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路文学网墨阳子→女情魔

第四章 香魂丧魔手

  

  一轮血红血红的太阳已经掉到了林梢,小鸟啾啁着回到林中,远处偶尔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嗥。

  林中众人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不过谁也想不到这些,发生在眼前的血淋淋的死亡冲出着每个人的神经,人人心悸胆裂,并想着那三个逃跑者的命运。

  酉时过去了。天色迅速暗下来,黑沉沉的天幕,象为他们扯起的一张充满死亡气味的孝幔;几粒荧火在林中跳动,就象死神的眼睛。  

  这时,终于响起了马蹄声。这次蹄声比较急促。

  “他们回来了!”有人,惊喜地叫了一声。每个人都已经宽恕了逃跑者们的怯懦行为。他们毕竟是一条即将沉没的孤舟为的难友。

  大家霍地一下站起,注视着马蹄声来的方向。

  他们回来了,三匹马都回来了。三个骑手也回来了——是横着躺在马背上,用绳子捆着回来的。

  又是三具尸首!

  春梅指挥着众人将惊马拦住,把尸体卸下来。

  三个尸体都一样只有身子和头,没有四肢。每人胸前都缝着一块白布,上面写着几个血红血红的大字:“擅离林者死!”

  显然,是用死者的衣襟沾着他们的血写的。

  温琪儿算了算,加上先前的三个,他们的二十五个人已经只剩下十九个了,另外还赔上了五个生龙活虎的自愿前来助力的小侠。

  一共损失了十一个人。

  可对手是还没有亮相呢!

  恐怖已经聚集到极点,这时只要有人弄出点火星,这空气马上点得燃。

  温琪儿对春梅使了个眼色,二人避开众人,走到一边紧张地商量起来。

  “我看,咱们只有马上冲出去!”温琪儿道。

  “为什么?”春梅问。

  “敌人这样一再警告我们,就是为了要把我们留在林中。如果咱们再住上一夜,不知明天早上醒来,咱们还会剩下多少人?”温琪儿断然说道。

  春梅的表情若有所思。

  “而且,春梅姐,不知你注意到众人情绪没有?即使我们不这样下令,恐怕大家也会四散逃命了。这种时候,恐怕再没有人能约束得住他们了,除非爹爹还在这里。倒不如大家共同行动,分头突围,逃出去一个算一个?”

  春梅点点头:“小姐,恐怕也只好这这样办了。”

  温琪儿和春梅回到人中,将众人招集过来。迅速将剩下的人们分成四批,吩咐大家于黄昏之时,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突围。不要管行李了,行李中的金银,各人随便拿一点,其余的全部丢下。重要的是人,是温家堡的有生力量,逃得出一个算一个。万一逃出去了的人,到一百里外的许昌府汇合。先到的人,在城门口留下记号,指明住宿的客栈。

  “若是逃不出去,”温琪儿沉痛地说道,“众位叔叔、伯伯、大哥、你们跟着我们温家这么多年,温家堡没能保护好你们,就让琪儿代表我的生死不明的爹爹,在这里向大家请罪了。”  

  说毕,温琪儿对着温家堡果仅存的十一个男人跪拜下去。

  满场唏嘘之声响起。

  众人慌忙扶起温琪儿,四十岁的李三洪,温家堡堡丁队长,责难道:“小姐,怎么这样说?咱们在温家堡比你日子 还长哩。再说,老主人一直待我们不薄,我等理当与温家堡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今,温家堡祸起萧墙、遭此劫难,我等正该协力同心、同仇敌忾才是。小姐何故说这些见外的话?” 

  众人里,白发苍苍的师爷郑大顺忽地站起来,提起嗓子道:“各位,方才小姐的话,大家已经听到了。温家堡现在就只剩下我们十一个男人了。论年纪,也该到老儿来作决定。大家听令:咱们十一个男人,重新分为四拨,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突围出去,把敌人引开。将剩下的五匹马留给五个姑娘,只要小姐能够幸存,我们粉身碎骨,也算报得老堡主的大恩了。”

  众人挥泪齐道:“愿听郑管事将令!”

  温琪儿惊道:“郑大爹,你?”

  郑大顺沉痛地望了温琪儿一眼,道:“小姐,这五匹马就留给你们了。春梅、冬雪、红玉、绿珠,你们要好好保护小姐,温家堡的最后希望,都在你们身上,拜托了!”

  管事郑大顺说毕,拔出剑来,也不管温琪儿的阻止,三人一拨,人人红着眼睛,当下从东南丙北四个方向,疯狂地杀出树林!  

  立即,森林外,喊杀之声震天价响起!

  喊杀声中,温琪儿带着五个姑娘,五匹马,闪电般地冲出了这道缺口,窜出了树林。

  虎口脱险之后,温琪儿带着四个丫头穿过三里岗、长岗、新阳。第七天上,她们便逃到了滚河边,路上都没有碰到过敌兵。  

  敌人到哪里去了?

  五个姑娘,包括一向乐观的丫环红玉,都不相信自己能有这么好的运气。能以如此神出鬼没的手法,轻易就干掉了武功高强的“中原五大恶少”的凶狠敌人,能被那十一个武功平平的温家堡武丁拖住这么久,这是谁也不会相信的事;而动不动便将对手开膛剖肚的残忍敌人,会在这种时候大发慈悲,对温琪儿等五个姑娘网开一面,也是叫人没法相信的事。  

  敌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就连一向神机妙算的丫头春梅,也两眼一抹黑,根本猜不出来。

  然而,五个人都知道,眼前的平安无事中,肯定潜藏着更深的杀机。敌人绝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们。对此,她们早已不抱任何幻想。  

  她们已经三次折回突围前约定的汇合地点。没有人在那里等着她们,也没有接头暗号。很显然,众堡丁已经全部遇害了。如果是这样,那么,温家堡至此已经全军尽墨。

  五个姑娘都眼睛红红的,都想找个对手出来拼上一拼,即使输得个肝脑涂地,也比这样提心吊胆,装在一个闷葫芦中等着让人前来宰杀的好。

  可是,还是没有敌人的影子。对手越是隐蔽不见,就越是显得可怕。  

  “小姐?”春梅对温琪儿道。  

  “什么?”

  “我想我们五个应该穿上一样的衣服。”

  “为什么?”  

  “这次,我估计敌人的数量并不多,可能最多有两三个高手。这就是我们为什么一直没有发现敌人的原因。敌人的目标是你。万一再次遇上敌人,我们就从五个方向分头突围,他们人少,摸不清我们的底细。这样,我们就可以逃得了一个算一个。至少,也不会给他们一网打尽了。”

  其余三个丫头都一致赞成。温琪儿开头不同意,可最后拗不过大家,只得顺从了春梅的意见。五个人都穿上了一模一样的绿衫红裙,猛—看来,真的分不出谁是谁。

  五个姑娘就这样疑虑重重,提心吊胆,来到滚河边上,寻找水浅的地方,打算准备淌水渡河。就在这时,敌人突然出现了。 

  此时,四野一片萧索,空中万—里无云,一点风也没有。

  旷野寂寂,充满着一股子不祥的意味。虽是暑天,这当儿却让人觉得凉凄凄的。就在这时,她们被两个汉子拦住了。

  开头只有一个,随后又来了一个。一前一后,狞笑着,堵在姑娘们的前进和后退路上。然后又是一个,又是一个。

  一共十个。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生了—副叫人见过之后便永世不能忘怀的相貌。这个身材特别魁梧高大,青光油亮的大葫芦脑袋,低额角,淡黄眉,双眼深凹,鼻子巨大而平扁,嘴巴润湿、厚而外翻,露在黑袍之外的肌肤上,更长满了粗黑的浓密汗毛,看上去根本就是一头大猩猩。

  在这头大猩猩的右边,站着一个脸色青白、瘦长无须的汉子。这汉子大约三十五岁上下,两条手臂长过了膝头,年龄虽不大,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阴鸷气质,尤其是他的那双隐泛青芒的细眼,微微眯着,就像是毒蛇的眼睛。

  紧挨着这人的,是一个长脸方颔、面色冷沉的人物;再过去是个胡须发白、金鱼眼、大鼻突唇的老者。这老者五短身材,面无表情,但那两只凸出的眼珠子里,却不时流闪出一股狂野悍厉的光芒。  

  最侧边也是一位老年人,大约有七旬的高龄了,精神却十分矍紧,脸上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狠像。

  在这两个老者右面,居然还有一位娘们:一身红,红绢束发,红衣红裙,再配上一双小红花鞋。她的脸盘是那种最撩人的鹅蛋型,水汪汪的大眼睛黑白分明,眼角钭吊,有几分说不出的媚劲;琼鼻之下是张菱角形的小嘴,红艳艳,巧生生的。她的肌肤呈现着柔嫩无比的乳白色,似能捏出水来,身段儿窈窕,玲珑透剔,凹凸互见,叫人看着, 自然便会兴起那类雄性本能的欲望,她站在那里,一双柳眉儿轻挑,似睨非睨的朝这边瞄着。

  和这位女人并肩在一起的那位,扮相模样却更加令人吃惊:这人是个男的,又瘦又高,蜡黄的面皮紧贴着窄蹙的额头与高耸的颧骨。猛然一看,活像一颗晒干的骷髅头。他双眼陷凹,碧光森然,脸上却僵得不带丝毫表情,身着一袭褚色麻死,宽大飘荡,站在那儿,活脱就是个无常鬼。

  他们十个人的十双眼,一眨不眨的凝视着温琪儿,好象在专心看着一个天外飞来的稀罕怪物,似乎生怕一眨眼,温琪儿便会在空气中消失一样。十个人的表情都是又深沉又冷酷。  

  十个黑衣恶汉就这么象山魅木魃般站着,阴森森地笑。

  山风刮着,带着凄厉的呼啸,自削壁那一端掷了过来,四周还有火把在闪动晃摇,表明这十个杀手带着不少的从人。

  有多少人,温琪儿她们看不清楚。只有幢幢的人影,在火光的幻映下,是一片奇形怪状的影象。

  “小姐,你们逃得好快!”终于,那个白发老者打破了沉寂开口了。 

  这老者一身黑,连身上也透出一阵黑气,仿佛他就是死亡的化身。他纺声音也象鬼叫。一阵寒气掠过五个姑娘的心头。  

  温琪儿打量了一下前面的滚河:还不到洪水季节,河水最多只有十来丈宽。很清澈,也很浅,估计有的地方还趟得过去。  

  然而,温琪儿心里明白,她们今番要想淌过这条清澈的滚河,已经是难上加难了——即使它看起来是这样的浅,这样的窄。

  “你们是谁?”温琪儿鼓足勇气,将手中剑指着老者问道。

  这个老者用一种略显苍老的低沉声音回答道:“我们是谁,还须问?‘飞天大鹏’刘庄主手下十大护法,在此专候你等,还担心你们不会来了。”

  “你们究竟有没有一个名字?”春梅不耐烦了,大声道。

  ’ “小姑娘,我不说名字,是好意,怕吓坏了你们。‘黑煞无常’,这名字你听说过吗?”黑衣老者仿佛漫不经意地说。

  温琪儿吃了一惊,但并没有被这名字吓住,“他呢?”她以手指着另一个老者问道。 

  “‘白煞无常’。你们一听就知道,我俩是一对搭档。”这老者还颇有耐心。

  “我的那些人,以及那五个少年侠士,都是你们两人害死的?:”温琪儿悲愤地问。  

  温琪儿从父亲那里听说过,“飞天大鹏”刘仁举手下十大护法中,“黑白煞”双无常杀人从来不用刀子,都是以五指戳开敌人胸膛,要不就是一巴掌将对手胸袋拍得稀烂。不消说,那五个少年就是死在这两人于中。这是两个令人生畏的吃人生番!

  温琪儿竭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发猖,怒斥道:“你们害死了我的父亲,烧了我们的温家堡,抢走了秘藉,如今还要干什么?”  

  那自称为“黑煞无常”的老者显然是这一伙人的头儿,皮笑肉不笑地对温琪儿道:“小姐,你不也杀了我们的五个人?别说你手上没有血。”

  “少废话,看招!”冬雪红玉双双上前,只见两道剑光,疾如闪电,登时就把那“黑煞无常”罩在剑光之下。

  两个丫头自小操练家传剑法,配合得恰到好处。这一招名为“十字穿梭剑”,正是武当剑法的绝招之一。

  这“黑煞无常”是个老江湖,一见他们使出此招,便知她们的剑势是要织成“十字穿梭”。他知道自己若是不能摆脱“十”字的笼罩,身上就非添上两个透明的窟窿不可。而目前,他的身形刚好是在“十”字交叉之点。

  这老头好生了得。两个丫头只觉眼睛一花,那老头是怎样避开的,她们根本没有看靖楚。 

  一击不中,两个丫头将家传剑法越展得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凶险。  

  有好几招,在旁观者看来,剑尖似乎已经刺到了这“黑煞无常”的身上。但不知怎的,一转眼,又见这老者笑嘻嘻地脱出了剑光之外。有时他甚至迎着剑势跑过去,但两个姑娘仍是刺不着他。 

  直到第二十招上,老头才沉哼了一声:“两个丫头小心,在下要出手了!”

  老者所谓的“出于”,其实是“出袖”。只见他笼子袖中,挥袖向冬雪的长剑卷去。

  冬雪一惊,急出一招“横云断峰”,心想只待老头的衣袖卷来,便将他的手臂削断。

  哪知,袖风剑影之中,只听得“铮”的一声响,冬雪的宝剑没削断“黑煞无常”的手臂,反倒和红玉的宝剑碰个正着。 

  原来这“黑煞无常”用的是“借力打力”手法,衣袖只是轻轻在冬雪的剑身上一挥,便将她的剑势引过—边,恰好和红玉的宝剑碰上。  

  两个丫头的剑法相若,功力相当。“黑煞无常”从中这一牵拨又恰到好处。只听得“铮’的一声响,两个姑娘的双剑竞同时脱手!

  在埸的人都看得出来,仅此一个老头儿,便已是这五个姑娘的劲敌,她们今天要想脱身已是难上加难。

  就在这时,突然从远处传来一声长啸。这啸声音调并不高,可嗡嗡的震得人耳膜生疼。  

  对垒的双方都是一惊,回头看时,却闻声而不见人。

  过了一会,才见远处一座高山脚下,隐隐闪动着一道白虹。这白虹在黑暗中划出一个小小的弧形,似是一道剑光。

  倾之,便见一黑一白两个汉子飞驰而来。这两人轻功好生了得,每一个起落,都达四.五丈,又高又远。远远看去,似乎是驭着风来的。

  众人眼睛一花,身穿一黑一白的两个中年汉子已经一晃挤进场中,插在对垒双方的中间。

  这是什么身法?在埸者都非泛泛之辈,可没人能声称他看见了这两个人是如何晃进来的。

  五个姑娘心中一喜:从十个杀手的表情看,这新来者不是他们的一伙。而且,种种情况表明,他们非但不是一伙,很可能还是刘仁举一方的天敌!

  十个杀于和五个姑娘都在注意地打量这两个身手霸道的不速之客——  

  当头那个身穿黑衣的中年汉了给人的印象最深,有谁见过这种人,包管会一辈子也忘不了: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头上的一顶青竹斗笠微微泛黄,在日光下,笠檐在他脸的上半部投下一片阴影。  

  这汉子长着一张丑陋狰狞、棱角突出的脸。脸上双眉飞耸,两只眼睛锐利如兀鹰。最惹人注意的是那双眼睛里的表情,那是一种僵硬的、木然的、冷漠似钢刀般的表情。这种表情代表着一种象生铁一样冷酷的性格;他的鼻梁前挺,骛傲地突出于两颊之中,薄薄嘴唇似在强行压制什么似的紧闭着,他的下颌狠巴巴的,带着些讥诮意味。他那袭黑色紧身衣包裹着一付强健的肌肉,充满着狂野和酷厉。 

  走在后面的那人,与他的搭挡形成鲜明的对比:这是一个白衣汉子,四十多岁光景,除了那双目光炯炯,透露出他绝世高手的一点点蛛丝马迹之外,这个人身上的其他地方都极其平凡,甚至还有点委琐。他的样子象个在州府会考中考个第三名的童生。他身上没有任何一个特征,能让人将他与任何冷血杀于之类的概念联系起来。  

  然而在埸双方的十五个人,都明白这是两个具有绝顶武功的冷血杀手。问题是:他们是谁,来这里干什么?在埸的—十五个人都迫切地想知道这一点。

  四野一片萧索,一点风也没有。旷野寂寂,充满着一股子不祥的意味。虽是暑天,这当儿却让人觉得凉凄凄的。  

  “你俩是哪路朋友?却来搅这趟浑水。”终于,刘仁举一方的人,“黑煞无常”魏东舐了舐肥厚的嘴唇,眼珠子上.下打转,声如破锣发问了。  

  “是呀!”“白煞无常”洪猛似乎也惊醒了过来,也出声附和道。  

  然后,“黑煞无常”再次开口道:“树有个影,人有个名,二位的万儿总也得漏一漏的。”

  四十余岁那白衣汉子语调硬梆梆的道:“你们几个先报个号听听。”  

  “白煞无常”的胖脸上肉滚动着,将手指着自己的同伴一个个介绍道:“我们是‘刘家庄’庄主座前十大护法。在下,呃,叫做‘白煞无常’洪猛;方才这位与你们搭腔的老爷子,叫做‘黑煞无常’魏东;呃,这一位,”胖子指着另一个容貌凶恶,满脸横肉的角色道:“叫做‘催命刀手’杨威;这位,”他又指着第四个一脸阴沉的汉子点了点,道:“是‘绝情屠夫’厉槐;呵呵,站在最后面那个,”胖子指着站在最后头那个斜眼勾鼻的人道,“江湖人称‘巴山虎’肖三娃。至于那两位嘛,”胖子指着最后两个身材模样都很相似的汉子道,“是一对双胞胎,一个“笑脸狼”巴士奇,一个叫“赛叫化”罗明伦。这位夫人,”“白煞无常”洪猛指着十人中唯一打扮得很妖娆的女子道,“她叫做‘河东吼’赵二娘:那位粗矮大汉,叫做‘土行孙’何承之。这最后一位,叫做‘绝杀星’吴敌。”  

  白衣中年汉子听完这一篇长长的序言,笑一笑,道:“好狠的名字,不知你们的本事有没有这么狠。若是名不符实,今天你们可就要吃大亏了。”  

  温琪儿等五个姑娘喜形于色。  

  “白煞无常”洪猛却一脸不高兴:“怎么,不信,想试试?”说完.用手背抹了额头的汗水。

  那年纪稍长的白衣中年汉子道:“方才,我好象听你们自己承认,温家堡那件活儿就是出自你们的手笔?”

  “还有森林中那五个少年和温家堡那二十个堡丁。”温琪儿在一旁恨恨补充道。  

  救兵从禾而降,使她们有一种绝处逢生的感觉。温琪儿的声音充满了希望。

  “黑煞无常”魏东瞟了温琪儿一眼,得意地颌首,道:“只可惜这几个丫头溜得太快,让我们兜捕了整整一个月,今日才算截住了她们。”

  “你们干得可真够漂亮的,斩尽杀绝,妇孺不留’。刘家庄豢养的都是一批什么货色?一批杀猪起家的屠夫?”黑衣中年人皮笑肉不笑地称赏道。   

  “白煞无常”洪猛脸上很难看,怒哼一声道:“喂,老兄,你说话客气点?” 

  年纪稍长的白衣中年人点点头,道:“我这兄弟一向这样,逢人说人话,逢鬼说鬼话。你听不顺耳,不妨过来和我们打一架?”  

  那“黑煞无常”魏东忍无可忍了,大喝一声道:“报上万儿来。”

  那黑衣人皱眉对年纪稍长的白衣人道:“咱们尽快把事情解决了吧,大哥?”那口气,不象是在商量眼前站着这十个穷凶极恶的杀于,而是在商量如何处置十只引颈待戳的大绵羊!

  那“黑煞无常”魏东已经气不打一处来了,嗷嗷叫道:“娘的,你们还这么酸溜溜的自以为清高吗?有屁就快放出来,老子还要干正事。”

  白衣人冷冷道:“姓魏的,你们通通夹着尾巴滚吧,将这五个女的留下,我们就网丌一面,否则,你们就是在自触霉头了。”

  “白煞无常”洪猛大吼道:“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暴叱一声之后,“白煞无常”洪猛已经扑了上来:“你们这一对瞎了眼的王八蛋,我这就叫你们晓得开罪了‘刘家庄’的后果。”  

  “好汉,你们总得有个名儿吧?”那为首的“黑煞无常”魏东摆摆手,止住了洪猛。  

  这魏东是个老江湖,他已经被这两个不速之客的气势震住了,口气十分缓和。

  五十余岁的白衣汉子慢吞吞道;“老头,我看就算了。

  反正你们马上就要去见阎王,何必再费这些精神呢?”

  那白衣中年人虽然少言寡语,说起话来却更不中听:“如果你们觉得就这样回去不好交差,每人砍下一只左臂再回去也可以。”  

  这话欺人太甚,后面几个年纪较轻的汉子早已忍无可忍:“总管,咱们上!”

  “黑煞无常”魏东慢慢将手伸向刀鞘。

  “看来,你们是决定拚命了。”白衣中年人冷嘲道。

  十个黑衣人成一字散开,刀剑出鞘。

  那一边,白衣中年人以目示同伴:“兄弟,你去照看好那几个女孩。”

  黑衣中年人点点头,径自缓缓向一侧踱去。

  “前辈请自便,我们自己能照顾自己。”温琪儿对黑衣中年人高声道。

  黑衣人笑笑,回到白衣人一边,两个人互相递了个眼色。  

  “笑脸狼”巴士奇眼尖,睹状立即向同伙示警:“大家小心!”

  斜刺里,“白煞无常”洪猛已将斜背身后的那支雪亮泛光的钩爪现出来。那是一支以精铁打灶,能象五指般弯曲的兵器,象一双鬼爪子。短柄上紧连着一条皮索,索口便套在右腕之上。这是一具既可近攻、又可远搏的犀利家伙。

  白衣中年人目光如电,淡淡地道:“多承白无常看得起咱哥俩,今日竟然也用家伙了。”

  “白煞无常”洪猛大喝道:“你这两个恶鬼休要大言炎炎,你等今日过得了这一关,我的洪字就倒过来写。”

  白衣中年人不屑道:“只要动上了手,你的后果便不仅是将姓氏倒过来写的问题了。”

  在白衣中年人说话的时候,那“笑脸狼”巴士奇突然行  动,左袖猛挥,右手骈指如戟,罩向黑衣人上中下三盘。

  白衣中年人那柄通体透泛着汪汪蓝芒,上雕些古怪图案,背略厚而列锋薄利的鬼头刀,比“笑脸狼”巴士奇的攻势更快。但见它突如其来地脱鞘而出,光芒一闪,已逼上了“笑脸狼”巴士奇眉心。

  “笑脸狼”巴士奇怪叫一声,仰身暴退。“白煞无常”

  洪猛的“大钩爪”立即兜头击向白衣中年人的脑门。

  同一时间,“黑煞无常”魏东出掌如刀,眨眼里一连七掌,恍若七柄刃口,疾厉至极地劈向黑衣中年人。

  黑衣中年人双手紧握软鞭,仿佛那鞭在翻腾似的,平地凌空,“霍霍霍”,身随鞭转,旋滚成一弧弧由冷光与风声组合成的青芒。

  “当!”一声长颤,“黑煞无常”魏东掖着手跃向一侧,贴地倒射——他的一块袍袖业已被抽落地下。

  另一边,那位面容漂亮的“河东吼”赵二娘暴起发难,出手抢救伙伴。但见她右手一道寒光,猛刺刚刚飞跃落地的黑衣中年人。

  在黑衣中年人微微一闪中,“河东吼”赵二娘左手忽然伸缩,好象蛇信吞吐,一柄又细又窄又锋利的短剑,毫无征兆地,一连七剑,已向黑衣中年人飞戳而到。

  黑衣中年人一哼,手中那根软鞭飞旋流绕,“嘣吃”连串交击声中,硬生生将“河东吼”赵二娘的攻势磕截开去。

  黑衣中年人口中冷冷吐出几个字:“雌雄剑赵二娘,果然名不虚传!”

  就在黑衣中年人这话甫始发自口中,一条青影凌空又至,身法捷疾无匹,对着白衣中年人便是三腿三掌——掌形微凹如铲,竟是内家正宗的“大挫骨”手法。

  白衣中年人目梢一带,便已看出这人便是方才被自己逼退的“黑煞无常”魏东。

  一抹轻蔑的笑意泛上白衣中年人的唇角,他不退不闪,反而拔身猛迎而上。

  就在他身形发跃的一刹那,那柄鬼头刀在他手掌中“刷”的一声,拌旋起一圈光弧,仿佛一圈流转的火焰,环环相套,上下相连,那股强劲凛烈的刀气,简直像是一个大旋涡在流回激荡。

  “黑煞无常”魏东已无法进招,身子忽然翻起,但是,白衣中年人却不让他再出生天了。在滚旋的光弧中,一芒如电,猝然流伸,“黑煞无常”魏东凌空的身于,猛地落地,在一片头骨碎裂声里,这位刘家庄总管便重重摔落地上,殷红的鲜血喷溅得满地皆是。

  眼见多年的搭档命归黄泉,“白煞无常”洪猛狂吼如雷,手中的“大钩爪”挥舞扫打扣,呼卷而出,一片爪影光芒,伴随着他目眦欲裂的嚎叫:“畜生,我今天和你拚了。” 

  在一片刀芒闪映穿刺之中,洪猛一路踉跄后退,捉襟见肘。

  斜刺里,“河东吼”赵二娘闪将过来,雌雄剑交相挥舞,一长一短,有若翩鸿般连连攻击白衣中年人,将“白煞无常”洪猛救出险境。

  白衣中年人“呼”的转身,身形一晃,人刀合为一体,险极的从对方雌雄剑的锋口中间掠过。

  只听得“嚓!”的一声,“河东吼”赵二娘左腰已裂开一道血痕。她痛得大叫后退。

  又是“咚”的一响,白衣中年人的纯钢刀柄,就像雷轰电掣一般敲在“河东吼”赵二娘的牙床上。在满口血肉碎牙狂喷中,“飞天大鹏’’刘仁举十大高手中唯一的女子便已一头仰倒,只有出的气,没有入的气了。

  见己方被连毙两个好手,那身子粗矮的“土行孙”何承之气得嗷嗷怪叫,一个虎跳扑来,上手就是贴身肉搏的摔角式。他猛力抓住白衣中年人肩头,双腿飞快的盘绞——好快的身法。  

  同一时间,“赛叫化”罗明伦也由一侧向白衣中年人逼近。他手上握着的家伙,是一柄十分霸道的“千菱锥”。

  白衣中年人右手鬼头刀暴劈“赛叫化’罗明伦,其势如电,左手却在一幌之下,抓住身前的“土行孙”何承之往外猛抛。只听得“喀察”一声,骨骼折断之声响起,这“土行孙”何承之的右腕立被震碎。  

  那边的“赛叫化”罗明伦不吭不响,依然以左手之劲猛往回带,同时一脚,己迅速至极的插至白衣中年人的两腿之间。  

  此刻,白衣中年人劈向“赛叫化”罗明伦的一刀,在对方举锥硬架之时,己倏的往后暴缩,他的虎口隔着刀刃只差半厘,“嚓”的一下刀身缩尽,以半圆弧疾抡,纯钢的刀柄闪过一溜乌光。

  “碰”的一声闷响,刀柄已砸在“赛叫化”罗朋伦的左胁上面,才举锥往上的“赛叫化”罗明伦,做梦也想不到对方会来上这么一记怪招,当下便被砸出五步,瘫倒在地闭过气去。  

  就这一刹那的下夫,“白煞无常”洪猛的“大钩爪”蓦地进袭,寒闪闪的铁爪,就如同一支鬼手般划空而过,疾击白衣中年人的背心。

  白衣中年人猝然以刀反攻,钢刀在一片耀目的蓝芒处,一条痉挛的人臂已洒着鲜血弹上了半空。

  “噢噢”狂嚎着,痛彻心脾的“白煞无常”洪猛几乎眼前全黑了,就似一头疯虎般的跳了几跳,“哗啦”一声倒在地上。

  那粗矮的“土行孙”何承之本想再来一次扑击,但是,他一见“白煞无常”洪猛的惨烈情形,不由顿时也寒了心,掉转身来拔脚便跑。

  白衣中年人冷森道:“逃么?” “么”字甫始发自舌尖,已从怀中出一柄匕首,立即蓝光一闪,将奔至一棵大树前的粗矮汉子透心穿过,“笃”的一声死死钉在树上!但见“土行孙”何承之四肢猛然抽搐了一下,伴着一声惨嗥,便告气绝。

  白衣中年人环视四周,九个敌人,三死,两晕,一逃,他残忍的笑了。纵然那个逃走的,也不是完整的了。

  猝然间,在白衣中年人背后,“巴山虎”肖三娃和“绝杀星”吴敌同时向前,两柄“分水刺”划出两道寒光,暴戳至白衣中年人腰骨。

  一道蓝芒如电闪过,那名偷袭者业已毙命!惨号方起,蓝光上冲,“噗”地一声微响,白衣中年人左手早己点出,逼向那正想夹击白衣中年人的魁梧大汉“绝杀星”吴敌。

  从开始到结束,白衣中年人出刀的那种快法,简直只是瞬息也不到的时间,人们只见鞘飞芒闪,一条人命却已殒灭。

  在另一边,“呀!”叫喝声里,一溜白晃晃的光芒,朝着黑衣中年人直戳而来一那是“催命刀手”杨威那柄“三刃剑”。

  黑衣中年人连正眼也不看一下,猛抖手腕,“嗖”的一声,软鞭向“催命刀手”杨威凌空挥到,将“催命刀手”杨威的“三刃剑”迫得贴地溜滚。

  此时,那两个刚才昏过去的已醒过来,埸中幸存的五人兵器此刻亦全部展开,凌厉凶狠的齐齐招呼过来。刀光剑影,恍若千百条匹练般,回绕着一黑一白两个汉子四周,上下左右腾跃飞舞。

  突地,在一连串的金铁交击声里,白衣中年人一道蓝芒如电暴射,“吭”的一下子,已将“绝情屠夫”厉槐开了喉。

  当“绝情屠夫”厉槐的尸体甫始横着摔出,黑衣人软鞭已闪电般荡开另四件兵器,同时顺着“笑脸狼”巴士奇的方天短戟疾削。

  只听得“嚓嚓”两声轻响,第一声抽掉了“笑脸狼”巴士奇手臂上—大长条皮肉,第二个“嚓”声却是鞭身上甩时荡去了他的半边画皮。鲜血狂喷中,夹杂着“笑脸狼”巴士奇不似人声的悲嚎。  

  紧接着,黑衣中年人那根软鞭有若狂风骤雨般,快速得几乎连成一片,逼退了其他三件兵器。

  蓦地,那“催命刀手”杨威猝然缩身塌肩,闷吭一声,被撞滚六步,肩胛处喷血如泉。

  一丝诧异神色浮上“催命刀手”杨威的脸,但他却来不及思索,便已告咽气。

  随之,黑衣中年人软鞭飞旋,“扑”的一下,又震开了一柄大砍刀,然后往回猛带,又砸掉了另一柄刺来的“千菱锥”。

  蓦然间,黑衣中年人软鞭暴挥,将那名使“千菱锥”的大块头一家伙被卷住脖颈,黑衣人猛力一带,只听骨裂肉暴之声,大块头倒地气绝。  

  “呀!”于执鬼爪子的“白煞无常”洪猛惊恐慌乱的怪叫着,一边往后便退,那泛着青光的鬼头刀电光石火般碰开了那鬼爪子,飞扬蓦沉, “咔嚓”一声,使“白煞无常”洪猛那颗脑袋已滴溜溜上了半空。

  黑衣中年人猛转身,鞭梢那么快得无法形容的又卷住了“笑脸狼”巴士奇的脖颈——他才刚刚站稳,连一口气尚未及喘。

  方想闪躲,冰锐的软鞭己紧紧箍住了这魁梧大汉的脖颈。“笑脸狼”巴十奇颓然垂手,任凭肩头鲜血流淌,绝望地泛着眼。好半晌,才轰然一声倒地气绝。

  至此,“飞天大鹏”刘十二举于下十大高于,业已全部报销。  

  直到“河东吼”中剑倒下为止,温琪儿等五个姑娘一直都在旁观这埸惊心动魄的绝杀战,紧张得连眼都来不及眨一眨,他们从未目睹过如此激烈、如此精彩的厮杀,也从未见过交战双方如此高强的身手。

  就在那十个杀手中唯一的女子孙二娘倒地之时,春梅用手肘碰一碰温琪儿,悄悄道:“小姐,咱们还是赶快逃吧,再晚可能就来不及了。”

  “为什么?”温琪儿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这两个猛恶如虎的汉子不是来帮她们的吗?

  “难道你没有看见这两个人不怀好意吗?”春梅提醒温琪儿。  

  “他们并不是刘仁举一党。”温琪儿厚道地反驳道。

  “确实,他们不是刘仁举一党。只是我担心他们比刘仁举还要危险!”

  红玉接口道:“小姐,春梅说得对。你忘了一开始,这两人还分了一人来专门看住我们哩?肯定不是为了我们的安全才这样做。”  

  温琪儿想了想,点点头,赶紧向四个姑娘递一个眼色,四人悄悄退下,各自上马飞也似离开了战场。

  她们往前狂奔了五十余里地,方将脚步慢下来。此时,她们已经来到—个溪涧边一排枫树下。

  温琪儿等五个姑娘走进林内,但觉光线为之一暗。再向前走了两丈许,出了竹林,前面却是一座幽深的山谷,山谷 .中矗立一座古刹。远远望去,只见强颓瓦坠、粉垩剥落。显然是座年久失修的古寺。  

  温琪儿对几个丫头一招手,五个姑娘一齐飘飞出林,来到寺庙前。走近一看,却没有人影,但见那寺门残落不堪,门上刻着“昭华古寺”四个大字。

  “小姐,进不进去看看?”红玉轻声问温琪儿。

  “进去歇歇足也好,万一能找到什么吃的,或者有个能凑合着过一宿的地方,那就更好了。”温琪儿,说毕就领头进了这庙宇。 

  入得庙门,温琪儿她们发现庙门是一片小庭园院,中有小径通往大雄宝殿。山于庭院已经荒落太久,到处草枯木凋,白石铺就的小径上布满苔鲜。 

  温琪儿领着四个丫头穿过小径,进近大雄宝殿。却见殿门敞开着,殿内一片阴暗。

  温琪儿走上台阶,先向大雄宝殿内张望一下,只见殿中阴阴暗暗,却见蛛网尘灰布满雕梁。温琪儿不敢鲁莽,先凝神查听,没有什么声响之后,这才跨入殿中,吩咐四个丫头分散到各间耳房中,查看一下是否有人或:吃住的东西。于是正殿之内便只剩了温琪儿一个人。

  这正殿好宽敞,一阵阴风从身后拂到,温琪儿禁不住打个寒噤,心下有些后悔,不该将四个丫头一齐打发开去。

  温琪儿心中害怕,正要退出大殿,耳中却忽然听到一声“咿呀”之声。这声音不但刺耳惊,而且显得十分神秘。

  她疾然回头一瞥,只见本来敞开的大门,此时已被一扇木门掩住了一半,另外尚有一扇木门,也己掩到一半。

  “谁!”温琪儿紧攥剑把,高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仍然只有阵阵阴风,十分怪诞可怖。

  温琪儿将剑掣出来,一道白森森的剑光在殿中陡然打个闪。然后,温琪儿一下子跃到门边。

  那扇未曾关闭的小门尚自发出刺耳的“咿呀”之声,但声音已变得很低微。跟着便完全消歇。大殿中以及整座古刹,复又陷入不祥的寂静中。 

  另外那扇木门掩到一半就停住了。温琪儿从门缝中向外一望,只见下午的太阳照射在远远的山顶上。她松了一口气,忖道:“大概是此寺荒废日久,我猛然进来,带起风力,便把木门带动。绝不会是有什么鬼怪之类。”一想到“鬼怪”两字,更加毛骨悚然。

  此时,温琪儿看到殿底两边俱有一道通往殿后的小门,她便悄悄跃了过去。还未曾跃到大殿侧门,忽又听到“咿呀”一声。回头望时,只见那扇半启的大门,仿佛给一只鬼手突然合上。这时殿中一片阴暗,大门已闭,连那最后一抹阳光也看不见了。  

  一阵阴风从侧门那面拂将过来,温琪儿伶伶地打了个寒噤,禁不住高声呼唤: “春梅、红玉、冬雪、绿珠!”

  没有回答。温琪儿情知不妙,仗剑疾跃出侧门。只见外面是条走廊,赫然放着五口棺材,齐整地排列在廊下。她倒抽了一口冷气,突然止步。

  温琪儿站在棺木旁边,侧耳细听,却没有丝毫声息。她先抬目四顾一眼,只见廊外是个院子。此时草枯蒿死,墙颓瓦坏,到处都张着蛛网,触目一片破落荒凉,走廊再过去,却不知转入什么地方。那道门敞开着,里面黑黝黝,不知都有些什么。  

  此时,冬雪和绿珠各从一道侧门出来了。

  温琪儿如释重负,上前急急问道:“你们可曾看见了什么?”

  二人都摇摇头,呆望着走廊里那五口棺材,也是一脸的惊骇。

  -“春梅她们呢?”温琪儿问。

  “不知道!”两个丫头道。

  突然,走廊那边的屋内传宋一声低沉的呼救声,是个女人嗓音。三人心头突然一震,各各拔剑张望。

  院子中昏昏黄黄,阴风阵阵,从那黑暗的门内吹刮出来。温琪儿咬咬牙,带着两个丫环,仗剑一步一步走过去。

  这一段走廊,她们走得异常谨慎,决定只要一有什么异状,立刻飞身纵上屋顶。但一直走到那道门户时,仍然没有任何可怕的事物出现。  

  她们向门内瞧瞧,原来门内是座佛堂,光线极为暗淡。

  她们必须运足眼力,才看得见佛堂中的情形。

  突然,佛堂的一片黑暗中,蓦地升起一阵惨厉低沉的号哭,宛如禁锢在这佛堂中的怨魂厉鬼,都乘机一齐哀哭起来。登时一片啾啾鬼呜,悲哀中又含有凄厉的气氛。鬼火一眨一眨地隐现不定:偶然有三数点飘落地上,一闪而没。

  三个姑娘在这莫名的恐怖气氛中被吓得无法动弹。突听得“叮”的一响,绿珠子中剑己掉在地上。

  一条白影迅疾如风地飘到门口,温琪儿骤然感到脖子一阵冰凉,跟着有人在身后冷笑!

  温琪儿尖叫一声,转身想逃,双腿却只会发抖,脚上寸步难移。那阵冰凉之感山后颈移到前面,冷笑之声,萦回耳边。三个姑娘魂飞魄散,好容易捱到寺门边。

  大门口,两个魔头出现了。春梅的判断完全正确:这两个更加危险的敌人!

  两个黑白衣中年人狞笑着,一个人手中揪着一个女子,是春梅和红玉,两个姑娘的飘飘长发都散乱着,被攥在两个魔头手中。

  “小姐!”两个被擒的丫头悲痛地叫了一声。

  “春梅,你们怎么了?”温琪儿失声问道。

  “我们走进后院就被他们擒住了。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春梅羞愧地说。

  “温琪儿小姐,你们跑得好快!你们想得太天真了,真有这么好的事儿,咱们会无缘无故出手相救,然后让你们远走高飞?”白衣中年人道;

  “你们究竟要干什么?”温琪儿怒目圆睁,对这白衣中年人厉声道。

  “我们要你温家堡那本《张三丰游仙秘藉》。要真的,不要假的。否则,庙中那五口棺材,你们都看见了,是为你们准备的。”他仍旧笑嘻嘻,口气好象一个大人在与小姑娘为压岁钱的多寡讨价还价。 

  “对不起,我没有。即使有,也不给你。”温琪几恨恨说道。

  “那就只有委屈小姐了。”白衣中年人手一遂,便要来抓温琪儿。

  “哗!”冬雪绿珠两个丫环长剑出鞘,抢上前来挡住白衣恶魔。

  “咣啷!”白衣中年人伸手在冬雪的剑身拍了一拍,冬雪的长剑把持不住,掉到了地上。

  绿珠急忙上前,仗剑急挑白衣中年人前胸;冬雪趁机弯腰捡起地上长剑,进身跨步,剑尖直取白衣中年人后心。

  那白衣中年人不闪不避,竟伸出右手,径自去抓绿珠的长剑。

  冬雪一惊,长剑尖锋疾转,想救绿珠。白衣中年人倏然转身,将那伸出的右手顺手一拍,荡开背后冬雪袭到的长剑,随后便是“劈啪”两响。

  两个姑娘长剑落地,目瞪口呆,空着手站在那里,涨红着脸,不知所措。 

  “小姐,你说嘛,那秘藉你交还是不交?”白衣中年人狞笑一声,对横剑站在面前的温琪儿大声喝道。

  黑衣中年人一直没有动手,他一手一个,揪着春梅红玉的头发。  

  “没有秘藉!”温琪儿还是只有这句话。

  “刷!”温琪儿还没看清这黑衣中年人是怎么出的手,红玉便被当胸抓出一个大洞!

  随即,一笼血淋淋的心肝便拎在黑衣中年人手中!

  温琪儿眼中腾起一阵烟雾,悲痛地闭上了眼睛。

  “你都看见了,这可是你的丫头。这是让你害死的。你究竟交不交秘籍?”一旁作壁上观的白衣中年人懒洋洋地问道。  

  温琪儿将剑尖转过来,对着黑衣中年人。

  黑衣中年人左于轻轻一晃,已将春梅头发抓住,拖到面前,挡住温琪儿的剑锋。

  “小姐,别理他。交出东西是死,不变东西也是死。”

  春梅在黑衣中年人手中挣扎道。

  又是“刷”的一声,春梅的胸膛也被抓开!黑衣中年人手中又多出了一笼血淋淋的心肝!

  就这么一眨眼功大,两个相依为命多年的姐妹便被开膛剖肚,死在温琪儿面前!

  “呀!”温琪儿尖叫一声,狂怒了。一把剑泼风也似,袭向黑衣中年人!

  绿珠冬雪清醒过来,赤手空拳,从黑衣中年人两边杀到。

  “丫头,找死!”黑衣中年人闪身、出掌。

  绿珠冬雪两个勇敢的丫头胸前,顿时添出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两个身子软软瘫倒。

  黑衣中年人血淋淋的巨掌逼近温琪儿胸前。

  “住手!”一个声音远远传来。’

  一个胖得象肉团一般的中年汉子出现在远处山脚下。别看这汉子一身沉甸甸的肥膘,走起来可是迅疾如飞,一眨眼便已来到众人面前。

  “兄长,不能动这丫头!”“睡狼魔君”梦八仙道。

  “为什么?”  

  “那解药!”胖子暗示。

  黑衣中年人猛然省悟,退身收掌,“妈的,差点坏了大事!”

  温琪儿瞅准机会反击,长剑自取黑衣中年人面门。

  新来的胖子手脚更快,一晃就插将进来,伸出右手,撮两指自取温琪儿双眼。

  温琪儿一惊,收剑横格。

  胖子右手虚晃一晃,左手一伸,便将温琪儿长剑夺过,扔在地上。这身手,真是快得匪夷所思!

  温琪儿还没回过神来,胖子伸出的右手已收招变式,“扑!扑!扑!”连点温琪儿身上四处大穴。

  温琪儿一动不动。然后,象一株遭到雷殛的弱柳,袅袅往后而倒。

  书路文学网独家连载  寒星子OCR、排版、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