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温琪儿成了一个在衣物上很富有的人,为了与对手争强斗狠,聪明的“睡狼魔君”梦八仙还将自己的购物单内容扩展到各式各样的精美小吃方面。
“人熊魔君”元继庭岂肯落人之后?第三天,温琪儿便得到了一串美丽的金项链和各种各样玉器首饰。
大贵天天早出晚归,象一匹骆驼一般天天驼回来—大堆东西。并因此得到一笔数目可观的小费。加上在购物时掐点留点,明明暗暗地侵吞中饱,大贵现在也变成了一个很富有的人。不过没人管他富不富有,况且他也不能将这些所得象温琪儿一样公开亮出来。
“人熊魔君”元继庭和“睡狼魔君”梦八仙这两个后来居上者,除了在物质方面竭力与“黑虎魔君”司徒龙虎—争、高低之外,他们也同样对温琪儿巧舌如簧,渲染自己在其他方面的优势。
这一天,当温琪儿戴着“人熊魔君”元继庭刚买给她的一只嵌宝石的钗头凤玉簪照镜子时,“睡狼魔君”梦八仙走了进来。
温琪儿总是故意刺激他们三个,在他们面前穿戴着另一个送她的礼物,刺激着他们的嫉妒心。
“睡狼魔君”梦八仙对于比赛钱财的技俩已经厌倦了。
今日他另出新招,对温琪儿道:“我在江南老家有—个很美丽的庄院和—大片田产,还数不清的仆人,只要你愿意,等这桩事过后。我带着你归隐田庄,让你享受一下在田庄生活的乐趣。”
温琪儿喜道:“真的吗?什么时候?”
“睡狼魔君”梦八仙对自己这话能吸引温琪儿而感到很幸福,没有立即回答她的这个问题;接着道:“到了那个时候,你什么事也不必干,只消注意保有自己鲜明的美丽,并专职地侍侯我一个人就行了。我那田庄中有一辈子都吃不完的田产,而且,还有我在江湖黑道中拦路打劫所暗中积蓄蓄起来的珠宝,够我们俩活上几辈子的了。”
温琪儿撒娇伏在他怀里道:“我喜欢宁静安详而又富有的生活,如果真有那一天就好了。”
“睡狼魔君”梦八仙急急道:“怎么会没有呢?只要你—心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的。”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又道:“他们两个的条件可没我这么好,别看他们现在出手很大方,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将那些钱财花在别的地方的。
哼,你等着瞧吧。”
送走了“睡狼魔君”梦八仙,温琪儿坐在地铺上,看着自己的计谋在一步步得遂,口中冷冷一笑。
冷笑中又迎来了“人熊魔君”元继庭。
“元大侠,快点嘛。”温琪儿瞬间便堆起了一脸地娇笑,小嘴微撅地对“人熊魔君”元继庭撒娇道。
“小琪儿,你想我啦?”
“人熊魔君”元继庭一生放荡不羁,他是那种找一个吃—个的浮浪人物。正是“船载的金银,填不满烟花债。”这种男人无论有多少钱财,永远都是不够用的。
他有足够的自知之明,知道不能过多地在金钱问题上与两个同伙一较短长,于是便竭力渲染自己独特的优势。
这日,在一番千娇百媚的浪淫之后,“人熊魔君”元继庭搂着温琪儿,抚摸温琪儿的那张嫩嫩的俏脸,眯着眼,自语道:“等我们拿到秘藉和飘风剑,我就离开那栖霞山老魔。你跟着我,我们会象,象范蠡和西施一样,恩恩爱爱、‘小红轻唱我吹箫’。咱们泛舟五湖,在江南的山水和金陵的烟雨、南海海岛的暮鼓晨钟之中,消磨我们幸福、的余生。”
温琪儿心中暗暗好笑,到那时你早不知死在哪里了,却装着一脸憧憬的样子重复道:“我是西施,你是范蠡,我们 恩恩爱爱、泛舟五湖……”
“对,那是一种高雅而有诗意的生活。”“人熊魔君” 元继庭肯定道。
“嗯,有诗意的生活……”温琪儿喃喃道。
“哼,那两个可是粗人,一天到晚只知道吃喝嫖赌,斗 大的字儿不识几个,象你这么一个大家闺秀,怎么能适应他 们那种粗俗的生活呢?”
温琪儿差一点就要笑出声来,她强忍着笑,委屈地道: “就是,他们除了给我吃穿,就是玩弄我。说不定哪一天等 他们把我玩够了,就将我一脚踢开。元君,什么时候你才带 我走呀?”
“会有这一天的!”“人熊魔君”元继庭说这话时,声调中透出了一丝得意。
就这样,温琪儿将三个蠢汉这些丑表功一一收进耳朵里,然后让它们从另一只耳朵钻出来,绝对地附和着各人的 观点,尽量满足他们的官能和虚荣上的需要,并分别让他们相信自己只爱他一个,:而只是敷衍着其他两个。
十七岁的温琪儿,出于自己惨痛的经历,此时在男女心理的了解,比一个饱经沧桑的妓女还要丰富。
她发现,别看这些魔头一个个穷凶极恶,又是江湖老混混,其实有时头脑也很简单。要骗他们并不太费力气。
比方说,这天下武林中人都在觊觎着她家那本《张三丰游仙秘藉》和父亲那把“飘风剑”。其实,温琪儿知道,这本秘籍,也不过是一个隐仙派道士口头传功给温家人,并被温家人笔录下来的东西。真要有什么《张三丰游仙秘籍》,那是绝对传不到什么武当派俗家弟子手中的。而且,一个人若是没有很好的武功根底,这书对他来说就没多大的用处;若是他已有很好的武功根底,那有没有这本书也无大碍。这秘籍的价值不过是让大家哄抬起来的。
在温琪儿的祖父和曾祖父那一辈,这秘籍就存在着了,可是无声无臭,也没见谁要来抢它。到了父亲这一辈,因为父亲的武功过人,这书突然便成了个丢不掉的烫手山芋。
于是,父亲出了个巧计,命人作了两本假秘藉,简直跟真的差不多,从样子到内容,其中大部分都是真的,也不过就是在最紧要的地方做了手脚,故意把人的运功走脉的方向引入歧途。
敌人一口就吞下了钓饵。他们在温家堡的神龛后面和地窖里,分别抢到这两本西贝货,便慌慌忙忙拿回去不问青红皂白地开练。如今,那“栖霞山老魔”显然已经练岔了气, 要等着真本子来救他:刘仁举那边还没听说下文如何,不过他也绝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多半也已练岔了气,甚至练死了也说不定。
现在,这些魔头们病笃乩投医,却来逼着她要真秘藉。
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她如何又不可以对他们乱说一气,再次骗他们一次?因为这本秘藉的真假是无法证实的。除非把那张三丰老头儿从坟墓中请出来亲自鉴别。谁都知道,这是无论花多大的代价也无法办到的。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象即将溺毙的人抓住稻草那样,抓住了温家堡这个硕果仅存的传人温琪儿,逼她说出秘籍,并将她吐出来的东西作为救命稻草练来试试。
他们这样做,得冒着生命危险。由于只有在修持的过程中才能最后鉴别真伪。为此,他们还不得不留下温琪儿,在真假没有得到证实之前,温琪儿就会一直活着。她简直用不着担心自己的性命安全:岂止是如此,他们还会派出高手来保护她的。
温琪儿想到这里,越发钦佩爹爹先前的安排了。
这是一个假中有假的连环骗局:敌人从《张三丰秘藉》有假的前提出发,推论出温天民连人带剑摔下神农顶也有假一-不是温天民摔下去有假,而是那剑摔下去有假。
他们是这样推断的:既然温天民可以做两本假秘藉藏在家里,故意让人来偷,他又何尝不可以将—把假飘风剑装模作样地背在背上让人来抢,却将真的埋起来,等情况平静了,再叫自己的女儿去起它出来?
甚至,关于某处埋藏着一把真飘风剑这种想法,也是敌人强加给温琪儿的。
从“金豹魔君”金猛第一次和温琪儿面对面打交道的时候,温琪儿就发现了“金豹魔君”金猛有这种看法。于是她顺水推舟,装作真有这回事,用来吊对手们的胃口。
这一招十分成功;本来,一本《张三丰游仙秘籍》也许份量还不够,现在加上了这把子虚乌有的“飘风剑”,她就成了个个意欲得之的大宝贝。
温琪儿对这个也许愿要给他“飘风剑”,那个也许愿要给他“飘风剑”;到头来,连她自己也有点弄不清楚了,仿佛真的在什么地方埋着那“飘风剑”。
事实上,她是亲眼看着父亲带着剑去应那刘仁举的挑战的。换了自己,温琪儿不会这么死死地逼别人,而是弄根长绳子,将自己从神农顶上吊下去。只要找到父亲的尸骨,就会找到那把“飘风剑”了,何必苫苫在这儿诱逼温琪儿,害得她不断编出谎言来骗他们?
早先,他们把假的当成了真的;现在,他们又一口咬定,把没有的当成了有的,而且还要争得你死我活,鼻血长流。
三个魔头为了争夺温琪儿,和作为她陪嫁的“飘风剑”,马上就要象争食的饿狗—般咬起来了。
“最好是咬死两条!”温琪儿恶狠狠地想。想到爹爹,温琪儿L心里又难过起来。不过;既然·自己的性命都难保,她也就没有更多的功大为爹爹的生死问题难过了。她还得继续动脑子,将她在魔头中间插下的不信任种子加以浸泡发涨,让它尽快长大,然后让他们互相火拼。
如今,那个阴沉沉、比较起来要文明一些的魔头“金豹魔君”金猛,已经一口吞下了她抛出的饵,将那本她胡编乩造出来的秘藉赶着送回老窝去,赶着去救老魔的命和他们自己的命了。
“但愿那老魔练瞎眼,练得断手断脚,练得屎尿失禁,直至活活练死;也但愿那老魔头受了欺骗,一怒之下,也将几颗假药拿给这几个淫魔,让他们吃了断掉肠子才好。最好是活活毒死他们!” -
但是,似乎已经等不得老魔头来毒死他们了。眼下,这三个魔头的眼神表明,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开始自相残杀了。
温琪儿眼见大功就要告成,不由得心中一喜。随之,她又眉头一皱,想起大贵送出消息已经好几天了。她本能地相信大贵这种人不会骗她,不会象巡山的猪八戒一般将求救信团掉,到什么地方睡上一觉,然后若无其事地回来哄骗她。
大贵的智力还没发达到这种程度。
她也相信“霹雳剑”魏炯所言不假:只要有信交到任何一个捕快衙门,他们都会象传递圣旨一般飞快地将这信传给魏炯,然后传到司马飘雪手里。他们一定会履行诺言,飞快地赶来救她的。这是两个出了名的信义君子,如果他们都会食言,那这天下就根本没有“信义”二字存在了。除非他们已经不在人世了。
可是,象司马飘雪和“霹雳剑”魏炯这类聪明绝顶、武功盖世的绝顶高手,有谁能奈何得了他们?若他们在江湖上行走也是可以随时让人取走性命,那江湖之中也就根本没人敢于行走了。
可是,他们明明就音讯渺无。他们现在究竟在哪里呢?温琪儿不禁犯难起来。
温琪儿猜得不错,其时,“霹雳剑”魏炯正在洛阳商山。他还好好地活着。
“霹雳剑”魏炯一到洛阳,就发现了那皇宫盗宝案的重要线索。
为了追查这条线索,他从洛阳到太原,再从太原到商州,一直追踪到燕山,然后兜了一个圈子,再折回了出发地河南洛阳。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霹雳剑”魏炯已经可以远远望见洛阳古都的城阙。
他算了算,离城楼关闭的亥时已近,如果他急赶一阵,说不定还能赶在城楼吊桥扯起之前赶回城中。
然而,他转念一想,回城去也大不了是睡觉,线索不会因为他在城外宿了一夜就断掉,不如就在城外找个地方住一宿,明儿一早再回城。
主意己定,“霹雳剑”魏炯转身往商山角下走去。
商山脚下有个叫“安阜”的小镇,他记得,安阜镇虽然很小,但那家“凤阳酒家”的烤鸭却很好吃。
“霹雳剑”魏炯已经劳累了一个月,他觉得有理由稍微慰劳一下自己。
他决定去这“凤阳餐馆”饱餐一顿烤鸭,一个人喝他个大醉。
就在这时,伏兵出现了。
官道十字路口中间站着一个黑衣蒙面人,挡住了“霹雳剑”魏炯的去路。
这个蒙面人的后面,还闷声不响地站着整整八个同样打扮的黑衣蒙面人。
此时,“霹雳剑”魏炯的地听神功告诉他,危险并不仅仅来自前面!
“霹雳剑”魏炯修地转身:果然,后面又是八个黑衣蒙画刺客。
在这些不速之客的周围,隐隐约约地;还有些轻重不同的呼吸之声。
“霹雳剑”魏炯从这些呼吸声中判断,他们的人数不会少于五十人。其中功力一流的至少有两个。
这是一次精心设计的伏击。
这次伏出的目的是什么,他不知道,也懒得去猜。可能与他担负的使命有关。
这时,对面当头的那名黑衣蒙面人发话了:“来者可是“神捕帮帮主”、“霹雳剑”魏炯魏大侠?”
这声音力道沉雄,在黄昏薄暮中听来,好似—声象虎啸狼嗥!
魏炯在心里默默地把刚才估计的敌人实力中,加上了一名功夫绝流的好手。
“足下是谁?找魏炯何事?”
“在下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下要捎个信给你。”、
“谁叫你捎的信?”
“一个身份地位极高的人。”
“无沦什么身份地位,他总得有个名儿吧?见鬼,他究竟是谁?”“霹雳剑”魏炯有些不耐烦了。
“请恕在下暂不告诉你。总之,这个口信是请魏大侠放弃手中的活儿,尽快叫京师去。”
魏炯冷笑一声:“在下乃朝庭命官,奉朝庭秘旨出来办一桩公案,还从来没有过将办的案子半途而废的事。再说, 若是这样回去,朝庭之上,叫魏某如何交待?”
“魏大侠只管回去便是。回去之后,你会发现没有人再 过问你这桩半途而废的公干。”
魏炯觉得,他需要知道的事情已经问得差不多,他可以出手了。
他的神奇听力告诉他,敌人的所有伏兵都已现身,不会超出刚才估计的那个数目。
没有必要再延宕下去。
于是,魏炯沉声问道:“如果在下不回去呢?”
“那就只有死!”
“你这是在威胁在下吗?”
“不信,你就试试。”
魏炯真的试了。
“霹雳剑”魏炯长剑出鞘。
为首的黑衣人见魏炯杀来,退后一步,点点头,手一挥,身后的那八个黑衣人蜂拥而上,揩魏炯团团围定。
八个敌人,一个使双剑、一个人使双刀、一个使双锤,其余五个手中部是单刀。
一共九把单刀、两把剑、两柄铜锤,将魏炯夹在中间,“霹雳剑”魏炯觉得自己就象置身于一片钢铁的森林之中,只差点啾啁的鸟声了!
魏炯冷笑一声出剑,攻击离得最近的那一对铜锤。
“咣啷!”
剑锤相碰,激起一道火星。
这使铜锤的汉子力道好沉!“霹雳剑”魏炯感到虎口—阵发麻。
“霹雳剑”魏炯未及收式,身侧一对钢剑,斜刺里一仔“流星赶月”,倏地已告袭至。
魏炯收剑转身,一式“拨云见天”’,将这招偷袭而来的“流星赶月”化解。
随后,又是五把腰刀,从右侧和背后逼近。
一阵“叮叮当当”之声,转眼间,魏炯和八个黑衣人便已过了十招。
搏斗突然停上止。
魏炯象一尊石像静立场中,心不跳、气不喘;八个黑衣人气喘如牛。
八对一,“霹雳剑”魏炯暂时领先。
使铜锤者左肩中了魏炯一剑:使双剑者胸前开了半尺长一条豁口,鲜血湿透了半边黑袍:五把单刀被魏炯的神力震断两把,五个使刀汉子喘气不匀。
圈外,又有一十六名黑衣人,不声不响形成了第二圈和第三圈合围圈,刀光闪闪,剑影憧憧。
“霹雳剑”魏炯知道,今番非下杀手不可,否则,他活不到看见第二天的口出。
魏炯揩牙一咬,身形微蹲,将剑平举至胸口,“呀”地一声沉喝,使出了他名扬天下的“追风十二式”剑法!
场中一阵闷哼。
魏炯回剑收招,跳回场中央。
八个黑衣人,每人都是咽喉之处中剑!
一片“叮叮当!”刀剑落地之声,然后是“扑扑扑”身体倒地的声音。
第二圈的八个黑衣人不声不响,踏着同伴的鲜血,立即补充了倒下八人留下的空地。
由于鲜血的淤积,地上变得滑腻难行。
“呀!”
第二波的八个黑衣人恶狠狠出招。
魏炯这次稍微多费了些力气,在第十三招上,才将这一波的八个黑衣人击毙。
“霹雳剑”魏炯觉得自己身上湿腻腻的,不大舒服。
他低头看了一眼,敌人的鲜血溅到了自己身上,一袭白袍变成了红袍,长剑崩开几个小小的缺口。
第三波的黑衣蒙面人毫无惧意地围了上来。
魏炯凝神壹志,聚起全身功力,准备发起第三次攻击。
这时,魏炯突然皱起了眉头,能叫“霹雳剑”魏炯大皱其眉头的事情不多,一定出现了异常情况。
果然,远处又赶来两个汉子,身形飘飘,衣裾如飞。
一看那轻功,即使不致超过,也不会在“霹雳浚”魏炯之下。
魏炯叫得一声苫:“不想今日在这里遇上劲敌!”
他知道自己看到第二天日出的希望已经很小很小。
“埸中可是魏炯兄弟?”意外地,那当先的而至的汉子沉声发问。
这声音好熟!
“霹雳剑”魏炯喜上心头:是自己一方的!
“来者可是司马飘雪大侠?” “霹雳剑”魏炯对着远处的两条人影高声问道。
不错,来者正是“浪侠”司马飘雪!但见他身形一晃,挤进了枪林剑雨的场中,一点没将这黑压压一片黑衣蒙面杀手放在眼里。
那付急急忙忙的劲头,倒仿佛是在挤进一埸迎神赛会之中去抢个好位置。
身后那个三十余岁的汉子,提着两把金灿灿的金锤,也跟着挤子进来。
、魏炯更加大喜过望:这是他的把兄弟,“东湖大侠”玉小莹!
这司马飘雪和东湖大侠玉小莹如何却在这时赶到了这里呢?
原本,那一日,司马飘雪与魏炯分手后便离开了阳口,以温琪儿的前进路线为轴心,象个梦游人一般作了整整二十天漫无目的的飘流。
当温琪儿在黑松林受阻的时候,“浪侠”司马飘雪正在围着这个轴心作了一个完美的同心圆运动:他从青龙飘流到浪河,再到三里岗、古井、安陆、最后绕回了柳林。
在柳林镇十·八里之外的一片小少的黑松林之中,司马飘雪突然闻到了血腥味;随后,—幅比一幅更为惨绝人寰的图画就展现在了他眼前:他看到了好多死尸。这些死尸全都令人惨不忍睹:要不是被—掌击碎五脏六腑,要不就被人抓开胸膛,内脏流了一地;要不那尸首就没有头,要不就缺损了四肢。
他最后才在一家小店中发现了四具尸首。司马飘雪认出了其中的一具:那是在阳口“千杯少”酒家出现过的“中原五大恶少”之一的归之一少侠。
司马飘雪这下真的着急起来。他知道这几个毛孩子正在尾随化名为“温琪儿”的水灵儿而去。如今,这几个武功根底远强过“水灵儿”的侠少也给人象宰兔子一般宰掉了,他不能不担心“水灵儿”的命运。于是司马飘雪开始着力寻找起来。
在这个镇外的一处树林中,司马飘雪又找到了六具男尸,后来又发现了两具。
真是触目惊心,“中原五大恶少”中的其余四个孩子全在那里。尸体同样被摧残得不成人样。
再后来,他又在森林边发现了十一具死尸。他不认识这些人,但估计是“温琪儿”从温家堡带出来的堡丁们。
司马飘雪很久没有看见过这么多血了,他也很久没有杀过人了。这一次,他那富于同情心的天性被激怒了。
他站在这些尸体前,一下子就结束了梦游状态。
他的神志清醒,目光炯炯,游日四顾,希望能够找到这些凶手,用他们来试试他的“如意断魂刀”——自从好友“快刀古豪”将这把“如意断魂刀”又还给他之后,这刀还从来没有发过利市,他很愿意用干下这一系列凶案的杀手们的血,来给这“如意断魂刀”重新开一开锋刃。
就在这时,司马飘雪发现有人来了!
前面树丛中,有个人影—晃就不见了。
司马飘雪感到一阵杀戳前的战粟。他轻轻地将“如意断魂刀”抽出一半,随后又插了回去——“浪侠”司马飘雪是何等的眼力,前面这个—晃而躲入树后的身影,那身法太熟悉了,他不可能认不出来。
“是玉小莹兄弟吗?”司马飘雪竭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自然,沉声问道。
这一向,司马飘雪很沮丧地发现,自己确实老了,因为他变得很容易动感情——也不过才十五年没有看到东湖小侠,他就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颤抖了。
那道人影从树后飘出来了。
司马飘雪欣慰地发现,并不仅是自己一个人变得脆弱了,因为迎面而来的这个三十大几的粗壮汉子,虽然操着王霸流的轻功,却也照样脸上挂着泪,声音比他更不自然,带着明显的哭腔,象一个终于找到了亲娘的孤儿。
“司马大侠,司马飘雪师父!想煞玉小莹了!”
白影已经飘到身前,一直拜倒在地。
司马飘雪揉揉鼻子,俯身拉起东湖小侠,将他拉到一棵大树前坐下。
“小兄弟,你怎么也在这里?”司马飘雪现在声音自然多了。
东湖小侠道:“师父,你没见这些死尸吗?”
司马飘雪道:“看见了。其中有一个还是故人呢。”
东湖小侠道:“正是这些尸体将我引来的。”
“嗯?”司马飘雪有些不解。
东湖小侠道:“我在河南收到我的拜把兄弟,宜昌‘威盛镖局’‘小金刀’何永祥的家人飞鸽传书,说是何永祥的儿子,也是我的干儿子何少先少侠被人杀害了。他的四个形影不离的朋友也同时被人杀害。而此时何永祥正在云南走镖,来不及赶回来。何兄的家人请求我赶来助一臂之力。我连续跑了两天两夜才赶到这里。不想却看见了师父。”
“哦?”司马飘雪若有所思。他一脸严竣地站起来,和东湖小侠一起默默地打量着这些尸体。
“这么阴毒的手法,是谁午的?”司马飘雪自言自语。
“我知道是谁干的!”东湖小侠道。
“是谁?”司马飘雪有些意外。
东湖小侠道:“‘飞天大鹏’刘仁举的一伙。”
“你已经认出了他们的手法?”司马飘雪问。
东湖小侠点点头,道:“是他手下的那十大护法。这普天之下,用这种方式杀人的恐怕没有几个。”
司马飘雪问道:“那么,依小兄弟的意见,眼下我们怎么办?”
东湖小侠道:“我们先找几个人来掩埋了这些尸体,然后再去洛阳找‘霹雳剑’魏炯。他的消息通,可能知道温琪儿在哪里。”
于是他们就在这里适时地路相逢了。
“霹雳剑”魏炯一方的生力军赶到,胜负立判。
战斗结束得惊人的快。
司马飘雪的“如意断魂刀”大显身手。
这伙拦路打劫的黑衣蒙面汉,做梦也没有料到,他们会在这毫不起眼的小小安阜镇外,同时遇上天下屈指可数的三大高手!
他们这下可吃了大亏!
一眨眼功夫,五十名黑衣人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象是一片倒下的韭菜。
若是论功行赏,谁是谁干掉的,证据太明显,没有争议的余地:
死于司马飘雪“如意断魂刀”者,全部被削断了兵器,然后被削断了头或者是四肢;死于东湖小侠锤下的,全都脑袋被砸得稀烂,脑汁四溅,就象打翻了一锅豆花;余下的便是“霹雳剑”魏炯的功劳——他们死得最可羡慕:只在咽喉上开了一个小洞。
战斗大获全胜。
魏炯提着血淋淋的长剑东找西找,没有找到那个为首的身穿黑衣的绝流好手。
他溜了。魏炯本来还想找他问几句话,现在看来只有等今后再问了。
没人可以提问,魏炯只好先问司马飘雪:“司马大侠,玉小莹兄长,如何这等巧?小弟在此受困,二位便恰好赶来相救?”
司马飘雪道:“山不转水转,是顺路碰上的。要感谢,兄弟去感谢那温琪儿小姐罢。”
魏炯大奇。
司马飘雪不声不响迎给魏炯一封揉得破破烂烂的信。
魏炯未拆开看,先问这信的来路。
司马飘雪告诉“霹雳剑”魏炯,这封信是走了好多道巧路才交到的。
它是山一个叫大贵的乡下汉子,交到河南张口县捕快班,又由张口柿快班辗转带到北京捕快班;听说魏炯又离开了,再从北京捕快班转到洛阳府捕快班的。
这信到达洛阳时,正巧司马飘雪也到捕快衙门打听魏炯的去向。
捕快衙门的人知道司马飘雪和魏炯的关系,问清了司马飘雪正在找魏炯,便将这信交给了司马飘雪。
信是开着口的。司马飘雪读了信上的内容,情知情况紧急,便立即会齐了东湖小侠一起赶出城,正好赶上了这埸痛快淋漓的厮杀。
听完司马飘雪的叙述;魏炯这才拆开信看。
这封信一共只有:十二个字:“温琪儿在大洪山禹王庙被 困。”
一连三天,大洪山一带很反常地下起了瓢泼大雨。有几阵,那雨好大,好急,厚厚的雨幕将禹王庙外的群山都遮没了,仿佛这些日子在禹王中上演的兽行,真的触怒了上天,要再降洪水来惩罚堕落的人类。
这天早上,当轮到“黑虎魔君”去受作温琪儿的时候,“黑虎魔君”司徒龙虎发现温琪儿的眼光躲躲闪闪,眼里偶尔露出一种很深的哀怨。
司徒龙虎大惊,忙搂着温琪儿,问道:“琪儿,怎么了,不开心?”
温琪儿咬咬牙、摇摇头,很勉强地让司徒龙虎发泄完兽欲。
从“金豹魔君”金猛走后整整八天除了吃饭,温琪儿根本就没起过床,也很少穿过衣服。就象那种伺候大兵的忙碌营妓,整日在床上等着接待这三个轮流来糟踏她的魔头。
事实证明,一个女人,—旦把心横了出去,即使应付这种—对三的鏊战,不济事的还是男的一方。
这天早上,也许是因为昨天没睡好,也许是已经突破了自身能力的极限,黑虎魔君在温琪儿身上折腾了都半天没有成功。
最后,这个黑塔般的汉子气呼呼地从温琪儿身上滚落下来,两个人背对着背一声不吭。
“黑虎魔君”稍微镇定下来之后,一扭头便再次看见了.温琪儿那种郁郁寡欢的神情。他警觉起来:“琪儿,究竟出什么事?”
温琪儿还是摇摇了头,睁着美丽的大眼睛一声不吭。
黑虎魔君恼怒道:“琪儿,.咱们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你、还对我不信任么?即使有天大的事,难道我黑虎魔君还担当不起?”
一直到黑虎魔君快要勃然大怒了,温琪儿才吞吞吐吐道:“我不是怕司徒郎君担当不起,而是怕伤了你们兄弟之;间的和气。”
“什么和不和气?这和气已经伤了。只有一个温琪儿, —把‘飘风剑’。我得了,就没有他们的;他们得了,就没有我的。你终归要伤两个人的。”“黑虎魔君”司徒龙虎显然对这事已经想得很透了。
温琪儿又迟疑了半晌,方道:“司徒郎君,我说出来你;可千万不要急,也千万不可鲁莽行事。好么?”
“黑虎魔君”司徒龙虎见她说得郑重,忙坐起身来: “见鬼,琪儿,究竟有什么事?”
温琪儿执拗道:“你得首先答应了我,我才告诉你。”
司徒龙虎咒天诅地。
温琪儿道:“昨天晚上,‘人熊魔君’要我明晚跟着他逃跑,扔下你们。”
黑虎魔君大吃一惊:“琪儿,此事当真?”
温琪儿道:“他说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又争不过你们俩,只有先下手为强,带着我远走高飞,找到了‘飘风剑’,正正经经成了亲,生米煮成熟饭了,再带我回栖霞山,先取得栖霞老魔的支持,然后再让你们接受这即成事实。”
司徒龙虎听了,仿佛挨了一个闷雷,当下气就不打一处来,“啊”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就开始穿衣服。
温琪儿一把拉住司徒龙虎,惊问道:“司徒郎君,你这是要干嘛?”
“我要去揭穿这杂种。”“黑虎魔君”司徒龙虎气呼呼道。
温琪儿赶忙跳起来对“黑虎魔君”苦苦相劝:“司徒郎君,那元继庭既然要这样作,可能是蓄谋以久,他如何肯听你的阻拦?弄不好,万一你们兄弟相残起来,岂不是贱妾之罪?”
“我怕他个屁!相残就相残,又不是我要相残!”“黑虎魔君”蛮横道。温琪儿道:“千万不要这样!”
“黑虎魔君”道:“怎么,你担心我打不过他?”
温琪儿道:“哪里,贱妾不是这个意思。贱妾相信司徒郎君武艺高强,交起手来,那元继庭自然不是你的对手,贱妾只是…………”
“只是什么?”“黑虎魔君”问道。
温琪儿道:“贱妾是担心万一这元继庭和梦八仙联起手来对付你,你岂不是要害死自己,也害死贱妾?”
黑虎魔君想想也是,再次回到床上躺下,紧张地动着脑子。
温琪儿象个依人的小鸟般偎在他毛茸茸的胸脯上一声不响,不住地用那双纤纤小于抚摸着他。
黑虎魔君好久都没想出个主意来。
温琪儿静静地躺着,呼吸平稳。她伸出手去摸了摸,这黑大汉两腿间那东西还是软软的,象一条可怜的小蛇。她开始用手玩弄它,“黑虎魔君”现出一种受到抚爱的猫的那种舒服表情。
“有了!”突然,这“黑虎魔君”司徒龙虎跳了起来。
“有了什么?”温琪儿将手缩了回来。
“黑虎魔君”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不是我不仁不义,是他们逼着我这样干。既然这元继庭明享要挟持你潜逃,咱俩不如今晚就逃。”
“黑虎魔君”说完,兴奋地附着温琪儿的耳朵:急切地说出了他的安排。温琪儿没有表示反对。
当时辰满了时,黑虎魔君急急忙忙回去准备去了。接着过来的是“人熊魔君”元继庭。
人熊魔君走进大殿所看到的,跟黑虎魔君所看到的一样,温琪儿脸上扦愁容,眼中噙禽着泪。
所有的过程全部一模一样。
最后,在人熊魔君先是温言细语,继而暴跳如雷的要求下,温琪儿向他密供了“黑虎魔君”今晚要带着她潜逃的消息。
“好哇,这小子背着我们干这种不仁不义的事情!”
“人熊魔君”咬牙切齿道。
“他还说是你要挟持我潜逃呢,还说估计是明天晚上。”温琪儿火上添油。
人熊魔君大怒道:“放他妈的狗屁!老子才不会这么偷偷摸摸地逃跑。要走,我就正大光明地带着你走。他要阻拦,我就会杀了他。”
“元郎,你可千万不可如此!”温琪儿惊恐地哀求道。
“你当我打他不过?”
“我知道元郎武艺高强,这黑虎魔君肯定不是你的对手;可是,万一他和梦八仙联起手来对付我们,怎么办?”
“嗯? “人熊魔君想了想,躺下来。
不一会儿,“人熊魔君”又从床上跳起来道:”有了!我不如抢先告诉睡狼魔君,和他携起手来,联合对付黑虎魔君。今晚,你就如此这般。”
“人熊魔君”附着温琪儿的耳朵说起来。
“人熊魔君”元继庭况完,得意地狞笑着起来一出门实施计划去了。
“又掉进去—个!”温琪儿望着人熊魔君颈急忙忙走出去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当轮到“睡狼魔君”梦八仙时,温琪儿的活儿就好干多了。她用不着再编造任何谎言,她知道马上就会有人将自己的谎言加油添酣地转告这睡狼魔君。温珙儿要作的,只是加倍的虚情假意的温存,让对方觉得自己的心非他莫属。
果然,过了不久,人熊魔君就在外面轻声轻气地敲门了。
“谁呀?”
“是我!”门外,是那个胖子“人熊魔君”元继庭放得很低的声音。
“你要干嘛?这是我的时间。”“睡狼魔君”梦八仙在里面恶狠狠道。
“梦兄,能不能出来一下?我有要事和你商量。”“人熊魔君”元继庭在外面低声下气道。
“什么要事,等我时间满了再说吧。”
“不,这事重要得很,关系到你我的性命,你最好还是出来。”
温琪儿低声道:“什么事,这么霸道?就这么一点儿时间,也要来折散我们。”
睡狼魔君叹了口气道:“琪儿,我们兄弟之间的有些事,你不懂,你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毕,这“睡狼魔君”便起来穿衣服。一边对温琪儿道:“真的一会儿就回来。。”
温琪儿那双美丽的眼睛恋恋不舍地望着他,心中却是—阵冷笑,知道他准定不会再回来。
果然,两个人在门口窍窍嘀咕了一阵,随后又边走边说,很快就听不到声音了。
整整一天,这两个人再也没露面。饭是大贵送来的。
这天黄昏来得稍早一点,夜幕落下来的时候,天显得比往日还要黑。大洪山顶刮着一阵阵夜风,好一个“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黑虎魔君”司徒龙虎在应该他来的时候准时来了。与往常不同,他带着武器,不过也不大显眼,是一根缠在腰问的软鞭。
“黑虎魔君”司徒龙虎来后,已经没有心思再和温琪儿温存,只是紧张地坐在床上,等着二更的来临。
当上弦的月亮完全隐没在山下之后,“黑虎魔君”带着穿扮齐整的温琪儿,蹑手蹑脚打开正殿门,走出禹王庙,往下山之路急忙逃去。
这是温琪儿第:—次走出囚禁了她半月的地方。她心中是一阵悲喜和各种复杂的感觉。她不知道自己的计划是不是会如愿以偿。
二人手拉着手行得不久,就来到了山下,走上那条通往县城的官道。
这时,天上只有一抹淡淡的月光,勉强可以照见小道。
这时,一条黑影出现了,身后还跟着一条黑影。
“怎么,想不辞而别,还拐带小美人?”“人熊魔君”
元继庭狞笑着逼过来。
“司徒兄,这样做恐怕不大仗义吧?”“睡狼魔君”梦八仙紧跟着逼过来。
“我和温小姐出来溜溜,这夜色挺不错。”“黑虎魔君”司徒龙虎大吃一惊,支支捂捂道。
“出来溜溜,还带着家伙?”“睡狼魔君”梦八仙一脸奸笑,从后面凑上来,望了望“黑虎魔君”司徒龙虎略略鼓起的腰。
“你们要怎么,明说吧!”“黑虎魔君”司徒龙虎给质问不过,脸垮了下来。
“回去,咱们三人好好谈谈。”“人熊魔村”元继庭厉声道。
“要走也可以,把温小姐留下来。”“睡狼魔君”梦八仙道。
“如果我说不呢?”“黑虎魔君”两手叉腰,态度蛮横起来。 . “那就不要怪兄弟们不客气了!”“人熊魔君”冷冷道。
“怎么,要和我动手?”“黑虎魔君”司徒龙虎后退了一步,暗中运气准备。
“是你逼的,不能怪我们。”“睡狼魔君”梦八仙也在暗中运气。
“也好,咱几人打遍了天下无敌手,还从来没有自家过过招,让开,琪儿!”“黑虎魔君”司徒龙虎说毕,那条软鞭已经在手。
温琪儿闪到一旁,快意地看着两个魔头合击“黑虎魔君”司徒龙虎。
三个人一上来就动了真家伙。
“人熊魔君”元继庭使—把鬼头刀,刀势凌厉已极;“睡狼魔君”梦八仙使—八奇形怪状的东西,象—把大剪了,一边是锯齿,一边是锋刃。这是—把“霸王剪”。
“黑虎魔君”司徒龙虎毫不畏惧,—条软鞭卷起呼呼历风,忽而如—根长棍,忽而如—条柔软的游蛇,堪堪逼向那鬼头刀和霸王剪。
一开始,“人熊魔君”元继庭和“睡狼魔君”梦八仙还没有尽全力,他们只是想将这“黑虎魔君”司徒龙虎逼回去,迫他取消自己的计划。
可是,这“黑虎魔君”司徒龙虎显然有不同的打算。过起手来招招都是杀着,二人渐渐眼睛红了。
“你真是要和兄弟们玩真格的了?”“人熊魔君”元继庭大怒,对“黑虎魔君”司徒龙虎喝道。
“重色轻友,这种事竟会出在我们兄弟们身上,真是令人齿冷。”“睡狼魔君;”梦八仙两次三番差点给“黑虎魔君”司徒龙虎的软鞭卷上,渐渐也动了杀意。
“黑虎魔君”司徒龙虎立刻就吃力起来。从第三十几招开始,三个魔头已是性命相搏。
好一埸恶斗!
在一旁作壁上观的温琪儿边看边退,一开头的样子好象是怕血溅到自己身上,可她越退越远。
当三人斗到第五十回合的时候,温琪儿已经退到如此的远,远得即使将血装在弓箭里;也射不到温琪儿身上的地步了。
三个魔头杀得眼红,没有人能分出心神来注意温琪儿的行动。
突然,软鞭和霸王剪缠在一起,随后两个人的身影也缠在一起。
“人熊魔君”元继庭趁势—刀往“黑虎魔君”司徒龙虎头上砍去,“黑虎魔君”司徒龙虎头一低,身—闪,莫名其妙地,连那“人熊魔君”元继庭的鬼头刀也和那软鞭纠缠到了一起。
三个人红着眼睛死命想将兵器挣出,象在进行一埸三人拔河赛。
时候到了。
温琪儿拔腿就逃。—转眼,便逃到了山腰,很快就来到了山下。
第二天清晨,她便已逃到七、八十里开外,再有—天,便可以到阳口镇。
就在那条小道拐弯的地方,她看见了一个人。双手抱在胸前,冷冷看着温琪儿,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这是“金豹魔君”金猛。
他刚从栖霞山回来,碰巧就截住了这个眼看就要大功告成的逃亡者。
“小姐,你终于逃出来了。”金豹面无表情,直视着温琪儿的眼睛,道。
“是的,我逃出来了,可是看来还是逃不脱‘金豹魔君’的手心。”温琪儿道。
温琪儿说这些话时,镇定得连她自己也不能相信。
“金豹魔君”一声不吭。
“金大侠,你能放过我吗?”温琪儿决定试试自己,的运气。
“若是早几天,还可以。今天却不行了。”
“为什么呢?”
“金豹魔君”金猛道:“我把你写的武功秘籍给老头子拿回去后,老头子就开始试着练。他给你爹骗怕了,他怕再次又上当。特地打发我来,要将你带回去,把你放在他身边,随时好查证。我是专门回来解你的。你知道,我并不愿意这样做。”
“如果你这样干是违心的,你干吗不放过我?”温琪儿试着说。
“不行,我还没得到解药。要将你带去,一手交人,一 手拿解药。”“金豹魔君”金猛回答得不留任何余地。
“你带我去也没用,我没有武功秘藉。”温琪儿决定试 这最冒险的一招。
“金豹魔君”金猛脸上并没有现出吃惊的表情。
“怎么,你不相信?我父亲根本没有让我背过什么秘藉,我写的那份东西也是骗你们的。”温琪儿决定对“金豹魔君”金猛和盘托出。
谁知金豹道:“我早就知道了。”
“什么?”
“从一开头起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金豹魔君”金猛脸上的表情卜分平静。
温琪儿本来准备让金豹大吃一惊的,现在倒是她自己大吃一惊。
“你不会是假装聪明吧?”温琪儿问。
“金豹魔君”金猛不屑道:“你老子不是傻瓜。换了我,也不会将这么重要一个东西藏自己的亲生女儿身上。”
“为什么呢?,”这下倒是温琪儿发问了。
“一个人要想得到安全,他知道的秘密就越少越好。更何况,你们那本秘籍太重要,太惹眼,它是整个江湖人都拼命想得到的宝物。你父亲若是将它藏在你身上,岂不是存心害你?”
“我想我还是不懂?”温琪儿坦率地承认道。
“金豹魔君”金猛耐心地向温琪儿解释道:“你想想,你父亲死了,温家堡毁灭了,秘藉就只能从你一个人身上找。这个道理连傻瓜也能懂。如果你被抓住,对手总会想办法撬出你心里的秘密,无论你把它藏得多么深;而一旦你说出了秘密,你就会活不成了。”
温琪儿听得出神。
“这么多人重视这份秘藉,就是因为它‘秘’这—点;如果自己得到了秘籍,却将你这本活秘藉放出去到处乱跑,那么到手的秘藉也就再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
“万一我父亲把它藏在什么秘密的地方,让我有朝一日去找呢?”温琪儿反诘道。
“这没用。这跟藏在你脑袋中是一样的。你心中的东西拷问得出来,那藏秘藉的地点也拷问得出来,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根本不让你知道。”“金豹魔君”金猛显然很善于动脑子。
“但如果我根本就不知道,岂不就意味着我父亲忍心看着我被人活活折磨而死?”温琪儿感到自己的头脑有些不够用了。
“那倒不一定。”
“为什么?”
“你个人的生命比起这本秘藉来,那就算不了什么了。
要想得到秘藉,就得让你活着;如果杀掉了你,就谁也没有这本秘籍了。”
温琪儿口服心服。她不得不佩服这金豹分析问题的能力。对于这秘籍的事,温琪儿对父亲的良苫用心一直都没有参透。这下经“金豹魔君”这一说,她终于懂了。
温琪儿作为温家堡的继承人,她是看过秘藉的。父亲准备让她武功上再成熟一些之后再让她练。但是,从父亲的态度上看,他对这本秘籍并不十分看重,否则他早就教给温琪儿了。
江湖中人把这本秘藉说得入神秘了,父亲并没有试着去纠正他们的说法。因为这样做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增加温家堡在武林中的威慑作用。
“那么你当初为什么不揭穿我?”温琪儿绝望地问道。
“当初我假装相信你,并没有揭穿你,不过是想哄过那老头子,先把解药拿过来再说。对我个人来说,这本秘籍无所谓。”
“那为什么现在却不行了?”
“我已经对你说过了,这次关系到我们四个人的命运,我不得不将你带回去。小姐,你还是跟我走吧。”
“如果我不呢?”
“那就只好强迫你了。”金豹伸手欲抓温琪儿。
“怎么,要带走她?也不问问我同不同意?”突然,个声音从背后说道。
“金豹魔君”金猛骤然转身。
温琪儿失口出声:“魏大侠!”
不错,站在他们面前的,正是“霹雳剑”魏炯。
金豹注意地望着“霹雳剑”魏炯,从头看到脚。以—个绝世高于的直觉,“金豹魔君”金猛已经嗅出了对方是一个非同寻常的敌人。
“你就是名动天下的‘神捕帮’帮主、‘霹雳剑’魏炯魏大侠?”“金豹魔君”金猛彬彬有礼地问道。
魏炯拱拱手“不敢,不敢。正是在下。请问阁下是?”
“在下‘金豹魔君’金猛。”
魏炯好奇地打量金豹。从他那简略的动作和冷静的神态里,魏炯意外地发现了一些自己的影子。他没想到,这个名闻天下的魔头会是如此一个精精悍悍、表情严肃的青年。
“魏大侠来此何事?”“金豹魔君”金猛问道。
“在下要温琪儿小姐。”魏炯道。
“抱歉,在下也奉命带走温琪儿。”金豹道。
“奉谁的命?”魏炯问道。
“奉家主人之命,盖不得已耳。”金豹说得很客气。
“可惜,在下不能让你带走她。”魏道。
“你也要那秘籍?”金豹咤异道。
“不,这女孩子的父亲和我是朋友。抱歉。”魏炯道。
金豹点点头,“我懂。那么,在下只好在武功上和魏大侠一较高低了。”
魏炯道:“恐怕只好如此了。魏某正想领教一下金豹魔君的本事。”
二人虎耽耽,准备动手。
温琪儿突然插身进来,“金大侠、魏大侠,能否听小女于一言?”
“琪儿,闪开!”“金豹魔村”金猛和“霹雳剑”魏炯差不多同时厉声喝道。
温琪儿看了一眼两个绝世高手,无奈地退下。
两人互相凝视良久,金豹沉声道:“魏大侠注意,在下要出招了。”
“招”字甫出,金猛已突然动作,身法快不可言,一跃之下业已到了“霹雳剑”魏炯的头顶,双掌飞旋,幻成了一片映闪的掌影,带着呼啸的劲力猛劈而下,那情景,可不正似一头张牙舞爪的金钱豹?
“霹雳剑”魏炯原地不动,一掖长衫,顺手自腰板带上抽出“霹雳剑”,左手捏住剑鞘,右手斜举,慢慢的,纯钢剑刃指向面前的对于。倏地,但见蓝汪汪的剑芒猝而横空而击。
没有风声,没有破空地嘶呐,只是那突兀的出现,而又出现得准确适当无比,宛如这把剑早已等待在那个位置,也宛如“金豹魔君”金猛是睁着眼硬往剑尖上撞一样,它出现得那么诡异又玄妙,仿佛自虚无中凝形。
好个“金豹魔君”,但见他的招式尚未吐出力道,整个人已“呼”的一声倒翻而叫。
就在这一刹那间,忽听得“嗤”地一声轻响,“金豹魔:君”金猛的一件紫衫业已被削飞巴掌大小的一角。那块衣角在他落地之际也正好飘然坠下。
脸颊上的肌肉一阵阵扯紧,“金豹魔君”金猛的神情极为难看,他静默了一会,才十分艰涩道:“阁下好剑法!”
剑柄在“霹雳剑”魏炯的手掌中翻了一转,“金豹,亮家伙吧!”魏炯沉声道。
书路文学网独家连载 寒星子OCR、排版、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