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路文学网墨阳子→圣女炼狱

第十三章 正义王

  

  江湖上这几天可热闹了。武林中的主要派别,几乎都接到了武林贴,被告知正义门半月后的重新开光庆典,新正义王特邀这些主要的武林门派届时观光。

  滴翠谷中,那高大的正义王的王陵。为知何时又出现在谷中,似乎它从未被炸过一样。那红杉林不知怎地,又照样繁茂地生长在谷中,似乎它从未燃烧倒塌过一样。谷中平整如常,好像从来没有陷井。红杉林前,正中搭了一张令台,两边摆满了客座。山谷靠崖壁下,新修了一排简朴的平房,那是正义门人的住处。

  这天上午,太阳刚升起不久,宾客就陆续来了。王元图带着四个正义使者在谷口迎候。徐亭带着四个正义使者在令台附近接特宾客。谷中百余名正义门人忙忙碌碌。正义王本人却还没有出现。

  最先到来的是一些武林散人。这些人一进谷中,照例由王元图唱出名姓来历,由门人接入谷中,再由徐亭根据各人的身份地位安排席位。

  王元图不断唱出宾客名姓,

  “南海天星派的天星剑江海亮大侠到!”这才真是最远的客人最先到。

  “游侠山东一棍赵仕豪到!”

  “桐柏派掌门人吕梁大侠到!”

  “桐柏门掌门人赵义大侠到!”

  “……”

  如此陆续来了数十人,却全是一些江湖二流的人物和不入流小门派的掌门人,其中还只有天星剑江海亮名气稍大一点。有人叹道:“正义门不入流,来的人也不入流!”

  这时,只听王元图报道:“少林派罗汉堂大悟禅师到!”

  数十名散人一下子低语起来,这可是一个大人物!正义王该出迎了。

  徐亭带着四名弟子迎到半途,大悟禅师已经走了过来。

  徐亭道:“敝上有点事务缠身,一时不能前来迎候大师,还望大师恕罪!大师请。”

  大悟大师道:“出家人随遇而安!阿弥陀佛!请。”

  王元图在谷中道:“天涯风尘客到!”

  唱声一出,众人又是大吃一惊,这武林中,何时曾听到有什么“天涯风尘客”?众人不禁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位甚么天涯风尘客走过来。

  只见谷道中出现了一个短小的蒙面人,这人一身黑袍,头上罩着一个黑布罩,连头发带脸全部罩得纹丝不露,只留下二个眼洞。

  赵仕豪哈哈大笑:“风尘大侠,你将鼻子和嘴一并罩住了,一会儿用眼睛喝酒么?”

  天涯风尘客也是哈哈一笑道:“孺子不妨拿酒来!”那声音在人们听来,竟是异常苍老。

  赵仕豪拿起桌上的一壶酒,道:“来来来,老先生,咱二人不妨先浮一大白!”

  那老人道:“孺子站好了。”话音一落,赵仕豪手中的酒壶壶嘴中,忽然射出一条酒线,直向那风尘客奔去。其时二人中间隔着几乎三丈的距离,那酒迳直向那老先生口中射去,隔着一层黑布,进入了风尘客的口中。

  这一来,数十人同时噤声,赵仕豪奇怪地摇摇酒壶,道:“老前辈这是什么功夫?”

  那老人道:“天涯喝酒功!”

  话音一落,众人大笑。因为风尘客这话明显是奚落赵仕豪的。

  赵仕豪正待发怒,只听王元图大唱:“西北王马步刚到!”

  王元图的话音一落,只听得山道上传来一个震人耳鼓的脚步声。听过响声的有人惊呼:“铁锤步!”

  自从正义王死后,不见正义门人行走江湖了。黑道因此蠢动异常。那把爱管闲事的剑断了,不再悬挂在他们头顶上。

  八大门派洁身自好,不太管闲事。因此西北近一年来财源滚滚,成倍翻升,便又有了成把的银票去招募江湖豪客,武林高手。但他没有忘记正义王的财富,那数十个黑道巨魁的财富,集聚到正义王一人手中,应该富可敌国了。

  当西北王听正义门重新开光时,就准备在开光庆典这一天给正义门一个下马威。这天西北王带来了新招的八个武林高手和一群老属下。不知怎的还用绳索牵着数十个农民。每人都扛着钎棍、锄头什么的。

  人们明白了,西北王今天要来挖陵。因为正义王陵原来爆炸过,而今又重新出现在谷中。武林中有人想挖开寻找财富,但还木敢强捆农民。连黑道上的人物也要讲点江湖道义。如今西北王不讲了——要炸就炸吧,炸死的反正只是农民。

  王元图将西北王放进了谷中,犹如未见。但徐亭却在红杉林前拦住了西北王,笑吟吟地说:

  “西北王!这些衣衫破烂的农民何事得罪了你?你又将他们捆来这滴翠谷作甚?”

  西北王道:“老夫让这些农民来挖正义王的坟墓,让天下英雄看看正义王生前打劫的财富都藏到哪里去了?”

  徐亭仍然笑道:“哦!原来西北王不是来观光庆典的,而是来滋事生非的!”

  “是又怎样?你正义门又岂能奈何老夫?”

  徐亭一声冷笑,道:“好!”

  这个“好”字话音一落,只听得从左方的高崖上传来一声清越的啸声,啸声震得整个滴翠谷嗡嗡作响,小草树叶尽皆低伏,犹如吹过一阵大风一般。众人惊骇莫名,纷纷抬头向山上看去。

  只见二十多丈高的山崖顶上,站着二个人,为首一人身穿黑袍,面蒙黑巾,身后站着一人,紧靠黑袍蒙面人。却是正义门最小的十二弟。

  只见啸声一停,前面的黑袍蒙面人与那十二弟忽然崖上纵出,竟从二十丈高的山崖顶上跳落下来。谷中众人一片惊呼。

  只见二人冉冉下落,脚下竟然像是踩着什么。众人再仔细一看,只见那黑袍蒙面人的身上,散发出一团白雾,将二人包裹在内,脚下的白色雾气犹其厚重,犹如神话中的腾云驾雾一般。不久,二人落下谷来,这团白色雾气便消失了。

  此等怪事,武林中是闻所未闻。众人惊骇,尽皆哑然。

  只见二人飘落下来,那团雾气又消失不见了,有人觉得那团雾气是散飞了。有人觉得那团雾气是被蒙面人吸回身上去了。只见那蒙面人带着十二弟走向众人,向众人拱手为礼道:“本人正义王,欢迎各位英雄前来观光。本王在此一并谢过。”说罢,正义王走向西北王,道:“西北王!”

  西北王目睹了蒙面人下落的神功,闻呼后不后禁退了一步,道:“正义王?你就是新正义王?”

  正义王道:“是,我是正义王。不过,正义王没有新老之分。正义王就是正义王。正义王是永远不会死去的。先师正义王死了,弟子继行其道,若是在下死了,在下的弟子也会继行其道的。”

  西北王喝道:“你是正义王的弟子?”

  “正是。”

  “正义王只怕也没有那手下落的轻功!你究竟是何人?敢在老夫面前装神弄鬼?”

  说罢,左手迎面一劈,一招集毕生功力的无形刀法已然施出。只听一声尖啸,一道厉风猛向正义王攻去。

  正义王叹了一口气,漫不经心地抬手依样一劈,只听西北王的无形刀啸声一室,气机从中而断,西北王本人却被正义王那无声无息的形刀锋将衣袍从肩头削下一大块,犹如被利刀割落在地上。

  西北王目瞪口呆,竟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良久才问道:“你……你怎么也会此无形刀法?”

  正义王道:“这对你是说不明白的,西北王,你带人离去吧。本王今日不想开杀戒,就便宜你了。”

  “你和家父有何渊源?”

  “我怎么会和西北老怪有什么渊源?”正义王道。说完,右手轻拍,二丈外的一块石板上面,竟凭空多出了一个掌洞。一块石手掌,落在后面。

  犬悟惊道:“般若掌!”顿时日瞪口呆,不明白这正义王究竟是何来路。须知这石板易碎,而正义王却齐齐拍出一个掌洞,石板四周竟连丝口也没有震出一条,可见这功力是何等精纯!

  正义王道:“大师可别问在下和贵派有何渊源,在下只和先师正义王有渊源,其它不管使出何门何派的武功,却毫无渊源,西北王,你是走与不走?”

  西北王大惊失色,展形身形,向谷外掠去。离去时,吓得连铁锤步也忘了显示。西北王带来的人见西北王一逃,尽皆跟着逃去。

  正义王道:“徐亭,将这一千农民放了,每人发给二十两银子,送出谷去。”

  徐亭躬身道:“是。”说罢,带人前去放了农民。

  这时,只听王元图在谷口喊道:“京城大内待卫,天台二兄弟到!”

  正义王一听这喊声,身子忽然微微抖了一下,但旁人是看不出来的。

  只见从谷道中走进来一高一矮两个人。这二人皆是锦衣卫服色,这服色在武林人那千奇百怪,但不修边幅的服色中,犹为刺眼。

  天台二兄弟走到正义王面前。高杀手大刺刺地道:“正义王!”

  正义王道:“二位大老远前来观光,正义门甚感荣幸。”

  矮杀手道:“观什么光!正义门这样不入流的门派,也要搞什么观光庆典?简直是笑死人了!”

  正义王道:“那么,二位到此作甚?”

  高杀手道:“十个月前,山西崔家剑门有一个叫崔长风的小子躲进了你正义门来了。我兄弟二人今日来要人的!正义王,你如将人交出来,咱兄弟带人一走了之,不然,你这开光庆典,只怕就要变成发丧的道场了!”

  正义王道:“原来如此,那好!二位请划下道来!”

  高杀手道:“听说老正义王一手神光剑法,甚为了得,尤其的一身轻功,绕着人转时,令人头昏目眩。正义王,我倒要来领教一下你的轻功。”

  正义王道:“要胜你这样的劣等剑手,何须绕着你转?费那么大的力气?本王和你比剑,如若脚步移了一下,也算是输了。使者退下!”身后的十二弟,闻言退到远处。

  此言一出,只听数十名观光者同地哄地一下议论起来。这天台二杀手,闻名京畿,同时在武林也是叫得响当当的。只怕老正义王当日不敢说这么一句大话,不想新正义王却夸出口来了!

  高杀手道:“好!”好字一说完,人也展开轻功,绕着正义王转动起来。转动中,已拔出长剑,同时,一边转动一边说:“老正义王如若活着,大爷倒想和他比试比试轻功,看看是谁绕圈子快!”

  他一边说,一边绕着正义王转动。那身形越转越快,只看得在场之人头昏目眩,根本看不见人形,只看见一团灰影绕着正义王转动,而正义王却背着双手,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这肘,旁边的矮杀手却一声一声地大喝起来,施出真力声功夫,将真力贯注在吼声之中,一股一股地向正义王喷去。

  正义王望了矮杀手一眼,却干脆闭上了眼睛。

  忽然,场中响起了一声长剑相碰的响声,这响声一响之后,忽然听得高杀手发出一声惊叫,高杀手停止身形转动时,众人才看清,他站在正义王对面二丈之处,满脸惊惶,他的额头上,有二条血痕,成一个十字叉,落在额头正中,刹时就流出了鲜血。而他的长剑,却落在正义王身后三尺之外。

  正义王道:“今日是正义门开光庆典,本王不欲开杀戒冲犯了庆典吉日,你二人自己出谷去吧。”

  高杀手惊魂未定:“你……你用什么兵器杀伤了在下?”

  正义王道:“长剑。”

  “你的剑呢?在哪里?”

  “在身上。”

  “我怎么看不见?”

  “你不必看见,遇见该杀的人时,它自己会跳出来。”

  “你先用反手剑震落了攻来的长剑,后用长剑从正面刺伤了我?”

  “正是如此。你若不再绕回正面进攻,我本来连刺伤也不必刺伤你。我如真要杀你,那一剑会刺在眉心,不会多花力气在你额上划一个X。本王说了。今日是正义门的开光大典,本王不想杀人冲犯了庆典吉日,你二人出谷去吧。”

  高杀手道:“兄弟,咱们走!”

  二人急掠出谷,高杀手连剑也未拾。

  徐亭大喝:“正气冲云天!”

  正义门百余人大喝:“紫霞遍地来!”

  徐亭又大喝:“一人雄一门!”

  正义门百余人大喝:“从此振中原!”

  正义门全体大喝:“好啊!好啊!好啊!”

  喝声停息后,正义王向数十名宾客道:“西北王欲来滴翠谷掘宝,这四周山上,还藏有大约十数名黑道朋友,大约是想先看动静,然后觅机夺宝。其实,先师正义王并没有藏宝,先师正义王一生清苦,不事奢华。正义门人的居处,更是简朴,先师从黑道所得的银两,绝大部分都在近二年中捐与了各处的灾民。关于这一点,本王今日不拟多讲。各位也不必多问。今日庆典一过,正义门从明日起重新开放滴翠谷机关,还盼遭上的朋友勿要探谷,以免误伤。”

  这时,从人丛中走出一人,年约五旬,面容清臞,两边太阳穴深凹下去,双目却犹在发光:“正义王。”

  徐亭轻声道:“启禀掌门人,这是海南天星派的天星剑江海亮。为该派第二高手。”

  正义王道:“江兄有何见教?”

  “西北王铩羽而去,天台二兄弟也断剑受伤。在下不自量力,还想向贵王领教几招剑法,”

  正义王沉吟一下道:“在下初行先师之道,遵师门训戒,不与正大门派中的好人为敌。这样吧,小弟露一手剑法请江兄指点。如江兄还看得过去,咱们就不必再比了,如何?”

  “好。正义王如能使江某人折服,江某以后在江湖一闻其声,便退避三舍。”

  徐亭笑道:“刚才那手垫气下落二十丈高空的神功还不够江兄折服么?”

  “徐兄不必愚弄在下了。什么垫气下落?那乃神话,江某隔得远了,没有看清,还有些放心不下。”

  正义王笑了:“原来江兄是怀凝在下装神弄鬼了。那么,江兄请先察看三丈外那棵树。”

  “那棵树并无什么蹊跷。”

  “树叶可都完好无缺?”

  “正义王究竟想说什么?”

  “树叶上可先有剑痕?”

  “没有。”

  “那么你看仔细了。”正义王说着,抬起右手向树一招,只见树叶纷纷离树,射向正义王的掌心,厚厚地贴了一层,竟然还整整齐齐。然后,举手向天,掌心掌力一吐,将一叠树叶又射向天空。一时,只见三丈高处,二丈方圆内,满天树叶乱飞。

  正义王手一翻,手中已经握住了一把长剑,长剑平伸,忽然从剑尖上吐出一簇剑气青芒,这剑芒眨眼之间,便已长达三尺。正义王道:“江兄看仔细了,莫又怀疑在下装神弄鬼。”

  言毕,人已飞起。人虽飞起,却并未作势,仍如平地行走似地在空中绕着落叶飞行了二圈,只见二丈方圆内,千万重光影骤闪。光影停时,正义王已回到原来站立之处,手中长剑已然不知归于何处。

  正义王拱手为礼道:“江兄是剑术名家了,请多指点。”

  这时,树叶才纷纷落地,天星剑一看,目瞪口呆。只见-百数十张树叶,半数劈为二半,半数树叶中间现出一剑刺痕。

  良久,江海亮才道:“这轻功,大约是仅次于上天梯的天马行空轻功吧?”

  正义王点点头。

  “那么这剑法又是什么剑法?”

  “这便是先师正义王的神光剑法。施展至极,可还另有神奇。”

  江海亮拱手道:“今在下亲睹神功,已然折服,以后在江湖见面,在下随时退避三舍。告辞。”

  正义王道:“江兄不留下共饮一杯么?”

  江海亮道:“在下可不是为了喝酒而来的。”

  正义王道:“江兄好走。以后见面,小弟盼能与江兄共饮一杯。”

  江海亮一怔,随见正义王言辞恳切,不禁口服心服道:“在下能与正义王相交,甚感殊荣。在下在江湖随时盼候。”

  天星剑一走,各怀心机而来的其余武林人尽皆星散。连赵仕豪也走了。谷中就只剩下大悟禅师和那天涯风尘客。

  正义王走向大悟禅师道:“大师,据江湖传闻,不但黑道欲得先师从黑道敛集的金银,连八大门派都有专人查察,还务求追出一个水落石出。”

  “老衲今日便是来查看此事的,还望正义王坦诚相告。”

  “此事在下想当面与大觉掌门坦诚相谈。在下并非信不过大师,在下不过是想求得大觉掌门的信赖,以释其余七大门派之疑。”

  大悟沉吟不语。

  新正义王道:“大师可是信不过在下的诚意?那么,在下暂说一事,大师一查便知。前年黄河大水灾,捐款赈灾最多的是谁?”

  大悟想了想道:“据说是长安司徒笑世家,捐银一百一十万两。”

  正义王道:“其中一百万两,便是来自本门。司徒世家有官方通书和赈灾回执存放本门。如有必要,本门愿将历年开支款项大致给大觉掌门听听,看看正义门是否借行侠以济私。不过,在下如此示软,可并非正义门在武功上怕了谁来。”

  大悟想道:“老正义王性情孤傲,从不与我八大门派来往。新正义王如此仁厚开朗,此乃江湖大幸。老衲回去禀告掌门师兄,再行定夺如何?”

  “在下随时相候。”

  大悟想了想又道:“八大门派的最高信符,今年由华山派和崆峒派轮值。施主所讲之事,恐怕与本派掌门师兄一人讲不清楚。老衲还听说八大门派内有人要求传出最高信符,调八派好手来干预此事。施主如能早作安排,避免流血,那便真有诚意了。”

  正义王道:“大师能将此事告知,可见深明大义,在下一定遵瞩行事。”

  大悟道:“老衲只盼正义王施主好自为之。”

  正义王道:“是。”

  “正义王,老衲出家人,本来不当好奇。只是老衲有些忍不住,还想再问一件事。”

  “大师请问。”

  “听声音正义王似乎年龄不大,却从哪里来那么一身功力?”

  正义王道:“这个……实在不便相告。”

  大悟道:“如此……告辞。”

  这一来,宾客们陆续散去,谷中只剩下一个天涯风尘客。

  正义王走过去道:“老前辈,你来了。”

  那风尘客道:“好,好,不管你如何变音,我却从开始就听出了你的声音。你没忘风陵渡的事吧?”

  “没有,晚辈永世不忘。”

  “那么,老夫如若有一天要你为老夫办一点事,你该不会拒绝吧?”

  正义王道:“只要不违侠义道,晚辈在所不辞。”

  “如若违背了侠义道呢?”

  正义王道:“这个……”

  那天涯风尘客忽然哈哈大笑,声音却不再苍老,而是雄浑有力。

  正义王忽然大惊:“你……你是谁?”

  那天涯风尘大笑道:“我——就是我!我这一副小干巴身材,又能是谁?哈哈哈哈!”

  在笑声中,他身子一晃,倏忽不见。只有正义王看清,他以极快的身法,掠出谷去了。

  众人走完后,徐亭等人及正义门弟子忽然一齐跪地行礼。

  徐亭道:“属下等人重新见过掌门人。掌门师弟神功如斯,乃我们之大幸。我正义门以后可以安稳度日,再不必到处故布疑阵,东躲西藏了。”

  新正义王还礼道:“徐二哥快别如此折杀小弟了,如无五位师兄年前相送,崔长风又哪有今天!今日当着外人之面,对师哥们不恭之处,还望各位师哥恕罪。徐二哥。”

  “属下在。”

  “此次出山,寻找当初围杀先师的五大魔头,乃是首务。

  二哥有何安排没有?”

  “只需将西北王的老窝挑平,逼他走投无路,他自然会带咱们去找那几人。”

  “此计大妙。只是不知那西北王的老窝在哪里?”

  “属下于这一点知道得再明白不过了,只是不知掌门人何时动身?”

  “小弟想和二哥七哥即日动身,不知可否?”

  “遵命!”徐、刘二人齐声说。

  西北王的巨灵堡,在武林中号称固若金汤。这座山堡的修建,从其父西北老怪起,整整修建了二十年。先是西北老怪看中了一座方圆十里左右的整石大山,然后大动民工,将泥土浮石去除,再将岩石尽数打磨成直立陡壁。远远一看,犹如一坐天衣无缝的城堡。耸立在陕北的荒原之中,整座山堡只有南面一条长达百数十级的石级可以上下。其余三面采用吊篮通行。整座山堡昼夜由武林高手分班巡查,连飞鸟都难以通行。

  山堡内建筑堂皇,可追京中的达官巨贾。密室无数,藏奸藏娇,任西北王在其内荒淫无度。

  滴翠谷铩羽归来,西北王一直就闷闷不乐。整日汹酒宣淫,打骂属下。这天晚上,西北王派去中原找小阎王的人回报说人未找到,西北王便又烦躁起来,一人闷坐独饮,苦思对策。思来想去,觉得这新正义王武功之高之怪,远非自己所能对付,想请乃父出山,这西北老怪却托辞拒绝。西北王想来想去,仍然只有最先想到的那个办法,将曾经联手对付老正义王的人找来,再共同对付新正义王。无奈这些人天隔一方,深居简出,极不好找。西北王心中不禁怒气陡生。

  这时,暗门打开了,山堡总管将一名十六七岁的姑娘带讲来。西北王一看,立即放下酒杯,招手道:“过来过来!”他的怒气小了一些。

  总管明白这姑娘已被看中,便悄悄退了出去。可他带上房门后并不走开,而是闭住呼吸站在门外偷听起来。很快,只听得里面传出西北王撕裂姑娘的衣服的响声,随即响起了姑娘的尖叫声和哭喊声。过了很久,那姑娘的哭喊声慢慢低了下去。总管明白,一会儿门打开时,又将由他进去从里面拖出一具少女的裸尸,择地掩埋了事。古代的一方豪霸,就是这样为所欲为。

  这时,总管听到外面传来了打斗声。他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蒙面人正从守在外面的堡丁中间打了过来。这个蒙面人手持一根竹棍,犹如小儿拨草打蛇一般随意挥舞,竟将那些武功不弱的堡丁一个个尽皆制了穴道。

  总管急忙敲门大叫道“主人!”

  西北王听到喊声,一打开门,顿知不妙,只见一个蒙面人正以竹棍当点穴笔打向两个内院护卫。这两个手下功夫甚为不弱,却对蒙面人刺来的剑就是躲不开。二人低吼一声,便也倒地死去。西北王定睛一看,不禁大骇,顿时连酒也醒了。

  刺死自己两个手下的正好是十天前见过的正义王!

  西北王本能地关门后退。只要退至另一处暗门,正义王就是找遍山堡也别想找到他了。

  但门还未关上,已感胸腹间二处穴道一麻,顿时不能动弹。西北王竟已被隔空点了穴道。

  正义王慢慢走过来道:“西北王!”

  西北王自知难以幸免,怒声道:“阁下何不给老夫一个痛快?”

  正义王道:“西北王何必怕死?”

  “谁说老夫怕死?”

  “不怕死又何必想到死上去?”

  “难道你会不杀老夫?”

  正义王身后转徐亭:“西北王,你早就死有余辜。姑且不讲你所作的其它恶行,单是这方圆几十里的姑娘,被你糟踏至死的就有百十人。但我家主公仁善为本。西北王,只要你发誓今后不再作恶,或许我家主公会饶你不死!”

  西北王此时心中打转,只要能留一条命,发一次誓又算什么?西北王道:“正义王,老夫发誓,你便能不杀老夫么?”

  “可以。”

  西北王于是发誓以后不再糟踏姑娘。

  正义王抬掌一扬,西北王只感身子一震,穴道已经解开。

  再看时,正义王与徐亭已经离去。

  西北王意外的捡了一条性命,心中暗喜,本想逃循,但又想正义王大约已经走了。舍不下山堡,便出屋巡视。

  只见堡中二百多口人,只死去十余个平日与自己臭味相投的心腹。穴道被制的有六七个人,下人则尽皆无事。

  西北王想起乃父,便向山顶的一座小院掠去。只见灯光明亮,西北老怪正在喝酒,见他来了,只看了一眼,便又喝酒。

  西北王跪在地上道:“凌迟王血洗山庄,爹爹受惊没有?”

  西北老怪道:“逆子心中,还有老父?哎,如非我子,早已一掌将你毙了!”

  西北王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西北老怪道:“老夫看来,这个新正义王,比他师父厚道多了。山堡内只死了该死之人。”

  说完,又喝闷酒。好一会儿才又道:“这新正义王今晚到此来过,对老夫倒也谦恭有礼。逆子,你听着,这人是你惹不起的!连老夫也惹不起!哎,如此出身,如此武功,竟无一丝傲气。连老夫也不禁心折。逆子,你下一步想怎么办?”

  “孩儿不知爹爹指的什么事情?”

  “你与人合围老正义王。如今别人会不查么?五人之中,只有你露了马脚,你想一人当这冤大头么?”

  西北王道:“请爹爹训示。”

  西北老怪道:“你不妨再去找小阴魔,再来一个五人合围。”

  西北王大喜道:“孩儿本来也想这么办。”

  “那就连夜去吧。”

  西北王退下去后,西北老怪站起身,向内室道:“公子可以出来了。”

  从西北老怪的屋子中,走出蒙面正义王。正义王道:“晚辈谢过前辈指路之恩。”

  西北老怪道:“不用谢。公子不杀我那逆子,老夫已经很承情了。当年,老夫五人,受你师祖之约,前去与他交手。双方约定,我们如败了,就划地为牢,从此不出江湖。他若败于我们之中任何一人,则立即自杀。哎,结果是我们五人都败了。老夫数十年遵约未出山堡一步,日夜苦练。老夫以为六十年苦练,大约也输你祖师多少了。不想先前与你对了一掌之后,才发现这六十年乃虚度了……!”

  正义王沉默了一下道:“有些事是天数使然,半点勉强不得的。晚辈还盼前辈以后多加约束西北王。”

  “老夫尽力而为吧!”

  “如此,晚辈告辞!”崔长风说罢,一晃就从窗口掠走了。

  “公子请恕老夫不能出屋相送!”西北老怪望着窗外道。良久,叹了一口气,复又坐下独自饮酒。

  西北王将堡中事务向总管交待后,便连夜向阴山赶去。

  西北王一行五人,皆是快马奋蹄,路上行了几日,便已到了阴山地界,黄昏时分,西北王一行就到了阴山红松堡。

  阴山红松堡是阴魔世家祖居之处,整个红松堡,完全用巨石叠成城堡,与中原的城池一模一样,只是比中原的城池还要高大。那是要防敌人的马队冲击才如此修建的。这红松堡雄踞在一片大草坡的顶端,甚为壮观。

  红松堡只有一道城门,而且紧闭着。

  西北王的随从喊了好久,才有人出现在城楼上,问明悄况后,放下一个吊篮,让西北王的随从送上帖子,又过了一会儿,小阴魔本人才开城堡,将西北王迎入堡内。然后,城堡又紧紧地闭上了。

  二人入内,坐下叙茶,坐了一会儿,便送上酒席,二人入席,边饮边谈。

  这小阴魔大约五旬左右,为阴山老魔之长子,一手阴风断魂掌,功力也可追乃父,一掌发出,阴风着体,受者顿时如入冰水之中,全身寒战不已,功力受制,大打折扣,如若连中数掌,轻者委顿不堪,无力再战,重者中毒而亡。

  西北王道:“新正义王的事,不知道胡兄听说没有?”

  小阴魔道:“此事数日之间,便已传遍江湖,小兄又哪会不知?不过,还是愿闻其详。”

  于是,西北王便将滴翠谷之事及三天前山堡被挑一事说下一遍。

  小阴魔道:“此事小兄一人也没把握对付,今晚你且休息匕一夜,明早起身,咱们一起去找小阎王商议。”

  “小弟也派人去找过。但他却好象在故意回避。胡兄,小弟有一事不明,还望赐教。”

  “什么事?”

  “当初胡兄来约小弟对付凌迟王,小弟只想到这西北容凌迟王不下,便参与了。如今这凌迟王好生了得,一出来便将血债算在小兄头上。细细想来,当初能使我五人围杀凌迟王,只怕还另有更厉害的主使之人。这能主使我等的人,小弟虽有猜测,但也不敢肯定。还望胡兄让小弟做个明白人。”

  “这事——”小阴魔才开始发音,只听大厅外传来一阵“嘿嘿”阴笑,小阴魔连忙站起,向着厅外拱手道:“陈兄驾到,小弟失迎,还望恕罪。”

  只见烛光一暗,二人面前已然多了一人。这人大约在六旬左右,一张青惨惨的脸上,双目却闪着二朵蓝光。身上衣着,甚为华丽。正是小阎王到了。

  “胡兄马兄,只顾高谈阔论,竟忘了窗外有耳?”

  西北王道:“有陈兄在此,何人大胆,竟敢偷听?”

  小阎王哂道:“小兄哪有马兄那么高明?此人最畏马兄。

  马兄一路行来阴山,此人只敢远远跟着,不敢近身。”

  西北王受了嘲笑,不敢发作,大惊道:“陈兄是说此人竟随在老夫身后而来?”

  “正是。”

  西北王再晕愚鲁,此时已知来人是谁:“凌迟王?”

  “正是!”小阎王道,随即潜运内力,向着厅外发话道:“凌迟王兄一路跟来,何不进来同饮一杯?灯下把樽,胜似王侯,莫非竟不如黑野寒风引人入胜?”

  “哈哈哈哈!”远处一阵朗笑,听来约在三十丈外,哪知笑声一落,大厅的包铁重门竟然无声自开。一个身材高挑的黑袍蒙面人已然慢慢踱了进来。正是正义王。

  西北王一跳而起,指着正义王道:“你——你——!”急怒之下,竟说不出话来。

  小阎王道:“马兄坐下,别煞风景。”手一拍,一道重逾泰山的劲气,落在西北王肩上,西北王颓然坐下。

  小阎王道:“在下与胡兄,极愿与正义王兄饮一杯。正义王兄何不即请入席。”

  正义王道:“恭敬不如从命,请。”

  四人坐定,小阎王道:“正义王兄好高明的轻功。如非与王兄同路之人露了行藏,在下险些便不知正义王兄在后跟随了。”

  “过奖,陈兄的轻功也甚为高明。”正义王客套一完,立即便转入正题:“本王此来,为的是先师正义王的一桩旧案。

  还望三位还在下一个公道。”

  “老正义王的事,自有天青月明之日。”小阎王笑道,“但正义王兄既有胆来此查人,却无胆碰一碰酒杯,岂不可笑?”

  正义王轻笑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小阎王击桌大笑:“痛快!”

  正义王道:“还望陈兄也痛快一些,不必遮俺往事了。”

  小阎王笑意未竟,喝了一杯道:“来日方长,何必如此性急?老夫何等身份,又怎会遮掩往事?正义王,咱们不妨先尽酒兴,然后再慢慢打上一架。”

  “好!”正义王道,“先尽酒兴,再慢慢打上一架!”说完,又叹了口气道:“只可惜尔等五人,今夜只来了四人。”

  小阎王大惊道:“此话怎讲?”

  “屋顶有人禅坐,何不请来一起同饮?”说罢,漫声吟道:“灯下把樽,胜似王侯,莫非竟不如黑野寒风引人入胜?”

  这借用来的话刚一说完,只听轰的一声,屋顶破了一个洞,一个和尚从洞中直落下来,站大厅中。却是五人同伙玉大师到了。

  “正义王好大的能耐!老夫龟息在上,已然两个时辰。不想你一来就喝破了老夫!”

  玉和尚说完,眯起的双目陡然一睁道:“可是,正义王此时腹中的化功散已然化开药力,正义王知道不知道?”

  小阎王哈哈大笑道:“玉大师好利害的目光!竟连小兄这无色无味的化功散也看出来了!”转脸面向正义王道:“正义王,此药虽不及令师当日享用之药,却也可称为化功药中的上品,调制极为不易。如非是新正义王兄,老夫还舍不得用呢。”

  正义王大惊,猛然起身,身子却不禁上一踉,全身功力,竟被药物化去。

  西北王大笑站起:“凌迟小狗!不想老夫也有慢慢消遣你的时候!”说完,从身上摸出一把匕首道:“老夫今日活剥了你,让你也尝尝凌迟刀法的滋味。”

  小阎王道:“马兄且先坐下。来日方长!”说完站起身来道:“正义王兄不妨入座,咱们饮尽兴再打不迟。”

  正义王站在厅中,似在尽力提气,忽然长叹一声道:“本王已中暗算,尔等不必多言,要杀便杀吧!”

  小阎王道:“正义王武功奇高,只可惜俗话说,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正义王一至滴翠谷,便露了四手神功,虽然威风凛凛,震惊天下,可不知别人闻听之后,已在谋划算你之策。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正义王兄,你的师尊没有教你这么一招么?”

  说完大笑,其余三人也跟着哄堂大笑。

  正义王此时垂头丧气,失望至极地道:“本王不幸,尽遇宵小之辈,不能一展神功,为先师报仇,其是死不闭目!”

  小阎王笑道:“老正义王诡异阴险,尚且中了暗算,何况你这才出山的小狗!不过,今晚之事,尚有商量余地。你只须将你师门隐秘说出,再将老正义王的藏宝说出,我担保无人敢碰你一下。”

  正义王道:“尔等暗算先师,为的也就是这两点么?”

  “正是。”

  “追查藏宝,尚可理解为贪财之心。但各位为何定要追查先师的师门隐秘?是谁要你们追查的?”

  “这个你就不必问了。反正你只需说出老正义王的师门隐秘,便能饶你一死。”

  “各位追查先师的师门,究竟为了什么?不妨明言。如是本王能应践的事,本王将一力应承。”

  小阎王道:“阁下还有本事应承么?”

  西北王晒道:“小狗死到临头,还要大言!”

  这一声声的小狗,只骂得正义王心中怒火升腾。怒火一起,激起真气反应,目中顿时二道寒光一闪,怒视西北王!

  小阎王眼快,不禁大惊:“阁下并未中毒?!”

  正义王无意中失去伪装,朗笑一声,撮嘴一吐,一道水箭急朝西北王射去,西北王急掠三步,方才躲过。

  正义王道:“可惜了陈兄的化功散。各位尽兴没有?不妨此刻便打上一架!”

  原来,正义王喝下药酒,一直便以内力将其逼住,却假装中了化功散毒,功力已失,为的是套出这几人的口供,证实师门的一个猜测。如今伪装一失,便想以武力治住四人,再行逼供。

  这时,小阎王等人已散形成包围之势。正义王道:“各位还是一齐上么?”

  小阎王道:“老正义王隐藏师门,尚不将脸蒙住见人。阁下何不先取下蒙巾,让我等一见庐山真面再打?”

  正义王道:“不见也罢。”说完,手中忽然便多了一把长剑,长剑平指小阎王,极其缓慢地向小阎王响部刺去。众人本是合围之势,见其剑法有如儿戏,便尽皆按兵不动。

  小阎王长剑在手,却是甚感为难。因为这剑缓缓刺来,全不受力道影响,可变招数甚多,令人根本无法判断其如何变招。小阎王自重身份,不愿后退,便将手中长剑往正义王的剑身击去。目的是逼其变招,再谋反击。

  哪知正义王的剑轻轻一抖,小阎王的剑便被弹开一尺左右。而正义王手中的长剑却已如灵蛇一般抢进空门,一指便已抵在小阎王的咽喉之上。小阎王顿时便被长剑制住。

  其余三人目瞪口呆,只因这儿戏般的一招,竟出现在这高手相争的地方,而且儿戏般地便将一个称雄中原的大魔头制住。这时想上前相救,却也迟了,只好按兵不动。

  “小阎王,你是要死还是要活?”

  “老夫一时大意,死了也不心服。”小阎王竟然镇定如常。

  “如本王令你心服,你愿说出是谁要查先师的师门么?”

  小阎王想也不想便道,“如能令陈某心服,任何条件皆可答应。唯有这件事绝不能说。”

  “为什么?说出这件事,难道比死还可怕么?”

  “说出这事,老夫将死的惨不可言。”

  正义王此时已然明白,这天下能令这些武林霸主谈虎色变的,只有玉凤门了。加之先师死前,功力失之三分之一,更只有玉凤门的三分散才有如此阴毒。这便证实了小公主追查地仙谷时所讲的一切了。

  这时,大厅中忽然响起一个曼妙无比的女子声音:“小阎王,你怎可信口开河?”

  小阎王一听这个声音,顿时脸色苍白,眨眼工夫,额头竟沁出了颗颗汗珠。其余三人,却已跪在地上。

  正义王一听这个声音,便知是谁。

  “公子不妨将剑撤了说话。”女声又道。

  正义王道:“此事恕难从命。先师之死,这些人虽是受人指使,但先师身上的三十多处伤痕,却是这些人亲手所加。”

  “易地而想,我也会像你一样。”这小公主说话竟极通人情。“但我以二条命换他一条,你还不撤剑么?”

  正义王顿时明白徐亭和刘仕昭已被制住,不禁唤道:“三哥三哥可在?”

  远处传来徐亭的声音:“主公不必以属下性命为重,快将仇人一剑杀了!”

  正义王道:“在下撒剑,只望小公主先将他二人放回在下身边。”

  另一个女声喝道:“既知是小公主驾道,为何还不跪下?”

  正义王还未回答,小公主已经说道:“他身处强敌之中,哪敢大意?别难为他了。你们二人去吧。”后一句显然是对徐亭二人说的。

  正义王闻言,身形一晃,已到门外,只见徐亭二人正在活动手脚,显然刚被了解受制穴道。正义王向着山庄一角拱手为礼道:“谢小公主不杀属下之恩。”

  另一个女声喝道:“此时怎地还不跪下?”

  正义王道:“在下江湖散人,只敬师尊父母。”

  这女声大怒道:“大胆!”

  那曼妙的女声道:“玉奴回来。天下不敬皇室者甚多,何必与他一人为难?”

  玉奴道:“我就看不惯这小子的傲气。”

  小公主道:“为人岂可无一点傲气?公子,以后你不要再为难这五个人,可不可以?”

  正义王道:“事关师门大事,在下无法作主。”

  小公主道:“这五人受何人指使围杀令先师,想必公子正经明白。公子为何主从不分?公子要找主使之人,我在江湖相候。”

  说完,又道:“玉奴,走吧。”

  正义王此时想,这小公主既已将梁子接过,今晚只怕不便再为难厅内四人。便道:“三哥七哥,我们走吧。”

  忽听厅内传来一声沉喝:“且慢!” 为首小阎王,其余三人,随后出来,小阴魔手丁招,四周忽然亮起十数盏气死风灯,照得这天井四处异常明亮。

  小阎王道:“正义王不使老夫心服便想走么?”

  徐亭道:“我家主公已经饶了你一命,你还想纠缠,那可是自找苦吃了。”

  小阎王道:“追查老正义王师门之事,已经明白。但你我之间,却仍然是水火之势。再说,老夫一时大意,一招受制,也不心鹏。今夜一战难免,来吧!”

  小阎王说着已经伸出了手中长剑。

  正义王道:“平时练千招万招,只为临战一招。小阎王真的不明白那一招输在何处么?”

  小阎王大怒:“你想大言教训老夫?出招!”

  正义王平举长剑道:“本王仍以刚才那一招胜你,注意了!”

  说完,长剑平举,缓缓刺向小阎王胸部。小阎王知道正义王这次必有神奇变招,立即施展师门绝技,运足十成功力,一招“拨雾看山”,已以极快的剑势施出。这一招守中有攻,守攻一气呵成,迅猛霸道之极。只因为这一格之势,并不求将对方中宫直进之剑碰飞,只须格开一点,趁对方剑势一滞,下一手便是自己的剑反客为主,中宫直进对方咽喉了。招式简单,却是万分实用。

  哪知双剑相交,小阎王的剑就再也不能自主,粘在正义王的剑上。而正义王却又将小阎王的剑格偏数寸,长剑一滑一进,又停在了小阎王的咽喉之上。剑式仍如儿戏一般。

  小阎王顿时脸色苍白如纸,道:“阁下为何不杀老夫?”

  正义王道:“陈兄可知这一招输在何处?”

  “老夫不受教训,你快将老夫一剑杀了吧!”

  “据本王所知,你除了霸道武林外,尚不为害普通百姓。

  如本王要你自断一臂,为先师报仇,往事从此揭过,你服不服?”

  小阎王一声不吭,回过长剑,在左臂上轻轻一拖,已将左臂齐根斩断。

  阴魔三人在小阎王回剑时便已大呼不可,但从圈外抢进,已救不及,当下便忙叫堡丁护下,令山庄太医治疗。

  玉和尚道:“今晚之事,一发不可收拾了!”

  小阴魔道:“玉大师稍安勿躁。”说罢,走上前道:“正义王能将真气随意带进剑招之中,已臻剑气合一之境,实在高明,在下自思单打独斗不是阁下对手。老正义王当初豪气干云,竟敢以一敌五。阁下不知能以一敌几?”

  正义王笑道:“胡兄想几人同上?”

  “在下等人,当初是五人同上,如今还是想五人同上。只是还有一人未到。这——”

  “那不妨约定时间,本王会会你们五人。”

  小阴魔大喜:“好,一言为定!就约在三个月后的今天。

  地点嘛,不妨约在华山茅草坪。”

  正义王道:“在下准时赴约。不过,这还未露面的一人,不知阁下能否告知本王是谁?”

  “这个——只怕由我来说出,实有不便。总之,到时候在下一定将那人一起拖来华山应约便是。”

  正义王道:“既然如此,本王告辞!”

  三人出堡,徐亭问道:“掌门师弟,你准备如何对付这五个人?”

  正义王道:“这事甚为难办。如从报仇雪恨这点来看,理当将这五人杀了,但这五人却又是受玉凤门指使。这江湖上受人指使而杀人者,比比皆是。又哪里杀得完?何况小弟出山之时,师祖一再训戒:要谨戒杀伐。小弟想,到时将这些人教训一番,斩去耳朵或手指,也就可以了。”

  徐亭道:“哎,掌门师弟,你如此心慈,属下一人倒没什么话说,只怕正义门弟子心中会感到不平。”

  “这就要靠徐二哥多加劝善了。师哥,那还未露面之人,你帅可有线索?”

  徐亭道:“这人使一对子母搜魂鞭。他在先师身上留下了三处伤痕。但江湖中没有使这子母搜魂鞭的人,怀疑此人在京城大内之中。”

  正义王道:“小弟正想去京城找天台杀手报仇,正好查查。

  二位兄长先回滴翠谷,小弟一月左右就回来。”

  三人且走且说。行至阴山边上,天已大亮。三人找到马匹,便分道扬镳,正义王直接去了京城。

  书路文学网图档,tearheavenOCR,书路文学网独家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