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琪儿一行旗丌得胜,杀了“飞天大鹏”刘仁举的五条恶狗,稍微感到出了一点气,次日便来到一座大山之下。她们已经打听清楚,翻过这山,便是通往鄂东的重镇阻口镇的官道了。
五人策马上得山顶、见有一条盘山小道通下山脚。她们在山顶略事歇息之后,便开始慢慢打马下山。
刚到得半山腰,却听得身后响起一阵暴风骤雨的马蹄飞驰之声。
刘仁举的人来得好快!
众人急忙回头,见骑在马背上的是个白衣汉子,戴一顶阔边的黑斗笠,脸部全被遮掩,只露出一对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看不出有多大的年纪。
他这种骑法太危险。山路狭窄,而且是在下坡路上,要是让他撞个正着,非闹个人翻马仰不可。
温琪儿、红玉、存梅反应最快?温琪儿大叫一声“小心!”三人早已让路避上—个小山坡。
冬雪和绿珠:二人回叫头较迟,却来不及闪避了。两个姑娘本就心高气傲,见这个白衣蒙面人横冲直闯,不禁心中有气,即使还来得及闪避,她们恐怕也不肯忍让,何况确实是来不及了。
帮外人说话,他冲下来时,我们又不知道他的骑术精绝。你们不也先就闪开了?”
春梅对这发生的一切和温琪儿看得一样清楚。冷眼看着温琪儿已开始丢掉大家小姐的成见和骄傲,能全面地观察问题了,心下自是万分的欣慰,遂上前帮着小姐,笑嘻嘻劝冬雪绿珠道:“这叫做‘小心驶得万年船’,在未明对方底细之前,还是避了的好。”
几个姑娘叽叽呱呱斗了阵嘴,正差小多平静下来,忽听得急骤的马蹄声再度响起。由于有了土次的经验,五个姑娘闻声便一齐避上了山坡。
温琪儿对大家说道:“这人的骑术恐怕未必能如前番那个小子精妙,咱们还是避之为上。”冬雪绿珠只好也跟着闪避。”
她们刚刚闪开,只见那骑马已从她们面前掠过,但这次骑在马背上的,是个年纪似乎比她们大不了什么的少女。
那少女对跟前的五个让路的姑娘不理不睬,却只是高声叫道:“少先哥,你等等我呀!”。
绿珠道:“她在叫谁呀?”
春梅道:“刚刚经过这里的,只有那个蒙面的强横小子,这少女定是在向他呼唤。”
温琪儿没有参与两个丫头的猜测,只是在那里纳闷:那少女的内功显然甚为了得,虽不是高声叫喊,但也震得群峰轰响,久久不绝。温琪儿估计,三五里之内的人都应听得清楚。
山路是盘旋而下的,十里的山路在平地可能不到三里的路程,那人刚刚走过,即使马跑得快,也应该听得见的,事实上,温琪儿居高临下,也还隐隐看得见那一人一骑的影子,他未曾跑到山下哩。
可是回声业已停止,仍未听见那人的回答,他有那么高强的武功,相信传音及远的功大也决计不会比这少女弱的,为什么他不回答呢?
温琪儿正在百思不得其解,忽听得—声马嘶,其声极凄厉。温琪儿定睛看去,大吃一惊,说道:“那女子跌下马来了,哎,她的坐马滚下了山坡,动也不动了。”
“快走,咱们下去看看!”红玉最爱看热闹,说了这么一句,便当下飞马下山坡而去。温琪儿等四人也跟着下子山坡。
山路盘旋曲折,那少女快马疾驰,已经转过几个山坡,若是在平地的话,少说她也走出了三里以外了,但在这盘旋曲折的山道上,她们居高临下,还可以看得见她。温琪儿走在最后,走的是下坡路,亦即是三人之中,她所在的位置最高,故他也看得较远,较为清楚。
她看见那少女的坐骑和前面那个白衣人的坐骑越来越近,不过也还隔着一个山坳,即使是拉着直线的话,据他的估计,也还在百步之外。
少女的坐骑正在飞奔,忽地就倒下来。五个姑娘发声喊,却见那少女宛如黄鹤冲霄,身形飞起。
少女那匹马因何倒毙,温琪儿看不见,但她可以猜得个八九不离十:那马必定是被暗器打着的,前面只有那个白衣人,暗器不用说定是那白衣人所发;而且,暗器也一定不是飞刀弓箭之类,否则她会看得见。温琪儿猜想,这暗器倘若不是—颗石子,就是—枚钱镖。
百步开外,飞石毙马,不但要打得准,内力更须极为浑厚才行,倘若不是温琪儿亲眼目睹,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世间竟有如此功夫。
“这份功夫,我再练十年,恐怕也不能够。”温琪儿暗自心想。
其余几个姑娘虽然没有温琪儿看得清楚,由于位置较低,那前面的白衣骑手她们也看不见,不过她们也猜到了几分。
“啊呀,这位姑娘一定是受了那恶贼的暗算了,咱们快去救她。”绿珠高声嚷道。
她一马当先,冬雪紧紧跟着她,温琪儿不敢断定那少女是否受伤,但心里想道:“那白衣人未必就是恶贼,他对冬雪和绿珠都是手下留情,何况这位姑娘又是她的朋友,他击毙她的坐骑,原来是想不让她追上。但这样好的一匹骏马,他居然舍得杀了它,纵然不是恶贼,多少也带有几分邪气的了。”
想到这里,温琪儿有点担心,立时快马加鞭,疾追四个姑娘。
四个姑娘已经到了那少女跌倒的地方,那少女还没有走,但见她呆若木鸡,脸上—片茫然的神情。
由于在这里只有温琪儿是“女孩”,四个男装的丫头退得远远的,让温琪儿一个人与这少女打交道。
“姐姐,你没受伤吗?”温琪儿上前,俯身对这少女问道。
“你是问我吗?”那少女对温琪儿恶声道。
温琪儿笑道:“这里只有我和你两人,当然是问你了。”此时,温琪儿已经看出过少女不象受了伤的模样。
“受伤?我怎会受伤?”那少女说话很碜人。
温琪儿天性一向淳厚,却不甚在意这姑娘的无礼,见她还能逞口舌之利,反倒放下心上一块石头,说道:“原来姐姐的武功这么了得,真是令人想象不到。”
“你怎么知道我的武功了得?”那少女不知什么原因,对温琪儿的关心却大不领情。
“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的坐骑不是偶然失足,而是给人家打死的吧?”温琪儿见对方言语不友好,却也并不在意,不过口气稍微冷淡了一点。
那少女道:“不错。是给百步之外飞来的一颗小石子打破了脑袋,你还想知道什么?”看样子,她不大高兴任何人插进来多管闲事。
此时,绿珠却忘了“男女大防”,竟凑过来察看这少女的伤势,一看之下,竞惊叹道:“啊呀,这个是‘弹指神功’的功夫吗?可惜只听过有这种功夫,刚才方有幸目睹。
姐姐,你年纪和我差不多,那恶贼如此高明的弹指神功,却只能打死你的坐骑,你的武功虽然比不上那恶贼,已是令我十分佩服了。”
那少女道:“你怎么知道他是恶贼?你又怎么知道他想打伤我?”
绿珠奇道:“这样横蛮不讲理的人还不能称‘恶贼’吗?姐姐,你的心地也太好了,你的坐骑是罕见的骏马,纵然他不是存心伤你,打死你的坐骑,你也应陔恨他才对。”
当然,绿珠也不是傻丫头,她和冬雪一样,早已猜想得到那白衣人多半就是这个少女的意中人了。
不过,这个白衣人却是冬雪和绿珠心目中的“恶贼”。
况且,那白衣人显然不怎么在乎这个意中人对他的感情。于是,她们忍不住要教唆这少女两句。
“姐姐,我不知道他是否你的朋友?但这样一个强横霸道的朋友还是少交的好。”冬雪道。
那少女问道:“我不想听你的废话,我只想问你,你怎么知道他是恶贼?”
绿珠笑道:“不是恶贼是什么?哼,人家好心劝你,你一定要把他当作宝贝,那也由你。”
她本想说“情人”二字,话到口边,却又不忍伤这少女的心,改用“宝贝”二字,心想:“你把他当作情人,他非但不理睬你,还打死你的坐骑,你这不是犯贱?”
温琪儿见这少女说话越来越不中听,便向绿珠冬雪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退下去,别再多话。
四个丫头都退得远远的,只有温琪儿和那少女站在一起。那少女显然是遭了男人冷落,一口气平不下来,却一味拿旁人出气;此时;她冷冷对温琪儿道:“ 刚才过去那人是什么人,你们好象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
温琪儿连忙道:“我们不过是胡乱猜测罢了,我们真的不知道他是何人。”
“既然你连他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却何必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少女抢白道。
温琪儿给她如此平白无故抢白了一顿,有些生气,正待在走开,谁知那女孩儿却叫住了温琪儿,“小姐?”
“晤?”温琪儿停住步。
那少女将温琪儿上下打量了一阵,突然开口问道:“小姐,你可是姓温?”
温琪儿大吃一惊,没有回答。
“你可是温家堡堡主温天民的千金温琪儿小姐?”那少女再次问道。
温琪儿奇道:“姑娘如何得知?”
那姑娘道:“如果你果然是温琪儿小姐,小女子倒有一事相告。”
温琪儿开玩笑道:“如果我不是呢?”
那姑娘很固执,道:“不管你是刁;是,我都得预先警告你一声。方才那个从这里匆匆骑马过去的少年,你们可知他的来历?”
温琪儿摇头道:“当然不知。”
想了一想,温琪儿又道:“我有必要知道吗?”
那少女道:“若是你没必要知道,小妹也不必这么急急地要告诉你了。”
温琪儿纳罕道:“这少年究竟是什么人,却非要我知道他的来历?”
此时,这少女已经在一块石头上坐下,并示意温琪儿也坐下。
温琪儿远远地和春梅交换了一下眼色,在这少女身旁找个地方坐下,四个丫头渐渐围了过来。
这少女恍若未见,只管对温琪儿道:“刚才过去的那个少年名叫何少先,乃湖北宜昌威盛镖行‘小金刀’何永祥何总镖头的儿子,号称‘三代金刀手’。这何少先本身身子己十分了得,更有四个朋友与他行影不离,联手搭挡行走江湖。合称‘中原五大恶少’”
温琪儿听得一惊。方才那蒙面汉子的身手她们已经领教过了,情知这少女所言不谬。
温琪儿问道:“那么,那五大恶少其余四人呢?”
少女道:“其余四人中,第一人乃是山东人,号称‘连环刀’马绍祖,使一口袖中刀,神出鬼没,本事不在那何少先之下:第二人惯使大刀,长得面如重枣,名叫归之一,江湖人称“小关公”,那把大刀使起来泼风也似,的确有关公当年的遗风;第三人骑一匹黑马,善暗器,对手和他过招时,冷不防便会让他的暗器取了性命去,至死也不知自己是如何着了道儿,所以叫做“向鬼笑”向宝华;还有一个是个矮小精悍,虽然已是十八九岁,模样却仿佛是个十二三岁的私塾童子,却是五大恶少中最有本事的,叫做‘通天鬼手’李必龙。他交手从不用兵器,手上腿上功夫都十分了得,曾在一次擂台大赛中连败一十八名好手。”
温琪儿等五个姑娘听得很专注。眼中似有欣羡之色,似乎并未被这少女的描绘吓住,反而有急欲认识,引为一党的样子。
那少女眼尖,已发现了这—点,却未加理会,继续说道:“这五个少年虽各在东南西北,却有几个共同之处:全都出身武林世家、性格豪放慷慨、视金钱利禄如粪土、专好打抱不平。”
一点潮红泛上温琪儿脸上,好一阵,才见她痴痴迷迷对这少女道:“是呀,看那刚才过去那少年模样,也不象是什么坏人,既是如此,他们却如何又有‘恶少’之名?”
少女意味深长地看了温琪儿一眼,道:“这五个少年有一个特别的共同之处,便是见了美貌女于,便要苍蝇般凑上去,不管帮不帮得上忙,都要去插上一腿。五个人三月两月地聚在一起,形影不出,酒没少喝、架没少打扪,女人没少追,故此得了个‘恶少’之名。”
温琪儿和四个丫头的表情都很愕然。
少女一笑,道:“其实,他们也真的不是什么坏人,可能倒是好人,不过这好好坏坏要看对什么人而言。”
温琪儿急切道:“姐姐,我不懂?”
少女苦笑一下,己然看出这温琪儿涉世尚浅,故对她耐心解释道:“对我来说;他们是坏人,也许,他们对小姐来说,也应当是个坏人。”
温琪儿惊问道:“姐姐此话怎讲?”
少女道:“何少先等五个少年本事高强,心比天高,皆想成为一代大侠。他们平生所爱只有武功,于儿女情长之事,表面上极其热心,其实心里根本不当成回事。这几年被他们喜欢上,同时也爱上他们的姑娘为数不少,可他们三月五月,热情一过,就渐渐变得心不在焉。”
“这怎么会呢?”温琪儿天真地问道。
少女看了温琪儿一眼,宽容地一笑,道:“爱上他们的女人,不管当初感情是多么深,到头来,他们会发现这几个少年对她们的爱,远远没有他们对武功,甚至对他们的坐骑和武器那种感情,谁也栓不住他们的心,被他们弄得失望,绝望,甚至寻死觅活的姑娘也不止一个了。”
直到此时,温琪儿看到这姑娘绝望的表情,心下方明白过来,不由得对这姑娘满怀同情,问道:“姐姐之意,小妹已知。只是不解姐姐如何要如何告诉小妹这些?”
这少女叹口气道:“温小姐与他们素昧平生,本来是没有必要告诉你这些。只是,我担心小姐马上便要与这五个少年侠士打交道了。”
温琪儿—惊道:“姐姐如何这样况?”
少女道:“这江湖之上,谁人不知温家堡有三件宝:一把飘风剑,一本武功秘藉和一个美貌的少堡主温琪儿,这三样东西正好是这五个少年侠十为之狂热入迷的。自从温家堡的惨剧发生后,这五个少年侠士好象变了一个人,整天在一起嘀嘀咕咕,也不见他们喝酒打牌,对他们身边的姑娘也变得懒心无肠。看光景好象有什么出格的行动在酝酿之中。也许,他们在合谋打小姐的主意呢!”
温琪儿听得脸—红,道:“我和他们素不相识,他们如何便生出坏心眼?”
少女苦笑一下;道:“恐怕也不是什么坏心眼,最多也不过是要来主动照顾你。”
温琪儿道: “既然他们武功那么高强,我得到几个帮手,又有何不可?”
这姑娘眼圈—红,道: “那当然没有什么不可,只是以我个人的体会,对这种心浮气傲的少年,最好还是不要招惹的好,更不要轻易接受他们的感情。一旦你接受了他们对你的好意,心中有了他们,就会再也割舍不开。到那时,等你陷进去之后,才会发现他们已经重新回到了他们的武功、骏马和宝剑身上。发现他们宁愿去打牌、喝酒,也不肯厮守你。到那时,你便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温琪儿沉吟道:“原来你说的坏人,却是这种坏人。”
少女听了,冷冷一笑,道:“小姐,该说的我已经说了,小女子这就告辞。”说毕便站了起来。
温琪儿也坫起身来,从树上解下白马,骑上去,对这少女道:“不管这五个侠少要干什么,我也多谢姐姐事先提醒,小妹此后注意防着他们便是。”
正在此时,完全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只见这少女忽地身形一起,便向温琪儿扑来。
温琪儿虽然年纪不大,却已得武当剑法真传,出剑素以快狠见称。可是她刚刚拔出剑,尚未来得及出招抵挡,只听得“铮”的一声,她的长剑便己脱手飞去,而且,吃的亏比刚才绿珠在那白衣人手中还大。
温琪儿正在发楞,那少女却轻轻一推,就把温琪儿推下了马背。
四个丫头大吃一惊,赶忙奔来相助,那少女却早已骑了温琪儿那匹马绝尘而去。
四个姑娘不知温琪儿是否受伤,自是不敢追去,却一齐在温琪儿身旁围过来。
然而,温琪儿却并未受伤,一个“鲤鱼打挺”便跳起来,心里气得不行,远远骂道:“这丫头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好心待她,她却对我下手。”
远处送来那少女银铃似的笑声,说道:“大小姐,多谢你的好心,但可惜你刚刚碰上我要找—匹坐骑,你们五人中只有你是女子,我可不好意思把一个大男人推下马去。”
温琪儿的坐骑是五匹马中最好的一匹,如今给人抢去,心里气得不行。却见那少女笑声未止,便又送过来一句话:“这次吃亏是给小姐一个教训,叫你以后逢人但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尤其对陌生人,更是不可多管别人闲事。”言毕,人影却已去得远了。
众丫头见温琪儿能够施展“鲤鱼打挺”,便已经知道她没有受伤了,因这招需要力度甚大的轻功。然而因为小姐吃了亏,都怏怏的。春梅跳到绿珠马上,与她合乘一骑,将自己的坐骑让给了温琪儿,五个人垂头丧气再次上了路。
五个姑娘下得山来,便远远望见了阳口镇。其时,日头已渐渐偏西,温琪儿正在寻思是否冒险进镇中食宿,却见山脚小树林中转出两个白衣劲装少年,横在路中。其装束神态,正是方才那少女所形容的样子。
“正说道关公,使来了个红脸的。”看来,方才那少女所言不谬:这“中原五大恶少”果然找上来了。
虽然事起仓猝,但山于那少女己打过招呼,不管是温琪儿,还是春梅等四个丫头,都没有过多地吃惊。
春梅望了小姐一眼,然后打马上前,高声问道: “前方来者何人,为何在此挡我等的道?”
只见一白衣少年打马缓缓上前,双手在马上作揖道:“请问公子,来者莫非温家堡少堡主、‘飘风剑客’温天民温大侠之女,温琪儿小姐?”
冬雪曾从这伙人中一人手中吃过亏,正在一身癞子找不到地方擦,当下从人众中钻出来,扬鞭直指那眉清目秀,长得象个闺女般的白衣少年,厉声道:“是又怎的?不是又怎的?”
“是有是的说法,不是有不是的说法。你只管说你们是不是。”那白衣少年笑嘻嘻道,似乎—点没把冬雪的立眉竖眼放在心上。
冬雪见他们说话油腔滑调,早不耐烦了,只听得“嗖!”的一声,两枝金针划出两道黄澄澄弧形光华,分作左右朝那油嘴滑舌少年钳夹射去。
那少年见暗器袭到,也不怎么惊慌,却将左手一扬,袖中也射出一道白光。只听得“叮”的一声,早将左边飞至的金针打落,同时右掌蓄势,准备以掌力劈落右边袭来的那枚金针。
冬雪冷眼看着这少年的动作,估量他已腾不开手,立刻,又发出两枚金针,打少年正面电射而去。
那少年还是不慌不忙,左手微动,那道白光伸缩一下,蓦地中途一分为二,分头指向后来袭至的两枚金针。同时右掌劈处,一股劲力发出,把先前那一枚金针击落在地。
冬雪大吃一惊,定眼望时,才知道少年手中那道白光竟是一柄长仅半尺的小刀,刀尾有条小线连到少年左手。故此能够在脱手之后,另行飞翔。
不可思议的是对方的短刀出手之后,竟能分为两把小刀,分头击落了冬雪发出的两枚金针!
按照方才那少女的描述,此人便应该是那个所谓的“连环刀”马绍祖了。
一旁的红玉见冬雪初战无功,将两腿一夹,挥剑上前,却让另一面孔黛黑的白衣少年从钭刺里截下。
这少年骑的是—匹黑马,手上也不操家伙,多半便是“五大恶少’中那个最有本事的“通天鬼手”李必龙无疑。
“你这几个小相公好生无礼。我等不过是问几句话,如何便不分青红皂白地动手?”这“通天鬼手”李必龙将手指点着冬雪红玉二人,高声责怪道。
红玉怒声道:“你们也不看看咱们是谁,却想在此劫道翦径,看剑!”说毕,长剑一出,便对这少年动了手。
红玉发话之时,与那“通天鬼手”李必龙尚有五、六尺之远。但那“通天鬼手”果然了得,见红玉汹汹杀来,却并不闪避,反将手臂仲长,将二人距离缩短三尺,随后一股掌力,对着红玉当胸劲袭而至。
这一掌软绵绵,轻飘飘,如有如无,似虚似实,正是上乘的功力火候。
红玉赶快一式“草花浮水”,长剑摇摆三下,好不容易才将这股怪怪的掌力化解。
少年微微一笑,再出一掌。这一掌到达红玉身前时,却一变为至刚至猛的劲道,有如狂飚忽起,声威震人。
红玉大惊,在马上—纵身,跳起半空,然后一躬腰,头上脚下,挟着一溜剑光,对着少年电射而下。
这一招端的是奥妙无穷。那“通天鬼手”李必龙“噫”
了—声,从怀中掣出—支青玉箫,对着红玉扑来的方向,手腕震处,洒出数十点青光。
红玉身子忽地—滚,斜剁翻开一旁。
这“通天鬼手”见红玉身子敏捷,也忍不住叫了声“好”,双脚微一腾挪,闪开一边,玉箫青光闪处,又向红玉胸前点到。
红五叱喝一声,展出温家堡正宗武当剑法,抢先进攻。
那白衣少年青玉箫上下翻飞,动作从容潇洒,片刻工夫,两人已拆了三十个回合以上。
春梅在—旁看得很仔细,心下忖道:“这少年功力果然不差。红玉这会武当剑法得堡主亲传,是我等四人中的姣姣者。看样子,那少年—时三刻恐是攻不下来的,但目下他内力强于红玉,若是时间一长,我方却有可能败落,若是这样,岂不大大折损面子?”想到这里,便高声对红玉道:“红相公闪开,且让兄弟上前助你一臂之力!”
哪知这红玉是个宁折不弯的性子,虽然清楚自己目下的处境,却对春梅连连摆手,似乎宁可死在对方萧下,也不肯要人帮忙。
突然,那“通天鬼手”卖了个破绽,红玉挥剑猛扑,正要上前拼命。猛可听到一声娇叱,声才入耳,春梅剑风已袭至少年胸前,不由分说,从红玉手中截下了这个对手。
那“通天鬼手”李必龙给春梅冷不防一剑,差点削去一条手臂。冷汗一出,赶紧旋风般转开数尺,躲过春梅这猛袭而来的一剑。
那一边,绿珠也拍马上前,从冬雪手中接过了对手。正在此时,却见远远一骑飞奔而至。
那人人未到,声音已到:“两位兄长休得动手,那是温家小姐温琪儿和四个丫环!”
这两个白衣少年闻言大惊,马绍祖手一扬又将温琪儿的马鞭扔了回去,一齐急退。
温琪儿伸手接住,对几个丫头使了个眼色,五个人也不搭话,策马径自去了。
那三个少年也不追赶,聚在一起不知说些什么,目送着温琪儿五人远去。
温琪儿等人撇开了那五个来意不明的少年,放马疾奔了一阵,于未牌时分到达了阳口镇。
温琪儿抬头看看日色尚早,便想穿镇而去,几个丫头却嚷着肚子饿,想进镇子去吃点东西。
温琪儿本想为安全计:再赶—程野营,见几个丫头那可怜巴巴的眼神,心一软,便决定进镇去住上一宿。四个丫头一声欢呼,簇拥着温琪儿放马直往镇中奔去。
众人进了酒楼,小二领着温琪儿五人,在一张八仙桌前坐下。温琪儿一看,另一张桌上已有两个中年汉子在坐着喝酒。 · 温琪儿细看之下,不觉吐了下舌头:那两个闷头喝酒的汉子桌上,酒菜摆了满满一桌,碗上架着碗、盘上迭着盘,鸡鱼鹅鸭,样样都是全的,足够填饱十个憋了三天三夜的饿汉!
那春梅低声对小姐道:“这等吃法,也不怕吓坏了城里人?”
她本是附着温琪儿耳边轻声说的,却不料那客人已听进了耳中。
其中那一个年纪较轻的,抬头瞪了春梅一眼,而那个头戴毡帽的中年汉子一抬起头来,只看了五个一眼,那眼光就直定定地停留在温琪儿脸上,一怔之后,陡地站了起来,大声道:“灵儿!”
温琪儿五人齐吃一惊,她们从不行走江湖,在这人地生.疏之处,怎会有人认得她们?
这时,只见那个年青汉子一把抓住了正要向五人止过来的中年汉子,低声道:“兄长认错人了!赶快坐下喝酒,休要做出失态之事,惹人笑话!”
那中年汉了小知是喝了洒的缘故,还足太过激动的缘故,此时满脸通红,道:“为兄找了灵儿二十年了,如今天缘遇合,却叫为兄在这里找到了我那灵儿,兄弟却为何要阻挡为兄上前相认?”
年青汉子沉声道:“兄长请看仔细了,那个姑娘年不过十六七岁,二十年前,只怕还未出世哩!水女侠二十年前退隐江湖时,便已年满二十如今过了二十年,还不是四十出头的人了么?那会仍然这般年轻?兄长认错人了。那姑娘不过是长相有些象水女侠罢了!兄长快坐下来喝酒,休要失态了! ”
中年汉子一听,顿时如泻了气的气球一般,颓然坐了下去,一手衬了头,再也不吭一声,只是一杯又一杯地喝酒,再也不望这边一眼。
温琪儿在那边听得什么“灵儿”,什么?水女侠”之类的话,心中一动,正待上前攀问,小二却在一旁问道:“请问各位,要些什么菜什么酒?”
温琪儿尚未答话,那春梅将嘴一呶,指向那临桌桌上的东西,吩咐道:“照样给我们来一份,酒却只要清酒,我等有事还要赶路。”
温琪儿叹了口气,在桌边坐下来,再看那两个汉子,只顾闷头喝酒,有些拒人千里的味道,就不便过去了。
末及片刻,那一盘盘佳肴美食,便流水般端了上来。
每上—样,小二便用那唱歌般声音报出菜名。
一转眼,桌上就堆集如山,让人看都看得饱了。那温琪儿还在为大城市的人享乐之精而吃惊小已,四个丫头却早已狼吞虎咽,口福大开。
此次逃亡,她们将温家堡多年的积蓄全都带在了身上,数目之大,足以让温琪儿等二、三十人吃上三辈子也吃不完,所以没人心疼小姐家的银子。
一时间,但见风卷残云,桌上那堆集如山的食物就己三停去了二停。看看吃得差不多了,春梅便拍了声手,欲唤小.二上来算帐。
正在此时,却听得一人在门口叫住了小二:“小二哥,这桌客人的银子我们付了。”
春梅等人一惊,却见门口鱼贯一般钻进来五个少年。
当头两人,正是那方才和她们交过手的“通天鬼手”李必龙,“连环刀”马绍祖和后至的那高叫“住手”的少年,多半便是那个在山坡上横冲直闯,一出手便连挫冬雪绿珠的“三代金刀手”何少先。另外那两个少年,不言而喻,便是那一直不曾露面的“五大恶少’其余二位了。
见这五人进来,春梅想起那抢马少女所介绍的五大恶少的轻薄劣行,当下将脸一沉,道:“几位少侠如何又尾随我等而至?我家又不缺银子。桌上东西,你等又未曾吃得一筷,如何却要你来付钞?”
那何少先给抢白一场,却也并不恼;抱拳向温琪儿作了一礼道:“在下何少先,与这四位乃是结义兄弟,江湖上戏称我五人为‘五恶少’,其实我兄弟五人除了喝酒赌钱好武好马之外,从未作过什么恶。还盼温小姐不要误会了我们才是。”
温琪儿正待说话,只听那红玉口快,道:“你等怎的如此脸皮厚,我们又没打听你等姓名来路,也并不曾求你们相帮,自家又有银子付钞,你们还楞在这里干什么?不见此处只有两张桌子,没你们坐处,还不快去另找地方安顿肠胃,如何赖在此处罗里罗嗦?”
谁知红玉这—说不要紧,那几个恶少正愁的是别人不搭理,有人搭理了,他们便有了说话的机会。连环刀马绍祖大声道:“姐姐休嫌我等罗嗦!我等仍是听说了那件事,五兄弟心中不服,要向那武林霸者喝一声不平,冒了性命危险,前来追随温女侠的!………”
马绍祖这句话尚未说完,其它听了少年顿时怕被马绍祖抢了芳心青睐,乱哄哄你一句我一句,将那倾慕之心,和执鞭相随之意委婉道出。酒楼之上顿时热闹非凡少 。
温琪儿心里—动,正欲说话,那春梅却频频将眼色来止住那温琪儿。
“小姐,别忘了请神容易送神难!”红玉也压低声音对温琪儿道。
温琪儿想起那失意少女的下埸,便也不再声响。
“小姐,我等………”那何,少先又在嗫啜嚅嚅。
正好是男子动了情便会变傻,女子动情却会变得聪明伶 俐。这五个少年平时口齿甚是伶俐,今番见了温琪儿的美色,加上四个貌若仙子的聪明伶俐丫头,早已昏头昏脑,口齿不清。再加上各人自报家门,又是姓名又是籍贯又是江湖名号,说话藏头露尾,结结巴巴,虽还不至于将温琪儿等人惹恼,却让邻桌两位客人所得恼了。
只见邻桌年纪较大,头戴毡帽的汉子将头抬起,一脸的不耐烦,高声对这五个少年喝道:“你这几个孩子,也恁的不晓事。人家姑娘既不缺钱会钞,又不需人帮忙打架,又不曾打听你等名姓,如何一味在此夹七缠八,罗噪不休?还不另找地方玩你们的去!”
那年纪稍轻,书生打扮的汉子也跟着教训了过来,不过语气较为缓和,倒有几分开玩笑的味道:“楞小子们,要追人家姑娘,也得一个个地来,细吹细打,营造氛围,慢慢感动芳心。世上哪有象你等这样的干法,打群架一般,集体现身,五个群攻一个?”
几个丫头听了,“卟哧”一声笑将出声。
那五个少年任那几个女子逗乐取笑,并不放在心上。眼下却让不相干的男人横插一枝,面皮立即拄将不住,正好一身癞子找不到擦处,一个个横眉立眼,凑将上去。
那“通天鬼手”李必龙身最是了得,与人过招,从不使用兵刃。这时欺身过来,二话不说,一拳便向那书生打扮的汉子的面部击打过去。他的本意是要在温琪儿面前露一手功夫,以得美人芳心喜悦。他那拳力威镇一方,一拳可打死一头牯牛,或打断一棵碗口粗的树子,此时有意施为,一拳击出,快如闪电,也不想想打出人命来怎么见官?
谁知他一拳打出,却突然失声一叫,原来那书生打扮的年青汉子不躲不闪,只抬手一拿,便将李必龙的拳头拿在了手中,轻轻一提,那李必龙顿时感到巨痛钻心,所以情不自禁便叫痛出声。
李必龙刚叫得一声痛,接着又是—声大叫,一个身子已经无端飞起,向那酒店的院子中直飞出去。众人看得明白,却是那书生打扮的年青汉子提住李必龙的手就那么轻轻一振,李必龙的一个百四十斤的粗壮身子便被扔了出去。
其它三个“恶少”正待出于,却被何少先大声喝道:“且慢!”
然后,何少先上前,向那书生打扮的汉子抱拳道:“阁下武功好生了得,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那头戴毡帽的中年汉子这时已经站起了身来,喝道:“这位兄弟是京师捕快总班头,人称‘霹雳剑’魏炯魏大侠的便是!” . 中年汉子此话落,满店的男男女女尽皆大惊。那何少先看了中年汉子一眼,眼光落到这人腰间—把乌溜溜的怪刀上面,忽然省悟,失声问道:“前辈,您可是那位号称‘中原第一剑客’的司马飘雪大侠?”
何少先这句话一落,堂中众人吃惊更甚,连那被扔出酒店,弹身而起、又欺身进来的李必龙也惊得呆了,再也不敢放肆。
中年汉子沉声道:“你这几个娃娃,倒也有点见识,既然知道了我二人在此,还不快走!?”
何少先向着司马飘雪作礼道: “晚辈何---一”
司马飘雪不耐道:“快走快走!我兄弟二人好不容易见一次面,正有酒要喝,有旧要叙,你等休要坏了我二人的洒兴!”
到了此时,那“中原五恶少”再也不敢久留,齐齐作礼,快快转身而去。
看着五个少年灰溜溜而去,那“霹雳剑”魏炯宽容地笑、笑,对那称为“司马飘雪”的年长的中年汉子道:“兄长,咱们还是喝酒吧?”
那司马飘雪却若有所思,对这“霹雳剑”魏炯道:“兄弟可曾注意,这几个少年倒是—副好身子,看样子人品也不坏,再到江湖上历练几年,说不定倒真的有些造化。”
魏炯道:“兄长你可曾注意到刚才这几个后生自报家门?其中一个,恐怕还是你的故人之子呢!”
司马飘雪愕然道:“是谁?为兄的儿想喝酒,倒不曾听得仔细。”
魏炯笑道:“兄长可曾记得宜昌“威盛镖局”的‘金刀’何总镖头何老爷子?”
司马飘雪恍然大悟道:“如何不记得?那日我被万里长风那厮所擒,押往珍珠城途中,还是这何老爷子父子救了我一命哩!”
魏炯道:“先前,兄长难道不曾得那当头少年自称‘三代金刀子’何少先,却正是那何老爷子的孙子,号称中原‘五大恶少之—’的后生,算起来,岂不正是你的晚辈?”
司马飘雪跌脚道:“早知如此,方才理当对他和气一些,叫过来喝上两杯,让代问他父亲个好才是。”
这时,只见温琪儿走上前来,向着二人作礼道:“原来是中原武林两位高人在此喝酒。小女子有眼无珠,未曾早些过来拜见,还盼二位大侠恕罪。”一边说时,一边想起父亲生前对这二人的崇敬,想起温家堡的血仇,拜见下去时,那双目中的泪水就已经涌了出来。
“霹雳剑”魏炯连忙一把扶住道:“小姐莫非是‘温家堡’堡主、‘飘风剑客’温天民大侠之女?”
温琪儿站起道:“小女子正是。也不知前辈如何得
知?”
这“霹雳剑”魏炯呵呵笑道:“在下不但得知,十来年前,还到你温家堡来做过客哩!”
“真的?”温琪儿失声道。
“不过,那时你还小,恐怕五六岁吧?你是不是小名叫兔儿?”“霹雳剑”魏炯问道。
温琪儿惊喜相半:“正是,正是。可惜小女子当时尚小,却不记得这事。”
这边二人正在说话,那边却只见司马飘雪叹了口气,摇头道:“灵儿,说什么温琪儿?事到如今,好不容易被我找到你了,你却为何还要蒙我?你要躲我,不愿见到我,我尽可悄悄走开便是,却假作是什么温琪儿?”
温琪几等人正在莫名其妙,那魏炯却心中明白的,连忙道:“琪儿,司马大侠今日已经喝了许多酒,有些醉了。你们可否在此住下,过会儿我去找你们再谈?”
温琪儿心中—阵感动,明白:温家堡的惨祸是江湖上何等样大事,这“霹雳剑”魏炯如何会不知?却一直小心地不提这事,以免戳动温琪儿心里的伤痛。
如今又劝她们住下来,还要找她们谈话,自然是大有深意的,连忙带了丫环,告辞出门。
正待出门,只见司马飘雪喊道:“灵儿,且慢——!”
温琪儿一行惊愕地转过头来,不知司马飘雪要干什么,由于叫的不是她的名字,温琪儿也不敢答应。
司马飘雪柔声道:“灵儿,我知道你一直躲着我,心中怨我,恨我。他们都说你已经被毁容,我不信。你为了躲着我,犯不着把自己搞得人不象人、鬼不象鬼的。一会儿又改名为什么‘绝情师太’,一会儿又叫什么温琪儿。不管怎样,我司马飘雪都会永远忠诚于你,不管你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来找你。你去罢,我不会来拦你。我知道你心中很苦。
也知道你心中有我,撇不开我,等你想透了,我再和你解释。”说完径自坐下,呆呆看着温琪儿带着四个丫环出门去了,也不再阻拦她们。
温琪儿等人唤来小二,在客房中住了下来,犹自心神不定。五个人吱吱喳喳议论了一阵,不知这司马飘雪中了什么邪,正在百思不得其解,却听门上有人“剥剥”地敲门,.
“谁呀?”春梅大声问道。
“是在下。魏炯。”门外声音道。
温琪儿示意春梅去开门,将魏炯让进尾来。
魏炯谢了坐,方道:“刚才司马大侠有些失态,显得失礼。姑娘们但请坐下,待魏炯给你讲一个长长的故事。各位听了后,也就原谅司马大侠了。”
五个姑娘开头不肯坐,后在魏炯一再坚持下,方各寻地方坐了,缄默无语,等魏炯说出下文。
“霹雳剑”魏炯喝了一口茶,徐徐道:“这事还得从头说起。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那时,你门几个小姐都还没出世呢。当时,国内出了五个豪霸,这五个豪霸都有一个共同的癖好,专门收集美女。每人手中都霸占了一两百名美女,却让天下许多男子讨不到老婆,成不了家。为了这些女子,这五个豪霸拆散了多少家庭,离散了多少对情人和夫妇。”
“难道就没人敢管他们—管?”春梅气愤地问道。
魏炯苦笑了一下,道:“谁敢?普天下人,当时都是敢怒而不敢言,因为这五个豪霸身份都非同小可。他们为首的一个叫做万里长风。”
“这名字我听说过,”温琪儿道,“据说他还是当时的武林盟主。”
“还不止哩,”魏炯冷笑道,“这万里长风名为武林盟主,同时还是黑道的魁首,专门组织,策划一些打家劫舍的勾当,然后坐地分赃;还有—个叫‘珍珠王’朱威的,是个朝皇帝的堂兄弟,贵为—方诸候,而且还有‘天下第—高手’之称;最奇的,还有一个叫‘王公公’的退休太监,连他也拥有两三百美女。他从前是皇上的大内膳食总管,后来告老出来,居住大名府,成为一方豪霸,连知府和太守也不敢惹他;另外两个俱是武林中叫得响的人物。一个是山东‘濠州王’徐景初,一个是安微安庆‘飞刀王’徐世昌。”
春梅端过来一杯水,魏炯“咕咚”一声喝下去,然后抹抹嘴,继续说下去,“偏偏此时,有一个好汉却站出来与他们添乱了。他就是当时号称‘中原第一剑客’和‘浪侠’的司马飘雪。先是用计,逼迫濠州王遣散了府中的美女;然后又通过打擂,逼迫飞刀王遣散了所有的美女,然后又劫持了王公公五十万生辰纲,以此作为要挟,逼他遣散了众女。”
五个女子都流露出很钦佩的神情,魏炯见他的朋友形象得到改善,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道:“他的所作所为,促使五个豪霸联手对他进行围追堵截,由万里长风出面,请动了当时号称‘天下第一美人’的水灵芝,从黄山下来,设计生擒了司马飘雪,将他放逐到蛇岛上。那水灵儿便是水灵芝的妹妹。水灵儿一开头受了姐姐的蒙蔽,出面引诱司马飘雪陷入情网,然后将他放逐到蛇岛上。过后,这水灵儿明白了事实真相,又去蛇岛,亲自将司马飘雪救了出来。从此,就开始了他们二人的恩恩怨怨的故事。”
“魏大侠,这水灵儿是什么模样?”温琪儿听得很投入,插嘴问道。
魏炯笑了,含笑对温琪儿道:“小姐若是要知那水灵儿的模样,就去找面镜子来自己照一下。别怪司马飘雪大侠,连我—开头也被你惊呆了,第一次看到水灵儿的时候,我才20岁,水灵儿也是20岁。你们是—个模里铸出来的。
温琪儿失声道:“原来我和那水灵儿长得脸型相象,难怪司马大侠要将小女子认成水灵儿前辈了!”
“这水灵儿的结局很惨,他被武林盟主万里长风药奸, 自毁其容,变成了魔鬼一样的一张脸。后来,她得遇高人收她为徒,化名为‘绝情师太’与司马飘雪联手,加上快刀古豪和东湖小侠,合力剿灭了万里长风一党,遣散了全部美女。可是,水灵儿既已被毁容,便再也不愿意与司马飘雪相认。司马飘雪从此神志不清,满天满地寻找水灵儿,一直找到东瀛去了。他一去—十五年,今年才从东瀛回来。”
温琪儿问道:“那魏大侠又如何认识司马大侠的呢?”
魏炯道:“自从司马大侠远走东瀛以后,他的好友快刀古豪便不幸病逝。临死前,古豪将一把‘如意断魂刀’交给他们共同的朋友东湖小侠,托他转给司马飘雪。”
“如何要单单赠给司马飘雪大侠呢?”春梅忍不住插嘴问道。
“因为这把刀来历很不简单,”魏炯解释道,“这是水灵儿的师傅,苍岩山神尼送给水灵儿,为了她报仇方便的。
水灵儿其时由于子削发为尼,不便公开出面,便又将此刀转赠给司马飘雪。司马飘雪是使剑的;而他的朋友快刀古豪是一代刀王,所以,司马飘雪又将此刀转送快刀古豪。如今,将这刀还给司马飘雪,就含有物归原主的意思。另外,也因为这刀中包含着司马飘雪和水灵儿的爱情故事,当然就非司马飘雪莫属了。很凑巧的是,在一次追捕盗贼的行动中,我得到了东湖小侠的帮助,东湖小侠还救了我的命。因此,我便与东湖小侠成了八拜之交的朋友。此后,东湖小侠便将这刀交给我,对我说道:‘魏兄,你是天下闻名的神捕帮帮主,全国都有你的眼线;不论在衙门里和江湖上,都数你消息最灵通,请你待为打听司马飘雪消息,一旦碰到他,便将这把刀带给他。这刀在我这里整整放了三年,仅仅一月前,才偶然方知了司马飘雪已回中土的消息。我闻讯一直追到长安,才找到司马飘雪,对他说明原故,还了他的刀。不想一见之下,我们也非常投机,便结成了兄弟。今日见了琪儿,本是一桩好事,不想琪儿长得与水灵儿太相似了,连我也差点认为琪儿是水灵儿转世投胎而来的。也难怪司马大侠要认错人了。现在,司马大侠旧病复发,这可就有些麻烦了。那该怎么办?”
这个悲惨的故事早将温琪儿感动得眼泪泫然,她哽咽问道:“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
魏炯道:“小姐,日下你恐怕也只得先避一避了。”
温琪儿失声道:“却叫琪儿往哪里避呀!”
魏炯垂下了头,欲言又忍。
温琪儿咬了咬嘴唇,开口道:“温家堡的惨祸,魏大侠只怕早已听说了。”
魏炯点了点头,一时不知说会么话。
温琪儿道:“小女子惨遭灭门之祸,目下正欲前往河北神龙山寻找父亲下落。但小女一地势单力薄,且又武艺低 .微,又少不更事。二位前辈能否看在与小女爹爹相交的份上,共去相助一臂之力?若承俯允,琪儿来世即使变牛变马,结草衔环,也要报答大恩。”说着,又起身向魏炯拜了下去。
魏炯一连忙一把扶起温琪儿道:“温家堡的灭门惨祸,在下已有耳闻。只怕在下身领皇差,在这一带追捕一伙要犯,这几日刚有一点线索,一时分不开身。而且,此事十分重大,在下还得与司马大侠作些商量,才知如何入手相帮。
这样吧。你们不妨先照你们的计划行去,若有意外,可到当地衙门的捕快火速传给我,我便会与司马大侠一起赶来。”
温琪儿沉吟片刻;想想也只好暂时如此了。莫不成此时便能说动了这两个武林高人整日护卫在自己身边?只怕也太不现实。
众人又谈了一阵,魏炯告辞;各自歇息。书路文学网独家连载 寒星子OCR、排版、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