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路文学网墨阳子→圣女炼狱

第十六章 神功镇武林

  

  二人分手之后,崔长风便直回商洛山去了。他怕正义门出事。如今出来了这么久,算来快要到祖师爷和风仙见面的日子了。他还得跟去侍侯。一想到祖师爷那么高的武功,却为了那千余名妇孺老小,在祁连山中一居住就是六十年,即使对魔头也是大仁大义,连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背地里也对他充满崇敬,崔长风心里就感到一阵发热,觉得做人就要这样做,才不枉为人一遭。

  崔长风回到正义门,所幸门中无事。

  这天晚上,崔长风在灯下看书,忽然觉得有人来了,还未站起,只见烛光一暗,桌前已多了一人。正是常宁。

  崔长风离座拜跪在地道:“徒孙参见师爷。”

  常宁道:“免礼。不要惊动别人,我和你商量一件事,立即要走。”

  “请师爷吩咐。”

  “西北老怪前几天自断经脉,辞世而去。他生前信守诺言,六十年未出山堡一步,地仙谷看在他的份上,也不能就将西北王除了。如今正好有一件事,西北王撞在劫上,便怪不得谁了。”

  “师爷说的是什么事?”

  “你祖师不久去见凤仙,见了凤仙后,也不打算再回西域了。听师尊的口气,是想出海,一去不回,以便将昔日恩怨一了百了。你的三位师爷,都要跟随师尊,谁也不愿留在地仙谷。所以,这地仙谷的开销便需预先安排。祖师要你先多弄点银两进去,够这济忠村用三五年,以后你三个师爷中会有人从海外回来,那时再另想办法帮助济忠村。”

  “师爷的意思是打西北王?”

  “正是。这西北王算是作孽够了。”

  “徒孙遵命。”

  “打了西北王后,将东西送到庆阳交给大师伯爷。从明晨算起,八天后交割。不见大师伯爷不交割。”常宁道。

  “是。”崔长风答应道。

  “如此多累你了。”

  “徒孙万死不足以报师门之恩。”

  “好,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请问师爷,什么事如此紧急?可否交给徒孙去办?”

  “地仙谷接到飞鸽传书,江西武功山中,忽然杀出一个霸主门,数日之中,便已使方圆数百里的武林人和武林帮派尽皆臣服。此事还得我亲自去看看。”

  崔长风一听说此事,心中就立即将此事和那个风尘客联在了一起。他连忙将此事从头至尾,向常宁讲了一遍,未了说“师爷,此事如若真是父亲所为,徒孙倒真感到为难了。”

  常宁想了想道:“眼前还没有证据证明这一点,你也不用多想。如若事情是是那样,这龙吟门还有许多老人,又哪会拿他没法?”

  数日后,一个蒙面黑袍人来到西北王的巨灵堡。他是初更到的。他来到山堡后面的悬崖处,身子一纵,便纵起将近八丈高,双掌一拍,便将整个身子吸在崖壁上,再施展壁虎功,往上移了一丈多,攀上一棵小树,然后在小树上一借力,就跃上了山顶。

  这人上得山顶,听到有一队巡查过来,便隐在暗处,等那四人的巡查队过来时,就在暗处点出几股隔空指力,就制住了那四个人的穴道。

  这黑袍蒙面人用同样的手法,将西北王这巨灵堡中的一百多人全部制住了穴道。绝大多数人还在梦中,就已被制住了昏穴或睡穴,非有十二个时辰,即一天一夜,不能醒来。

  最后,这黑袍蒙面人来到西北王的总管的住处,总管正在甜睡。他才和一个女人干了那事,很累,睡得很熟。他一睁开眼,看清这面前的黑袍蒙面人,顿时便大惊失色。

  “不要惊慌,我不会杀你的。你告诉我,西北王藏在哪里?”

  总管牙床打颤;牙齿碰得直响; “在……在……地下……”

  “你引我去。”蒙面人说。

  总管引着蒙面人走了许久,开了一道密门又一道密门,转了一个弯又一个弯,如非有人引着,倒真不易找到。

  到了一个密门处,总管指了指里面,却不敢说话。

  蒙面人伸手一指,便点了总管的昏穴,将他轻轻放在墙角。然后,蒙面人走到那道密室的门前,轻轻一摸,发觉这门是木制的。这木门,不管如何厚实,却还不放在他眼中。

  他站定双脚,双掌猛击密门。只听“咔嚓”一声,木门被整个击毁,现出里面的西北王来。

  西北王正在与两个姑娘同时交欢。西北王一抬头看见来人,顿时便跳了起来,往一道墙壁扑去。那里有一道暗门,下面是一条地道,可以直通堡外。

  但蒙面人只抬手一点,西北王便被制住了穴道,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大床上,二个女人惊叫着,蒙面人抬手虚点二下,二个女子便昏睡过去,再也不叫了。

  那蒙面人解了西北王的穴道,说:“你去将衣袍穿上,不用逃,逃不了的。”

  西北王乖乖地将衣袍穿好。那蒙面人道:“出去,到大厅去。”

  西北王乖乖地走出地下室,到了大厅,仍然一声也不敢吭。那蒙面人叹了一口气,招手又点了西北王的穴道,然后摸出一根绳子,将西北王绑在大厅的柱子上。

  “正义王!你要干什么?你为什么不干脆杀了老夫?”

  正义王道:“不要嚷。不会杀你的。你还不配本王杀你。

  你好好呆着,事情完了,会放你的。”然后,正义王点了西北王的哑穴,掠出大厅去了。

  正义王打开山堡那道唯一的大门,放进等在附近的正义门人和马队。当天晚上,数十人查找西北王的财宝,将所有的金银、玉器、古玩、字画,打了四十四口大箱子,用二十二头大骡马巴连夜运走了。

  山堡一直封闭了两天,与外界完全隔绝。两天之中,那些被集中囚在大厅中的巨灵帮众和下人,由几个蒙面人一声不响地发给干粮和饮水。

  直到第三天早晨,那个黑袍蒙面人才一个人进来,先发散银两,遣散下人,令他们离开山堡,走得远远的。中午,那蒙面人又发散银两,将巨灵帮众遣散了,也令他们远走,不准再回山堡,到了晚上,那个黑袍蒙面人才将西北王重金雇来的武林豪客放了,令他们各回原处。

  西北王哑穴被制,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却喊叫不出声来。

  到第四天早上,正义王才进来解了西北王的绳索,提着他出堡来,站在离堡百丈左右的地方。不多时,只听轰地一连串巨响,西北王的巨灵堡已经被炸毁了。

  正义王解了西北王的穴道,身子一晃,倏忽不见。

  西北王望着正在燃烧的巨灵堡,恨得牙齿紧咬。但想到终于捡了一条命,又不禁暗自窃喜。

  江湖人都传言这事是正义门干的。因为只有正义王才有此武功,才能独挑山堡。江湖武林大富们沸沸扬扬。江湖人谁靠日耕夜织过日子?谁有那么干净?西北王是贼,是强盗,是一方恶霸,人们并不否认。但这西北王几十年的掠夺和积累,正义王一夜就抢光了。又该称正义王是什么?正义王抢这四十四箱银两又去作什么?

  这谜团越来越大了。

  老正义王的谜,江湖尚未解开,新正义王的谜又来了。

  八大门派的信使在中原道上飞驰,往来不断。

  几天后,八大门派的掌门人陆续动身,齐赴华山。因为本年的八大门派最高信符归华山派和崆峒派执掌,要等辞了旧岁才又转到少林派和峨嵋派手中。

  这天下午,八大门派的掌门人齐聚华山派的议事厅中,商议正义门的事情。

  华山派掌门人陈一道,五十多岁,面目清臞,一派文士打扮,只是双目甚为阴沉,他道:“本派与崆峒派为本年执掌信符的门派。老正义王死后,满以为江湖可以安宁一阵子,哪知现在又出了个新正义王,一夜之间便瓦解了巨灵邦并将其财宝搜刮一空。此事大违江湖道义。真叫做小恶可忍,大恶不容。江湖上一片议论,八大门派内也一致要求查明此事。今日请各位会聚华山,便是向各位掌门人讨个力法,务必要将此事查明才好。”

  崆峒派掌门人维多其道:“人之受财,乃是本性。但爱财总也有个极限。像正义门这般无限打劫,其中必有个极大的阴谋。如不查清,说不定有一天势必危及八大门派。”

  武当掌门天玄子道:“老道听说这正义王好象还很年轻。

  但第一次露面,便露了一手垫气落的绝顶气功。据老道师门教诲,这种神功,发功者非有百五十年的功力不能办到。这武林中又哪有一身具有百五十年功力的人?”

  昆仑、峨眉、青城、五行几个门派大有同感,觉得仅此正义王本人之神秘,便很值一查。最后,大家一致望着少林掌门大觉,想听他有何见解。

  少林掌门一开始便将其师弟大悟在滴翠谷所见及带回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说:“据老衲所知,这正义王人又年轻,武功又高,既富于机变,又仁厚大度。老纳排遍武林中人,也想不出哪个门派有如此杰出的人。但正义王却偏又那么贪财,老衲就想不能是为了什么了。老正义王二年从黑道共打劫银两估计是七百万两,就依正义王托大悟师弟所讲的赈灾各地用了一部分,这没有用于赈灾的仍然是一个大数自。这次新正义王从巨灵帮一次又打劫了金、银、玉器宝物共折合银两约四十万两。这么巨大的财富,除非正义王养有军队!总之,老衲赞成八大门派联合查访。”

  这时,只听“吱”地一声轻响,议事厅大门开了一条缝,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大厅中已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黑衣蒙面人。这人对着八大门派的掌门人拱手为礼道:“在下正义王,听说八大门派的掌门人均在此聚会,便不邀自来了。还望恕罪。在下此来,愿尽所知回答各位的疑问,以释前嫌。”

  八大掌门尽都吃了一惊。其中华山派掌门人陈一道吃惊犹胜众人。只因这华山地势凶险素有华山天下险之称。许多地方都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处,况且,华山各个隘口布满了岗哨暗卡,怎么此人进了议事厅也没有报个警,连议事厅中的八大宗师,事前也毫无半点觉察。这个脸丢得太大了。

  陈一道沉声喝道:“阁下是如何上山来的?”

  “在下是走上来的。”

  “你将沿途岗哨都怎样了?”

  “他们没有看见在下,在下也没有惊动他们。陈掌门人又何必生这么大的气?”

  少林掌门道:“阿弥陀佛,正义王施主来了,那是再好不过。陈兄便先请他坐下再说如何?”

  陈一道此时也自知失态,显得未免定力不够,便肃坐道:“阁下既是来释嫌的,不妨请先坐下。”

  正义王称谢入座。

  崆峒派掌门维多其却甚为暴烈,此时大声道:“正义王!”

  “掌门人有何质疑?”

  “你不请自来,也是非礼,怎么还不通报一声,说来便来了。莫非视我等为无物么?”

  “八大掌门商议的事,本就不想让人知道,在下又何必闹得满城风雨?”

  “阁下可中知我等商量的是什么大事?”

  “可是正义门与巨灵堡的事情?”

  “阁下既然知道,公然还是来了!真是胆大包天!”

  正义王笑道:“掌门人此言差矣。在下并不输理,又为何不敢前来?”

  崆峒掌门人大声喝道:“这打家劫舍还不输理?真是笑话!”说完仰天一阵大笑。

  正义王静静地望着他,等他笑过后问:“请问阁下,这厅中聚会的是正大门派么?”

  陈一道喝道:“正义王以为这厅中聚会的是黑道巨魅么?”

  “好!”正义王道:“西北王乃著名的黑道巨魁,正义门将其挑了,阁下为何如此心痛?”

  这一句话,顿时将华山、崆峒二掌门人间得哑口无言。

  武天当掌门玄子道:“正义王。”

  “道长有何指教?”

  “老道以为,这江湖中仇杀、打劫之类的事情,本极平常,屡见不鲜。江湖惯例,好像是如非当事者,也可管不可管。但正义门立门五年,打劫太多,数目太大,也非一般打劫 仇杀可言。正义王以为然否?”

  正义王道:“道长说的很有道理。”

  崆峒掌门道:“那你为何还不将其过节向八大门派说明?”

  正义王双目陡然寒光暴射,怒声道:“崆峒派掌门人以为在下是来受审的么?在下一来,几位便生刁难,又容在下说明了没有?”

  少林掌门朗声一笑道:“阿弥陀佛,施主请息怒,果然是我等性急了一些。直到现在,老衲还不知道正义王施主尊姓大名。还盼施主见告。”

  “在下崔长风。”

  众人一时沉默不语,似在想他的来路。

  峨嵋派掌门人清照师太一直没有说话,此时道:“阁下可是山西太原崔家剑门出身?”

  “师太能将这么一个小剑门记在心中,在下感激不尽。先父正是山西太原崔家剑门的掌门人,只是……年前被天台二杀手杀了,如今也只有在下一人……还活在这世上了。”

  这一来,八大掌门尽皆大吃一惊。正义王一人独闯大内,在众高手的环视中诛杀天如杀手,早已传遍江湖。只是人们怎么也想不到崔长风即新正义王,新正义王即崔长风。

  清照师太道:“恭贺公子得报大仇。三十年前,老尼路过太原,曾与你祖父崔掌门过剑道。嘿嘿,小剑门?公子又何必?这天下能令老尼拜访的小剑门,数去数来,也只有崔炎一处。”

  天玄子道:“崔家剑在中原独树一帜,令祖更是中原有名的大剑客。只是搅进了陈友谅与朱元璋之争,未免可惜。崔公子如今也闯出这么大的名头,真是将门虎子。”

  崔长风站起为礼道:“晚辈谢过师太和道长。”

  华山掌门道:“公子怎么成了新正义王,可否讲来听听?”

  “在下师承老正义王的武功,自然也就行师之道。”

  “老正义王可没有阁下那么神的武功,公子莫非另有师承?”

  崔长风望了华山掌门人一眼,并不回答,转身对着大觉和尚道:“上次在滴翠谷,晚辈曾请大悟禅师带信给掌门大师,愿与八大掌门尽释前嫌。以后未蒙大师召唤,晚辈又另有要事,所以才拖到了今天。今日八大掌门人都在,在下想算一笔帐给各位掌门人听听。先师正义王行道五年,共从黑道敛聚金、玉、银等,折合银六百三十万两。”

  众人点头,表示与少林掌门的估计出入不大。

  “先师生前共捐银赈灾七次,皆有文案可查,共捐银四百三十万两。还剩二百万两。正义门历年开支共约三十万两。这剩下的一百七十万两用于何处?各位掌门人最关心的还是这笔银两。正义门如行侠以利私,那岂不成了黑吃黑?”

  天玄子道:“你快讲吧。”

  崔长风道:“各位可知从太祖皇帝起,到这英宗十年,小十年间,朝中共诛杀了多少功臣忠良?遗下了多少孤儿寡母?

  明教英烈为赶鞑子,战死多少英雄好汉?又遗下多少孤儿寡母?这些孤儿寡母历来在何处?又以何为生?”

  众人面面相视,尽皆不语。

  良久,少林掌门才道:“那些银子如是用在了这些人头上,老纳愿步行到滴翠谷,为老正义王磕头。”

  “不敢当大师如此说,但先师正义王,确是将银子用在了这些人身上。”

  众人一听,尽皆哗然。

  昆仑掌门陈其雄道:“请问公子,这些忠良英烈之后,共收容了多少人?”

  “接进的多,送回中原的少。到现在,还有一千零七人。

  其中老、妇、幼,共居七成以上。”。

  众人一听,无不议论纷纷,并纷纷站起。

  武当掌门道:“崔公子,你口说无凭。”

  “此事确实口说无凭,即使晚辈带来某些人的书信,恐怕仍不足以取信。在下师门令在下转告少林派掌门大师,由少林掌门大师选一人偕掌门大师本人,共二人,由在下师门派人来带他们去济忠村察看。”

  崆峒派掌门道:“我等为什么就不能去?”

  “掌门人想想,我先师正义王为保情愿背五年黑锅?宁肯被武林人视为贼王,也不愿吐露真情?如若朝廷知道此事,那岂不麻烦透顶?我等武林人,刀尖添血过日子视若常事,那些孤儿寡母及文职官员怎么办?让他们再被迫得亡命江湖么?”

  “阁下能保证这中间没有藏污纳垢?”

  “这污垢之辈又肯在那荒岛中忍受寂寞么?”崔长风厉声说,忽然住嘴,似乎已察觉失言,好生后悔。其实,这正是预先想好的一个圈套,好让众人以为这济忠村在海岛上。

  众人一笑,以为这后生情急说漏了嘴,只有大觉和尚与清照师太叹了气。

  崆峒派掌门人抚掌大笑:“公子虽然少年老成,但比咱这老而又老的老成到底要逊一筹!”

  少林掌门道:“以老衲想来,查看之人,不宜太多。不然。

  万一泄漏,这善果岂不被废了?”

  少林掌门显然已经应承了这件事。这件事看来就算定了。

  岂知华山派掌门人陈一道忽然冷笑道:“这八大掌门人要查的事情,却为何要服从正义门的安排?八大掌门岂非成了受人支配之辈?”

  这话问得颇有道理,连少林掌门都被问住了。少林掌门道:“这个……依陈施主的意思又该如何?”

  “我看不妨分头行动。他来人接,就去二个,其余之人,则可照各人的方式去查。”华山掌门这一说,倒真有几人点头赞同。

  崔长风怒火渐起:“陈掌门是没有将正义门看在眼里了?”

  “正义王要这么说,老夫也没有办法。听正义王的口气,是不是想教训老夫?”

  “说教训,那不敢当。不过,陈掌门如欲我行我素,在下是无论如何要阻上你的。”

  “她吧。”陈——道站起来,“听说正义王武功高绝,传为天下第一人,老夫今日倒想开开眼界。”

  正义王尚未回答,大厅中忽然传来一个无比曼妙的声音:“玉奴回来,不准下去。这里不是你插手的地方。”

  八大掌门一齐大吃一惊。这议事厅什么地方藏有两个姑娘,八大掌门竟无一知道。这个脸可丢得太大了。

  “奴婢看不惯这华山掌门蛮不进理的嘴脸。”玉奴答道。

  “江湖中历来是强者至尊,看不惯你就别看吧。”

  “主人,这崔公子武功不如华山掌门么?”

  “何以见得?”

  “打得赢又何必如此示弱?做了好事,还要请人去查,这江湖上谁有那么傻?” “哎,这天下就有这样一种人。”

  “一种什么人?”

  “生平最怕别人非议,把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

  “华山掌门是这种人么?”

  “不是。”那曼妙的女声说,叹了一口气。

  “哦,主人,我记起来了。柳州镖局前年保了一趟镖,是一颗什么珠子,据说就是这华山掌门易容抢去的。”

  “这听说的事可不能作准。”

  “这正义王好笨。抢了东西也来个不认帐不就结了?反正真要打,华山掌门也走不过五招就丢了老命,那亡魂又能去查个什么?”

  两个姑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其他掌门人倒好,华山掌门人却沉不住气了,大声喝道:“什么人?给老夫出来!”

  那曼妙无比的声音道:“你注意,出来了。”

  说着,只见大厅外冉冉飞来一物,绕着议事厅上众人的眼前飞了一圈,又飞出门去,悠然不见。但众人已看明白,那是一支玉凤钗。

  少林掌门道:“阿弥陀佛,来的可是玉凤门的人?”

  那曼轻妙的女声道:“正是。小女子不便出去与大师叙礼,还望大师恕罪。”

  “凤仙前辈贵体可还安康?”

  “谢大师。曾祖母的身体倒还硬朗。”

  “原来是小公主到了。”少林掌门道,“老衲这厢有礼了。”

  “大师不必多礼。小女子打搅了各位掌门人这么久,要告辞了。”

  这以后便没了声音,显然已经走了。真是说来就来,说走便走。

  少林掌门道:“崔公子,小公主可是与你同来?”

  “不是。”

  “老衲想提个非分之问,公子愿答便答。”

  “请问。”

  “你这正义门与玉凤门可有渊源?”

  “一点没有。”

  “那老衲倒真弄不懂了。将这上千孤儿寡母招纳在一起供养下来,怎会与这些人一点渊源都没有?没有渊源谁又肯去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大师还有什么想问?如没有,晚辈也想告辞了。”

  “我没有问的了。老衲等你们的人来接引同去。老衲还真想拜见一下那位不出世的大善人。”

  华山掌门道:“正义王。”

  “阁下有何吩咐?”

  “有人说你五招以内可以取了老夫性命?”

  “在下可没有这么说。”

  “你也没有出面否认。”

  “陈掌门的意思究竟如何?”

  “陈某人倒想试试,看你是否真能在五招内取了老夫性命?”

  少林掌门打圆声场道:“崔公子已经自承没有这么说,陈施主不妨作罢。”

  崆峒掌门道:“江湖盛传正义门武功高绝,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刚才便有人拿陈兄当面作比。我看拚命倒不必,正义王如能露一手,让我等开开眼界,倒也可附盛传。”

  昆仑掌门道:“陈兄的剑法,三十年未逢敌手,如要说他在正义王和手下走不过五招,在下死也不信。”

  这么一说,想打圆场的人也不好再说什么。说到底,谁又不想见见这正义王的武功?一时,尽皆默然,一齐望向正义王。

  “陈掌门硬要指教在下,在下也无不可。这议事厅上恐有不便,请。”

  众人出得厅来,齐到一个演武场。

  少林掌门道:“这比武过招,难免有失。依老衲看来,不如文比如何?”

  华山掌门道:“大师,在下到没有什么,只是有人讲了在下走不过五招,在下可不敢不给人家面子。”

  说完,拔出长剑道:“正义王请。”

  崔长风道:“陈掌门尽管请。”

  “为何还不亮剑?”

  “不必。”

  “你想以空手和老夫过?”华山掌门气得铁青了脸。

  崔长风不答话,似也默认。

  华山掌门道:“那可怪不得老夫了。”

  说罢,身形一动,展开剑势,只见满天剑影,快如闪电地向崔长风当头罩下。这华山掌门竟一上手便使出了华山剑法中的三大绝招之一的“满天风雨”,一招中含六十个剑式,一十八剑,剑剑皆攻敌方要穴,一气呵成,眨眼之间便判生死。陈一道纵横江湖,对一流高手尚且还用不着这绝招。哪知今日这剑招一半还未使完,只见满天剑影忽然消失,华山掌门的长剑,竟被崔长风用拇指和中指捏住剑身,停在半空。

  少林掌门本来正在说:“怎地如此戾气?”才说到“怎地”二字时,胜负已判。

  只见华山掌门满脸惊诧,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双目瞪着面前的黑色蒙巾发怔。

  崔长风放开剑身,退后二步道:“这招不算,不妨再来。”

  演武场上,一片寂静。华山掌门站在严寒中,鼻尖竟沁出了汗珠。他始终想不明白那一招失在何处。良久才道:“阁下好会取巧。”

  崔长风道:“陈掌门想看什么不能取巧的武功?须知武功一途,纵然取巧,那与‘花言巧语’之取巧,又有何等巨大的差别?”

  “老夫七十年内力修为,莫不成真会败了给你?”华山掌门还在嘴硬。

  崔长风朗声大笑:“七十年内力?何足道也!”说完,身上已漫出一层淡黄色的雾气。这雾气渐显渐浓,聚于头顶,犹如华盖。这时,众人看见崔长风正在慢慢陷入地下。原来他运集全身真力,竟强行往硬泥地上钻入地里去。众人不知这是什么神功。如是二人比拚内力,又脚陷入地下的事还常见,只因那是被对方施出的外力强压下去的。而这潜运自身内力,竟能将自己身体沉入地下,却是从未见过,众人不禁骇然。

  崔长风越沉越深,最后竟深过膝头。只见崔长风头顶那微黄色的气盖越聚越浓,直到崔长风不再下沉,方才逐渐散去。少顷,崔长风又慢慢向上拔起,双脚离开脚窝时,脚窝里漫出一片气体。崔长风双脚离地后,那拔起之势仍未消减,竟离地冉冉升起。但他却未作势,就如平常般站立,而升起—的速度又很缓慢,唯其缓慢,才见功力。最后冉冉上升高过人头,方才又慢慢降下,站在华山掌门对面。

  这一手神功震惊八大掌门,再也不敢心存轻视。众人先还顾忌他背后的师门,现在才知这表青本人便足以傲视天下。

  少林掌门道:“公了这入地上天的气功绝技,令人叹绝。

  公子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内力修为,莫非有什么奇缘?”

  这句话正说到崔长风的痛处上,不禁心中一酸,道:“各位掌门人要是没有什么别的事,在下想告辞了。在下走前,还有几句话想说。正义门行道江湖,武功上虽不怕谁,但也不想纯以武功服人,所以在下师门才邀少林掌门一行,那也不过是敬大师为得道高僧,自会公论是非。如有人心怀不轨,这正义门嘛,也并非示弱之门!”

  说罢,倏忽不见,有如神人。

  至此,八大掌门的聚会也就偃旗息鼓,暂作罢论。七大门派,当天便告辞下山,各自回家。唯有崆峒派掌门人,于当晚又悄悄上山。陈一道专候在议事厅上,二人关闭好大厅,打开机关,走进一条密道。

  这密道插入华山山腹,极为深长。二人走了一会儿,来到一间密室门外,陈一道在门外问道:“剑仙歇息了么?”

  陈一道一按机关,石门缩进山岩。只见密室内正有一个女人打坐,见了二人也不起身,正是被崔长风斩断了右臂的玉女剑仙。

  “掌门人夜半前来,定有急事?”剑仙道。

  陈一道坐下,将白天之事说了一遍。

  玉女剑仙恶狠狠地道:“此事别指望你那八大门派了。不妨多约人手,将这正义王除去,大家才能安寝。”

  维多其掌门人道:“当初围杀老正义王的五人,约定下月在这茅草坪了断。我看将这五人约来,大家合力,提前将正义王除去才是上策。”

  剑仙首先叫好。于是,三人商量人手,三人加上小阎王五人,还是没有把握。剑仙忽然道:“陈兄,有一人你怎么忘了?”

  “谁?”

  “这中原道上,目前正有一人四处乱窜,寻找一颗珠子,并扬言,谁能归还他这颗珠子,他将全力为这人办好三件事。”

  “火灵神!”二人齐声道。

  “正是此人。”剑仙道,“这火灵神的火灵掌与火灵指,正是内家罡气的克星。正义王那彳身出神入化的内力,大约只有这火灵指还能克制一点。只不知陈兄舍不舍得已经到手的火灵珠?”

  “剑仙怎知火灵珠在老夫手里?”

  “哼,你抢火灵珠时,本人便在旁边,只不过见是你,没有插手罢了。”

  “好吧,老夫交出火灵珠,由剑仙去请人。”

  剑仙沉吟道:“这阵势看来够吓人的了,只怕仍然不够。

  这小子不知有什么奇遇,一身功力,竟在百五十至二百年之间,还会御剑之术。即便千人围困,只怕他要走脱也是容易的事。我这一阵闲居密室,反复思忖,当初杀老正义王,玉凤门是指使者。这次能否也想法拖玉凤门参与?”

  陈一道说:“这玉凤门的小公主与这小子一唱一和,甚为合板,别想玉凤门再参与除去这新正义王了。”

  维多其道:“这玉凤门,她要寻你容易,你要寻她就难了。

  还是我等自己干吧。”剑仙忽然道:“有了!”

  “剑仙有何妙计?”

  “计便出在这小公主身上。如让二人苟合,凤仙包管震怒如雷。我等便可坐收渔人之利了。”

  天是剑仙将其计道出,三人一齐大笑。

  天明时分,剑仙便走了。

  崔长风来到华山脚下的一个小镇时,徐忠已先在这里等候。崔长风下山时,一路张望,不见小公主二人,心中很是失望。他想起华山掌门无礼取闹,不知是何原因,心中更感不快,不禁就想回转山上去给这陈一道打点麻烦,乐上一乐。

  但一想到师门训诫,不禁心灰意懒。当下便与徐忠登上一家酒楼。

  酒楼上这时很是热闹,几乎每张桌上都有数人。崔长风一上楼便引来了一个满楼注目,小二将他们引到一张桌前。这张桌上只有一个中年人饮酒。哪知他们一坐下,这中年人便匆忙结帐离去,样子很是恐惧。

  这是崔长风出山以来第一次登上酒楼。有生第一次登上酒楼便惊世骇俗。这一来,弄得崔长风心中甚为不乐。但他既不能对人解释,又不能对人发作,不禁心中垂泪道:“这一生如此之长,难道就这样永远与人隔离地生活?”

  徐忠道:“公子,老仆与你饮酒。”

  崔长风默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三杯下肚,这心事越来越多。几乎便要将他愁杀闷杀。出山以来,几个月的时间,几乎已经将要办的事都办了个大概:查先师之死、报杀父之仇、独挑巨灵堡、释嫌八大门派、母亲也找到了。崔长风觉得母亲和天魔女住在一起,几乎可以说是此生最好的归宿了。但新的麻烦却又来了:如若那个什么风尘客真是父亲,自己真不知该怎么自处。

  崔长风边喝边想,想来想去,心中渐渐被一个华贵而又美丽的倩影占满。

  这个倩影是个美丽的姑娘,近来他几乎是时刻都想起她。

  他曾在长城吟:“空对山风呼玉人。”

  他曾在玉女门里欲火攻心,头昏脑胀,大呼:“小瑶,你在哪里?”

  但她近来时常想到的却不是可怜的楚楚小瑶。

  这倩影是女中凤,人中杰。她雍容大度,华丽高贵,端庄贤淑;却又武功高强,在江湖中地位极高,所到之处,人人敬若天人。她虽出身在刁钻狠毒的玉凤门,但却比江湖正道门派的人更仗义、更通达人情。

  她与他第一次相见在长城上,以后在大内,这次又在武当。每次她都帮助他。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帮助了他。她对他的呵护充满温情,他的脑海里时常响起她说过的一句话:“如是有缘,总能相见。”

  但他从来不敢主动寻找她。

  他明白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出身清寒,又有家室,主要的是:他是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丑八怪!这样的丑八怪,能巴结上那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天人,连八大掌门尚且欲见不能的天人……

  这样的丑八怪会有谁爱?小瑶爱?

  连小瑶爱的也只是那个正常的青年,连小瑶爱的也只是那个为济忠村干数妇幼老儒而浴血江湖的人。

  婚后第三天,他和小瑶告别,到腾龙渊去,他对小瑶说:“小瑶,再看看这张脸,以后它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小瑶没有说话,默默地流着泪,在窗前和他对视着。二人无言地长久对视着,直到师爷在外面催促时,她才说:“你去吧,小瑶永远记住夫君的脸了。”

  他一直以为小瑶是为他而牺牲的,现在他明白了,他自己做出的牺牲更大。如果不遇见白茜珠,他会觉得自己得师门成全、负师门太多,永远也万莫能取。看见白茜珠后,他才明白自己除了武功上可以横行江湖外,其它的一切都失去了——失去了正常人的生活、失去了正常人的交往、失去了正常人的喜怒哀乐、甚至失去了……正常人的脸容。

  他起身离开了酒楼。

  他生活在武林中,刀尖舐血过日了,他一出酒楼,便有一个五旬左右的武林人向他走来。这人的身后,另有二人隔着十步左右,竟将暮色中的稀少行人赶开。他们要干什么?

  五旬人道:“请问阁下可是正义王?”

  崔长风道:“老夫要找正义王?”

  “正是。”

  “你找他有何见教?”

  “江湖传说这正义王神功盖世,已如天下第一人,老夫一听便想来讨教几招。”

  “你若能将正义王打败,你便成了天下第一人?”

  “不是。老夫的师尊,也是老夫的主人才是天下第一人。”

  这时,徐忠在后边道:“鄱阳湖三侠的武功世代家传,怎会有什么主人、师尊?”

  老者喝道:“狗才住嘴!”

  崔长风不禁怒道:“你敢当面侮辱本王的人?!”

  “你不服便赶快与老夫过招!”

  “你这什么鄱阳湖三侠还不配本王动手!”

  “好,那你接着!”五旬人说好时,便已猛地推出双掌。二人本来就只隔二三步远,这人出掌时,同时进步,这双掌竟实实在在地拍在崔长风胸部。掌力无声无息,却将崔长风震退了步。但崔长风的护体神功一经受力,便自然生出反震,将这人震退了三步,口角边上已有血迹流出。

  崔长风大惊,这人竟能将自己震退一步,其功力莫非还在天魔女之上?崔长风不禁雄心激发道:“阁下还未全力施为,不妨再来拍一掌试试。”

  “你还是不接不退么?”

  “可以。”

  这人轻喝一声:“好!”便在那儿调息真气,一阵轻微的噼响之声从他的双臂传出,这一潜运内力,便也非同小可。崔长风虽未动作,却已暗中将真力运于胸腹之间,等候他上前来击打。这次不敢轻视,却已运出六七成功力。

  这五旬人悄无声音地走到崔长风面前,盯住崔长风的双目看了一下,便又无声无息地拍出一掌。只见一掌击实,崔长风不禁又后退了一步,但那人却被震得急退了六七步,方才勉强拿桩站稳,一站稳,再也忍不住,口一张,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这人嘶声道:“正义王果然内力盖世!但你这万化神功哪里及得我天地人三合神功?正义王,你这身内力从何而来?”

  崔长风听他说他用的是三合神功,心中一惊,用话导他道:“阁下已施全力,在下却——动未动,你那什么三合神功,怎敢与我万化功法相比?”

  “老夫师尊这三合神功,练一年,可比一般的上乘功法练上四年,老夫练这三合神功,也不守数年而已。正义王,老夫师尊讲过,万化功法绝对比不上三合神功,正义王莫非另有奇缘?”

  “这一点阁下便不必知道了。”

  “好。好。老夫败了,但只输了功力,并不是输了功法。

  这一点你务必记住了!”那人说完,转身就要离去。

  崔长风却道:“且慢!”

  那人道:“正义王还有什么见教?”

  “你刚才说你练的是三合神功?”

  “正是三合神功。”

  “你的师父是谁?”

  “正义王!你别得寸进尺!凭你还不配问老夫的师尊是谁!”

  “你的师父可是一个叫什么天涯风尘客的矮小蒙头蒙面老头?”

  “放肆!”那人大怒。“老夫的师尊,乃是堂堂六尺汉子,高大威猛!像老夫这等身手,也只配在他老人家手下当一个小小的南阳分坛主。老夫一到南阳,听说这附近有个正义王很厉害,就来找你比比内力。正义王,我看你不如归顺了我家师尊,也弄个什么坛主当当,风光一下吧!”

  正义王道:“你与你那师父,究竟是什么门派?”

  “霸主门!”那人大声说,“闻名天下的霸主门!正义王为何连这点也不知道?”

  “你师父叫什么名字?”

  “我师父的名字,连老夫都不配问。正义王,凭你也配问?!”

  正义王见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料想这霸主门既公开活动,想来也不会再长久遮掩,当下就不再问什么。那人却恨恨地道:“正义王,你等着,自然有人来找你的!”

  说完,转身与等候在旁边的二个人消失在暮色之中。

  崔长风道:“老叔。”

  “小人在。”

  “你听说过这天地人三合神功没有?”

  “小人行走江湖二十年,从未听人谈起过。”

  “这功法好厉害。我运出了近百年的内力反震地,竟不能将他震飞,而他自己说才练数年。这功法要是练上数十年,那还得了?”

  “据老仆所知,这功法与功法之间,确有优劣之分。但这三合神功,恐怕并不是正宗的内功心法”

  “此话怎讲?”

  “公子留心没有?那人第二击之后,人便委顿了许多,极像解体邪功一类的功夫。”

  二人回到客栈,牵马出来连夜赶路。路上崔长风前思后想,越来越觉得那风尘客与震主门实际上就是一回事。而今又证实,霸主门用的是三合神功。而三合神功,乃是父亲当年从舅舅手中夺走。看来,父亲并没有死。那么,父亲为什么要假死呢?三合神功威力无穷,他却为什么不传自己呢?难道自己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么?事情真是越来越怪了。

  第三天晚上,二人回到商洛山总舵中,将华山一行的结果向徐亭讲后,崔长风便要他去写成通书,差人送往西宁和地仙谷。然后,他令徐忠备酒。

  他这一喝酒,大反常规。书房的灯光到三更时还未熄灭。

  徐忠深感不安,唤醒徐亭。二人来到书房,书房中空无一人,只在酒桌上放有一封信。信中,崔长风要徐亭代掌正义门。他说他要江湖走走。到时候他去天柱山侍候祖师爷。也嘱咐徐亭不必寻他。

  他走了。他带着满脑子的麻烦走了。说到底,这一切苦恼,是一个“情”字。父子之情,恋人之情。他为“情”字所苦恼而去了江湖。

  他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回到商洛山执掌正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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