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武功山出来,崔长风一路沉闷不乐。白茜珠着意温存,总想使他从忧苦中解脱出来。
这天,他们到了长沙,住进店中。二人插上房门。白茜珠走近崔长风道:“风哥。”
“嗯?”
“珠儿恢复花容后,你就一直没有好好看看。你不再爱珠儿了么?”
“珠妹说到哪里去了?我这心中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你与其去理乱麻,何不多看看珠儿?”
“是。”
崔长风抱过白茜珠坐在自己膝上,轻轻地吻着她的脸颊。
他伸出手去摸她的脖子,望着她含笑的眼睛,心中慢慢涌起了一阵温情和欲念。
“风哥哥——”
白茜珠忽然停住,因为这时传来了敲门声。
崔长风问:“谁?”
“我,店小二。”
“什么事?”
“有位大爷留了一封信在柜台上,小人给公子送来。”
崔长风打开门,让进小二,接过信。
“是个什么样的人送的信?”
“小人不知道。小人问过,但柜台上的人说也没有看清,来人丢下信就走了。”
“好了,你去吧。”崔长风赏了他一点碎银。
崔长风拆开信:
“信达正义王鉴:
正义王武功甲天下,诚可怕也!然天下武功绝顶却不能解决的事,又何其之多?
老身新近收了一位门徒,名叫刘小瑶,老身见她身骨不错,决定将老身本事彻底相授。特别是取阳补阴之术,老身更是准备一点不留地教会她。
不知公子看明白否?这取阳补阴之术,乃是我玉女门的绝技。老身将令这刘姓女徒,事夫百人千人,练成绝顶姹女神功,以报为师断臂之仇。
正义王是这刘小瑶的夫么?正义王欲保这刘小瑶的贞操么?
只有一法。
这一法就是,正义王自废神功,以后不再多管闲事。
正义王必须在十日之内,于武汉黄鹤楼前,当众公开自废神功。
此后三日内,将有人把刘小瑶送到武汉,令你夫妻团圆。
如十日之内,正义王不在武汉黄鹤楼前自废神功,从第十一日起,老身便叫这刘小瑶每日事夫一人,直到正义王自废神功而止。”
这信的下面落款,是一把长剑。
崔长风捏着信纸,双手发拌,双目尽赤,状极吓人。
白茜珠刚喊得一声“公子”,崔长风已经向后倒去,昏死在地上。
白茜珠含泪将食指压在崔长风的人中上,缓缓度进真气。
良久,崔长风才慢慢醒了过来,望着白茜珠,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白茜珠忍着悲痛,尽管双泪长流,就是不哭出声来,怕的是二人哭住一团,有强敌偷袭。当下轻声道:“风哥勿哭。
冷静下来,想法救出小瑶姐才是正事。”
“是。只是我崔长风怎地如此命苦?”
“风哥别叹命苦。这世上又有谁不遇意外之事?只是这次救出小瑶姐后,千万别再对敌人半点心慈。”
“珠妹你快拿个主意吧。”
“第一步,咱们得尽快弄清这玉女剑仙一伙藏在哪里,又将小瑶姐囚在了哪里。”
“怎么弄清呢?”
“这天下如此大,我夫妻二人便日寻千里,也找不过来,只有求人。”
“求人?”
“是的,这里离洞庭湖很近,咱们不妨先找洞庭神君。打听一下,沿途也留心搜寻。”
“可时间只有十天呀?”
“风哥别急嘛,只要咱们马上搜寻起来,时间够的。我估计这伙人就在武汉周围。而且,恐怕这计中另外还有毒计。剑仙一伙要你自废神功,恐怕他们也不相信你会真的自废,咱们快去找人吧。”
当下,二人连夜离店,展开轻功,只见官道上二团模糊人影,快若闪电般地奔驰。第二天早上,二人便到了洞庭湖边。
白茜珠知道这洞庭湖的水上人家,即使不是洞庭神君的门徒,也是大有渊源。当下迅速找到一处渔港,找到个看样子身怀武功的人,将其请到一边。
这人满腹惊诧,更惊诧的是这美女手中的龙头拐杖。
“大哥认出了这根拐杖?”白茜珠含笑问。
“这是凤仙的信物,怎会在姑娘手里?”
“我是凤仙的曾孙女。”
“你便是江湖传说的白掌门?”
“正是。”
那人正欲施礼,被白茜珠止住道:“我有急事,且慢叙礼。
你可是神湖帮的人?”
“小人是。”
“我要找洞庭神君,你快引我去。”
那人顿时便有些犹豫。
“姑娘,事关帮主,小人便不敢乱说。冲着玉凤门和神湖帮的关系,小人原本该讲,只是小人从未见过姑娘,不足为信。”
“你要如何才相信?”
“传说凤仙以气御仗,威慑江湖——”
“好,我让你看看。”
言毕,已伸出手臂,停在空中,手指一放,手中的拐杖便如灵龙一般自行飞起。飞到三丈外的一根大树前,忽然横起,拦腰一扫,便将那棵合抱粗的大树拦腰劈断。
那人跪在地上道:“帮主正在岳阳与天玄道长会谈……”
话未说完,眼前已经不见了二人的踪影。
二人在岳阳找到洞庭神君时,已是下午,中间颇费了好些周折。二人找到洞庭神君时,不但天玄子在场,连大觉掌门也在场。洞庭神君一听到白茜珠叙述来意后,立即便发出神湖令,将洞庭神湖帮的一半帮众,一概遣出江湖,细细打探那伙黑道人物的踪迹。就连少林武当的随行门人,也一概出去打探,一下子就向四面八方派出了二百多名探子。
这样安排后,崔长风才稍微心安。大家才重新叙礼。洞庭神君吩咐设宴,款待二人,他从少林掌门口中早已得知崔长风的人品武功,存心结纳,只是一时无缘。今日二人上门来了,洞庭神君更是殷勤接待。
少林掌门人道:“老衲与公子夫妇数度见面,今日还是第一次识得金面,果是一对天下奇人。”
天玄掌门道:“公子不必着急。老道刚才用四柱法推算了一下,此事有惊无险。倒是找到了这伙魔头的下落后,公子不可手软。这不是老道道心不足,实在是除恶便是卫善。”
席间,众人听得白茜珠对霸主门的叙述,知道由于三个老魔头的离去和江月红的死去,霸主门的威胁可能会缓上一缓。在这三方鼎立的局面中,目前白道人士正好集中力量先解决玉女剑仙一伙。众人不谋而合。在崔长风,是为了救出小瑶,在大觉天玄子等人,却是要借崔长风的力量,除去一股劲敌,才好抽出手来对付霸主门。
席后,少林武当二掌门又修书派人送回本派,令本派安排准备待令,到时只需打探清楚,便立即行动。
崔长风道:“晚辈想出去打探一下。珠妹身子不便,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白茜珠爱惜腹中胎儿,尽管没有什么不良感觉,还是同意留了下来。
洞庭神君给了崔长风一只信鸽,让他带在身边,如果有事不及回来商议,可马上放出信鸽,众人见信后就会立即增摇。
崔长风离开众人,连夜在附近搜寻,搜寻了一夜,没见什么可疑之处,便向慕阜山一带寻去。
他想的是,这一伙黑道巨魅如要在武汉周围藏身,可能是隐在大山之中。因为那伙陆上巨盗不通水性,隐藏在湖泽的可能性很小。从这伙人两次隐藏在天柱山和伏牛山来看,这次也可能隐藏在附近的山区中。附近几个山区,桐山、大洪山、荆山、慕阜山,他准备从就近的慕阜山找起。慕阜山没有踪迹,再一处处寻找。
这慕阜山区,连绵一片,几百里长。但以崔长风的功力,却也要不了多长时间便能找遍。他已顾不得什么惊世骇俗,大白天也展开轻功在山区飞驰寻找。
路上,崔长风遇见一个猎人。这人身背弓箭,手提三叉,没有其它武器。崔长风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吓得这猎人啊了一声。
“大哥请了。”崔长风拱手道。
“小哥请了。小哥怎会一人在这深山之中?”那猎人十分惊奇。
“我有一个哥哥不学好,和一群强人混在一起,家父令我出来寻找,请问大哥,这附近可有没有强人出没?”
“好教小哥得知。这幕阜山中,很久以来就有一伙强人,打家劫舍,什么都干。饿极了时连我等的猎物也抢。只是近来反而不见了踪影,倒显得这慕阜山中清静了不少。”
崔长风默默一想,便明白了这中间的道理:大盗来,小盗隐。这伙小盗不是被杀了,就是被收纳了。
“请问大哥,这山中哪一带最荒野?”
“从这里向东南行去,深山老林,荒无人烟。其中古洞甚多,只是虎狼厉害,小哥千万别去。”
“谢大哥。”
崔长风辞别猎人,向东南一带搜去。
为将崔长风除去,玉女剑仙和陈一道真是费尽了脑汁。特别是获悉崔长风与白茜珠结婚之后,明白这才是欲害其人,反添其福,恨得二人磨平了铁牙。
崔长风与白茜珠结婚后,有了玉凤门作后台,无异于猛虎添冀。剑仙一伙隐伏一段时间。后来听说龙凤二仙已经出海仙居,不再回到中原。众人才又活动起来。
得到崔长风和白茜珠南下武功山的消息后,这伙人心中更是焦急。怕的是崔长风和其父会合。如果崔长风再得霸主门作后台,那他才真是占尽天下优势了。
整个武林黑道的高手们,有十之六七都被召集到了,聚集在平顶山的一处隐秘的地方,准备在平顶山一带对二人下手。可是,还未布置好时,便发现霸主门的人也在那儿设伏。
众人便悄悄退去,只留下数名绝顶高手打探事态发展。
崔长风二人绕道伏牛山,正中玉女剑仙一伙的下怀,便在伏牛山牛耳洞布置火攻。由玉女剑仙本人亲自出面,残杀少女,造成奸杀假象。其他人不敢来,怕的是轻功不及,未至牛耳洞便被迫获,反坏大事。
众人借黑道数百人之力,将上万斤燃油预先藏好。崔长风二人一进牛耳洞,众人便将油汁倾进点燃。
果然,事后搜查,不见二人,显然是跌进了深洞,被燃油烧成灰烬。
但是,三个月后,崔长风又出现在南阳酒楼。
玉女剑仙当时与火灵神还秘居在伏牛山中,听到这消息后,气得口吐鲜血。当时便决定随火灵神去南藏,准备慢慢采集火灵神的内力,另外广采内力,练成姹女绝顶神功,再找崔长风报仇。
当下二人又去华山,与陈一道再事商议后,便去南藏。
二人路过商洛山时,准备将正义门杀个精光,先出口恶气。却不料正义门人听到消息,先已躲了一个精光。
二人万事不如意,路过商洛镇时,便去酒楼饮酒。
二人走进酒楼时,正有一个少女吃完饭,在向店小二付钱。二人便走到这张桌前坐下。
只听少女道:“小二哥,请问这里进商洛山怎么走?”
“这商洛镇便在商洛山内。”小二道,“商洛山这么宽,你要说明了究竟找什么地方,我才好给你说。”
“我找滴翠谷。”
店小二惊奇地望了这少女一眼。只见她十七八岁的样子,有些瘦,但很美丽。听口音是北京人,却又有甘肃口音。腰间悬了一柄剑,背上却又背了一个包袱。这武林人有多少成天背了个包袱?不是武林人又腰悬长剑干什么?
店小二越看越惊奇。
“小二哥,你老看着我干什么?”
“姑娘,那滴翠谷——哎!”店小二想说什么,终于没有说。最后道:“从镇西出去,顺官道走十里,从小路进山。我也说不清,你到那儿再问吧。二位客官,你们用点什么?”
他抛开姑娘,接待剑仙二位。
但剑仙却已无心饮酒,只道:“不要什么,随便坐坐。”
随即便跟在少女身后走了出去。
在镇外,玉女剑仙喊住了姑娘道:“姑娘,你到滴翠谷去找谁呀?”
那姑娘打量了剑仙一下道:“不找谁。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这天下哪有随便问问的事?我滴翠谷正义门忆岂是让人问着玩的?你是哪家探子?从实说来!不然我要动武了。”
姑娘惊喜道:“你们是正义门的人?”
“是又怎样?你是哪个门派的探子?快说实话!”
“我就是来找正义门的。”
“你找我正义门有什么事?”
“我丈夫在正义门。”
“你丈夫叫什么名字?”
“叫崔长风。”
玉女剑仙心中大喜。这玉女剑仙是何等人物?略施小计,便将刘小瑶的话套了个底朝天。当下继续边走边套间。
“哦!那是我家主公呀。我们都叫他正义王。我们正好回正义门,你就一路走吧。”
“谢大嫂。请问大嫂在正义门干什么?”
“我只是一名仆役,不干什么。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刘小瑶。”
“你和我家主公什么时结的婚呀!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你是下人,当然不会对你讲了。”
“哎,我们正义门,哪分什么上人下人呀。请问主母,你从哪里来呀?”
“我从中原来。”
不能对外人提到地仙谷,这点她还是知道。
“从中原哪里呀?”
“你问这么细干什么?”
“我家主公的夫人来了,我们尽都高兴,所以问罗嗦一点,请主母恕罪。”
“恕什么罪?算了吧?”小瑶心中有些犯疑,便问:“我问你,你家主公是什么样子?”
“我家主公,好标致一个美少年!”剑仙听说南阳出现的崔长风是个美少年,顺口便说出是个美少年。
小瑶知道上当,便道:“你们走吧,我不和你们一路了。”
玉女剑仙这时也不装戏了。嘿嘿冷笑几声,沉下脸来道:“不是冤家不碰头,前世冤家今世逢。刘小瑶,随老身走吧。”
“你是谁?要我跟你去哪里?”
“莫问去哪里,走吧。”剑仙伸出左手,倏地一点,刘小瑶便软了下去。
一辆马车,帘布低垂,将刘小瑶送到华山。
黑道巨魅们又聚在一起了。
随后又将刘小瑶送进湖北。
刘小瑶被人解开蒙巾时,才发现是在一个山洞里。洞里很潮湿。洞壁在浸水。刘小瑶口渴难耐,舔了一阵浸水。然后迷糊睡去。
她在一阵脚步声中又惊醒过来。
有人正在向洞内走来。脚步声震得洞室嗡嗡作响,犹如钢锤击物。来人打开铁门,进来放了一个提篮在地上,对她说:“刘小瑶,这是你的饭。”
这人放下饭篮,立即又锁上门,走了出去。
饭是冷饭,菜是剩菜。
刘小瑶还把它都吃了。
吃完饭,她靠在石壁上想心事。
这山洞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山风吹不进这里来。刘小瑶听不到她的夫君的呼唤。
但她听到附近什么地方传来挖掘的声音。这挖掘的声音一会儿在这里,一会儿又在那里。响了好一阵,停了一会儿,又不断响起……
过了一会儿,她又靠在岩壁上睡着了。她刚睡着,就做了一个梦,她梦见一个婴儿哭泣着,伸出小手,要吸吮她的奶汁。
她立即惊醒了。
她想起了她才几十天的儿子。她在地仙谷生下儿子后才五十天,她把儿子留在地仙谷中,悄悄走了,到中原来找她的夫君。
不知什么地方真的传来了婴儿的哭声。
她听着,听得非常真切,不久又睡着了。
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她又惊醒了。
那脚步声很响,震得洞壁嗡嗡作响,犹如钢锤击物。
洞门又打开了,来人又放下饭篮。
但这次这人没有立即锁门离去,而是打亮了火折。一时照得洞里亮了起来。小瑶看见这人是一个异常高大的男人。
“好!是个美人!”这人笑起来,“剑仙真够义气。知道老夫好这一杯,便特意送老夫这一杯喝。”
他点燃一支蜡烛,放在石块上,慢慢脱下外袍。
刘小瑶明白他要干什么了。她靠在石壁上,抓起一块尖石,大呼:“出去!”
“出去?老夫被你的男人打得倾家荡产,家破人亡。你叫老夫出去?老夫今天要好好乐一乐,,尝尝这正义王的娘儿!”
他慢慢朝刘小瑶走去。
刘小瑶将手中尖石向他扔去。这男人伸手一抄,便接过石头,扔在地上。
他一把提起刘小瑶,三把二把便扯下了她的衣服。
“哈哈哈哈!懒鸡!一只懒鸡!”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在洞内响起:“西北王。”
“谁!?”西北王大惊,刘小瑶落在他的脚边。
“你连老夫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么?”那声音道。
“是陈兄了”
“是。正是我小阎王。”
“陈兄不妨进来,一起享受懒鸡。”
“我不进来,你出来。”
“陈兄莫煞风景了,老夫就好这一杯。”
“我叫你出来。”
“陈兄开什么玩笑?”
“这姑娘和家父沾点亲。所以,正义王随你杀。这姑娘却不能随你玩。”
“天下竟有这种事?”
“有。”
“剑仙她们可知道?”
“不知道。”小阎王说,“还望马兄也不要声张。”
“陈兄岂不违背了我们对付正义王的盟约?”
“老夫讲了,正义王随你杀。这便不违背我等的盟誓。至于这姑娘,是老夫的家父的亲戚不能受人糟踏。”
西北王知道自己的武功不如小阎王,江湖势力也不如小阎王。便叹了口气。
小阎王道:“马兄如答应不动这个姑娘,并且将此事保密,老夫在苏州的万红山庄便归你了。”
西北王狂喜:“陈兄此话当真?”
“老夫在江湖一言九鼎。岂能当不了真?”
“你舍得那数十名温香软玉?”
“花钱买的有什么稀奇?以后老夫再修一座万红山庄,再买数十名温香软玉便是了。”
“成交了。”西北王道。
“成交了,马兄出去吧。”
西北王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西北王的脚步声消失后,进来了一个独臂男人。
刘小瑶已经穿好了衣服,对着来人跪下。
“谢恩人救命之恩。”
“不甩谢。你丈夫保全了我老爹的晚节,我要保全你的贞洁。”
这独臂男人从门外拖进一个女人,头发和小瑶一样长,人也和小瑶一样瘦。
他对刘小瑶说:“我在外面避。你快把衣服和这女人对换一下。我送你到另一个地方去躲几天。”
他出去,站在门外。
刘小瑶赶忙把衣服和这女人对换了。
那个独臂男人又走了进来。他先在这女人脸上画了一阵,又在女人身上捏了几下。女人醒过来了。
小阎王对这女人说:“你记住,你叫刘小瑶。”
“我叫刘小瑶。”那女人顺从地回答。
“你的丈夫叫崔长风。”
“我丈夫叫崔长风。”
“是一个满脸长满龙鳞的丑八怪。”
“是一个满脸长满龙鳞的丑八怪。”
“你的丈天整天蒙一块黑布在脸上。”
“我的丈天整天蒙一块黑布在脸上。”
“好,真乖,你把这颗药丸吞下肚去吧。”
女人顺从地把药丸吞下肚去。
“你把我教你的话再说一遍。”
于是,女人顺从地说:“我叫刘小瑶,我的丈夫叫崔长风,是一个长满龙鳞的丑八怪,整天蒙一块黑布在脸上。”
“好,真乖,吃了我的仙丹,你这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这几句话了。”
他又出指点了这女人的穴道。然后,转身对刘小瑶说:“我要送你去另一间石牢。就是先关这女人的那间石牢。路上有点远,人也有些杂,不能让别人听见你的呼吸声,我要先点你的穴道,到了后再替你解开。”
“恩人请自便好了。”
于是,他点了刘小瑶的穴道。他挟着刘小瑶出去时,并没有忘记解开地下那女人的穴道,那是一个替身。
崔长风发现了个山洞,四周都不像有人的迹象。但洞前的草,有被人踩踏的痕迹,他便躲在洞外,耐心等候。
果然,半夜时分,有几个人挑着东西,沿着山谷走进来,从挑的东西里,散发出酒香。这几个人一闪进洞,一点声音也没有。
隔了不久,又有几个人挑着东西,一闪进洞,同样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这一晚,共有五拨人挑着食物进洞。也是一闪就不见了,同样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快要天亮时,这五拨人又先后溜出洞去,消失在谷外。
崔长风已能肯定是这里了,便离开山洞,摸出笔筒,写了几句话在一张纸上,绑在鸽脚上,将信鸽放了出去。
这时候,少林派有二名和尚,洞庭神湖帮有二名帮众,也先后找到这里。崔长风叫他们隐伏在附近,不要妄动,自己便径直走到石洞前。
他运足真气,对洞内喊道:“山西太原府崔家剑门第三代掌门人崔长风前来拜山。”
隔了一会儿,洞内先后走出一伙人来,当先二人,正是玉女剑化和火灵神。后面跟着小阎王等五人,再后面是数名蒙面人,以后,鱼贯走出数十名杂服人等。
这数十人一出来,便将崔长风围在中间,随后,洞内又出来数十名杂服人等,将四周封锁起来。
剑仙道:“崔长风,你终于还是找上门来了。”
火灵神道:“你先自废功力吧,你废了功力,马上便可还你娘儿。”
崔长风道:“马人把人交出来,不然,小爷叫他们通通死无葬身之地。”
玉女剑仙道:“好大的口气,老身这大半年也没有闲着,倒要看看你又有多大长进?”
说吧,左手提剑,走进场中。
火灵神跟随在后,也走进场中。
崔长风道:“就你二人?”
剑仙道:“我二人足也!”
“有长进,这次不数百人一起上么?”
“不必了,留着对付你的后援。”玉女剑仙一边说着一边缓缓举起手中长剑。这剑仙只剩一只左手,当然是左架起式。
火灵神站在右面,也缓缓抬起双手,手掌一抬起,手心已经泛起一片红光。
剑仙的剑上陡然吐出一阵青芒,竟然长达三尺。
“正义王还不拔剑?”她大喝道。
崔长风心中暗暗吃惊,眼见这剑仙内力增长极多,旁边还有普天下专破内家罡气的火灵神的火灵指力,心中不禁有些后悔,但随即镇定下来道:“小爷的剑,到时候自会出来。”
“嗤”地一声,剑仙长剑刺出,这剑芒三尺,长剑三尺,臂长二尺五,进一步四尺,真是说刺便到。眼见这剑芒已到崔长风脸上,却忽然弯曲过去,长剑指向崔长风,剑芒却吐向从右方攻来的火灵官。
玉女剑仙不明究竟,急忙后退。
这时,又听得一声暴响。火灵神的火灵掌已与崔长风的和合掌力接实,只见崔长风纹丝不动,火灵官却连退了六七步,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崔长风心中大定,一声清啸道:“快放人吧!放了人后,小爷可以不再追究此事。”
自从断臂以后,玉女剑仙日夜苦练,其间又不断采集武.林黑道高手的真气。大半年中,内力陡然增加到一百三十多年。此等功力,在江湖本来已是骇人听闻的了。无耐崔长风的奇遇比之更奇,这内力已经不以年计,而达仙境了,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而已。刚才他在后退躲内剑芒时,口中吹出和合真气,便使剑仙的剑芒弯曲,而随意一掌,便将火灵神倒退六七步。此等战功,连他自己也感到意外。但眼见此等战绩发生,所以心中大定。
玉女剑仙使个眼色,陡然凌空拔起,长剑一挽,幻起千万剑花,攻向崔长风头部。
与此同时,火灵神却矮着身子,双手连挥连点,无数破空之声响起,火灵指力已攻向崔长风的腹部。
崔长风大叫:“来得好!”左手五指连点,迎住火灵指力,右手便伸向那万千剑影中去抓玉女剑仙的长剑。
哪知这时攻势忽然大变。玉女剑仙在空中腰身一折,已头下脚上地俯冲下来,临到落地前,腰身在空中一拧,头一抬,往上一抄,长剑忽然一下子便改成攻向了崔长风的腹部。
而火灵神忽然往旁边一闪,火灵指竟攻向了崔长风的面部。
崔长风大惊,意念一动,自己大脑还未明确想到躲闪,人却凌空拔起,一下子拔起了六、七丈高,人在空中身形一停,双掌朝前一拍,身子随即便向后掠退三丈,然后从空中冉冉落下。
此等神功,真是闻所未闻。众人不禁看得目瞪口呆。
连剑仙和火灵神也呆在原地忘了趁机进攻。
崔长风落下地来,从怀中摸出一块玉牌道:“玉大师。”
玉大师一见玉牌,连忙越出众人,走到场中跪下道:“小人叩见始祖玉牌。”
随后起身道:“请问正义王,这玉牌怎会在你的手里?”
“这玉牌乃你父亲老玉大师给我,嘱我将你收为长随家将。”
玉大师沉吟道:“这句话我信了。但我能不能成为你的长随家将,要待此战结束后才能决定。”
“此话怎讲?”
“我先已发毒誓,要与这些道上朋友一起将你除去,我本能违背信誓,所以,如此哉结束后,你未死,我未死,我便为你的长随家将。”
“好,一言为定。你退回去吧,今日我二人如若接战,请不必留情。”
“是。谢过正义王。”
崔长风拔出长剑道:“放出人来,一切作罢!如不放人,小爷今日要大开杀戒了!”
这句话,只听得众魔头也不禁心惊胆颤。
忽然,后排的一个蒙面人拍了二下手掌。掌声一停,前面、后面的众魔头便纷纷让开,不多时,从洞内传来一阵脚步声,二个大汉架着一个姑娘从洞中走来,停在洞内使崔长风刚能看清的地方,却不出洞来。这姑娘身后另有一个蒙面人,一手提着姑娘的衣领,一手按在姑娘的背心上,随时皆可吐出掌力,取这姑娘性命。
拍掌的蒙面人道:“崔长风,你看这人是谁?”
那姑娘身后的蒙面人便抓起姑娘的头发,让她抬起头来。
只见刘小瑶,神情呆滞,脸色苍白,衣衫破烂,目光散乱。
拍掌的蒙面人喝道:“你是谁?”
“我是刘小瑶。”
“你丈夫叫什么名字?”
“我丈夫叫崔长风。”
那蒙面人喝道:“崔长风,你听好了。这是你的妻子。你若要她活命,便赶快自废武功,咱们便还你一个活人,让你二人活着离去。你若不自废武功,咀们说不得只好将她杀,并连你儿子也一并杀了!”
蒙面人又拍了拍手,洞内又有脚步声走出来。这次脚步声还未到洞口,已先传来了婴儿的哭声。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刘小瑶忽然在二个大汉的架持下猛烈地哭喊起来。但喊声喊来喊去却只有那一句话:“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蒙面人一挥手道:“带进去关起来。”
于是,那三个大汉便架持着刘小瑶飞奔进洞而去。婴儿还未露面,哭声也奔进洞内去了。
崔长风双目尽赤,大声喝道:“赶快放人!”
蒙面人喝道:“赶快自废武功!”
忽然,崔长风不喊叫了。他很快安静下来,站在那儿,不知在想些什么。他说:“蒙面人?”
“你要说什么?”
“你虽然逼着嗓子说话,但有些字音,在下听来好熟悉,你揭下蒙巾让我看看你是谁。”
“小贼好闲心。”蒙面人笑道:“老婆儿子的性命不保了,公然还要看闲人的面孔。天下哪里去找你这样寡情绝义的人?”
“你骂小爷寡情绝义?”
“你这小贼见老婆孩儿要死了,却不相救,岂不是寡情绝义?”
“哈哈哈哈!”崔长风一阵大笑。笑罢,冷然道:“你要小爷自废武功,你才放人?你道小爷不明白么?小爷如自废武功,她母女只会死得更快更惨。”
蒙面人想不到崔长风竟有如此定力,心中也不禁暗暗吃惊。
“你这绝情寡义的人,还要寡廉鲜耻。”蒙面人骂道,“见死不救,反倒自圆其说,确实天下少见!”
忽然,崔长风身形一弹,已如箭矢一般向蒙面人射去。但与此同时,十数名魔头已经发动,以正面拦截为主,两边侧攻为辅,一时,掌力、刀剑、火灵指力、钢筒暗器……一齐向崔长风攻来。
崔长风中途被阻,被迫刹住身形,将长剑上贯满真力,一招“遮风罩雨”,将来自四方的攻势尽行化去,紧接着攻击一招“玉剑飘香”,只听前面几声惨叫响起,崔长风已冲出包围,攻到洞前。
其实,以崔长风此时的功力,根本用不着还招,他那和合真气的护身罡气,等闲敌人根本攻不进身。那巨大的气团一经运到极限,只须往前冲撞,谁碰上这气团,谁便不死即伤。但他根本不明白自己有如此威力,所以失去了一个大好机会。
这时,洞前已经没有了蒙面人的身影。
洞内漆黑,只听得洞内远处有奔跑之声。
洞外的魔头已经退开,数十名硬箭手,箭头早冒着硝烟,射出后见风便燃。
崔长风回过身来,将火箭尽行拨落,恨声道:“任你洞内火海刀山,小爷也要闯一闯!”
说着,人也掠进洞去了。
只见此洞异常高大,危岩怪石突出,洞道弯弯曲曲。
崔长风掠进二十丈左右,便见一处漆黑的大洞厅。但尽管洞内漆黑。崔长风却能看得一清二楚。他的功力已到目能夜视的地步。
大厅中空无一人,到处零乱在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大厅很高,约有近二十丈,大厅侧面有广个洞直入山腹深处。
崔长风一边深入,一边留心搜索。同时又留心记住地形。
他有了上次牛耳洞的经验,明白敌人将自己诱入此洞,实在便是白茜珠当初分析的那种计中计。但他此时的指力能穿铁石,想到纵使被困,也不惧怕,同时又想到刘小瑶母子被困洞内,便真有刀山火海,也只得闯上一闯。
此洞之深大,超出崔长风的意外。有些地方,洞高一二十丈,能容千人。洞内还有小溪流淌。崔长风寻了很久,才看见一道铁门,套在洞壁上。当下便打燃火折,仔细寻找开启之处。
找了很久,不见任何机关痕迹,便试着去推,却又推不开。他往后退了二步,看好退路,上步起腿一踹。踹后马上往旁掠开,怕的是有暗器射出。
这一踹之力,无异数千斤重,但那铁门,却纹丝不动。
崔长风怒极,气贯五指,便从铁门旁边的石头挖起,将岩石一把一把地抓下来。不久,便活脱脱地从石壁上抓出一个洞来,这才发现里面有二根儿臂粗的铁棍杠在门上,两边插进岩石,难怪脚踹不开了。
崔长风将铁棍退下,连门也一起退下来,放在远处,怕自己进去后有人用别的方法复又关闭洞门,然后才走进洞门内。
里面是一个斜斜的坡道,不知有多深。崔长风仔细侦听,不久便听出下面二三十丈处有一个呼吸之声。但这人显然不会武功,呼吸声在他听来直如雷鸣。呼吸声是个女人发出的。
这洞内洞外,不会武功的,大约便只有刘小瑶了。
刘小瑶当然是个女的。
崔长风再仔细倾听,除此而外,数十丈内,别无一人。当下便向那呼吸之声掠去。
呼吸之人被锁在另一道铁删门内。崔长风看了看,取出龙吟剑,只一削,便将铁锁削掉。崔长风慢慢打开铁门,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垂头依坐在岩壁上。
崔长风没有忙着进去,却如一阵风一般往后掠回搜索,直看到没有什么异动,才又掠回来,慢慢地打量石牢。他明白这平静只是一种假象。敌人千方百计要他死,无所不用其极,又哪能如此轻易。地让他救出小瑶去?但他却想不明白敌人要用什么计。
他看见这洞道不高,只有二丈左右,洞也只有一丈左右宽,下面囚禁刘小瑶的那间石室,更是窄小,方圆不过一丈,这一进去,要是有火攻,那就无处可逃了。
他在门边唤道:“小瑶。”
那女机械地回答:“我是刘小瑶。”
他说:“我是崔长风。”
那女子却回答:“我的丈夫叫崔长风。”
崔长风大奇,不明白她怎会如此回答。而那声音,却并不是小瑶声音。崔长风此时已明白此中有诈,便蓄势凌空掠到那女人面前。
他轻轻落到女人面前,伸出手去慢慢拨开她的头发,只见那女人瘦如枯柴,脸颊上却有一颗大黑痣。
刘小瑶脸上没有大黑痣。
崔长风怒喝,“你是谁?”
“我是刘小瑶。”
“你究竟是谁?”
“我是刘小瑶。”
崔长风怒极,抓住那女人的衣襟,一边提起一边喝问:“你……”
“你”字尚未喝完,也就是刚刚抓住女人的衣襟提起,只听轰地一声巨响,从那女人身下炸起。而崔长风,却也意动人动,如箭一般掠到室外。
刚射出囚室,囚室门边又是一声巨响,地下的火药又已炸开。
但崔长风此时却已掠离囚室,在洞道中如箭一般地向外掠去。只见他的身后,如一条长龙一般,火药一连串地炸起。
跟在他的身后,只差着五丈远的距离不断炸起。但也就是这四五丈远,便炸不着崔长风。
玉女剑仙一伙安排这一连串爆炸,是算准了崔长风要弯腰下去抱那女人起身,便点了刘小瑶的穴道,让她靠在山岩上,却将引线悄悄连在她的腰上。
哪知鬼使神差,这调包女人机械的回答引起了崔长风的怀疑,便伸手去提她起来问话。
这便与去抱她有了很大的差别。
去抱她时,要蹲下,要屈膝弯腰,手要插入她的身体下面,这样,去抱她的崔长风离火药便更近,要掠开时,展开身形便要慢上一拍,简直比他自己去扯引线还要危险。
但站着伸手去提她起来,那便简单了。一提一放,何等快捷!
仅此一线之差,崔长风又捡了一条小命。
崔长风掠至大厅时,心知门口杀机更炽,便打算避其锋芒,在大厅上弹身纵起,在岩壁上借了二三次力,便已掠近大厅的洞顶。他用双手十指插进岩顶,身子便贴在洞顶上。
这时,火药已炸至大厅,但火药的药力只有二三丈高,便有碎石飞到洞顶,却也不能伤到崔长风了。
洞口处,果如崔长风所料,杀机更盛,早用器物盛满燃油,堆在那儿。玉女剑仙一伙也只怕崔长风轻功太高,能躲开炸药的爆炸,逃出洞去,便又布置了从洞口至洞内的逆向爆炸,并用燃油火势封住洞口。这样从内炸向洞外,从洞外又炸向洞内,便是神仙也飞不出去了。
火药炸至大厅时,玉女剑仙一伙便将门口的燃油点燃,火药也跟着炸响。一时,只见火光冲天,那火药,更是内而外、外而内的同时炸向中间,犹如二条炸龙,同时扑向中间的一二个猎物。
如此炸了一阵,终于停息。过了一会儿,门口的火也熄灭了。
再等了一阵,有人进来搜索了。来人打着火把,公然一路叫喊:“崔公子!崔公子!”
崔长风一看,来的意是少林武当的和尚道士,其中还有神湖帮的人。共有二十多人。
崔长风落下身子。众人见面,顿时高兴成一团。
一个少林和尚道:“我等伏在对面山上,见了如此攻势,一方面有些害怕,主要的还是怕出来掠阵帮不了公子,反倒要累公子照顾,所以等这些人都散尽了才出来,请公子恕罪。”
崔长风道:“为在下主事,已经麻烦了各位许多,在下心中已经很不安了。”
当下,众人商议,等后缓来后再作商议,便退到洞外休息。
一出洞来,却见两个人一左一右地站在洞外的草坪上,左边是个独臂男人,右边是个和尚。却正是小阎王和玉大师,
玉大师上前,单脚跪地道:“小人参见主人。主人在此一战中既然未死,小人便尊家父训示,愿为主人的长随家将。”
“玉大师请起,你能留此等侯,足见是信人也。在下如是死了呢?”
“家父训示后,小人实在已是崔门家将。所以,少主如若死了,小人当捡骨厚葬。”
“好,难为你了。陈兄留此又有何见教?”
“家父数次受公子言语回护,又蒙公子解毒之恩。”小阎王长揖道,“在下在此等候,如是公子活着出来,便要当面谢恩。如是公子不幸死去,在下将与玉大师一起捡骨厚葬。”
“能得陈兄如此厚义,不易也、在下心中疑团甚多,还想请陈兄指教。”
“请公子但问不妨。”
“那牢中女子,究竟是什么人?”
“那是一个巨盗的小妾,被在下偷了来作调包用的。”
“刘小瑶又在何处呢?”
“为报公子救父大恩,在下已将夫人藏在洞内的另一个隐密地方。”
“多谢陈兄了,但在下搜尽洞内,怎地不见?”
“铁门过去,明是洞的尽头,实有一道暗门,可通洞穴深处,并且另有出路,我等洞中的同伙便是从那另外一条路逃走的。”
“陈兄在洞外的这些同伙呢?”
小阎王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众人尽皆惧怕公子的绝顶武功,已经隐了。不管这洞内的炸药能否炸死公子,他们也先就准备隐散开了,等侯江湖中有了公子的生死讯息后才再作别的计议。”
崔长风想了一下道:“那么,请陈兄出去传讯,便说在下已被炸死,如何?”
“这个/在下恐怕不便。”
“陈兄不愿伤害同道。”
“正是!”
“那便算了吧,倒是在下将陈兄小看了,在下在此向陈兄赔罪了。”说罢,拜了一揖。
小阎王急忙还礼道:“公子如要施计,尽可制住在下。”
“在下不愿伤害陈兄这等黑道义士。哎,这黑道白道,谁又能分清啊!”他说这话时,想起了父亲的作为,才有此一叹。
小阎王感动得双目含泪,转了话题道:“硝烟已散,这便进去接尊夫人吧。”
于是,众人进洞,走至洞底,小阎王打开尽头的机关,现出一道矮洞。众人弯腰进去,走了十几丈后,洞势忽然变得高大起来,又是一个天地。小阎王将刘小瑶从一个隐密小洞接出来时,刘小瑶已经饿了两天了。
但她一见崔长风,并且脸上一无龙鳞,便惊异地瞪大了眼睛。
“夫君,你身上的龙鳞呢?”
“我另获奇缘,已经医好了。”
“夫君真是命大福大,小瑶心中好生高兴。”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夫妻二人只说了这么二三句话,便算叙过了见面之情。
众人又出洞外。
小阎王在洞外向崔长风施了一礼道:“在下与公子已经两不相欠,这就告辞。”
崔长风还礼道:“陈兄不欠在下半点人情,倒是在下,欠了陈兄一条胳臂,一条人命。”
刘小瑶道:“西北王想要非礼小瑶,这位恩人用万红山庄送与西北王,保下了……小瑶。”
崔长风大惊道:“陈兄可有此事?”
“一个万红山庄,何足挂齿。”
“夫君,你想法还恩人一个万红山庄吧。”刘小瑶在崔长风耳边小声说。
崔长风苦笑道:“我哪有……那偌大银两去修那偌大山庄?
又哪有那偌多银两……去买数十名绝色美女……养在庄中?哎……”
崔长风摇了摇头,心中万分不安。
众人在旁,尽皆感叹。
小瑶流泪向小阎王拜了几拜,小阎王含笑受之,辞别而去。
小阎王辞别众人后,人们便在洞外休息,吃了些干粮。不一会儿,只见数十人飞奔而来,为首少林武当神湖帮三派掌门人与白茜珠,后面是神湖帮的帮众。
众人见面,又自有一番叙述。
这以后,众人回引岳阳,暂歇神湖帮。
刘小瑶经崔长风引见了白茜珠后,才知道以后将与白茜珠共事一夫,眼见白茜珠如此美丽,在武林众豪中的地位又如此之高,不禁心中有些惴惴。
当天晚上,白茜珠把崔长风送进刘小瑶的房内,便退了出来,另行安寝。
刘小瑶坐在床边,听着白茜珠出去,崔长风插上门走过来,却仍然垂着头,就像新婚之夜一样。
“小瑶,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有什么看的?还不是那个样子。”
“小瑶瘦多了。”崔长风摸着小瑶的脸颊说,“但也比以前更秀气了。”
“哪及你的小公主!”
一句话,便将心中的复杂情感表露出来。
当下,崔长风才耐着性子把他与白茜珠的前前后后讲了一遍,小瑶听到白茜珠为救她出了那么多力,才转忧为喜。二人宽衣安寝。
这一夜,夫妻二人久别重缝,自有一番浓情。刘小瑶自从父亲枉死后,便生活在下层,礼教约束并未伤及她的开朗性格。如今眼见夫君身上龙鳞消失,俊秀如初,更是爱的如痴如醉。加之她生育以后。—少女的羞怯之情已经消失。这一夜的承欢中,刘小瑶便异常主动……一直到鸡鸣三遍,才沉沉睡去。
这天中午,洞庭神君设宴款待众人,并事庆贺崔长风夫妇二人团聚。席间,又叙至昨日与黑道大战一事,崔长风不禁道:“玉大师。”
“小人在。”
“那发号施令的蒙面人是谁?你如不为难的话,不妨说来。”
“小人最恨此人,道貌岸然地执掌着八大门派的最高信符,却全靠黑道进贡过日子。主人要知此人是谁,请问少林武当的掌门人。”
大觉掌门不待询问,便道:“此事乃我八大门派的耻辱。
为了此事,老衲与天玄道兄在华山脚下隐伏了三日,才得到证实。”
崔长风道:“果真便是那华山掌门?”
玉大师道:“这围攻主人的四百多人中,华山派便有近百人参与,实为主力。”
玉大师停了一下又道:“小人昨夜想了一夜,有事想要启禀主人。”
“讲。”
“这黑道人物参与围攻主人,一是怕主人今后对他们多有杀伐,二来,实在受了玉女剑仙华山掌门和火灵神的裹胁。小人想,主人其实只须将这玉女剑仙与火灵神除去,黑道人物便是一盘散沙,成不了一股势力了。至于华山掌门的事,主人不必多管,八大门派自应还武林一个公道。”
崔长风喜道:“大师此言,与我不谋而合。只是要到何处去找这两个罪魁?”
“主人,这一般的黑道人物,整天在刀尖上过日子,虽然可恶,却也可怜。如主人答应小人,今后不对他们滥加杀伐,小人愿带主人去找这两个巨魅。”
“好!我同意了。”
“小人代同道谢过主人,何时动身,小人候主人定夺。”
“迟则生变,宴后便行。”
洞庭神君道:“公子,老夫为防霸主门入侵洞庭,不能分身,但洞庭神湖帮四百多帮众,却任公子调遣。”
崔长风道:“家父扰得天下不安,在下好生不安。怎敢再惊动前辈?”
玉大师道:“不知少林武当二位掌门同不同去?”
天玄子道:“如恶贼藏身华山,我二人责无旁贷。”
玉大师道:“正是华山。”
大觉掌门站起来道:“阿弥陀佛!天玄道兄,咱们不去是不行的了。”
“正是如此。”
宴后,众人便分散开来,各自悄悄向华山进发,怕的是漏了风声,被剑仙等人脱逃。
十日后,众人一齐来到华山脚下,公开拜山。
华山派门人用飞鸽将拜帖传上山去,不一会儿,山上便如飞下来数人,为首一人,正是华山派掌门人陈一道。
陈一道老远便道:“当今天下威势最盛的四大掌门人齐至华山。陈一道甚感荣庞。”
众人寒喧礼毕,一起上山。路上,陈一道对崔长风极其恭敬,见刘小瑶不会武功,竟去令一顶软轿,抬其上山。
来到大厅,众人分宾主坐定,谈及正题。
少林掌门道:“我等今日,来华山打搅陈施主,实为有一要事。”
“大师请讲。”
“有人传言,搅得江瑚四处不安的二大魔头,即玉女剑仙与南藏的火灵神,已潜来华山。我等怕这二魔头为害陈施主及华山一派,特来相助陈兄将其搜出,以维护江湖秩序。”
陈一道惊问:“有这等事么?一足。”
陈一道的兄弟陈一足出班道:“掌门人有何吩咐?”
“大师的话你可听到了?这华山的防务向来是你负责,我怎没听你讲过此事?”
陈一足道:“华山防务严密,这一向根本没有外人潜入,不知大师是听谁说的?”
“陈兄不必追究传言之人,老衲确信此事千真万确,陈兄为已为江湖想,都不妨引我等四处看看。不知如何?”
“大师此言差矣。我华山派乃名门正派,向来与黑道邪魔势不两立。这天下如此之大,他二人又何必定要来华山躲藏?
再说,我们自己全无一点发现,大师仅凭道听途说,便提出这种要求,不是明摆着要搜华山么?”
白茜珠道:“陈掌门要说是搜,那也不妨。”
“玉凤门是没把华山派看在眼里了?”
“玉凤门敬华山一派,却不一定要敬华山派某一人。”
“这么说,玉凤门是没把我陈一道放在眼里了?”
“陈掌门不必装戏了,什么名门正派?向来与黑道邪魔势不两立?你的作为,早有人查了个一清二楚。少林掌门大师说二魔潜来华山躲藏,那是为你留足了面子。据我所知,这二魔便是你陈一道藏了起来。”
陈一道忽然站起,“铛”地一声拔出长剑道:“士可杀不可辱!白掌门要污陈某和黑道同流合污,在下武功虽不如人,却也不容凭白污辱。陈某愿以血洗清名声!来吧!”
四周的华山派门人一下子都掣出了长剑。
白茜珠一动不动道:“玉大师?”
“夫人有何吩咐?”
“陈兄怪我等污辱了他,你便把话讲明了吧。”
“是。”玉大师道:“那二魔——”
“且慢!”陈一道喝问:“你是何人?”
“在下玉大师,与陈兄乃是老熟人。”
“我陈某向来少有行走江湖,对你这黑道魔头虽然有所耳闻,却并不识得。你乱攀什么交情?”
“在下虽是黑道魔头,却还不屑与陈掌门乱攀交情。只因慕阜山一役之前,咱们便约定——”玉大师说到这里,忽然住嘴,双目望着陈一道。只因他说最后一个“定”字时是半张口音,所以,此时口还微微张着。
崔长风抢上一步,伸手将一颗珠子塞进玉大师口中,再将他放在自己的椅子上坐好,对白茜珠打了个眼色,白茜珠便发出和合真气,将玉大师与小瑶二人罩住,并守在旁边。
崔长风向陈一道慢慢走了过去道:“陈掌门好高的使毒手法。”
陈一道怒道:“众人在此看着,老夫一动未动,哪里又使了什么毒?”
“这玉大师明明是在揭你老底肘中了毒,不是你使毒是谁?”
“你等一上山便污陷老夫,须知不是预先使了毒,存心来栽脏老夫?”
“玉大师上得山来,从无中毒征兆——”
忽然,崔长风趁众人听得入神时,身子一弹,便到了大厅左面的一侧门前,肩头一顶,门便开了,闪了进去,从侧门里立即又传来一声惨叫。崔长风再从门里闪出来时,手中已提着一个黑衣蒙面人。
黑衣蒙面人左肩汨汨流出鲜血,却是被崔长风的和合指力击出一个洞来。那人虽然萎顿地被崔长风提在手中,右手却还本能地紧捏着一支弩管未曾放手。
崔长风将此人提至厅中,顺手扯下了他的蒙面黑巾。
天玄子啊了一声。
大觉掌门则高呼惮号:“阿弥陀佛!”
陈一道满面苍白,不愿吭声,只是紧握长剑。
那被崔长风擒出之人,原来是崆峒派掌门人维多其。
“陈掌门还有什么话说?”崔长风问。
“尔等上山与华山派为敌,老夫的朋友看不惯尔等作为,愤而出手,原也在情理之中。”
“陈掌门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玉大师,请接着讲吧。”
玉大师此时经辟毒珠解了毒,虽然还有些萎顿,却也能够说话,他道:“慕阜山大战前,便已约定战后在华山会合,再事商议。”
陈一道骂道:“玉和尚,你这猪狗不如的叛待!”他见事已败露,横下了心,破口大骂。
玉大师道:“尔等三人,将我黑道同仁整天呼来唤去,为你等卖命。老夫早就看不惯了!老夫便叛你三人又如何?”
陈一道没法,想放手一战,又明白只怕连一招都走不上。
便恨恨地道:“崔长风,你仗恃武功天下第一,便可为所欲为么?”
“在下何时为所欲为了?”
“你父亲崔乙叔组织霸主门,整天忙着征服各地方门派。
你则忙着分裂我八大门派,妄图分裂后再各个击破。你们是预谋好了的么?”
一提到崔乙叔,崔长风便心中刺痛。他道:“少林武当二位前辈在此可以证明,在下从来就反对霸主门称霸武林。在下的作为,江湖同道有目共睹。而阁下却一直藏头露尾,脚踏黑白二道,意图慢慢培埴势力。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陈掌门今日是交不交出入来?”
“老夫受此不白之冤,哪有人交出来?”
“陈掌门硬是不承认,在下让他们出来。二位前辈,麻烦你们替晚辈掠阵如何?”
“理当如此。”
二掌门便起身站在陈一道身边,垂着眼皮,一动不动,犹如入定一般。
崔长风走到大厅正中的号令台上,伸手在桌角一按,只听一阵轧轧作响,令台后面现出一条洞道,洞内尚有灯光。
陈一道脸色苍白,牙关紧咬,双目尽赤。
夫玄子道:“陈兄莫要妄动,只要陈兄今日不动,咱们八大门派内的事,不妨以后再说。”
陈一道说:“你敢担保崔长风适可而止?”
大觉道:“老衲与道兄共同担保此事。”
陈一道垂下手中长剑,再也不动一动。
崔长风站在洞口,运足真气,将话音平平送进洞去:“洞内狭窄,不便恶战,二位何不出来交手?”
不久,滑内传来玉女剑仙的话:“小贼,你不敢进来么?”
“在下想到剑仙长剑术而不长内力,洞内不便施展,所以唤你等出来。如是二位不愿出来,在下也只好进去。”
不一会儿,洞内出来二人,正是玉女剑仙和火灵神。
火灵神哈哈一笑道:“老夫陪剑仙隐在华山腹中,也被你这小子找到了,好本事。”
玉女剑仙喝道:“别打哈哈,速战速决!”
白茜珠闻言起身道:“道长,晚辈欲借长剑一用。”
天玄子拔出长剑,将剑柄递给白茜珠。
“还请道长照顾小瑶。”
“请放心。”天玄子走到小瑶身边站定。
白茜珠道:“风哥,一战而决,不能再生意外。”
崔长风掣出长剑,缓缓将剑平举过头。
白茜珠则站在另一面,将长剑平放腰间。
这是阴阳大和合剑法的起手式,这甜法只有三招,单打独斗是这三招,群殴合斗是这三招,千军万马中也是这三招。
这三招异常简单。
正面攻敌,一攻上,一攻下,剑招随意而定,只要暗合阴阳理数便行。
前后夹击、左右夹击也同上理。
天下任何一种合壁剑法中,这恐怕也是最简单的一招。
但这和合剑三招,却是以阴阳大和合神功的真力为基础驭剑。这就使得普天之下,只有练成这种神功的两个人才能使这三招变成无坚不摧的三招。
任何剑手都可创使这三招,但没有摧动剑式的功力,这三招停毫无用处。
崔长风和白茜珠以前的内力便已傲视江湖。再练成和合神功后,白茜珠的功力超过了崔长风以前的功力很多,而崔长风却已达仙境:心动意动,意动气动,气动力发,力至摧—坚。
二人只闪得一闪,满厅便血肉横飞。
玉女剑仙长剑在手,却连发招的时间都没有,匆匆一格,连剑也被斩断。
火灵神的火灵指才发出一半。
崔长风二人只闪得一闪,满厅便血肉横飞——两个魔头已在阴阳大和合剑法下,各被斩为三段。
阳剑将二人斩成二段。
阴剑又将二人斩成二段。
所以二个魔头各被斩成三段。六段人体落在厅中,小瑶呕吐起来。
陈一道闭上了双臣。
天玄子动也不动,目中也不禁惊骇莫名。
少林掌门道:“阿弥陀佛!”
玉大师紧紧捏住吐在手中的辟毒珠,浑身颤抖,暗自庆幸未与二人对敌到底。
崔长风将长剑缓缓插回长袍下的剑鞘。白茜珠将长剑擦干净,还给天玄子。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少林掌门大师道:“阿弥陀佛!好厉害的绝剑。天下有谁能挡这一剑?”
天玄子道:“陈兄,老道有一不恭之问,不知陈兄愿否回答?”
“请问。”
“你将你师叔玉灵前辈囚到哪里去了?”
陈一道沉默了一会儿,指了指滑内。
崔长风身形一闪,便进了洞内,不一会儿,同一个七十左右的老人一起走了出来。
玉灵子道:“逆徒!你囚了老夫十一年!你将此事向华山一派说个明白吧。”
大觉掌门道:“陈兄,老衲为你着想,不妨让这玉灵前辈出来收拾华山派残局,你以为如何?”
陈一道说:“老夫已落至此,还会让他再将我关上十一年么?”
说罢,举起长剑,自刎而死。
人们没有拦他,只有他兄弟陈一足喊了声:“哥哥!”然后,默默地抱起陈一道的尸体,下山而去。崆峒掌门跟在后面,下山而去,人们也没有拦他。
三派鼎立,就此去了一派。
要是崔长风与白茜珠的阴阳大和合剑式能在眨眼之间,将崔乙叔也斩为三段,那事情就简单多了。
只是那样一来,武林就太寂寞了,人伦也就太残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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