舌头,吮着吮着,只觉一阵香甜的液体沁入喉头,充满一种人世间没有的甜润和肉香,便不舍地狂吮起来。
良久,水月红把舌头缩回去,娇吟了一声,在崔乙叔的双腿上倒下了身子。
“老爷子怎不令她们退下?”
崔乙叔这才记起周围的人,道:“统统退下。”
乐声停了,众人尽皆退出殿去。
大殿中就剩下他们二人。
良久,崔乙叔起身,又将水月红放在自己膝上,再度轻轻抚弄,慢慢细吻。
“老夫赐你一个闺名。”
“什么闺名?”
“老夫以后唤你甜红,或是甜女。”
“奴家叩谢霸主。”
崔乙叔久久望着她,没有说话。
这一夜,二人便睡在这飘香殿的白色地毯上面。
崔乙叔的淫魔本性便是在这一夜被唤发的。从此他便开始了一个淫魔的魔淫。
“甜女……甜女醒来。”
“老爷子唤醒甜女作甚呀……,老爷子又要甜女侍候承欢吗?”
“是的。”
“老爷子可怜甜女则今……”
“甜女,打起精神来,让老夫今日尽兴。以后老夫委你为老夫去办一件大事,还不知几时才得以又在这飘香殿中彻夜欢快呢。”
他拿出二颗药丸,分了一颗给水月红服下,自己也服了一颗。
“甜女,服下这颗药丸,你便有情趣了。”
果然,水月红服后不久,便精神焕发,双脸红潮涌现,目中现出渴望之色,二人便又第三次在地毯上承欢,良久方罢。
这以后,崔乙叔才将要她去办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
水月红听后默默地一言不发。
“甜女,你怎地一声不吭?”
“老爷子还是人吗?”她责问道,目中已流下泪来。
“老夫怎地不是人?”
“是人又怎能让你的甜女去干这乱伦的事?”
崔乙叔道:“天下事,大不过霸业。老夫的一切,已有一半归属于你。老夫的霸业,也有一半是你的。但老夫的霸业尚未全部完成。老夫便遇到了这个逆子,这是老夫的武功不能解决的。老夫如不能稳坐这霸主地位,你那一半也是空的。
甜女,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别让老夫失望。”
良久,甜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将脸藏进浓密的头发中。
十日后,山西太原府崔家剑门的府外,来了一队车马。其中车辇居多。车辇四周,绒帘低垂,一看便知车内坐的是女眷。
崔家剑门合府匆忙,为的是崔家剑门老掌门回家来了。
崔长风率领合府上下,将崔乙叔迎到大厅中。崔长风拜道:“孩儿恭迎父亲大人回家,恭请父亲重新执掌崔家剑门。”
崔乙叔道:“为父于江湖之事,已经有些淡心,不太想做什么掌门人了。你复门时一是太苦,二是在武林中也有了如此好的声望,崔家剑门由你来执掌,比为父执掌好得多。”
说罢,一招手,从外面进来了十二名少女,为首一位十九岁,次第下去,最后一名少女才十四岁。这十二名少女尽是倾国倾城的绝色美女,一时,满堂中尽是生辉春色,令人眼花目迷。
崔乙叔道:“老夫决定从此退隐江湖,也不再管什么霸主门的事了。霸主门的事,就让那几个弟子去听之任之吧。只是老夫这些年热闹惯了,怕退隐后属家寂寞,所以买了这十二名小妾,闲着无聊时歌舞一番,又可陪伴老夫,冬天暖暖脚头。风儿,你不反对吧?”
崔长风苦笑道:“父亲能深明大义,放弃霸主门,退隐归家,有这些小……小婶娘陪伴,也无可无不可,孩儿不便多言。”
“吾儿好懂事理,这隔壁张家和王家搬空了吧?”
“早就搬空了。来人大事修建时,孩儿还不知是父亲买下来了,孩儿也是昨日才听先来的仲火师哥说的。”
崔乙叔笑了笑道:“总管何在?”
许太和出班肃然道:“小人在此听候老主人吩咐。”
“你就将老夫这十二名小妾安置在左面的王家老舍吧。”
“是,小人遵命。”
说罢,将十二名少女带到隔壁去了。
“仲火。”
“弟子在。”仲火出班道。
“小姐怎么还在车上,也不进来与家人叙礼见面?”
“弟子这就去请小姐进来。”
崔长风一家人听到如此吩咐,正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时,从门外走进来一个十五岁的少女,两个奴婢在她身边,一个奴婢抬着他的手,一个奴婢扶着她的腰,就像害怕这娇弱的少女忽然倒在地上一样。
她一进大厅,大厅中的男男女女,尽皆情不自禁地把双目注视在她的脸上和身上,大厅中所有的女人,包括白茜珠在内,顿时便失去了颜色。
只见这华丽的绝色少女走到崔乙叔面前作礼道:“女儿拜见爹爹。”
那声音,一下子回响在大厅上,娇脆欲滴,犹如黄莺初啼轻唤。
“乖女,你累不累?”
“女儿有些累。”
“你快见过你的哥哥嫂嫂们,就去休息吧。”
“是。”
绝色少女走到崔长风面前作礼道:“妹妹水月红,见过风哥哥和二位嫂嫂。”
崔长风情不自禁地退了一步。倒是白茜珠赶忙上前,扶住水月红道:“妹妹倾城倾国,却又弱不经风,快陪嫂子进去歇息吧。”
崔乙叔道:“珠儿不必麻烦了。老夫老来寂寞,常盼膝下有人说说话儿。所以收了这位义女。老夫想将乖女安置在右面的李家老舍,老夫平日也住在那里,让小姐的使女扶她去休息吧。”
“是。”白茜珠退在一边。
崔乙叔又问:“太和回来没有?”
“小人回来了。”
“我那些小妾安置好了吗?”
“安置好了。”
“你去将礼物抬进来吧。”
许太和退到阶下,一招手,下人便鱼贯送上礼物。
“珠儿。”
“珠儿在。”
“这几颗不算极品的珍珠,是给你的。”
“谢公公厚赐。”
“你不打开看看吗?”
白茜珠将玉盒放在桌上,轻轻打开,顿时,满厅的天棚上波光流动,闪烁生辉。连白茜珠如此出身的人也从未见过如此极品的明珠系列,不禁吃了一惊。
“公公为何如此厚赐珠儿?”
“老夫前些时练那三合神功,性情有些乖张,伤害了你。
这算是老夫的一点心意吧。”
“儿媳的母亲听说珠儿冲撞公公,还骂珠儿不知上下。儿媳谢过公公。”
“瑶儿。”
“瑶儿在。”
“这株深海珊瑚,是给你的。”
“这等万金难购的厚赐,儿媳不敢受。”
“有什么不敢受?你替崔门养了个小子,老夫给你,也算是给那个小子的吧,老夫的孙子如今在哪里?”
“在……正义门。玉大师和大伯已随常师爷去接孩子去了,不久就会回到家中来。”
“这崔门忽然如此兴旺,老夫好高兴啊!”崔乙叔说罢,竟然流下了眼泪。
崔长风跪在道:“孩儿以后就在家中侍奉爹爹。”
“好,好。你起来叫人将珊瑚抬到瑶儿房里去吧。珠儿还有多久进房?”
“还有两月。”崔长风代答道。
“那时,老夫又多一位孙辈。哈哈哈哈!”
崔乙叔哈哈大笑,笑毕,道:“好了。弄了这半天,老夫也累了,我要过去休息了,你们也歇息一会儿吧,今晚的家宴上再叙天伦吧。”
家宴上,更是一片祥和气氛。
崔乙叔居中而坐,崔长风打斜坐在左面,小姐水月红坐在右面,白茜珠和小瑶则分别坐在二人下首。大厅中空,为的是轻歌曼舞。
酒过三巡,崔乙叔轻轻拍了拍手,七八名女乐师便奏起音乐。不一会儿,十二名小妾便舞了出来。
众小妾边舞边歌:
君饮酒兮妄起舞
笙歌曼舞伴君酒
后庭有女一十二
只盼日日伴君酒
君若饮酒妾伴舞
日日承欢酬君宠
薄蝉难遮妄娇躯
佳人垂发半掩羞
君来牵妄妄伸手
褪下轻纱盼君拥
今日拥兮明日拥
只盼日夜见君手
后庭十二载歌舞
伴君饮足承欢酒
承欢酒兮夜夜有
舞罢不语盼君手
崔乙叔拍手大笑道:“好!老夫晚年能得此十二女日日伴饮,夜夜承欢,此生足也!看赏!”
许太和率人进来,将十二支金钗分赏十二小妾。
忽然,崔乙叔皱了皱眉头道:“歌舞退下。”
紧接着,他的脸上顿时现出痛苦之色,额上冒出汗珠,双手捂在腰部,禁不住呻吟了一声。
崔乙叔忽然如此,满堂顿时静了下来。崔长风关切地问:“爹爹何处不适?”
崔乙叔竖起手掌,止住崔长风,垂目运气,不一会儿,头顶冒出腾腾热气,良久方罢。
崔乙叔收功道:“月前,为父练引足太阴脾经时,不慎走火,伤在大横、食窦、天溪、胸乡诸穴,尔等不必惊慌,为父闭关半月,便能调理好气脉,一切如常。”
“爹爹可要孩儿助你调理?”
“不必。老夫练的是纯阳真气,与你那和合功冲撞甚大,老夫要先回去了,你们兄妹姑嫂自己饮吧。”
“是。”四人起身,恭送如仪。
崔乙叔走到大厅门口,回头道:“乖女。”
“女儿在。”
“为父从今夜起便开始闭关调理,以免走火一事一发不可收拾。凡找为父说事的,你一概挡驾,推与风儿处理。你若寂寞,可常与你兄长嫂子谈谈心。半月之内,不可来纠缠为父。”
“女儿明白。”
“好了。你们自己饮酒吧。”
许太和在厅外接着崔乙叔过隔壁李家老屋去了。留下四人,饮了一会儿,也就散了。
第二天,崔长风到隔壁李家看望,水月红出来接着他在厅上奉茶。
“妹妹,父亲闭关后可有什么动静?”
“没有。看来还较顺利,嫂嫂她们怎不一起过来?”
“她们有些家务事要料理。”
“让小妹过去帮着料理吧。”
“不必了。些许小事,何劳妹妹?妹妹身体弱,还要多多保重。”
水月红轻轻咳了几声道:“妹妹历来如此,倒叫哥哥忧心了。”
“妹妹先歇着,我过去给你找点药来。”
二人站起身来。忽然,水月红身子一晃,双手捂目,慢慢倒在地上。
“妹妹,你怎么了?”崔长风连忙扶住她。
水月红倚在崔长风怀里,闭着双目,轻声道:“我……头昏。”
说罢,她的双手勾住了崔长风脖子,一张香腮,便依贴在崔长风脸上。崔长风想将她推开,但又见她面色甚为痛苦,便不忍将她推开。二人如此依偎着,崔长风闻到她的体香,触接到她的体温,心中渐渐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崔长风一意识到此,心中不禁大为惶恐。连忙将水月红扶至椅上坐好,自己掠出厅来,从墙上掠回崔府。不一会儿,又和白茜珠一起过来。
二人忙了一阵,水月红才道:“妹妹好多了,哥哥嫂嫂请回吧,妹妹想睡一会儿,今日就不过去了。”
二人将水月红安置完毕,出得厅来,只见许太和托着一盘食物与汤水,来到厅上。
“少主人在这里么?小人将食物放好,还有事要禀报少主。”
许太和将食物放在崔乙叔闭关的门外,回头就一些琐事谈了一阵,才各自分手。
这一夜,崔长风正在书房看书,白茜珠走了进来。一进来,便以传音入密的功夫说话。
“风哥,有件事很奇怪。”
“什么事?”
“公公闭关的房内是另一个人,武功和公公差了一大节。”
“你从何而得知?”
“你和总管说话时,我在一旁悄悄发功倾听,从室内人的呼吸上判断出来的。”
“有这等事?”
夜半,崔长风一人掠过墙去,在崔乙叔闭关的门外悄悄站了一会儿,又从墙上掠回老宅。白茜珠还在书房等他。
崔长风坐在案后,沉思良久,忽然拍案而起道:“糟了!”
“什么事糟了?”
“我害了母亲和天魔女太师父了!爹爹当日命我录出和合神功的功法,后来未录。当时为了令爹爹明白这世上武功能胜他的人很多,要称霸是不能实现的,便谎称和合秘籍是天魔女传给母亲的。爹爹必定是到关外盗和合秘籍去了。”
白茜珠想,这世上只有和合神功还能克制他的天地人三合神功,他要称霸,当然要先设法弄到和合秘籍了。白茜珠恨道:“如此公公,真是天下少见!”
崔长风道:“我必须马上去关外,怕的是母亲二人受害。
珠妹,我多则半月,少则十天,一定回来。你多费心家中吧。”
白茜珠一声不响,匆匆将崔长风的长剑短剑避毒珠取来,又拿来一大贴金叶子,服侍他收拾停当,夫妻二人便默默分手了。
崔长风悄悄掠出老宅,展开轻功,连夜疾驰。他知道父亲先走一天零一夜,少说也在六七百里以外,自己只有连夜追赶,才能不误大事。
崔长风焦急之下,将轻功运至极限,第二天上午,便到了五台县。在五台县匆匆买了二匹马,又匆匆买了点干粮,便拍马疾驰。中午,跑瘫了一匹马,跳到另二匹马上又跑。当夜,又展开轻功疾驰。这一日一夜,意然越过了小五台山,估计中午能到官厅,便找了一个地方,打坐了一会儿,将二日来的疲劳尽行恢复。
不久来到一个小镇,他又买了二匹马,如法炮制,白天奔马急驰,跑死一匹换一匹,夜晚展开轻功疾驰。天明时休息打坐。
如此不要命地奔驰,加之他去过一次天魔女的地方,路径熟悉,在第五天上午就赶到了滦河边上。
这滦河并不宽,不过二十丈左右,崔长风也不寻渡口,只在河边用手掌砍了一颗树,将枝丫除去,将树干扔在河心,飞身掠起,在河心的小树上千借力,便过了滦河。
崔长风认得道路,当下也不犹豫,便急急赶上山去。
就在看见石屋的同时,他看见山口横七竖八的躺了好些尸体,约有一二十具。其中多数是玉女门的玉女。尸体中的男子,也同样是穿的明教的服色。
尸体堆中,有一具尸体最为显眼,那是一具红袍红脸的老人的尸体,崔长风不及细看,便知是巴山飞虎。
当下不再犹豫,飞身便向石屋扑去。
还在半途,崔长风似乎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便放轻身形,悄悄接近。
只听石屋内有一个沙哑的声音道:“老夫已经说过,只要你们交出和合神功秘籍,老夫保证不再杀伤一人。”
崔长风在外面一听,便知是父亲的声音,尽管他运功逼哑了声音,崔长风还是一听就听了出来。
石屋内传来天魔女的声音:“阁下剑法通神,只用了七招,便将我明教二十余高手尽数杀死。但阁下为什么逼变了声音,又将脸蒙得一丝不透?阁下何必如此藏头露尾?”
“天魔女,不要罗嗦了,老夫耐心有限,再最后说一遍,把秘籍交出来!”
“我明教从无人练过这阴阳大和合神功,也从来没有这秘籍。你若不信,要杀人便杀吧。”天魔女的声音忽然一变,充满惊诧道:“文韶,你怎地抖得如此厉害?你又跪下干什么?”
“启禀师尊,这人便是崔乙叔……”
“哦,老身明白了。你起来吧,罪不在你,老身也没有怪你。”
崔乙叔忽然哈哈一笑,恢复了本来的声音,室内二个女人哦了一声,显然是崔乙叔取下了蒙巾。
“文韶,我这样费力变音,武功上也用的尽是八大门派的剑招,可还是被你听出来了。十七年不见,你还能记得我的声音,真难为了你。”
水文韶骂道:“你这恶贼,你就是变成厉鬼说话,我也能一下就分辨出来。”
“分手十七年,怎地一见面就骂?”
“我不但要骂你,只要我武功能胜过你,还要一剑杀了你!”
“你还是没将我的解释记在心里,你要冤枉我到什么时候?”
“你杀我哥哥,盗我水家的三合秘籍,你便说得天花乱坠,我也不会相信你!”
“你哥哥身上的死痕明明是石家庄金刀门的武功所致,为何定要栽在我身上?”
“但那秘籍明明在你手里,你还有什么可抵赖的?”
“那是我后来从石家庄金刀门夺回来的。我独闯石家庄金刀门,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完全是为了掩人耳目!你当我那么好欺骗么?”
“文韶,我怎么说你都不相信我,那便留给后人去评论是非吧。你师徒快将和合秘籍交出来吧!”
“你这恶贼!你还要巧舌如簧!你乔装来此杀人,硬抢什么和合秘籍,就也证明你那三合神功是杀了我哥哥以后硬抢去的。”
崔乙叔的声音一下子停顿了好久,好久说不出话来。忽然,他异常烦燥地说:“老夫不耐久等,你二人交是不交?”
“你已练成三合神功,你想杀就杀吧。”天魔女冷然道,“但这天下除了大和合神功外,能与三合神功对抗的,老身就能列出数种功法,只是修练者未曾修练到入室地步罢了,文韶退开,让为师来接他几招试试。”
崔长风知道天魔女不敌崔乙叔,当下一闪身便进了石屋。
室内三人尽皆吃了惊。但除了水文韶发出一声惊叫外,天魔女与崔乙叔都只是抬了抬眉毛,一声不吭,各自蓄势以待。
崔长风向着天魔跪下道:“太师父,这一场灾难完全是徒孙给你带来的,徒孙罪该万死。”
天魔女见一个美少年忽然对自己跪下,并请求恕罪,惊诧地问:“你是谁?”
水文韶却一眼便认出了,道:“师尊,他是风儿。”
“孩儿崔长风,因练阴阳大和合神功,龙鳞已经消失。太师父认不出孩儿了么?”
“原来如此。你又怎地给我带来了这场灾难?不妨讲来。”
崔长风便将此事的前因后果,简略地说了一遍。
天魔女听后叹道:“你是好心办了错事,你起来吧,只可惜了飞虎和我那二十来个门人。”
崔长风转身向水文韶跪倒道:“母亲,孩儿在门外,一切都听明白了。孩儿实在命苦,一生都纠缠在这解不断、理还乱的麻烦之中,孩儿实在不知该何以自处,请母亲垂训。”
水文韶道:“风儿果真练成了大和合神功?”
“孩儿与儿媳白茜珠都练会了。”
“这神功……真的很厉害么?”
“是。”
“那么,你把这恶贼为我杀了吧!为天下武林杀了吧!”
“母亲!”崔长风大惊失色。“孩儿怎么能杀死亲身父亲?!”
“这恶名你是担当不起的!”水文韶厉声道,“可你想过没有?这天下除了你,无人能制住这恶贼!再不杀他,这天下武林不知还有多少人要人头落地,要灭门灭派!你杀了他,为母请师尊发武林帖,替你正名。如要谢罪,也由为母向天下人谢罪。”
崔长风这时心如刀绞,满面流泪道:“母亲,你让孩儿再劝劝父亲吧!”
“你能劝得他回心转意吗?”水文韶大喊大叫热泪夺眶而出。“崔家剑近百年的磨练,剑法已臻上乘中之上乘,就只欠内力不足,不能威镇天下。你父亲蓄意已久,不顾一切地专纳天下神功,为的就是要以武力征服武林、称霸武林!你能劝得他回心转意么?”
崔长风流泪转过身来,又向崔乙叔跪倒道:“父亲,你都看见了,为你这称霸武林的野心,真是天下不安,众叛亲离。
你回崔门,眼见崔门日渐兴旺,儿孙满堂,也曾高兴流泪,一家人充满天伦之乐。父亲,你为什么要装假,将全家人欺骗?”
崔乙叔从崔长风进门起,一直到现在都一声未吭,此时冷冷道:“你这逆子,你为什么又要欺骗为父,说那和合功法在此地?”
“孩儿怕爹爹练成和合神功,天下武林大受杀伐,孩儿是不得已而骗爹爹。”
“那你现在告诉为父,这秘籍究竟得自何处?这秘籍现在又在何处?”
“不可讲!”
“不要告诉他!”
天魔女和水文韶同时大呼道。
“爹爹,你这三合神功练成后,天下已是无人能敌,你又何必再练和合神功?”
“逆子讲是不讲?”
崔长风坚定地道:“孩儿不能讲。”
“逆子!”崔乙叔怒极,猛地拍出一掌。
一时满石屋充满刺耳的尖啸之声。但这掌力才一接触到崔长风的身体,崔长风的护体神功自然而然生出反应,崔长风虽然跪在地上,却反将崔乙叔震得连退四步,靠在石壁上。
崔乙叔惊骇地望着崔长风,良久不出一声。
崔长风以额触地道:“父亲恕孩儿不孝之罪。”
崔乙叔这才叹了一口气,转身向外走去。
天魔女道:“且慢。”
崔乙叔回头望着天魔女。
“你的三合神功,据说天下无敌,老身原本就不相信。如有人练成少林派的易筋经,还会不敌你这邪功么?老身的功法,也不是十分正道。最近又有点巧遇,得了一套功法,老身将之加进玉女心经中去,搓揉出一套新功法,练后自觉还有一点长进,不妨与你试试。”
崔乙叔一言不发地抬起双掌。
天魔女也蓄势抬起双掌。
崔长风插进二人之中道:“父亲,求你不要伤了太师父。”
天魔女道:“风儿让开。他伤不了我的。”
崔乙叔冷笑道:“老夫杀你门人时,你怎不出来?”
“那时老身正在运功与人疗伤,慢了一步。此时报仇,也不为晚。”
崔乙叔道:“逆子让开!”
崔长风不得已退到母亲身边。
崔乙叔望着天魔女,颌下胡须无风自动,飘飘不已,显然已将真力提足。
天魔女望着崔乙叔,满头白发忽然银光大盛,更有那散发根根竖起,同样已将真力提足。
二人对视良久,猛地同时推出双掌。
只听轰地一声,二股掌力接实后,由于势均力敌,掌力向上冲去,竟将石屋的石板屋顶,冲出一个大洞。
二人各退下,均无损伤。
崔乙叔冷笑道:“果然有些门道。天魔女,你未尽全力,老夫也还留有余地,再来!”
说罢,口角忽然沁出一二滴鲜血。
崔长风大惊道:“父亲,不可化解精血而助绝功!那会伤你身体的。”
天魔女高声大笑道:“解体邪功,何足道哉!天下有哪家的解体邪功及得上我天魔女的天魔解体大法?崔乙叔,出招吧!”
天魔女此时豪气冲天,满面红光,口角同样沁出一二滴血迹。
崔乙叔一声不吭,注视着天魔女。
他不出掌,天魔女也不出掌。
良久,崔乙叔身形一闪,掠出石屋,倏忽不见。
天魔女收功道:“风儿快回太原,恐怕家中有变。”
崔长风道:“让父亲先走半日,孩儿也能追到。孩儿既然来了,不忍就走,让母亲伤怀。”
于是,众人坐下,崔长风将别后情形讲了一遍,直讲到常宁带人去接孩子,众人这才转忧为喜。
水文韶走到天魔女坐前拜道:“师尊,弟子有一不情之请,不知该不该讲?”
“但讲不妨。”
“看来,风儿是无论如何也不愿出手对付他父亲的了。弟子想来,此人不除,天下不宁。此人一日不除,我崔门便多添一分罪过。再说,我明教二十多条命债,也不能就此罢休。
此时天下只有师尊还可与崔乙叔一搏。如有风儿的师爷和珠儿的母亲辅佐,再加上弟子本人,当可除去此人。弟子恳求师尊,为天下武林计,最后出一次山吧。”
天魔女道:“老身也想到了此节,只是一时还未决定。徒儿既有此请,老身便走一遭也不妨。只是,风儿作何感想?”
崔长风想了想道:“尊在父亲,理在母亲,孩儿只好与珠儿恪守中立了。但求太师父废去父亲功力即可,不要取了他的性命。”
“好。一言为定,风儿先走,老身与你母亲将此局面收拾好后便出山来。”
崔长风离去时,眼泪如泉涌出,心中又想起了巴山飞虎……
崔长风依照来时的走法,仍然是白天骑马赶路,夜里展开轻功赶路,次日又买马赶路……如此,在第十二天上,便赶回了山西太原府。
崔长风一进家门,便问白茜珠:“爹爹回来了没有?”
“没有。”
崔长风松了口气道:“其它有什么动静没有?”
“所幸还没有。风哥,此行如何?”
于是,崔长风便将巴山飞虎等人被杀,天魔女与崔乙叔对掌,母亲请天魔女出山等事情说了一遍。白茜珠听后,心中甚为高兴,只是碍着人伦关系,没有流露于脸色。
崔乙叔却从此就没有再回太原。
隔了二日,许太和慌慌张张地跑来找崔长风道:“启禀少主,老主人不见了。”
“怎么回事?你慢慢讲吧。”
“小人平日将食物置于闭关房外,每次前去,食物总还有人动过。近二三日来,这食物一直无人动过。小人在门外大着胆数次请安,也没有动静,小人轻轻敲门,门却应手而开,室内却没有人了。”
崔长风心中明白,这一切其实是预先谋划好的。但他也不说破,反而假派人四处寻找。结果当然没有找到。
第二天,许太和与仲火一起来了。
“启禀少主,四处找不到老主人,小人与仲火师兄商量,想要回到武功山去看看,特此前来求少主恩准。”
崔长风道:“谈不上什么恩准。你们是父亲的旧人,当然该效忠于他了,你们回武功山,那十二位小婶母与月红妹妹呢?”
“小人商量,想将他们一起带回武功山。”
“好吧。回到武功山,见到父亲,请代我向他老人家请安。
并请转告他老人家,我们做后人的,随时恭候他老人家回家来。”
许太和道:“难得公子如此孝心,小人一定转告老主人。”
谁知水月红一听此事,便哭泣起来:“我不回武功山去了。
那穷山僻壤的有什么好玩?再说,我不相信爹爹便会弃了女儿独自而去。我要在这里等他老人家。”
众人左劝右劝,水月红只是不走。众人无奈,只好将十二名少女装了六辆轿车,启程而去。于是,崔门三所府第,就只剩下崔长风一家和水月红主仆三人。
众人走后,照料水月红的责任便落在了崔长风头上。白茜珠与刘小瑶每日二次过去问寒问暖,倒是崔长风,总是托辞二三日才过去一次,白茜珠只道他是出于礼教考虑,也没放在心上。
如此过了几天。
这天下午,门外车声响起,却是江海亮与玉大师接了孩儿回来。众人拥出门去,只见那胖小子在奶娘的怀里熟睡,一张胖脸圆圆的,甚是逗人喜爱。水月红听到笑声,也赶了过来,众女眷拥着孩子进入后院后,玉大师才向崔长风禀报一路经过。
到兰州后,他们便在兰州等候,常宁放出信鸽后,七八天上就有人将孩子送来了兰州。回程途中,也甚平安。直到离太原六十里时,在路上遇到了天魔女派来送信的人。
玉大师禀道:“常老前辈看了天魔女前辈送与他的信后,常老前辈就令小人护着车轿回太原,令小人带信给主公,说他暂时不到太原这里来了。他要直去宁波,有事要办。并令小人转告主人,要主人就在家中,不要出去。”
崔长风明白,他们开始追杀崔乙叔了。想到这点,心中的欢喜顿时一扫而空,变得甚为愁苦。当下又怕冷落了江海亮与玉大师,便吩咐设宴为二人洗尘。
不久开上宴来,三人入席。江海亮与玉大师早已猜中是怎么回事,席间便专讲些江湖上有趣的轶事趣闻,直到酒过数巡,崔长风才慢慢开朗起来。
这时,徐忠进来禀报道:“山东一根赵仕豪,求见主人。”
崔长风离席道:“快请。”
谈罢,匆匆迎至门外,江海亮与玉大师也随后迎去。
只见赵仕豪手提一根熟铜棍,站在门厅里等候。
崔长风抢上一步,握住赵仕豪的手道:“兄长当日在南阳弃小弟而去,小弟心中一直好生思念。今日得见兄长,小弟好生高兴。快快请进,小弟当陪兄长先浮三大白再说其它!”
赵仕豪道:“且慢,容愚兄先见过礼来。”
说罢,拜道:“霸主门南阳分坛主赵仕豪,见过少主人。”
崔长风大吃一惊,以至语言有些结巴:“什么?兄长……
怎会成了霸主门的坛……主?”
赵仕豪是个直肠子人,见过以后,反倒若无其事地道:“我这坛主,是令尊大人在俺喝醉时封俺的。叫俺去南阳只管喝酒,只管打架,其它一概不管。前不久,一辆马车到南阳来接我,叫我到这太原来陪兄弟喝酒。小兄上车一看,还有一个好美丽的姑娘在车中,小兄一问,才知道这姑娘也是令尊大人送俺的。”
赵仕豪说到这里;向门外喊道:“小娘子,快快过来见过俺这兄弟。”
随着话声,从门外高墙的阴影下走出一个少女。这少女好生美丽,莲步轻移,就好像正在笙乐中曼舞一般。
崔长风一见此女,顿时张口结舌,更加惊诧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美丽的少女登上台阶,走进门厅之中,对着崔长风作礼道:“小嫂子见过兄弟。”
崔长风仍然张口结舌,不言不语,反倒退后了一步。
赵仕豪不乐道:“兄弟,你这是怎么了?你若看得起这女子,愚兄送你便是!”
崔长风这才回过神来,苦笑道:“兄长说哪里去了!兄长又将小弟看作什么人了?只是……小弟便想破了脑袋,也弄不明白……这事情怎么会弄成……如此一团糟……”
“什么事如此一团糟?”
“这女子……明明是家父的十二小妾之一,小弟还曾拜过婶娘来的……如今家父将她送与兄长,一下子成了小弟的嫂子……哎,送与兄长倒也罢了,却又令兄长将女子带来崔门老家……岂不是将这人伦五常弄得一团糟么?”
众从尽皆摇头叹息。
赵仕豪拍着脑袋想了一阵道:“是了是了,愚兄想明白了。”
“兄长想明白了什么?”
“令尊大人一定是在路上被疯狗抢了影子,失心疯了,才会变得如此颠三倒四,办事情失了常理常性。”
“哎,兄长这民间的说法,又哪能作得准头?”
“如若不是如此,兄弟恕愚兄直言,令尊一定是气兄弟反对他称霸,故意如此乱封乱赏,气气兄弟。”
崔长风苦笑道:“如若只是这样,倒也没有什么。兄嫂一起请进去同饮一杯吧。”
赵仕豪道:“且慢。我赵仕豪虽然人穷,又好饮酒,却也不会喝得如此下作:明知霸主对兄弟如此不贤,仍然高居堂上狂饮滥醉。告辞!此事小兄自有分晓,异日与兄弟江湖见面,再谋一醉不迟。”
说罢,伸手挟起少女,掠下台阶,连马车也不管了,沿街掠去。
崔长风此时心乱如麻,也不强留。他不多言,别人也就不便多说什么。众从入内,不欢而散。
次日,传说城外的汾河边上发现了一具少女的尸体,是被人用棍棒打破脑袋打死的。官府查了一阵,没查出凶手,便将尸体草草掩埋了事。
崔长风明白这是赵仕豪干的,只在心中叹道:“兄长行事,怎地如此鲁莽?这女子有何罪?为何定要杀她?兄长此番再入江湖,又是饱一餐,饥一餐的,却又何苦?”
崔长风心中闷闷不乐,这几日便只在书房中独自喝闷酒。
刘小瑶忙于小孩子,白茜珠快要临产了,谁也没有更多在意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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