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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荡平“天下第一庄”

  

  温琪儿跟着魏炯,策马往北飞驰。远方的官道蜿蜒伸入玉带山的夜色中。

  不过两盏茶的功夫,他们已经潜入了玉带峰的半山腰,绕过了刘仁举布下的大量步哨和暗桩,山腰的那一边,已经依稀可见点点灯火。

  温琪儿指着那片闪晃的灯火,第一次开口说话:“魏大侠,就是这里!”

  她知道魏炯心中不好过,这一路上尽量不去惹他,也不提任何关于司马飘雪或东湖小侠的话题。

  “嗯。”魏炯轻轻哼了一句。 

  他们放慢了速度,沿着刘家庄的高高围墙绕了一圈。然后,魏炯和温琪儿一前一后,飞身越过这道高高的屏障,进入了刘家庄内院,隐入一道假山之后。

  “看!”温琪儿用手指着竹篱那边的一间屋子,对魏炯道。  

  二人悄悄潜过去。发现大门向内开着。里面人影憧憧,魏炯估计这间屋里至少有二十个好手。

  魏炯偏过头来,压低了嗓子,对一脸紧张的温琪儿说道:“我们暂时不忙动手,先要弄清楚这里一共有多少人。

  显然,在这一期间,刘仁举又来了好多援手。等摸清情况再动手比较好一些。”

  温琪儿望了他一眼,点点头,两个人一语不发地退开,退回到两丈高的竹篱边。  

  篱脚下有条一尺宽三尺深的排水沟。他们跨过水沟,用手拨开竹篱一角,向另一间大屋内窥探。

  这间房子也是灯火通明,远在二十丈开外,里面也是人影憧憧,中间隔着一个黑漆漆的花园。

  魏炯往后退了一步,正打算对温琪儿说什么,忽然有个声音吼道:“喂,他妈的,你们躲在这里干什么?”

  那是个刘家庄的流动哨。这人一身红衣,突然站在离他们十五丈之外,将一把长达三尺的弯刀指着魏炯和温琪儿,恶声问道。

  魏炯和温琪儿站出来,背靠着假山,面对着这人。

  须臾之后,这人在只隔他们两丈之处又在大叫了:“混蛋,你们到底是谁?”

  大敌当前,这人还在不知死活地耀武杨威,显然是个小角色。温琪儿和魏炯不易觉察地交换了一下目光。

  然后,温琪儿缓缓转动左手腕,握着贴在臀部左侧的剑柄,四尺长的剑鞘在她身后拖着。

  这流动哨还在用弯刀指着他们——这是一个新近从海边招募来的海盗。他们是一个数十人的团伙,全都使弯刀,因为他们长于一套得之于婆罗洲的弯刀近战之术。

  显然,这人对自己的武艺很有信心。想活捉了这两个人去主人那里邀功。

  然而,当他看清了温琪儿的满头白发时,却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名满天下的女魔头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如果是这样,那她身边这个人也肯定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一阵对自己的谴责袭至这个海盗的心头。他知道自己已经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又看了一眼温琪儿手中捏住的剑鞘——那平实无华的剑鞘便是他最后看到的一个景象了。

  温琪儿一个箭步向前,挥动了她的“诛神剑”,从左向右地划了一个朝上的弧度,一个剑士最困难的动作。

  锋利的长剑将这海盗从右肋到左肩砍成两片,他的眼珠子往上翻,弯刀掉在地上,然而慢慢地,他的上半部——头与持刀的右手——跟躯体分开,跌落地面,滚进水沟。无头的下半部尸体向前扑倒,鲜血喷泉般从口中喷出。

  温琪儿一脚把这具无头尸体也跌进水沟。

  魏炯晃身掠进花园,温琪儿跟在魏炯后头,也飘了进去。

  进了花园,两人抬头一看,发现他们正处在一排小松林前,通明的大房子被这排松树挡住了视线。

  两人遮遮掩掩地来到松树后头,看到一个很大的水池,象个护城河似地围绕着房子。

  他们悄无声息地从松树后头溜出来,通过小桥跳到房子前蹲伏下来,在这儿,他们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刘仁举总舵议事厅内的情形。

  温琪儿一直蹲着,等待魏炯发出下一个行动命令。

  魏炯一直在观察。

  约一盏茶功夫之后,魏炯对温琪儿点点头,两个人猫着腰,魏炯在前,温琪儿在后,蹑手蹑足躲到一扇窗下。

  他们从窗前望进去,见灯火通明地照着一间大客厅,里面的武士们正在饮酒赌博作乐。

  温琪儿数了一数,总共有二十七个人,其中有六个是女的。  

  “怎么,连‘山东十八响马’也到了这里!”魏炯仔细地打量了屋子里的杀手,轻轻在温琪儿耳边说道。

  温琪儿发现,魏炯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不安。

  “他们是谁?”见了魏炯的样子,温琪儿的声音也变得有些紧张。

  “这十八响马,我已经追捕了他们三年,那个,”魏炯用手指着一个身穿白袍的富态中年女子, “便是他们的头儿,号称‘无影刀玉娘子’。”  。

  “我怎么没听说过他们?”温琪儿道。

  魏炯道:“这可是一批杀人不眨眼的盗匪。他们作案累累,黑道、白道、官府和民间的财物,他们都要打劫。杀起人来从不心慈手软。问题是,他们总是在作案的时候才合在一起,平时则变成了女店主、小商贩,补锅匠,甚至城门的打更匠等等,根本无法查出他们的身分。”

  “那你又是如何认出他们?,”温琪儿问道。

  魏炯道:“我只是在半年前,才从一个奄奄一息的受害者口中,得知了这玉小娘的形貌,以及她手下几个为首人物的样子。刚开始追捕,他们立即又消失了。当然,若不是这宗皇宫盗宝案,我差不多已经可以把他们兜在网中了。当时,为了对付这十八响马,我还特地从皇上的内苑中借来了十名大内高手呢。待会儿动起手来,琪儿可小心些,那玉小娘的刀可是快得很,出刀时无影无形,你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会着了她的手——咦!”

  魏炯说到这里,突然发出一声惊叹,“那不是‘滇南四怪’吗?”

  “是不是那打遍了西南四省无敌手的四个新罗国汉子?”温琪儿问道。  

  魏炯点点头,道:“这刘仁举也不知花了多少钱,居然连这‘滇南四怪’也请动了。”

  温琪儿将屋中人逐眼打量,听着魏炯向她介绍这些江湖黑道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正说在这里,一个手臂上刺花的汉子突然站起来,走出大门,朝他们这个方向走过来。

  两个人赶紧趴倒在阴影里,屏息静待这汉子的下一步动作。  

  此时,只见那汉子手中拿着个杯子,狠狠地朝水池中央扔进去,嘴里喃喃地咒了几声,大约是在埋怨他的手气不好,接着又回到屋中去了。  

  魏炯缓缓地舒口气,松开紧握的拳头。

  温琪儿也放松刀鞘,对于没能在这里发现刘仁举而有些失望,心里还打量着或许可以在后院找到他。

  他们开始巡查后院。

  后院一片漆黑,只有几点昏黄的灯光从五个房间泄出来。温琪儿跟着魏炯,在房子的阴影中潜进去。

  魏炯把头凑近第十扇窗子往里面窥视,温琪儿的脑袋也跟着出现在窗下。  

  第一个窗子被推出一个空隙,可以看出来里面是间卧房,一个刘家庄的打手正脸朝地下俯卧在床上,裸露全身,正在享受一个年轻妓女的爱抚。  

  那个裸着上身的妓女长得极其性感,正低下头吻着这个打手的背,丰满的胸部在他的腿上挤压着;在她后面,另一个妓女则拿着把短刀跟三个打手调情,开玩笑地威胁着要把他们胯下那玩意儿割下来。 

  “霹雳剑”魏炯认出那个趴在床上的打手,叫做“黑心郎”赵松,原来是大内一等高手,由于与一个皇妃的私情而逃出了皇宫,投效到刘仁举手下。显然,他现在也是刘仁举的贴身保镖。  

  温琪儿把这几个人加进去,将原先的数目改正过来:一共三十一个黑道高于。

  花园中,有两个人正在安静散步,背对着温琪儿他们,一个正在说道:“根本没有必要再在这里干等,司马飘雪已经死了,这小妞根本没胆子来挑刘家庄,我敢肯定,她眼下肯定躲到什么海岛上去了。”

  魏炯从说话这人的背影,认出他是从太行山来的那个“飞天蜈蚣”刘信义,另一个是他的搭挡。他们都属于中原黑道上一等一的高手。

  温琪儿总计了一下:已经是三十四个好手了。

  魏炯带着温琪儿继续往前潜行。

  隔壁那间大屋的门关着,门上有个小小的黑窗子。他们从透出灯光处看进去,五个铁塔一般的汉子围坐在一起喝酒,五把长剑放在他们身边伸手可及的地方。

  魏炯认得其中两个,是从西域来的,一个叫做“阴阳人”忽华明,另一个叫做“沙漠虎”都拉汗,都是一流的剑术高手。 

  据魏炯所知,他们从来不肯随便跟人饮酒,除非其他人也是一流剑术高手。这五个人是从不畏惧任何事物,交往的都是些能与他们匹敌的人。他们是真正的亡命之徒。问题是,刘仁举通过什么办法将他们网罗了进来?

  温琪儿把她的计数加上去:一共三十九个高手。

  他们继续往前爬,这次他们爬得很快,到达第四道光线的屋子外,里面是十一个穿着闪亮黑衣靠的汉子,正在掷骰子赌博,一面大声叱喝。

  魏炯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是他很了解这些人,他们是些无家可归的亡命之徒,十一条凶恶的狗,谁有钱,就能使唤他们。但使唤他们需要用大价钱。

  现在,他们的对手总数是五—十个了。

  魏炯和温琪儿悄悄靠近最后一间房子外面, 这是这一座房子的最东北角,屋内的桌旁坐着四个中年人,都穿着一色的大红袍。

  他们也在喝酒。其中三人正在大谈自己在女人方面的经历,另一个则聚精会神地在擦拭一把雪亮的短刀。四个人身边都放着长剑。

  温琪儿认得他们,这是刘仁举的四大杀手。

  现在,高手的数目涨到五十四个。敌人的阵容远比他们想象的强大!

  魏炯默默地弯腰疾走到石山前的草地上,温琪儿紧随着。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到粗黑的树干后。

  这里距东北角的房子有十来丈远,从这儿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大厅的情景,赌博的人又开了新的一局,妓女和那“黑心郎”赵松完成了交欢,都穿上了衣服。

  有好一阵子,温琪儿和魏炯一句话都不说,也不移动,只是站在黝暗的树底下盯着房子那头,各自调息内力。

  虽然是站在同一个地方,魏炯和温琪儿所看到的情景却大不一样  温琪儿看到的是坟墓,刘仁举、他的所有这些杀手,最后是自己的坟墓。她已经下决心要在完成家族和自己的复仇使命之后,快乐地地拥抱死神,就象一滴溪水回归到它同族的大河之中。

  魏炯所看到的则是一场激烈的打斗,他已准备发挥出自己的最高武功;真的到了不得已时,他也准备去地下追寻他的好友司马飘雪和东湖小侠,还有他慈爱的母亲。 

  但魏炯却不想和温琪儿结伴而去。他希望这个姑娘在完成任务后仍然活着。因为她是那么的年轻,她还没有来得及享受一下生活的滋味。

  突然,一道大门打开了,一个妓女端着一盘吃剩下的肉出来。当她走动时,半裸的胸部被那道从门缝中透出的灯光照得闪闪发光。

  魏炯两眼紧盯着大厅,仿佛要把它吞下去。他闭上眼,仔细地复习方才看到的每一个细节。每个房间的每一部分,每个黑道杀手的样子和他们武器的位置。

  温琪儿在谨慎地清点自己的随身武器。

  面对如此多的强手,她准备尽可能使用绝情师太传授她的那些暗器。在她袖中、身上、腕间、脚腿上,到处都暗藏着一些致人死命的小东西——她简直就是一间会走路的活武器库!

  突然,一个头发乱蓬蓬的杀手从桌子后面站起来,向后转,打开大门跳进院中,其他人在后面追着他大声呼叫:“混蛋,你不能赢了就跑呀,无赖!”

  魏炯默默地抬起他肌肉结实的右臂,笔直伸出去,温琪儿看出他指的是大厅。接着,他把手放下来,用低沉的声音,简短扼要地说:“我从前门进去,你就站在那儿。干掉那些逃出来的和想进来增援的杀手。”

  温琪儿朝正面的大厅望去,“好的。”她答道。

  两人回转头,对望了一眼,昏暗的灯光洒在他们的脸上,照出两张预备赴死的面孔。

  两人对视了一眼,严肃地点了点头。

  魏炯走到门边,两眼紧紧盯着大厅里的赌徒,他纹丝不动地站在阴影里,看到温琪儿已经就位,魏炯这才把原来紧握在左手的“霹雳剑”换到右手,抽出四尺长的锋利宝剑,赤裸的剑身露出纯净无瑕的光辉。魏炯握住剑柄,他可以感觉到一股力量从剑身传到他体内,又从他体内传到剑身。

  然后,魏炯紧紧抓着剑柄,对着大开的厅门直直走去。

  长剑和剑士本为一体,他怀着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势走过门坎,将剑鞘扔掉。他想, 自己可能再也用不上它了。

  他右手握剑,朝那群围桌而赌的杀手走过去。

  魏炯一身黑的形象很不起眼,一屋子的人居然都没发现他。  

  突然间,一个杀手无意中抬头,惊愕地发现眼前的不速之客,眼睛瞪得老大,身体象离弦之箭似的一跃而起。

  魏炯并未因此而停步,仍然继续朝桌前走去,并且晃身上去,长剑倏举,对准一个打算躲开的杀手迅速削去。

  一颗人头立刻在地上滚动,无头尸首晃了两下,也倒在桌上,鲜血从断了的脖子里喷出,把桌子都染红了。

  这时,魏炯终于发现了他要找的人。

  一旦发现了这人,魏炯眼睛里闪过一道光。然后,他笔直地朝桌子正中走去。然后,他一脚把黑漆木桌踢到一个矮胖滚圆的中年汉子头上。

  在进入大厅的一瞬间功夫,魏炯已经在预计的位置上站稳,直视着这矮胖汉子惊诧的黑眼珠子,沉声问道:“你就是山田次郎?”

  胖子点了一下头,他想动一动,可是,无意中造成的这种局势对他很不利——魏炯踢过来的桌子砸在他胸前,刚好将他卡在那坐着的巨大太师椅上;他左右手都不空,一手举着一只酒杯,两个几乎半裸的妓女,正一边一个,用手抱着他的一条胳膊。  

  方才,山田次郎正要用这两杯酒来喂这两个妓女呢!

  可以这样说:这位大名鼎鼎的东洋第一刀客,曾经与名满华夏的“中原第一剑客”大战了二百招之多的日本头条好汉,是死在两个毫无武功的河南妓女手中的。

  看到这个满脸凶神恶煞的汉子,提着一把蓝汪汪的剑,疯子似的闯进来,一转眼便逼到了面前,两个妓女吓得眼珠子都差点蹦了出来。

  在极度的惊恐之中,她们进发出了无穷的力气,将这个东洋武士的两条胳膀抱得那么紧。

  山田次郎在国内,还享有力大无穷的相扑高手的名声,此时竟然觉得自己两只膀子,被抱在两个娇小的妓女胸前,竟象铸在两块生铁上,身子竞丝毫也挣扎不动!

  然后,他打算运用正规的柔道手法,将这两个女子贯顶摔出——这时,正在门口负责掩护的温琪儿终于见识了什么叫做“霹雳剑法”! 

  魏炯很少在与人过招的时候亮出他这套绝技,连温琪儿也没有见过。

  这套“霹雳剑法”是魏炯祖上传下来的防身绝招,讲究的是一个“快”字,要在敌人完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实施突袭。其间拔剑、攻击、收剑,全都得在眨眼的一半时间完成。若非遇到强敌,以及他恨之入骨的对手,他是轻易不用的,而宁肯与对方运用正常的武功,正大光明地进行比试。

  可是,眼下这个对手太卑鄙,也太危险。他手下的高手又太多。而且,他听司马飘雪对他讲过东洋武士刀的利害。

  魏炯没有领教过这种异域的武功,也不想去领教。敌人已经把他逼上了不必讲求任何江湖规则的路上。

  这一切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温琪儿是在场众人中,除了魏炯之外武功最高的人。她极其冷静地计算了这一幕所用的时间——她将眼皮合下去时,魏炯开始行动;等她再睁开了来,就是这么正常的转瞬一半的时间,魏炯已经完成了这一套从进攻到收势的全部复杂动作!

  山田次郎脸上现出恐惧的神色,眼里明显地有着惊惧,一面颤巍巍地下令:“杀,杀,杀死他。” 

  声音未落,“霹雳剑”已在他胸前深深地划出了一个“X”字。

  满埸人都看着山田次郎的身体狂乱地抽搐着,两只手不住地扑打。

  魏炯走上前来,用脚踩住他的手肘,使他的两只手都固定在地上。山田次郎胸前的“X”字也静止了。

  这时,魏炯紧紧地握住“霹雳剑”的剑把,倒捏着,剑尖在距离山田次郎心脏的两寸上方,咬紧牙根,直对着他胸前“X”字中心点插下去!

  “这是司马飘雪大侠给你的,丑倭寇! ”魏炯冷冷地对正在咽气的山田次郎道。他感觉得出“霹雳剑”刺进对方心肌,截断脊柱,透过身体插进地里的声音。

  山田次郎两眼立刻向上翻,脸色死白。

  有两个杀手最先清醒过来,明白了他们该做什么。

  魏炯迅速地拔出“霹雳剑”,全身是血地站好位置,面对这两个愤怒的杀手。

  女人们尖叫着。其余的杀手看到这个情形,都惊得目瞪口呆,还是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魏炯出剑了。  

  离魏炯最近的一个杀手脸上现出恐惧的神色,他的长剑已被魏炯一剑击飞。

  这杀手一面颤巍巍地往后退,脚下不知绊到什么东西摔了一跤,却又象只翻转来的乌龟,挣扎着爬坐起来,颤抖着声音道:“你,你是什么人?。”

  魏炯举剑,这人赶紧滚到一旁,并伸手去抓放在旁边的另一把长剑,然而已经晚了一步。“霹雳剑”在他胸前深深地划出了又一个十字。

  杀手们全都清醒过来,手举武器围了上来。

  温琪儿跃入一团混乱的大厅,手里攥着一把暗器。

  厅内所有的人精神都集中在魏炯身上,所以没有人发现她的闯入。 

  魏炯已经又干掉一个杀手。

  门边,三个杀手从背后慢慢逼近魏炯。

  温琪儿发觉了,飞快地放出三枝毒针。  

  三个红脸汉子站成一列,象是练习弓箭的靶子,成一排倒了下来,咽喉上钉着温琪儿聩赠的小针。 

  正在此时,两枝金镖飞过温琪儿的头上,其中一枝射在温琪儿身后的墙上。两个杀手拿着弯刀向她逼近。

  温琪儿“诛神剑”绕了一个半圆的弧形,两个杀手胸前立刻开出一篷红艳艳的血花。

  然后,—个红衣人握着弯刀,跨过同伴的尸体,朝温琪儿围了过来。

  温琪儿迅速收回长剑,衣袖翻处,三个杀手扭动着身子倒下,另外七个还是继续逼近,并且又增加了十个。闪亮的弯刀象移动的树丛,密密麻麻的逼近温琪儿和魏炯。

  “霹雳剑”和“诛神剑”象两条呼啸吐信的毒蛇,在大厅中撒下一道钢铁的光幕。

  五个回合之后,八个红衣人倒了下来,一半倒下的尸体都没有头。其余的四个都是咽喉中剑。

  “滇南四怪”龀牙裂嘴、愤怒得象四条猎狗,挥舞着四件奇形怪状的兵器逼上来。长长短短四抹寒光,交并成一个闪耀的十字,光焰暴泄,绕着温琪儿凌厉地飞旋。  

  这是四个人的联手动作,那一边,魏炯已与另外八个红衣汉子缠斗起来。

  腥赤的血雨喷溅起落,在晕黄暗淡的屋内凝映成一片奇幻可怖的景象。

  温琪儿身形暴起倏落,“诛神剑”的芒辉搅舞起数十道莹丽晶灿的匹练,毫无畏惧地勇斗“滇南四怪”。

  此时,埸中只见“诛神剑”的锋尾四射纷掠,有如一条条钻窜扑噬的毒蛇,闪动着熠熠寒光的毒舌,在“四怪”的身形中穿插进击,招招都是致人死命的强攻。

  “滇南四怪”尽管竭力挥动着手上的兵刃拦架,尽量拚命躲避。然而,温琪儿手中那把宝剑,浩荡有如江河,无边无隙地交织飞卷着,那毒蛇也似的冷芒更在穿刺着、吞噬着。片时之后,“滇南四怪”便只剩下两个还在招架,而且还都受了重伤。

  突然,“诛神剑”的光束暴起,眉梢带血的那一怪半声,惊叫还噎窒在喉咙里,“诛神剑”已透入他的的右肋,洒起一溜血珠子,赤艳艳地向空抛撒。

  最后那一怪狂喊着冲了过来,企图救出他的同伴,却突而发现温琪儿炫亮的剑尖早已迎指着自己。他急举大砍刀打横硬架,而温琪儿那平指直伸的剑刃,竟又不知何时到了他的小腹。

  此怪大砍刀急往下落,冷芒微闪,大汗淋漓而下,身形一旋动,却刚好撞上那尖锐的剑锋; “诛神剑”犹如一条火红的烙铁,猛一下戳进了他的胸口,也戳得他的肺腑刹时缩卷成一团。

  他恐怖的瞪视着那把“诛神剑”从他胸前肌肉中抽出,跟着剑身的滑脱,他觉得整个体内的热力也一下子泄空。他觉得好冷,掉在冰窖雪坑内那样冷澈心肺,更觉得那样虚脱,那样孱弱,连站都站不住了。

  温琪儿默默注视着他的对手弯身,屈膝,跌倒,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她只是有些奇怪,这“滇南四怪”怎么如此的不济事?  

  魏炯那边的形势比温琪儿这边还要壮观。

  温琪儿调头看了一眼,便见那团血红的影子在一片赤雾中来回腾跃, “霹雳剑”锐啸如泣,在各色的光彩交织中,剑势在须臾间化为流瀑,汇成天河,在浩浩的精光紫电里矫舞舒腾,剑光似虹,剑气带得满厅光华。

  此时,他的对手也少了一半,狼狈退避着的四个红衣汉子的兵器在飞快招架,四个人身形交叉,仿若幽魂般穿掠回旋,堪堪躲过了魏炯一次次的绝杀。

  突然,魏炯身形在瞬息间斜着闪出,在闪掠的同时倒翻而回,一个红衣汉子刚由他脚下掠过,“霹雳剑”的尖刃便又准又狠的透入了对方的后脑。    

  此时,突闻得一声怪号如狼嚎,一枚金光灿灿的虎头铲突然凌空飞来!

  魏炯身子一个大侧旋,那把虎头铲便贴着他的衣角擦过! 

  说时迟,那时快,“霹雳剑”的寒光便猝化一道匹练。

  当剑芒的影象消失,那位手执虎头铲的魁梧大汉颈间便溅出了一溜血雨。

  紧接着,“霹雳剑”仿佛一条矫卷的怪蛇,在贴地旋窜着,翻飞疾射着,走着滚动的之字形,就象有着灵性一般快速无比的摆转,另一位执蛇矛的红衣汉子便被“霹雳剑”带起了半片脑袋!

  魏炯的剑身正在折返之时,执大砍刀的那位红衣人却狂吼着向魏炯扑了过来。

  魏炯身子猛一摔展,长剑“霍”地一声反卷而出,风声响处,剑身猝然倒穿,快得不及人们眨眼的十分之一瞬间,锋利的剑刃已透过那手握大砍刀的汉子的胸膛,更将他一举钉牢在地。

  温琪儿看到,眼前红巾飘落,刚好遮住这位汉子的面孔——好一张突目咧嘴的可憎面孔!

  最后一位红衣汉子满口喷血,一步一颠地后退。他歪曲着一张瘦脸,脸上却泛着一片青灰。待得他俯身扑倒时,才现出背上的一条血红的十字——这是魏炯在转瞬之间给他划上的。  

  骤而,金红色的长袍闪动晃荡,仿佛挟着狂暴的风雪,同时带着肆虐的雷电,又是四个红衣汉子向魏炯全力搏击而来。

  一道黑色的影子猝向上迎,而霎时碎裂散舞——那是魏炯向上抛出了身上的黑色罩衫。

  在魏炯罩衫抛出的同时,人已闪电般跃滚,“霹雳剑”

  几乎不见光影,便那么疾速的插进了一个红衣汉子的眉心——那是通往脑汁的最近位置。

  这红衣汉子长号着,大嘴箕张,一股股浓血从他口里喷出;然后,另一条红影怪吼着掠空扑来,在方才毙命的红衣人之上腾旋。

  然而,当这团红影落地时,却已经成了一具尸体。温琪儿转头一瞥时,正好看见魏炯从这红衣汉子背上拔出自己的“霹雳剑”。

  温琪儿最后看了一眼,她只能看到“诛神剑”腾旋出的一道道光柱,迸溅着的一蓬蓬精芒冷电,以及长剑带起的丝丝之声。然后她就又集中精力对付自己面前的对手。

  当魏炯收拾完面前的最后一个对手,转头回顾之时,正好看见温琪儿“诛神剑”凝为一股光束,堪堪与一个扑来的红色人影正面碰上。 

  刹那间,这人的武器脱手落地之声,合着他的血肉纷洒的缤纷,然后便是那声悠长又颤栗的惨叫,仿佛将尾音凝结于空间的惨叫。

  魏炯稍后才发现,惨叫还不止这一声,是从两个红衣人的口中挤迫而出的;另一千红衣人双手死抓着插入他双目、深透入脑的那把剑的刃,开始往后仰倒,跌倒于地,面颊上一块血淋淋的皮肉倒挂重悬,胸前染赤了一大片,一条左臂也软塌塌地打着晃子。

  四周的人影在,惊恐地喊叫,发狂般地奔逃,魏炯和温琪儿正在东追西赶,做着最后的扫荡,看来,刘家庄第一拨杀手们是差不多玩完了。

  随后,一男一女两个血人,跨出空荡荡的大厅,杀入另一间厅堂。

  突然,大门口刀光一闪,两把弯刀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温琪儿身前。  

  温琪儿疾步闪身回击。

  魏炯比她更快,两道流星穿袖而出,在近距离攻击温琪儿的两个红衣杀手,立即成为魏炯金钱镖下的杠死鬼。

  得到这一片时的功夫,温琪儿已向门内顺手一剑戳去,大门竟被“诛神剑”一剑穿透!

  “轰”的一声,大门后面,又一个杀手捂着肚子,一阵踉跄之后倒下来。

  魏炯和温琪儿立刻一前一后跨进这间大厅。

  温琪儿的两眼来回逡巡,只要看到哪边有刀光在闪,她就朝哪边发出一枚毒针。大门附近的几个杀手被她打得七零八落,有几个被逼退窗下,重振旗鼓,准备对温琪儿来个合力的反击。  

  大门之内还有门。魏炯见温琪儿能独力对付这几个人,便跨进那另一扇门,走讲漆黑的甬道。 

  忽然,左侧一道刀光晃动。他不及细看便发出一镖,那个黑影惨叫着倒下,然而那一刀却掠过了魏炯的前额,他感觉得到,温温的血流进他的右眼。

  魏炯并不理会头上的伤势,仍旧大步迈入后面的内室,朝房子的西北角靠过去。

  一个红衣人正持刀欲攻出,魏炯身形一晃,“霹雳剑”

  掠过红衣人的前胸。红衣人合扑倒地。

  这个房间空了。

  魏炯刚刚跨出这间大厅,对面一间房屋的大门打开,一道暗器朝魏炯的左脚踝飞来。

  他慌忙往旁边一闪,这时,他感到左脚踝一阵刺痛,他闪电般摸出两枝金镖,朝暗器所来的方向掷去。

  待听得两个身体卟卟倒地的声音,他才一跛一跛地朝西北角那间屋子走去。

  此时,魏炯脚踝上的伤流了好多血,浸透了左脚的鞋子,在地上拖出一道血印。

  突然,右边又来了两个手拿着弯刀在红衣人,左边也出现三个。

  魏炯尽可能飞快地轮动“霹雳剑”,眼里现出狂野的杀机。这时,他已经被身穿红衣的武士团团围住。

  魏炯动也不动地站着,连眼睛也不眨一眨,全神贯注,注视四周不停移动的人,象是背后也长了眼睛似的,连最微小的动作都没逃过他的眼睛。

  大群的红衣武士虎视耽耽地排成两个圆圈,将魏炯围得水泄不通;长剑弯刀忽高忽低,象一片波浪,他们都在等待机会下手。

  突然,一把长剑突然刺了过来。

  魏炯的手腕一动,剑碰剑,对方的剑断了,并且在他来得及退回之前,胸前已经让魏炯刺了个洞,鲜血自那条宽大的创口流出,那红衣武士倒了下来。

  然后又是四个红衣人围了上来,前后左右各一。

  魏炯向右边斜刺了两步, “霹雳剑”风轮一般转动,把逼得最近的一把长剑打歪了;左边的两个红衣人没能如愿刺中他的肋骨,反而刺进了魏炯身后一根柱子。

  魏炯不等他们把剑从柱子上拔出,便一个箭步,划了一个美妙的蝴蝶招式,从他们两人的喉头到大腿关节,很整齐地划了一剑。

  两个对手的肠子迅速地从划破的创口中流出来,血淋淋摊了一地。 

  又解决了两个。他立即转向右边的两个,再度磕开他们的长剑和弯刀。然后,只见一个美妙的半圆一闪,两人眼珠上部的头盖骨掉了下来。

  又解决了两个之后,魏炯仍然保持原来的静止的姿势,仿佛他身畔慢慢倒下的四个人完全与他无关似的,而这些事情的发生,前后不过是一瞬时而已。

  旁边的人见状都迟疑了一下——惊异于魏炯强有力的身手和完美无瑕的剑法——尽管如此,他们还是不敢散开,仗着人多势众,并排的四个空缺很快地由第二排的人补上了,一团红衣人又开始围着他转。

  魏炯仍是静静地等候,他的“霹雳剑”闪着蓝白色的寒光,汗水混合着血从他额上滴下,流进眼睛,把他的视线弄模糊了,他还是一动不动。

  又有五个人逼上来。三个在前,一个在左边,另一个从后面。

  魏炯向左、向后来回移动了两步,左手用力一挥,左边、后面的弯刀被他挥开了。前面的三个红衣人“咻”的拿刀杀过来,只差一寸便划到他的肚子上。

  魏炯在他们来不及做出下一个动作之前,“霹雳剑”一个弧行运转,第二、第三个人的肚子也被剖开了,第一个则机警地往后退了一步,侥幸逃过。

  接着,魏炯又向左边攻击。

  一声惨叫,左边一个红衣人双手竟被魏炯齐腕砍了下来;后面的一个红衣人悄悄举刀正待砍下,魏炯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把长剑一转,剑尖直指他的腹部戳了过去。

  他的力气是如此之大,以致于当他用力拔剑出来时,那个红衣人的肚子里发出一个怪声音,鲜血立刻喷泉般地涌出来。

  又是三具尸体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魏炯再度回到他原来的姿势,动也不动,他的黑色外衣已经脱去;里面白色的衣服上沾满了这些红衣武士的血。

  温琪儿那边,情况比魏炯这里更其险恶——纠缠住她的,是“山东十八响马”中的九个大盗。

  温琪儿刚刚击退了九个人的围攻,一条人影快速的闪至身前。 

  温琪儿看清楚了,来人是“无影刀”玉娘子。

  “幸会,玉娘子!”温琪儿小声道。

  “幸会,白发魔女!”玉娘子也小声道。

  玉娘子慢慢向前移动,突然出剑。

  温琪儿疾步向前,出招对攻。两人瞬间便交了十五个回合。

  突然,温琪儿一声厉喝,一个大腾跃,“诛神剑”立即划破了玉娘子的衣衫。

  玉娘子也不甘示弱,“无影刀”立即攻出一阵强劲有力的招式。可是,她立即便惊怖于温琪儿的绝顶剑法,想退,却来不及了。

  此时,温琪儿人与剑已合而为一,整个化成一股模糊的身影,左旋右旋。突然,玉娘子的两只手腕,刚才不好好的,在瞬间却不见了!

  然而,温琪儿却并不就此住手。她旋转了两圈之后,忽然微微弯下腰, “诛神剑”贴地掠过——玉娘子傻了眼:自己的两个足踝,竟也被温琪儿长剑削断了。她用两只血淋淋、光秃秃的小腿骨站着,声声惨叫,疼彻心骨。

  但是,温琪儿还没有停止的意思,锐利的宝剑再度旋转,玉娘子的臀部和脊柱立时断成两截。 

  这哪里是战斗,完全是屠杀!

  周围的红衣人,曾经杀人不眨眼的“山东十八响马”的幸存者,全都现出极度惊怖的神色,嘴巴大张,但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们脸上的肌肉扭曲而抽搐着,一双双不动的眼珠子,空茫地瞪着站在他们眼前的这个被蓝色的剑光包裹着的女魔鬼——他们开始为自己轻率地答应了刘仁举的请求而后悔了。

  那笔钱的确很可观,每人一万两白银。可刘仁举事先没说明,要他们拿了这笔钱之后去对付这个女魔鬼!要是事先知道这一点,再给十万,也休想请得他们动。

  但他们已经没有时间诅咒刘仁举了——温琪儿,这个白发如雪的女魔鬼开始横扫四周了。

  二十多个红衣人围着她,随着她打转。

  有两个杀手的刀拿得太低,温琪儿手腕一动,一剑便割断了这两人喉咙;随后,又有八把弯刀刺过来了,温琪儿削断了其中两把弯刀,身子一直不停地旋身出剑。

  又有两个人的手被削断,他们发一声喊,竟转身逃到庭园以外去了。

  温琪儿面对着仅剩的十一个人,身子仍然不停地风车般地旋转,“诛神剑”时而右削,时而左削,右——左——右——左。

  眨眼间,两个人的手又断了。九个红衣人开始慢慢地往后退,然后速度加快,最后终于一哄而散,相继往屋外暗处逃去。

  温琪儿冷眼看着一大群红衣人在草地上奔跑,越过池塘消失了。

  大厅内突然静了下来,她的左后肘突然剧烈疼痛起来。

  她喘息了一阵,茫然地瞪着空空如也的大厅,很诧异,也很失望:自己居然还活着。

  魏炯走过来和温琪儿站在一起,互相审察着对方受伤的程度。

  大门外忽然有声响,魏炯和温琪儿猛地同时转过身来。

  是刘仁举。

  这个“飞天大鹏”脸色酷厉,手提着连鞘长剑。表情动作有如僵尸。

  魏炯立即向前跨了一步。

  “飞天大鹏”刘仁举也跟着跨过门槛,看看慢慢凑过来的“霹雳剑”魏炯,轻声道:“魏大侠,我和温琪儿这笔账先算。”

  刘仁举说着,慢慢褪去上衣,露出身上疙疙瘩瘩的一身肌肉。

  魏炯以目视温琪儿。

  温琪儿点点头。

  魏炯退到了一边。

  一个急速的动作,“飞天大鹏”刘仁举已经丢下剑鞘,并摆好预备姿势。

  温琪儿平举着“诛神剑”。

  两个人小心地跨前一步,互相对绕着圈子,两个人的眼睛都因为仇恨的刺激而微微发光。

  忽然间,他们快速地交接了五个回合,然后又退回去,房间里充斥着剑碰剑的声音,宛如惊雷的炸响。

  然后,他们继续谨慎地接触,双方都只拿出五成的本事,却在暗暗估量对方的反应。

  然后,两个人搅在一起,一转眼便打了五十回合。

  一百个回合也过去了。

  魏炯在一旁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他想加入进去,可温琪儿的剑势象个疯魔,魏炯根本插不进去。

  魏炯再次抱起胳膊。

  就在那一刹那,决斗的两个人同时行动了。

  刘仁举和温琪儿都用尽全力发动攻击,长剑在空中相遇,发出轻脆的铿锵声,久久不绝于耳。

  又是五十回合。突然,温琪儿的剑法突然变得很怪。

  “玉女穿花剑!”“飞天大鹏”刘仁举一眼之下,惊叫出声。

  魏炯在一旁微笑了。他是剑客中的剑客,高手中的高手,他和刘仁举一样,懂得绝情师太所创的这一路剑法是无人可破的。

  温琪儿闪电般地连连出击。战斗突然停止。

  这时,两个大仇人,一男一女,互相瞪着对方毫无表情的眼睛,两张脸之间的距离只有五寸。

  刘仁举轻轻点了一下头,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血从刘仁举的脖子上渗出来。但他脸上的表情还是木然的。

  突然,刘仁举的膝盖一软,身子慢慢地滑下地,胸口上中的那一剑,仿佛被突然拧开了一道红艳艳的喷泉。

  房里依然一片死寂。

  魏炯走过去,俯身看了看这个不可一世的大魔头:他已经死得不能再死,可两眼是瞪着的。显然至死还没有服气。

  温琪儿开始放火了,魏炯没有阻止她。

  冲天大火中,魏炯和温琪儿一前一后走出刘家庄,两个人都在紧紧按住伤口,默默地上马离开。没有兴奋,设有喜悦,没有精力,只有恶心。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凶焰万丈的“天下第一庄”,被彻底抹去了。  

  二人上马,迅速尚着来路扬蹄而去。

  身后的大火越烧越旺。她知道,等火势熄灭后,这里就会变成一片瓦砾和断墙颓垣,就象从前这刘仁举在温家堡放的那埸大火。

  “不是不报,时间未到;时间一到,一齐都报。”温琪儿在心里默念着这话。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魏炯和温琪儿原是从这里路过的,唯一能代表方才那场惨厉杀伐的,就只有附近路上偶然可见一滩滩已凝成紫红色的血迹,那是被魏炯和温琪儿杀掉的刘家庄那些暗桩巡哨。

  而这一滩滩的血迹,过两日也终将湮没消失,就象薄雾被清风吹散,不会再有一丝遗迹。

  两个骑影渐渐远了,隐入了灰朦朦的山路尽头……

  书路文学网独家连载  寒星子OCR、排版、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