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湖北大洪山。
夜深沉,空气湿闷。蓦然间,黑云掩月,金蛇掣空,豆粒大的急骤雨点,笼罩了大洪山。风狂雨骤,夹杂着阵阵霹雳。转瞬之间,仿佛银河倒转,天鼓震响,但见斜鞭紫电,狂飚乱卷,整个大洪山都在苍天的震怒下瑟缩着!
“哗啦!”又一个闪电,照亮了大洪山顶那孤独孑立的禹王庙。这是大洪山顶唯一的一座建筑。一圈围墙,围着—个三合院。正中是一个大殿,供着那个长胡子的正主儿。正殿左右,是一溜厢房,有七八间。
这一带本来就没有多少人烟,前来禹王庙进香的香客就很少。如果不是遇上特大的早涝洪灾,禹王庙里,三月两月,也难得见到一个香客。
偏偏在这种狂风暴雨之夜,这个罕有人至的荒山古庙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谁呀!”正殿一侧耳房中传来一声回答,接着是“嚓”的一声打亮火折子的声音。禹王庙唯一的庙祝,一个粗壮的年轻乡下汉子,好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胳膊,掌着一盏昏暗的孔明灯,穿过正殿,畏畏缩缩来到大门前。
“师父,开开门,我们是几个过路客。山行遇雨,来贵庙借个宿。”一个声音在门外答道。
这可是稀罕事儿。大洪山禹王庙地处荒山僻地,连丽春暖日之时也难得有客人光顾,今日却在这种雷雨之夜来了客人!
守庙的乡下汉子嘟哝着,“吱嗄”一声打开门。一股狂风马上从门外刮进来,差点刮掉了汉子手中纺提灯。然后,从门外跌跌撞撞窜进来三个汉子,还有一个姑娘。
不速之客显然让暴风雨折腾得够呛,他们窜进来的势头好猛,守庙的乡下汉子差点给他们撞了个仰巴叉。
三个落汤鸡般的汉子进来后一声不响,也没什么动作,但却好象带来了一阵阴风,—活象从坟墓里爬出了三个阴魂,守庙的乡下汉子有些害怕。他踉跄了几步,站稳脚步,将险 些被撞飞的孔明灯放到桌上,扑过去顶着狂风关上庙门。
狂风灌不进来了,提灯的火焰立即不再晃动。然后,守庙的乡—下汉子发现这三个中年汉了虽然长得怕人兮兮的,但随他们来的那个女子却美的惊人。
乡下汉子断定这女子最多不过十七、八岁,而且肯定不是情愿来这儿作客的。她一直瞪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眼睛里充满惊恐和愤怒,却不知为什么不会说话,连走路也是被两个汉子拖着走的。
“喂,你叫什么名字?”那个面貌凶狠的中年汉子,对守庙的乡下汉子吆喝道。
“大……大贵……秦……秦大贵。”乡下汉子舌头有些过大,说话结结巴巴,一共才三个宁的名字,却发出了七个音节。
“喂,大贵,这庙中可有什么吃的?”提问的中年汉子断定这大贵被他们的模样吓傻了,口气变得温和了一点儿。
“什么,吃的,这庙中?”大贵连比带划,—众人好半天才明白了他的意思。庙中除了一些许大米、玉米和蔬菜什么都没有。
“那你他妈的在这里吃什么?难道啃庙外的青草过活?”凶恶中年汉子厉声道。
大贵又嗫嚅了一阵,表示庙中还有几斛米、几根包谷、一个南瓜。
“还不快去给老爷们拾掇上来!”凶恶汉子吼道。
大贵迟迟疑疑,转身欲出。
“且慢!”三个不速之客中那个说话和蔼一点的中年人叫住了大贵。
“老,老爷?”大贵在门口站住了;膝盖有些发软。
和蔼中年汉了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大贵,道:“这是二十两银子,先交给你。今晚你先将庙中的东西对付着弄点出来吃,再给我们找个睡处。赶明儿一早到附近镇上去买点好吃的鸡鱼肉之类,再买几坛酒,我等要在这里逗留几天。”
大贵犹豫着,眼中放出一道亮,一看可知这夯汉长这么大,还没经手过如此巨大的一笔交易。
“你他妈没见过钱不是?快接下来,去厨房干活儿去!”凶恶汉子瞪了大贵一眼,喝道。
大贵伸手揩银子接过来,“老爷,鸡鱼洒肉,我买,睡的,没有。”
凶相中年汉子道: “怎么会没有?你他妈平时睡哪里?爬树上去做窝?”
另一个一直没有开腔的中年汉子不耐烦了,道:“元兄,你和他罗嗦这些干嘛?这汉子一看就是个白痴,话都说不清楚,否则也不会愿意到这拉屎不生蛆的地方来当差了。 ”
这新开腔的中年汉子说完,转头对大贵将牛眼一瞪,“小子!先去为咱们生一盆火,让我们烤烤衣服,然后再去煮饭,多多的煮,手脚麻利点,事情干得好多给你银两,干得不好,看老爷们活剐了你!”
大贵吓得连连后退,畏缩着出去,从房中抱了来一抱柴火,在正殿中生起一堆火,然后才下厨去弄饭。
看着大贵转身出去之后,那几个中年汉子方在火堆边围过来,将身上湿的衣服一件件脱下来拧干,凑到火边烘烤。
三个人急急忙忙脱下衣服又是拧又是烤。霎时,火堆边便腾起一道道蒸气。那胖子竟一脱到底,也不管正殿角落里的温琪儿,晃荡着个驴鸡巴大小的物事,光着屁股在火边忙活。
三人烤了一阵,胖子抱怨道:“看这是个什么地方?没吃没喝,也没个象样的住的,侍候咱的又是个白痴,真不该到这儿来。”
那黑衣人道:“元兄,你就忍耐着点吧!这里苦是苦点,却是个隐匿行踪的好地方。谁会想到我等会将这小妞掳到这种荒山穷庙之中躲起来?”
胖子却道:“司徒兄,我觉得你也太小心,就凭咱哥儿仨的本事,难道还怕守不住这小丫头?谁还有这种能耐,能从咱兄弟几个手中夺了这宝贝去?”
黑衣人道:“元兄休得大意,此事还是警醒些的好。咱弟兄几个虽然倒不怕谁,可此事也太重要。本来这温家小妞死活也不关咱的事,可那老魔头显然练功练岔了气,秘籍的真本就着落在这小妞身上。万一有个闪失,那老魔头一怒之下断了咱的解药,让你我四人变成一个不会武功的常人。试想咱四人有多少仇家,一旦失去武功的消息传出去,我等还能活到第二天么?”
胖子见他说得有理,方自不言不语了,慢慢揩烘干的衣服一件件穿上。一转身,却见那温琪儿坐在神龛下面发抖,便将她一把拖过来,“小姐,你也来烤烤火。可别伤风受了凉,一病不起,万一把脑袋中那宝贝秘藉发烧烧光了,”咱大爷们可吃罪不起。”
温琪儿被点了穴道,不能说话,只是对这几个恶魔怒目而视。
“怎么,不想烤?要不要老爷帮你把衣服脱下来?”
胖子淫笑一声,便伸出于要去剥那温琪儿衣服。
黑衣人忙摆手止住,道:“元兄不可造次,若是将这小妞逼急了,万一咬断舌头,在咱们面前自尽了,那秘藉可就没处去找了。”
胖子悻悻上止住。
三人正理论着,大贵却从外面进来,说是饭已做好,大家可到灶下去吃饭。
黑衣人命大贵在此看住温琪儿,自己三人到灶下去了。
回来时,给温琪儿带来了一碗饭,一碗水煮南瓜。
黑衣人将这些吃的放到神龛前桌上,走过去对温琪儿道:“小姐,如果你答应不和我们动手,也不乱跑,我就将你的穴道解开,让你好好吃顿饭,烤烤身上的湿衣服。”
温琪儿瞪着惊恐的眼睛,听了这话,连连眨眼,以示同意。
黑衣人正要上去解开温琪儿穴道,那胖子上前道:“司徒兄且慢,我想我等还是谨慎一些的好。一会儿,我等还要睡觉,万一让这小妞跑了,你我岂不吃不了兜着?依我主见,先找点东西将这小妞绑起来,然后再为她解开穴道如何?”二人点头同意。
那胖子叫大贵带着他到庙中四处转了转,不久回来拖着一根大铁链回来。
三个人七手八脚,将温琪儿的手脚全用铁链捆上,将铁链的另一端,远远的扣在大厅中央一根大柱子上。
看看都妥贴了,黑衣人方上前为温琪儿拍开了穴道。
黑衣人干完这些,转身对大贵道:“小子,你去抱点干稻草铺在那神龛下面,让这小姐睡觉,你自己就在这正殿门口打个地铺,看着这小妞,不许碰她,也别让她逃了。否则,当心你的小命。”
大贵战战兢兢点点头。转身再次出去,一会儿就抱回来一抱稻草,在供桌前铺开。三个魔头打着呵欠,去耳房大贵的寝室安歇去了。
直到三个魔头都离丌以后,温琪儿方打量了一下自己被囚的地方:正殿内,除了一张供桌,什么家具都没有。神龛上歪歪倒倒的站着一个泥朔的长胡子老头,身上的金漆和泥土都已经剥落过半。温琪儿也认出了这是大禹王。
温琪儿已经一天多没有吃过东西了。她将那些魔头留在押龛供上的东西吃了个干干净净,然后,叫那个武大武粗、满脸长着“美丽青春痘”的傻里傻气的乡下青年到外边去,她要烤衣服。
大贵顺从地出去,坐在门槛上将背对着温琪儿。温琪儿烤干了衣服,便拖着铁链躺到稻草床上去。她已经又累又乏。一倒下去便立刻沉入了梦乡。
这是一个不安宁的夜晚。温琪儿躺在干草搭起的地铺上,频频被恶梦缠绕着。
她时而梦见父亲、“飘风剑客”温天民。那天,父亲与 她在大门口告别。父亲要单人独骑去斗那“飞天大鹏”刘仁举。没想到,那一次便成了与父亲的生死永诀:随后,温琪儿又梦见温家堡的那场大火。堡中的那些叔叔伯伯爷爷奶奶们。这些从小就象家人一样生活在一起的人们,多半已经全部遇难了;后来,为了让温琪儿她们五个姑娘能够从黑松林突围出来,温家堡全部幸存的武丁们,也都慷慨赴死了;最 后是春梅等四个活蹦乱跳的丫环,惨死在魔头的手中。
从温琪儿幼年起,这四个丫环便一直伴陪着她。她们的年纪都差不多,脾气也很相投,她们是五个亲姐妹,甚至会比亲姐妹还要亲。可是,一转眼,她们全都死了。温家堡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可能也活不了多久了。
温琪儿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会是真的。她希望能象从前经常发生的那样,一觉醒来,鬼魂消失,原来是恶梦一场,
这一晚,温琪儿睡得好累。当她在惊恐和疲乏当中睁丌眼,恶梦却没有消失。魔头们那几张狰狞的面孔立刻出现在她眼前。
“小姐,你醒来了。昨夜睡得还好罢?”黑衣魔头对温琪儿问道。
温琪儿一声不吭,对他怒目而视。
“小姐,我记得我们还没有互相介绍过。”黑衣人对温琪儿道,“对女人应该讲个礼貌。在下等是‘栖霞山老魔’胡天勇的手下。”
温琪儿脑中“轰!”地一声:父亲嘱咐她远远躲开的人,偏偏就在这里遇上了。温琪儿想起四个被开膛剖腹丫环。看来父亲所说没错,这几个魔头身手之高强,手段之狠毒,的确罕世无匹。
那黑衣汉子还在往下介绍:“在下‘黑虎魔君’司徒龙虎,这位白衣先生是‘人熊魔君’元继庭。这位样子发福的先生叫做‘睡狼魔君’。咱们哥四人,被人叫做‘栖霞山四魔’,只是还有一个哥们没到。”
“这么说,栖霞山的毒蛇们出洞了。”温琪儿暗自心惊,“看来,为了从我口中掏出秘密,他们已经全力以赴。”温琪儿在思忖这新出现酌情况。
“小姐,我希望经过这一夜,你已经想通了?” “黑虎魔君”司徒龙虎对温琪儿道。
“你们究竟要我干什么?”温琪儿悲愤地道。
“我们已经说过了,那东西,你究竟给不给?”“黑虎魔君”司徒龙虎厉声道。
“我没有!即使有,也不给你。”温琪儿还是那句话。
“唉!”黑虎魔君仿佛很遗憾地叹了口气,退后几步。
“人熊魔君”狞笑着向温琪儿一步步逼过来。“小姐,看来,你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温琪儿连连后退。
人熊魔君对温琪儿伸出熊掌般的五指:“小姐,你还是况了罢!”
“呸!”温琪儿一口吐在“人熊魔君”脸上。
“人熊魔君”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擦去了脸上的口水,突然出手如电,点了温琪儿身上两处穴道。
温琪儿尖叫一声,顿时觉得有千万条毒虫在浑身乱爬乱咬,那感觉难受极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手法吗,小姐?”“人熊魔君”元继庭似乎在炫耀自己的杰作。
温琪儿脸上汗出如注,痛得说不出话来。
“这叫作‘蜈蚣指’。被点之后,你会连续痛上三天三夜,一天比一天更厉害,最后活活痛死!换上我,宁肯被五马分尸,也不愿意受这种罪。” “人熊魔君”元继庭狞笑着说道。
这魔头说的是实话,温琪儿觉得自己身上的肉正在被尖锥子钻着、她的肉正在被撕裂、寸磔—一—五马分尸肯定比这个滋味要好受些。
正殿中响彻着温琪儿凄厉的尖叫。
四个魔头无动于衷,欣赏着温琪儿的惨状,看着她拖着铁链在地上滚来滚去。
大贵吓得捂起耳朵,逃得飞快,出去远远地躲起来了。
温琪儿昏过去了。
”温琪儿苏醒过来时,发觉身上的痛疼消失了,浑身却湿淋淋的,几个魔头围着她站着,她边身有个水桶,地上汪着水。显然,四个魔头是用冷水将她浇醒的。
“黑虎魔君”凑上前来,和气地对温琪儿问道:“小姐,你现在想起什么来没有?”
一股臭烘烘的气味直扑温琪儿鼻中。温琪儿一恶心,五脏六腑差点翻转。
“呸!”温琪儿一口曲痰,吐到了黑虎魔君脸上。
“黑虎魔君”并没有勃然大怒。只是将衣袖抬起,擦掉脸上的血痰,然后轻轻拿起温琪儿的左手,沉思道:“好白嫩的一只手,象五棵鲜嫩的葱白。若是我把它一根根地掰断,小姐会觉得可惜吗?”
温琪儿瞪着惊恐的眼睛,说不出话来。
“啪!”温琪儿的小指断了。一阵钻心的疼痛,将温琪儿重新送回无知觉状态。
片时之后,温琪儿再次被凉水浇醒,发现自己左手仍被攥在“黑虎魔君”手中,“我的活儿还没干完,小姐怎么就慌慌张张地要睡觉了?”黑虎魔君生气地责备温琪儿。
温琪儿眼中已满是血丝,痛苦将她那美丽的脸拧曲成了一付怪相。
“你说不说?” “黑虎魔君”继续轻言轻语问道。
“呸!”温琪儿再啐。但她的嘴是干的,没有东西可以啐出来。
“啪!啪!啪!啪!”一连四声,温琪儿左手的手指—根接着一根被掰断,她再次昏迷过去。
这次几个魔头没有用冷水浇她。他们围在温琪儿旁边商量开来。
“我说嘛,这毒刑拷打没用。一个习武之人哪能忍不住一点痛疼?即使将她活活打死,你们从她嘴中也不会撬出一句话来。”那“睡狼魔君”梦八仙懒洋洋地对“黑虎魔君”
司徒龙虎道。
“那你况该怎办?”黑虎魔君瞪了“睡狼魔君”一眼,反问道。
“我也不知道,谁叫你们慌慌张张就露出真面目,还杀了她的四个贴身丫头,使她对你们恨之入骨。换了我,也不会和你合作。” “睡狼魔君”梦八仙仍是懒洋洋地说道。
“你这是说现成话,当时你又不在,那四个丫头好凶,象四只雌老虎,一上来就要拼命。若不是我出手得快,恐怕手臂都让她给削下来了。” “黑虎魔君”对“睡狼魔君”怒气冲冲道。
“你不是武功盖世么?就不会一开头将四个丫头制住,让她们动弹不得,然后将她们哄转过来,让她们帮着哄哄她们小姐。你们俩不是从刘仁举的人手中救过她们的命吗?她们此时又是用人之际,若是轻言细语哄着她,答应为她报仇,恐怕此刻这小妞早就心甘情愿将那秘藉双手捧给咱们了。 ”
“人熊魔君”怒道:“梦兄,你这岂不是事后方知,站在高枝上说风凉话?你他妈怎么不早点来?有了你这个全能的大谋士,事情不早就解决了。”
“当初你们是自愿来的,谁知你们这么鲁鲁莽莽,动不动就想逞一介匹夫之勇,一点不肯动动脑瓜子,如今事情搞得乱糟糟的了,看你们怎么收场?”“睡狼魔君”一点也不肯退让,还在对“黑虎魔君”劈头盖脑地指责着。
“黑虎魔君”大怒道:“我说老三,你怎么越说越上脸了!你他妈眼中还有没有别人?咱们都没脑瓜子,就你样样都懂?”“黑虎魔君”司徒龙虎越说越火冒,卷起袖子,便向“睡狼魔君”逼过来。
“睡狼魔君”瞪着两眼,将拳头捏紧,一点没把“黑虎魔君”的恫吓放在眼里。
见二人几乎要动老拳,那“人熊魔君”元继庭急忙将身子横插在两人中间,说道:“算了算了,自家弟兄,犯不上动手动脚。两位兄长,依我说,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咱光在这儿互相抱恐,互相打得头破血流,还是撬不开那妞的嘴,倒不如1响们平心静气,坐下来一起再想点补救办法。”
台阶已经端过来,“黑虎魔君”后退了一步,“睡狼魔君”也后退了一步,然后,两人都气呼呼的坐了下来。
“元兄,那依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黑虎魔君”悻悻地对“人熊魔村”道。
“也许咱们可以从软的方面想想办法。”“人熊魔君”
拭探着况。
“怎么个软法?”“黑虎魔君”问道。
“等她好好休息一天,恢复睡过来之后,咱们一个个出面,向她掏心里话,对她解释这是误会,哄着她,答应帮她报仇。女孩子家心软,没准能上钩。”“人熊魔君”道。
“那你们先去歇歇,等她醒来我先试试劝劝她。”“黑虎魔君”脸色缓和下来。
谁知那“睡狼魔君”梦八仙却道:“司徒兄,我看你就算了吧。这事由你打头不合适。还是让我去好一些。”
“奶奶个熊!献殷勤谁不会?甜言蜜语、送这送那,小殷勤拢络。没一个女孩子的嘴撬不刁开。”刚刚平静下来的“黑虎魔君”又光了火。
“梦兄,我看你也不是个合适的人选。”那“人熊魔君”元继庭转过头来,皮笑肉不笑地对“睡狼魔君”道。
“你当我是个粗人,连这个也不会?”那“睡狼魔君”
也光火了圆睁着两眼,怒声对“人熊魔君”道。
“那小妞亲眼看着司徒兄将她的四个丫环拍死,开膛剖肚、挖出心来。还差点没杀了温琪儿。换上我是那小妞,见了你吓都吓死了,恨也恨死了,你还献什么殷勤?至于梦兄,是你缴了那温家小妞的械,还点了她穴道,换上我,也不会拿你当朋友。”“人熊魔君”元继庭轻言细语地提醒这两个哥们儿。
“黑虎魔君”和“睡狼魔君”给况得垂头丧气,“那不是说只有该你去了?”“黑虎魔君”对“人熊魔君”道。
“我也不合适。活捉这小妞时,我不是也出了手?”没想到,这“人熊魔君”倒还有点自知之明。
“睡狼魔君”道:“说半天,咱们好容易找了个办法出来,却找不到一个人去实施它,这等于根本没找到办法?”
“黑虎魔君”道:“那倒不见得。”
另外二人惊问道:“司徒兄,你有什么主意?”
这“黑虎魔君”司徒龙虎将于放在嘴边,“嘘!”
两个人—齐停下来,竖起耳朵。果然,山下隐隐约约地传来一阵啸声。
“怎么,是他?他一来,这活儿不就有人干了?”两个魔头闻声大喜。
那啸声消失了,代之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三只是一个劲点头。
“跟我来!”“金豹魔君”金猛吩咐了一句,掉头就走。象来的时候一样,一点声音没有便消失了。
大贵呆头呆脑地起身来,跟着去了。
温琪儿在地铺上歇息了好一阵,终于下定了决心,慢慢地坐起来,擦干净脸上的泪水,从桌前将饭菜端到地上,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好大一碗饭,一碗肉汤,她几乎没尝到味便已倒进肚中。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饱没饱。东西一下肚,极度的疲乏立即抑住了她,她将碗一放便倒头沉沉睡去。
后来,又是那阵笨重的脚步声将温琪儿从梦中惊醒。温琪儿睁眼一看,天已经黑了。
大贵提来一大桶热水,放到正殿角落里,桶边还搭着一块干净毛巾。门口站着那个“金豹魔君”,脸上毫无表情,走过来将一叠干净衣服放在温琪儿的地铺上,三下两下为温琪儿除去了手上脚上的链条,又去将神龛上的油灯点燃。
做完了这些,“金豹魔君”金猛对大贵招招手,两个人一起走出门去,将正殿的两扇门拉过来反扣上。
温琪儿看看那桶冒着热气的水,再自己身上,破破烂烂,比猪还要脏。她叹了口气,再看看放在地铺上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套衣服,质地不错,非常干净,大概是特地去为她买来的。
温琪儿站起身来,走过去,将神龛上那盏昏暗的油灯一口吹熄,然后摸索着走到墙角,双手抖索着脱下衣服,开始洗起澡来。随时警觉地注视着大门。没有人窥视。
温琪儿洗完澡。好舒服。她换上干干净净的衣服,走回地铺上坐了一阵,然后拍了拍手。
金豹在外面问了声,“小姐洗完了?”
听见温琪儿“呜”了一声,“金豹魔君”金猛方慢慢打开门进来,示意大贵将水桶提出去,然后仍然把那盏昏暗的油灯点燃。
一会儿大贵便回来了,托着木盘子,盘子里四个碗,又是米饭,又是竹笋闷鸡,还有一条油炸大鲤鱼,一碗香菇肉片汤。
金豹看着大贵把东西摆放在桌上,这才慢慢开来,却没有出去。大贵仍然在门口坐着,用背朝着正殿。
温琪儿再次将四只碗里的东西报销得干干挣净,这一次她是细咽慢嚼的,她吃得很香,而且真的吃饱了。
等温琪儿吃完了,大贵又过来收拾起东西出去,“金豹魔君”金猛也跟在大贵后面出去了。
温琪儿睡了一个甜甜的觉。金豹在临走前,只把她的一只手和一只脚系在铁链上,这样活动的余地就大多了,虽然她还是不能逃跑。
次日早上醒来,温琪儿听到了庙外鸟雀的叫声以及从窗外飘散进来的一缕野花的清香,她知道这是自己身体好起来的标志。
她活动了一下四肢,的确好多了。昨天晚上,金豹在临走时,往她左手折断的于指上擦了一些什么膏药,并用一块干净白布包扎起来。温琪儿不知道这是什么膏药,但她立刻就感觉到这是一种神奇的金创药。果不其然,这天早上温琪儿微微地活动了一下左手指,觉得包扎在白布中的手指居然有感觉了。
这时,金豹进来了。背后跟着大贵,手中端着温琪儿的早饭。
温琪儿吃早饭,金豹踱到窗边,看着庭院中老槐树。上面有几只正在做窝的喜鹊。“金豹魔君”金猛只是消极地看着,静静地,一动不动。
金猛号称“金豹魔君”,当然不是什么温柔的料儿。然而,出现在温琪儿面前的金猛,不但令温琪儿吃惊,就连金猛自己,也很不理解自己性格上的这种变化。
他来此本来负有和解和诱劝的使命。可是,他把这种使命执行得已经不象是在做戏了。
这种变化的根源其实在于温琪儿。
很巧,金猛和温琪儿认识的那天,她正好满十七岁。命运给予这个美丽姑娘的,是一份残酷无比的生曰礼物。
就在她由十六岁到十七岁过渡的这一个月里,她先是失去了父亲,然后目睹了温家堡的毁灭。在她生命的第十六年的最后一个月,她接过了温家堡掌门人的重任,然后率领着堡中精锐,开始亡命天涯。
逃亡途中,她又失去了温家堡硕果仅存的全部会武功的堡丁;三天前,四个情同手足的丫环,又被人当着自己的面,以极其残忍的方式杀害了。
眼下,在这个冷酷的世界上,举世闻名的温家就剩下她—个孤女,被囚禁在这荒无人烟的荒山野庙之中。等待着她的,是难以想象的折磨和屈辱。
敌人将用一切想得出的于段来逼她交出那本武功秘籍。
毫无疑问,不管交不交出秘籍,到最后,她自己也难免身首分离。
于是,此时此刻的温琪儿,在“金豹魔君”金猛面前的这个十七岁少女,便出人意料地展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悲剧般的美!
在她那波光莹莹的美丽眼睛里,凝聚着悲痛、绝望和仇恨。她脸上、身上那大理石般光滑的肌肤之上,伤痕累累,就象一座绝妙的雕塑,被人粗暴地涂上了几道刺眼的印痕。
然而,被毁损伤残的美更动人,更有一种揪心的魅力。
“金豹魔君”金猛第一眼看到的温琪儿,便是那临风弱柳般的小小身子,被两道丑陋的锁链锁住,活生生是一幅挣扎在丑陋死神手中的纯洁少女的图画。
在这幅图画中,她那处女的身体上披着褴褛的衣衫,东一处西一处,现出了少女动人的肌体;小小而坚挺的少女乳头,从那衣不蔽体的前胸上分明可见。
金猛体验到—种从未体验过的复杂感觉。他对这种感觉很陌生,因为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怜悯和爱。
其实他目前的这种情绪就很接近这两种感情,只不过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今天,他的这种感觉尤其强烈。当温琪儿吃完饭,金猛转过头来,他的声音越发轻言细语:“小姐,伤口还疼吗?”
温琪儿没有回答,但眼角闪过一丝感激。
金豹注意到了。
长时间的沉默,倒是温琪儿首先说话。
“金猛,我觉得你跟他们三个不大相同。”
金猛慢慢回过身来,看了温琪儿—眼,出入意外地说道:“我是大将军金龙的儿子。”
温琪儿这一惊非同小可,“金龙”,这可是个响亮的名字。这是本朝有名的几员开国虎将之一。没想到象金猛这种人居然是正宗的将门之子。
“那你为什么……”温琪儿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想说,象我这种赫赫有名的将门之后,怎么会和‘栖霞山老魔’这一类人渣搅在一起?”“金豹魔君”
金猛脸上闪过一丝讥嘲的笑,直端端地问温琪儿。
温琪儿没想到这个人如此敏感,只好点点头。
金猛道;“我父亲给皇上卖了半世的命,最后却被人诬告,落得个满门抄斩,全家七十余口全被斩首。被诛连牵扯进去的,足足有上万人。”
“我听说过这埸冤狱。”温琪儿道,她发现自己的语调中竟然有一点同情。
“金豹魔君”金猛点点头,继续道,“出事那年我才九岁。因为命中缺水,父亲在我六岁的时候便将我送到普陀山东照大师门下剃度出家学艺。谁也不知道我在那里。一直到我长到十八岁,东照大师才告诉了我家庭的惨祸,并要我好好学武功,今后去为父亲查清兔狱,平反昭雪。我一直到二十二岁才艺成出山,回到京城,总算寻访出了当初诬陷我父亲的那些人。”
“结果呢?”温琪儿已经听入神了。
“几家人部给我杀绝了,大概杀了七百多人。”金豹魔君”金猛不动声色地说。
温琪儿身上再次一哆索,不过没有太大的震惊。“换上我,说不定也会做出这种事。”温琪儿想。
“血案发生后,朝庭震惊,到处悬赏捉拿我,我浪迹天涯,四处逃亡,最后还是被官军捉住了。在解往京师的途中,遇上黑虎魔君等人,将我打劫出来,杀了押送的官军,我便和他们三人成了八拜的兄弟,一起游荡江湖,后来就出了栖霞山老魔邀请比赛打擂的事,这些江湖上都传动了,小姐想必也都知道。”
温琪儿点点头。她觉得自己对这个人有一种既同情又憎恶的感觉。他应该是个好人,只不过是被仇恨扭曲了心灵,变成了禽兽。她想起了金猛杀害的那七百余口人,不禁感到脖子里凉嗖嗖的。
为了驱除这种感觉,温琪儿没话找话地问道:“金猛,我看你们四个的本事也是了得,这天下恐怕没几个人能奈何得了你们,却为什么甘心受那‘栖霞老魔’胡天勇的差遣?难道那个什么‘栖霞天魔’胡天勇手段比你们更厉害?”
“金豹魔君”金猛脸上现出一种无可奈何的表情:“那老头的手段?鬼才知道!”
温琪儿奇道:“听你的口气,这‘栖霞老魔’胡天勇并不比你们四个厉害,他又如何能抑制得住你们的?”
“金豹魔君”金猛的回答相当坦率:“怪只怪我们当时还年轻,一心要争什么天下第一。那一年,‘栖霞天魔’胡天勇为了网罗羽翼,便在山西平顶山摆了一次擂台,进行有奖比武,决出天下卜大高手。而且,从第——名到第十名全部有奖,奖金高得吓人,第一名的奖金有五十万银子之多。”
温琪儿道:“我想象得出那些江湖人士是如何趋之若鹜的样子。”
哪知金猛却摇摇头,道:“自愿前去的人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
温琪儿奇道:“为什么呢?”
金猛道:“多半因这‘栖霞天魔’胡天勇名声不好,武林正道中的高手都没有参加,去的都是些我们这一类少不更事,又经不住那高额奖金诱惑的人物。”
“结果如何?”温琪儿问道。
金猛道:“其实,这结果你不用问也猜得出来。只有前四名,没有第五名到第十名。”
“那些有希望争取第五到第十名的好手都死在这你们手里了,我猜?”温琪儿道。
金猛点点头,继续道:“比赛结束后,‘栖霞天魔’胡天勇摆了一个盛大的宴会来颁奖庆功。谁知,就在这个宴会上,我们四人便着了这狡猾的‘栖霞老魔’的道儿。”
“嗯?”温琪儿听出故事来了。
“栖霞老魔’在给我们喝的洒中,偷偷放了一种阴毒的毒药,叫做‘七香散功散’。这种药无色无味,却霸道无比。一个人吃下去后,每隔两月都必须服用一次特殊的解药。如果不服这一粒解药,中毒者就提不起功力。身手再高强的人,吃了这‘七香散功散’之后,都会变得和根本不会武功的人一样软弱无力。”
“好歹毒的‘栖霞老魔’!”温琪儿惊叹道。
一抹仇恨,掠过“金豹魔君”金猛的嘴角。
温琪儿将此看在眼里,接着问道:“从此,你们四个人就必须为‘栖霞老魔’效力,条件是每两月给你们一次解药,是吗?”
金猛点点头,道:“我们当场就想取‘栖霞老魔’的性命。可是,我们浑身筋骨酸软,连剑都提不起,一下子便成了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这就是一个警告,今后若是不听他的号令,我们就是这个样子。”
“从此,你们就被迫成了‘栖霞天魔’胡天勇的帮凶,不得不死心踏地为他效劳。”温琪儿代金猛作出了总结。
金猛道:“这下小姐可以理解了罢,我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关心?因为我有求于你。”
“想从我身上得到秘藉?”温琪儿问。
金猛直视温琪儿的眼睛,点头承认。
“金猛,你很坦率,我还以为你会编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呢。”温琪儿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我如果编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你会相信吗。”金猛反问道。
温琪儿摇摇头。然后,温琪儿突如其来地对金猛道:“你们为什么要这本秘藉?”
金猛道:“不是我们要,是我们的头儿,那老魔要。就我们四个而言,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大约还没有什么应付不过来的对手,我们并不急于要提高武功。可那老魔头被称霸武林的念头弄昏了头,—心想成为天下第一。刘仁举的人前脚到了你们温家堡,老魔一个人后脚也赶了去。”
在温琪儿的要求下,金猛复述了温家堡被屠的全部经过。这是温琪儿第一次得知自己出逃后的家里音讯,她本以为自己会嚎洮大哭一埸,可温琪儿已经欲哭无泪。
“金豹魔君”金猛等温琪儿已经完全消化了温家堡的事情之后,才继续说下去,“你父亲是个精明的人,他让刘仁举的人抢到一本假的秘藉,老魔头机关算尽,结果抢到的也是一本假的秘藉。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练得走火入魔,双腿几近瘫痪。所以,在打发走人熊魔君之后,又将我也打发来,要在你身上着落这本秘藉。”
“得不到就要断了你们的解药,是吗?”温琪儿问道。
“是的。”金猛回答,“再有一月就该是服药的时候了,没有解药,我们四个人都会失去武功,也许连这个笨汉也打不过。”金猛对站在外面的大贵努努嘴,道。
“如果我告诉你我没有秘藉,你会相信吗?”温琪儿突然对金猛道。
金猛答道:“当然不会相信。”
“我如果向你保证不逃跑,你相信吗?”温琪儿觉得可以和这金豹开个玩笑,说毕便指指自己的镣铐。
“目信。”金猛说完,竟一声不吭便为温琪儿解开了手足上的镣铐。
“你真的这么相信我不会逃跑吗?”温琪儿活动四肢好舒服。
“你逃不掉的,没人能从我们四人手中逃掉。”金猛简洁地回答,随即又皱了皱眉。
“怎么啦?”温琪儿注意到他这个动作,问他道。
“小姐,对你实话实说吧,我是他们选出来的和平使者,他们了解我,知道我一向坦率,容易让人相信,所以让我来劝说你交出秘藉。”
“而现在你已经失败了。若是他们要你来杀掉我,你也会照样执行的,是吗?”温琪儿道。
金猛点点头,道:“我不想失去武功。”
“那你就动手吧。如果一定要死,我倒宁肯死在你手里。”温琪儿道。
“金豹魔君”金猛有些吃惊,后退了一步,道:“不,不是今天。他们给了我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也就是明天早上,他们就要用自己的方法对付你了。我想先给你打个招呼。”
“用什么方法对付我?”温琪儿一想起那几个穷凶极恶的魔头,不禁浑身打了个冷战。
金猛眉头皱得更紧,没有回答。他看看天色道:“时候不早了,我得去给他们回话。”
金猛说中,转身便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却又止住脚步,转过头来对温琪儿道:“你所能想象得出的最可怕的方法,他们都使得出来。”说毕,纵身出门而去。
“金豹魔君”金猛走后,温琪儿一直在琢磨他方才那句话。她静静地揣摸敌人可能采取的手段。她突然不寒而粟。
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去费心猜想的好。她已经注定要倍受折磨。如果在痛苦来临之前,思想上还要预先将它体验一番,那就太不合算了。
然后,温琪儿开始回忆“金豹魔君”金猛告诉自己的那些个人悲剧;
温琪儿此时已经很会分析—个人了。她从“金豹魔君”
金猛的遭遇中看到,一个人幼年的经历,尤其是不幸的经历,有时会造就出一个大英雄:他们被复仇的信念支撑着,勤学苦练,最后功成出道,手刃仇家,然后替天行道,声名永垂青史;然而,也有金猛这样的例子:幼年的惨剧摧毁了受害者的心智,使他变成一个怀着盲目的杀人愿望的野兽,使他将仇恨不分青红皂白地指向了所有的人。
金猛的父亲不明不白的被人诬陷而死,全家不明不白的被满门灭绝,这种惨祸击坏了他的脑子,使他仇恨一切。所以,成人后的金猛,对社会,对一切人,都怀着一种冷冰冰的仇恨。
温琪儿想:金猛是那种为数很少的,因不幸而泯灭了天良的例子;同时,温琪儿看得出来,金猛还是一个律己非常严酷的武士。律己严者往往无情。温琪儿猜想,在这个世界上,“金豹魔君”金猛心中可能只有“恨”,从而不会知道“爱”为何物。
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的伙伴们要推举他首先出面,对温琪儿实行破例的安抚和诱降;也许,他那批狐朋友狗友正是考虑到他的无情,或者可以使他不受这个“天下第 一美人”美色的诱惑,从而坏了大事。
但他还是没能达到目的。硬的软的都不行。尽管温琪儿一点也不相信“金豹魔君”金猛,然而,他毕竟比其他三个魔头好多了。
“如果一定要我死,我倒宁愿由他来杀死我。”温琪儿苦笑着自言自语,然后闭上了眼睛,蓄养精神,静以待变。
“喂,你们算过没有,都过了多少天了?”
这天早上,那“金豹魔君”金猛和“人熊魔君”元继庭还在铺上大睡而特睡,有个大嗓门却在毫无怜悯之心地大喊大叫了。
这时,“睡狼魔君”梦八仙刚刚担任了警戒工作回来,要将“黑虎魔君”司徒龙虎换出去值班,而“黑虎魔君”正笨手笨脚,将一只拔完毛的母鸡扔到锅里煮。
为了堵绝别人下毒的可能,“黑虎魔君”司徒龙虎瘟头瘟脑地当了三天的伙头军,他觉得自己应该小小的表表功了。所以,他从锅中舀掉了一点因新添了东西而溢出来的汁水,随后就大叫出声,提醒大家注意现在的日期。
“金豹魔君”金猛和“人熊魔君”元继庭被他的大声嚷嚷闹醒过来,莫明其妙地看着他。
“再有十一天,便是我们该服解药的时候了。你们出得好主意,什么用软刀子哄骗那妞。那秘藉呢,你们哄出来一个字没有?”“黑虎魔君”司徒龙虎冲那两个刚刚从梦中醒来的懵虫大声训斥道。
刚进来的“睡狼魔君”梦八仙最爱睡觉,如今一个晚上没睡觉,心中也没好气。但这以柔克刚的主意是他出的,又不好出尔反尔,便附和道:“这事确实有些麻烦,我看是该改改方法了。是不是这样,金兄今天再去试一天,如果不能劝得她动,那咱们就来硬的。”
“怎么个硬法,毒刑拷打?”“金豹魔君”金猛懒洋洋地问道。
“这个嘛,到时候我自会教你们的。”“人熊魔君”元继庭暧昧地一笑。
这天晚上,温琪儿看了看“金豹魔君”金猛进来时的脸色,便知道魔头们的忍耐力已经达到了极限。
果然,“金豹魔君”金猛一开口口气就是硬帮帮的:“小姐,那秘藉,你还是写出来吧!”
温琪儿照旧怒目以视,没有回答。
“再不答应,你可能就要吃大亏了。”“金豹魔君”金猛的声音一点没有提高,还是轻言细语。
温琪儿一点也没被吓住,冷冷地开口道:“我已经准备好了,要杀要剐,由你们的便!”
金豹苦笑了一下,半晌才说:“小姐,恐怕还有更难受的在等着你。”
温琪儿心一沉。
金猛等了一阵,见温琪儿没有回答,便转身走了。走到门口,“金豹魔君”又转过头来,对温琪儿补充了一句:“好好想想吧,温小姐。就只有今天这一天了。到明天一早,你如果还不肯将那秘籍写出来,我恐怕就爱莫能助了。 ”
温琪儿还是噤口不语。
“金豹魔君”金猛看了看温琪儿铁青的脸,叹了口气,拖着脚步走出正殿。路过灶房的时候,“金豹魔君”将大贵叫出来,吩咐他去将温琪儿的房中打扫—下。
回到自己的厢房,“金豹魔君”金猛看到“黑虎魔村”
司徒龙虎、“人熊魔村”元继庭、“睡狼魔君”梦八仙三人,还在屋里东歪两倒躺‘着,还在巴巴地等着听“金豹魔君”金猛的回音。
见了“金豹魔君”金猛那付垂头丧气的样子,“黑虎魔君”司徒龙虎幸灾乐祸道:“说客没当成,是吧?”
“金豹魔君”金猛一声不吭,往床上一倒。
“黑虎魔君”司徒龙虎悻悻道:“我说了,这些都没用,不让她知道点厉害,那嘴是撬不开的。依我的看法,何必等到晚上?咱们一不做,二不休,现在就给她点厉害尝尝,看她嘴到底有多硬!”
“黑虎魔君”司徒龙虎说毕,抬脚就要抢出门去。
“人熊魔君”元继庭、“睡狼魔君”梦八仙,“金豹魔君”金猛,三个人一起跳起来拦住他。
“怎么?要和我动手?”“黑虎魔君”司徒龙虎大吃了一惊,攥紧了拳头。
“人熊魔君”元继庭奸笑一声,道:“怎么,老兄这就想一马当先上去了?咱们还没商量好该谁当先锋呢!”
“睡狼魔君”梦八仙也付和道:“是呀,司徒兄。这次的开导工作可不比一般,是给这‘天下第一美人’温家小妞开苞嘛。司徒兄怎么如此性急?咱们也该拈个阄,公平决定,看该轮到谁先上?”
“黑虎魔君”司徒龙虎想了想,道:“即使拈阄,也不该有梦兄的事。早先你们不是说过,我和元兄出手杀过温琪儿的丫头,又出手生擒了这小妞,咱二人不宜当红脸说客吗?现在该我工人扮黑脸的时候,怎么你们又要抢着上了?”
“人熊魔君”元继庭闻言喜道:“正是正是。你们凭什么好事占完?现在正当用大灰狼角色的时候,可不刚好是我与司徒兄的事?无论怎么说,这一次虽说不把你们排除在外,至少,你们也该排在我们后面吧?”
“睡狼魔君”梦八仙望了“黑虎魔君”司徒龙虎一眼,嘟嘟道:“那好吧,就你们二人打头吧。你们悠着点,别把人弄死了,让咱们后面轮班的人狗咬尿泡空欢喜一埸。”
“黑虎魔君”司徒龙虎道:“那个自然。”说毕,又回头对“人熊魔君”元继庭道:“咱俩也来猜个拳,看该谁先上?”
“人熊魔君”元继庭伸出手来,一出指就输了。
“黑虎魔君”司徒龙虎喜孜孜就要出去,“金豹魔君”
金猛跨一步上前,拦住他。
“金老弟还有什么话说?”“黑虎魔君”司徒龙虎勃然色变。
“金豹魔君”金猛道:“说好了,让她考虑到明天一早。没多久了,再让她想想罢。”
“黑虎魔君”司徒龙虎本来再辨几句,看那“金豹魔君”金猛一脸不开窍的样子,叹口气道:“也罢,咱们就等到明天吧。”
三人又退回去蒙头大睡。
金豹睡不着,一会儿到庙外看看动静,一会儿又去正殿看看温琪儿妥协没有。每次都看到温琪儿的背,温琪儿根本不理他。
这一天晚饭开得比平时稍微早一点,四人喝了很多酒,等到天黑的时候,几个人都有点醉了。一个个躺在床上睡得鼾声如雷。
书路文学网独家连载寒星子OCR、排版、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