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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疯狂女情魔

  

  就在温琪儿开始在刘家庄的外围肢解主刘仁举的党羽,开始血腥屠杀刘仁举的家小时,刘仁举也没闲着。

  在他看来,正在疯狂滥杀的温琪儿还不算真正可怕,因为她武功再高也就只有一个。而最可怕的却是魏炯和司马飘雪。魏炯手中有一个神捕帮,司马飘雪不但武功高绝,更有大批江湖崇拜者。要想永远解除心腹之患,他必须得先对付这两个人。  

  此时司马飘雪和魏炯就在洛阳近郊。司马飘雪和魏炯联手追踪灰狮魔君已经两天。由于结果不理想,二人便决定分开搜寻,约定黄昏时在洛阳郊外的大王庄碰头。  

  司马飘雪顺着大道住东行,还没走出20里,便听得有人叫他:“司马飘雪君!”  

  这声音冷漠,有敌意,‘而且并不熟悉。司马飘雪愕然,欲拔刀。  

  “怎么,司马飘雪君,你不认识我了?”发话人从官道旁一个茶棚中闪将出来,横在路上,阴阴笑着,用一种大着舌头的含混不清语言对司马飘雪道。  

  司马飘雪打量了一下这个不速之客:五十余岁年纪,一身白袍,身腰粗壮,脸上的肉疙疙瘩瘩。眼睛很小,可是眼里满是凶光。  

  司马飘雪放到刀柄上的手缩了回来。他从那把一直拖到地上的武士刀认出了来人,“是山田次郎君?久违了。你什么时候到中土来的?”  

  “司马君好大忘性,我不是说过,十年后要来找你吗?”这人虽然长得五丈三粗,然而声音很尖,听起来凉嗖嗖的,象那种莽蛇吐信的嘶嘶声。

  司马飘雪这下子想了起来。这山田次郎乃东瀛第一武士,当司马飘雪流落在东瀛的时候,他得知了司马飘雪的“中原第一剑客”,曾找上门来与他切嗟武功,结果在第五十招之上输给了司马飘雪。当时司马飘雪念对方也是一条好汉,没有伤害他。

  但是, 山田次郎在东瀛的名声太大了,司马飘雪是当着众多日本浪人和武士,以及对方众多徒弟的面打败他的,他的面子已经丢尽了。他当时便发誓要在十年后找司马飘雪重新比武。可惜司马飘雪事情一过就忘了——他结下的仇家太多,如果这些人都要他去一一记住,他还于不干别的事儿?他没有估计到,这个睚眦必报的日本浪人,真的会事隔十年之后,从东瀛访到中土来。他已经找了司马飘雪两个月,今天终于找到了他。

  “看来,山田君是不允许在下道个歉就走人的了?”司马飘雪在东瀛呆过十年,懂得这些日本武士偏执的荣誉感,他们宁肯切腹,也不愿丢脸。眼下这埸比武是根本没法推托掉的。

  果然,山田次郎甚至不屑回答。

  司马飘雪见状,复又笑道:“既是山田君执意要比,在下也只好奉陪了,只不过不知阁下这次是要比刀,还是要比拳脚内功?”

  山田诡笑一声,道:“司马大侠,你还记得你说过的那句话吗?十年后奉陪,时间地点方式全都由在下选择?”

  司马飘雪爽快应道:“不错,我是说过这话。阁下现在就请挑吧。”

  山田的表情有些喜出望外,赶紧道:“君子说话算话,不许反悔?”  

  司马飘雪道:“山田君说笑了,在下一生行事,几时反悔过什么?山田君,你说吧,怎么比?”  

  山田阴声笑道:“咱们比一样特殊的本事。”  

  “怎么个特殊法,万一你要和我比烹调或者说外国话, 在下可是不敢奉陪的。”  

  山田哈哈大笑道:“司马君放心,咱们比一样你我都同样擅长的本事。”  

  “究竟比什么?”司马飘雪动了好奇心。 

  “喝酒。”   

  司马飘雪听了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山田君, 你怎么想出这个主意?若是阁下提出比别的什么,在下倒不敢夸口:若是比这个,请恕在下说一句唐突的话:山田君恐怕要输定了。”  

  “那倒不尽然。”山田阴笑一声。  

  “那好吧。在哪里比?怎么才算输?”  

  “咱们去洛阳的‘回春酒家’,你知道的。一人一碗地喝下去,直到有人躺下来。输家须得砍下一条手臂,并永世不得再找对方寻仇。”山田冷冷道。

  “那好,什么时候开始?”司马飘雪一口应承。  

  “明日午时开始。为了比试公道,咱们每人都可以带几 个证人监督比赛过程。证人自己挑。” 

  “好吧,那就一言为定。”司马飘雪点点头,对山田拱了拱手,便匆匆赶到大王庄与魏炯碰头去了。

  魏炯一听,坚决反对这个主意,“这简直是儿戏,司马兄。况且,善者不来,来者不善,天知道这浪人安的是什么心?”

  “不,兄弟,你不知道东洋人的脾气,为了挽回这个面子,他宁肯剖开肚子。难道兄弟还对咱的酒量不放心?这样吧,我看这酒若是比下去,三天三夜也未必比得出个结果。

  兄弟只管去查你那桩大事,我自去找洛阳诚信镖行的罗总镖头为我作证人便行了。”

  魏炯见司马飘雪执意要去,只好同意。但有个条件,须得让他带两名神捕帮的亲信一起去监督这个过程,以防其中有诈。司马飘雪同意了。

  司马飘雪和魏炯这边在安排如何赌酒,在那一边,离大王庄六十里地的象鼻镇,温琪儿又开始了她的血腥复仇。

  温琪儿在尽戳了刘仁举的家眷护送队之后又赶到了这里。在这个小小的象鼻镇中,还有刘家庄的一个分院。刘仁举在这里拥有一个大庄院,里面住着刘仁举的三个小妾和五个孩子。  

  此外,在象鼻镇上,刘仁举还开着一家大酒楼。是由刘仁举的大儿子,一个十九岁的花花公子经营着。

  日头稍稍偏西的时分,温琪儿已单人单骑进入了象鼻镇。她对镇口那株著名的大槐树并未多看一眼,便笔直进了镇中,径直找到镇上那家最大的酒楼——“刘家酒楼”前,缓缓地下了马。

  温琪儿尚未踏入酒楼,便听得里面一阵嘈杂哄闹之声。

  她自行拴妥马匹,也不见有店伙出来招呼,心知店内客人太多,伙计忙不过来,于是一推门进入店门之内。

  温琪儿已经不愿再多费时间了,她要立即动手。所以,她一走进酒楼,冷森的一眼便惊退了上来招呼的堂倌。

  听说那姓刘的掌柜有事出去了,她便退了出去,默然等候在酒楼门外。  

  那酒保情知事情不妙,见温琪儿满脸杀气一直守在门外,便不敢出去向主人报个信儿,只有在酒楼窗户上干瞪着温琪儿,心中焦急如焚。

  温琪儿却交叉两臂站在那里,神态十分安详,身子一动不动。  

  片刻之后,目标出现了——在转过街角的地方,十几个外貌粗犷骠悍的精壮武师,簇拥着一个油头粉面的花花公子哗闹哄笑着走近。温琪儿根本不用证实,便知道她的猎物,那个“飞天大鹏”刘仁举的宝贝儿子回来了。

  这一群人肆无忌惮地笑闹着涌向酒楼门前,他们连瞟也没瞟站在大门一侧的温琪儿一眼。

  温琪儿已经动手了,当这一伙人跨入门槛的一刹那,蓦地一道寒芒猝映,众人根本来不及察看发生了什么事,那位公子哥儿的一颗油头,已经猛然“咯”的一声飞撞上了门楣!

  突然的惊变将周围的十几名武师一下子吓傻了。他们猝然间全痴了一样,瞪视着眼前这副惨厉情景。  

  武师头领出剑了。  

  真是匪夷所思,谁也没看见温琪儿的动作,那领头武师便已当胸中剑!

  这个牛高马大的汉子摇摇晃晃地站着,纵然受了这样重的伤,栽了如此的大跟头,他的面孔上,仍旧平板僵木,毫无表情;鲜红的血,一滴一滴自他身上往下淌,看他的形状,却宛似淌在另外一个人身上。

  他注视着温琪儿,嗓门微微沙哑着问道:“是那把‘诛神剑’? ”

  温琪儿点点头。

  “你就是那个温家的小妞?”这武师头领用最后一口气说道。  

  “是的。我报仇来了!”

  武师头已经不能回答这句话了。别的武师也不能再说什么,他们还来不及作出应有的反应,便象练武埸上的靶子般纷纷中剑。

  “白发魔女”杀起人来太快了。还不待酒楼中的伙计有所醒悟,温琪儿早已扬长而去。

  一转眼功夫,温琪儿便已赶到了座落在象鼻镇外的刘家大院。

  刘家大院座落在镇外三里之处,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庄院。远远看去,便可看到它那些连绵的亭台楼阁。即使从外面,也可以看到庭园之内林木葱茏,红墙红瓦之间,翠柳摇曳,松柏生姿。  

  温琪儿走到门口,便可看清里面亭楼飞檐垂角,回廊曲折相连,缤纷的花丛争妍。一切都是那样的清丽雅致,恰到好处庭园之胜配衬出这大门宅第的奢华的煊赫,以及它那不可一世的气概——刘仁举的确是不折不扣的“富甲一方”、“富可敌国”。刘家到底拥有多少财富家产,恐怕连刘仁举本人也说不上来。

  “但这一切都将要灰飞烟灭了!”温琪儿快意地嘀咕了一句。 

  带着一种冷冷的仇恨,就象猫儿玩弄爪子下的老鼠,温琪儿并不急于进去,她还在打量这个即将土崩瓦解的地方:高耸坚固的大青石之上,密布着铁勾刺网,傲然围绕着这座气象万千的山庄,好象这样就可以阻止敌人的偷袭。

  温琪儿眼前的大门,是用上等红木制造的,钉着铜钉,包着铜皮。门上四角的铜皮全擦得铮亮如镜:大门两侧,是两座黑狮子——不是石雕,亦非铁铸,竟是用两块巨大的“墨晶玉”连底座精工镂刻而成。这对黑里透亮的玉狮子,那闪闪泛着金光“刘家庄”三个大字,更能将人压矮了半截,一个人无形中会被那股子豪华壮丽的景象所慑窒住。

  温琪儿看够了,觉得自己可以动手了。于是,她轻捷快速的掩至门前,也不等待,也不口叫唤,飞起一脚,“哗啦啦”一片碎裂声中,整片大门立即四分五裂!

  温琪儿闪贴门边,寂立不动,只听一声冷笑自内中传出,随即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温小姐,在下恭候多时了,请进吧!”  

  温琪儿并不感到吃惊,她在酒楼杀人的那一幕便是要给刘家庄一个消息。她并不在乎这里有没有准备。她一转身,昂然直入,劈头便见大门正中,站着一个全身穿着闪闪红衫的瘦长汉子。

  这汉子那张黝黑狭窄的马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与温琪儿的冷面相互衬映——这是刘仁举手下的死士头领,“铁面人”黄飞云。  

  当一眼瞥及温琪儿的面容时,那“铁面人”黄飞云似对温琪儿的年轻有些愕然,他轻噫一声,疑惑的道:“你真的就是那白发魔女?”  

  温琪儿冷冷的注视对方,冷冷的道:“你就是‘铁面人’黄飞云?”  

  对方点点头。

  静默了一下,温琪儿道:“我是来取你的命的,你知道吗?”  

  黄飞云点点头,“知道。还有这里的全部老少妇孺,是不是?”  

  温琪儿道:“那件事你也知道了?”

  黄飞云“哼”了一声,道:“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小姐,事情做得太绝,你不会有好报应的。”

  温琪儿道:“这个我懂。不过在刘仁举血洗温家堡时,你该先用这话提醒你主子一声。”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作为属下,我等无法阻止主人干那些事。”黄飞云镇静地答道。

  “难道你就可以阻止我要干的事子”  

  “更不能。不过,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还是要尽力阻止你。”

  “你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那是在下咎由自取。”  

  “你是个勇敢的人。”

  “小姐过奖,不过,话说明了,在下功夫不如人,是要叫帮手的。”

  “悉听尊便。”

  黄飞云脸孔微微扭曲了一下,突然仰头:“来人!”

  厅堂左右侧门大开,左右侧门中已各走出了两个人来。

  右边侧门出来的两个人,一个身材粗矮,短小精悍,另一个却英俊潇洒;左侧门中出来的,却是两个又黄又瘦的老者。

  四个人甫始出现,立即分别据厅堂中的各个有利出击方位,四张面孔上都是一样的沉着狠厉之色。

  温琪儿神形冷漠,厉声道:“都上来吧,免得我一个个解决着费事。”  

  粗矮汉子双后一抄,已将斜背后的那支雪亮砍刀操在手中;与此同时,两个黄瘦老者也突然行动,一刀一剑,齐齐指向温琪儿身前五处要穴。 

  温琪儿那把“诛神剑”几乎像一抹鬼影,比他们的攻势快。它是如此突如其来地脱鞘而出,只见光芒倏闪,已逼:上了粗矮汉子眉心。 

  粗矮汉子怪叫一声,仰身暴退。  

  温琪儿却不进击,手中那把“诛神剑”却意外地转头袭向两个黄脸老者。

  两个老者还在愕然,眨眼里,温琪儿那十八剑已疾厉至极地将两个老者牢牢罩住。

  “呀!”一声嘶声惨叫,两个老者一前一后,相继跌倒,每人胸前都被温琪儿“诛神剑”划了道血糊糊的十字!

  一道寒光在温琪儿眼前一晃,“铁面人”黄飞云已经暴起发难。他知道,今日这些手下都不是温琪儿的对手,自己根本不能指望袖手而坐享成功。

  温琪儿闻声警觉,在微微一闪中,左手忽然伸缩,“诛神剑”飞旋流绕,在一片“叮当”交击之声中,已将对方的攻势压下。  

  “铁面人”黄飞云口中冷冷道:“武当剑,果然精妙无比! ”

  这几个字甫始发自口中,那黄飞云身影已凌空而起,半空中对温琪儿一出招便攻出二十一剑,一抹残酷的笑意泛上了温琪儿弯薄的唇角,她不退不闪,反而拔身猛迎而上。

  就在黄飞云身形发跃的一刹那,他已觉“诛神剑”在自己眼前旋起上百圈光弧,仿佛上百圈流转如电的彩虹,那股强劲凛烈的剑气,像一个旋涡,在眼前流回激荡。

  这一招大出“铁面人”意料,他无法进招,只得将身子落地,在地上忽然翻滚。但是,温琪儿“诛神剑”已经猝然流伸,穷凶极恶地舔向“铁面人”前胸!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铁面人”身影猛地停止了滚动。接着是一阵骨肉碎裂的声音——这位刘家庄一等一的高手,在温琪儿的第二次打击下,肚肠腑脏与殷红的鲜血喷溅得满地皆是。

  狂吼之声如雷,“铁面人”的三个手下挥舞着兵器呼卷而上,在一片刀光剑影中,时时传来目眦欲裂的惨叫。

  交手三个回合,三个好手便己一路踉跄后退,形势捉襟见肘:而温琪儿长剑挥舞,翩鸿般连连攻击敌人,不让他们有片刻的喘息功夫。

  突然,只听得“嚓”的一声,一个使大砍刀的老者左腰裂开一道血痕,禁不住大叫着后退。然而,温琪儿的“诛神

  剑”已象条毒蛇般咬上他的脖子。

  另一位老者怪叫一声,来不及闪退,温琪儿“诛神剑”

  已经再度挥出一个半圆的弧形,纯钢的剑锋闪过一溜乌光。

  第二个老者当胸中剑,暴退出五步,撞翻桌椅,全身痉挛了一下,便一动不动了。    

  就这一刹那的工夫,那粗矮汉子己霍然依肩发力,身子一转,竟赤手空拳上来要抓温琪儿身子。

  说时迟,那时快,温琪儿的“诛神剑”滴溜溜的反转过来,一片耀目的蓝芒处,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已经喷着鲜血飞上了半空!

  其余十多名护院的武丁哪里见过如此惨烈的埸景,竟齐齐发一声喊,转过身拔脚便跑。

  温琪儿的目光是生硬木然的,她只轻声说了句:“逃得了么?”那道蓝光如流火, 已闪进院中,一连串的惨嗥声中,院子里便横七竖八倒满了尸体。

  温琪儿杀气腾腾跨进内院。

  怪事,她一间间屋子搜过了,竟再也没有一个人。

  这刘仁举的家人哪儿去了?

  温琪儿返回前院,逐一看那些护院武丁,虽然还有一个活着。  

  “说,那些女人和孩子呢?”温琪儿一把揪起那个断臂

  汉子,厉声道。  

  “都,都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就,就在小姐大闹刘家酒楼的时候。”  

  “有这么快?”

  “早准备好了。庄主已安排好,只要听到小姐来到的消息,家眷便要立即转移。”

  “走的哪个方向?”

  “小的不敢说。庄主知道了会要小的的命。”

  “不说,我现在就要你的命,你说不说?”温琪儿的剑尖已经抵上汉子的咽喉。

  “是往东,白沙方向。”

  “胡说,你现在还敢骗我?”

  “小的不敢。小的所言,句句是真。”

  “哦,如此却饶你不得!”温琪儿说完,手起一剑,切下汉子的头。然后往东飞身赶去。

  次日。李庄镇外十里。

  现在,她站立的地方是一条官道的中间,四面俱为平原活野,连株稍可遮阴的树木都没有,一道浓烈的迷雾笼罩在通住白沙的官道上。

  这道雾浓得像凝胶,却又透着森冷的寒意。远近的泥色,也似被烈阳烤炙得过了度一样,皆泛着赤红色了。

  一柄篷车就在这时扬起漫天灰尘辘辘驶近,而篷车后头,尚跟随着两名骑马的大汉,每名大汉的肩头,全露出了一截刀柄,随着马儿的起伏波动,柄端的金黄穗子,犹在飘拂不已。

  就在这时,弓贴在一株大树顶上的温琪儿身形已泻落而下——她下落的速度是如此快速凌厉,将树梢至地面的距离一刹时缩为几近于零。当她的动作所带起的风声旋舞之时,人已站在官道的拐弯之处。

  这是一个非常适当有利的位置——对于一个狙击者格杀的目的而言。

  驾车的那人,猛一眼瞧了拦在路中心的温琪儿,心中不觉有些惶然,他左手平搭鞍头,扯开嗓门低喝:“喂,你那小妞,快滚开。”  

  温琪儿毫无表情地将“诛神剑”抗上肩头,然后大步迎向迎面奔来的双辔篷车。

  驾车者是个满脸横肉的凶恶角色,他破口大骂:“你他娘的不要命了。”

  温琪儿充耳不闻,更加快了步速迎向马车,眼看着,双方就要撞上了。突然,驾车的在两匹马背上狠抽了几鞭,催动驾车像滚地雷般冲了过来。

  眩目的阳光刺花了人眼,而一抹蓝汪汪的光芒便挟在阳光中飞旋,“腾”两响连成一声,拖车的两匹马猛然间失去了马头,浓稠的马血蓦而四喷,马身立即打横倒,“唏哩哗啦”的将车杠拗断,那驾车者一个踉跄往前栽,他的脑袋和马头一样滴溜溜飞上半空。

  这时篷车前端猛地触地,“哗啦啦”歪倒一边,后面那护行的两名大汉由于事出意外,全呆了一呆,一呆之后,两个人发了狂一样放马冲来。 

  第一个汉子马跑得过了头,越过了温琪儿,然后费力地调转马头。汉子才只半转过面孔,温琪儿的长剑已经兜胸透穿了这位卫士的心脏;那另一个汉子反应稍微快一点,却也被“诛神剑”那道闪眩的剑锋当胸挂开一条血淋淋的口子。

  这汉子惨叫一声,拼命缩头拳身,温琪儿长剑已再次由下向上挑来,插进汉子的左肋。

  惨叫声里,一条人影有如流电般猝穿而至,人尚未到,一抹冷莹莹的寒尖以猛锐之势袭向温琪儿。

  温琪儿伸出左手;在瞬息间往侧甩挥,人成斜面回旋,单脚点地,“诛神剑”在手上飞翻,光轮凝现的同时,那狙袭者已断了手臂。

  这个重重摔跌下来的断臂汉子却是个毫不含糊的死士,他不顾满头脸的血,也不顾断臂伤口的扯绞,更不顾自家气与力的衰竭,嘶厉的吼叫着,刀刃翩闪,在游移不定的莹波流虹交织下,悍然再次冲扑。

  温琪儿蓦然一弯身,再往上一个腾跃,身形已如鹰隼般飞越过汉子头顶,“诛神剑”由后斜的角度穿透对方的刀影,硬生生将这断臂汉子头砍将下来!

  “嗷”的那声怪叫憋死一半在肚中,没头汉子身子一个踉跄着地,几乎碰上了自他身后拥至的好几名大汉。

  温琪儿身子如电,那柄锋利沾血的“诛神剑”刀已“霍”地一声划开了一个锦衣瘦矮人物的胸膛;然后又是一道剑光暴闪,另一位汉子的脑袋也绣球般骨碌碌滚了出去!

  一个大麻子双目喷火,撕裂般大叫着猛扑而上;另一个面如充血的人物也咬牙嗔目,一把大砍刀舞得泼风也似,对温琪儿分头杀到。

  温琪儿一声冷笑,晃身直进,剑光竟然直接抢进刀幕之中,只听两声闷响,两颗人头便已带着最后一抹,惊愕和茫然飞扬出三丈!

  所有的护卫都已干掉。温琪儿走到车前,用剑挑开篷车门帘。

  车内的两个年轻女子已经吓昏过去。五个孩子,一个最小的,被母亲用手掌捂住嘴,已经被活活憋死。四个年纪大点的,刚刚惊啼出声,已被温琪儿长剑挑死。

  两个女子最幸运,她们在昏迷中被温琪儿一一刺死,一点痛苦也没有感觉到。  

  温琪儿挥剑洒掉那一溜血水,眼皮子也不撩一下便大步离开了。从她动手开始到结束,整个的过程,犹不过抽一袋烟的功夫。

  那些尸体就这样躺在炙热的阳光之下,在火烤般的泥土上扭曲身形,温琪儿的身影却在荒野中消失了。

  魏炯来晚了一步。

  他将司马飘雪送到洛阳,安排好赌酒之事后才突然想起:温琪儿在分手时言行有些蹊窍。他左想又想放心不下,便将监督比酒的事托付给两个神捕帮手下,赶忙又尾随温琪儿而来,结果看到的是这个尸横遍野的埸面。

  “这个女子已经完全疯狂了!”魏炯简直不知道该拿温琪儿怎么办。

  正在此时,他听得有人远处一迭声叫:“帮主——!”

  魏炯一惊,转头看时,却见炎炎烈日之下,一个大汉踉

  踉跄跄一直闯到魏炯面前。

  这是魏炯在洛阳府捕快班中的一个手下。原是一个笑话不离口的勇士,此时却满面惊惶,见了魏炯便声音嘶哑道:

  “帮主,大事不好!”

  魏炯道:“何都头,你歇一下,慢慢说。”

  这何都头不敢看魏炯的眼睛:“帮主,司马飘雪大侠,他,他…………”

  魏炯怒嚎一声,逼近一步,脸色铁青如鬼,“你说司马飘雪大侠怎么了?”

  “他,他死了!”

  魏炯眼中起了一层黑雾。“怎么,我走时还是好好的,怎么就死了?”  

  “喝酒喝死了。他中了圈套。”

  “你怎么知道?”魏炯一把上前,抓住这位手下的衣领,声音惨厉问道。

  “你走后,他们已喝了两日两夜。帮主吩咐我们好好盯住他们。到第三日晚,我们看出了一点蹊窍:这日本武士好象专门练过喝酒的。洛阳捕快班有一个伙计是医道中高手,他认为山田次郎这套功夫起码练了十年,是用内劲把酒逼为汗水蒸发掉。司马飘雪大侠如何会知道这些?待我们明白过来,要想阻止,也是迟了。司马飘雪大侠喝到第一百三十五罐酒的时候,突然大叫一声倒地,血管炸裂,浑身都冒出酒来,已经没救了。”

  魏炯喉咙中发出一种咕噜咕噜的声音。

  “帮主,还有更糟糕的事呢。”

  魏炯抬头盯住这何都头,眼神中现出一道疯狂。 “说!”  

  “我们一边安排人看住司马飘雪大侠的尸体,一边派人盯住那个山田次郎。却见他在几个从人的簇拥下,大摇大摆上了马,一直到玉女峰刘家庄去了。显然,这是刘仁举阴谋的一部分。”

  “如今,司马大侠的尸体在哪里?”魏炯声音嘶哑,揪住何都头衣领问道。

  “我们将他停在附近一个小庙中,不敢擅自处理,要等帮主亲去。”

  “司马兄!”何都头只听得魏炯痛叫一声,白晃晃阳光之下身形一晃,魏炯便已消失在他视野之外。

  温琪儿血屠了刘仁举在象鼻镇的别院后,一路飞掠而去。按她的计划,她将去百里之外,再挑一处刘仁举的别院。

  温琪儿一边飞掠,一边热泪狂漓。荒野中四处无人,她也不用掩饰自己的情感——她终于开始复仇了!在经历了那么多痛苦和屈辱之后,她终于有力量亲自手刃仇人了!如此快意恩仇之后,她多少可以告慰温家堡那些冤屈的亡魂了!

  前面大道上出现了一个身穿捕快服色的汉子。

  温琪儿刹住身形,等那捕快走过来。

  那捕快快步奔近温琪儿,作礼道:“神捕帮众见过温女侠。” 

  “可是魏帮主差你来找我?”

  “正是。魏帮主在前面凉亭等候温女侠有事相商。”

  “请带路。”  

  那捕快望了温琪儿一眼,也不再多话,便转身引路而去。神色之间,对温琪儿既感恐惧又感不满。

  温琪儿跟着他身后走去,差不多走了里许光景,依然不见有人,忍不住问道: “你家主人究竟在何处?”

  那小厮伸手朝前一指道:“就在前面凉亭里。”

  温琪儿随着他手指看着,果见前面路旁,矗立着一座六角凉亭,亭前还拴着一匹神骏的白马。心念转动之际,那小厮已领着他奔近亭前。

  这回看清楚了,凉亭石凳上静坐着的,可不正是她又想见又怕见的魏炯魏大侠?

  魏炯坐在凉亭石桌前,一人独饮,神色凝重,脸上竟隐约挂了泪水。亭外四处站了十几个神捕帮众,谁也不说话。

  温琪儿抢进凉亭,一边作礼一边问:“魏大侠,出了什么事了?”

  魏炯头也不抬,手捏酒杯,低声道:“司马大侠被刘仁举设计害死了!”

  温琪儿头脑轰地一声,只感热血上涌,情不自禁便握住了腰间佩剑,大喝道:“那还犹豫什么?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只有将这刘仁举杀了,武林中的直之士才能活下去!魏帮主,不能再犹豫了。”

  但魏炯却放开酒杯,以手一肃道:“琪儿,你且坐下,要谈的事多,一件件来。”

  温琪儿放开握剑之手,在魏炯对面坐下来。

  魏炯却又提住酒杯,沉吟不语。

  此时,魏炯心中复杂极了。

  对于温琪儿最近一系列几乎是丧心病狂的表现,“霹雳剑”魏炯有一番很激烈的谴责词准备在肚子里。一个时辰前,神捕帮的眼线又向他密报,温琪儿再开杀戒,屠戳了刘仁举在象鼻镇中的满门家小。更将逃走的妇幼杀于荒野,暴尸荒郊。

  魏炯认为,温琪儿已经向他作过保证,而从前她也作过不止一次类似的保证。

  可事实证明,温琪儿所有的这些保证都一钱不值, 这个女子的头脑已经被仇恨完全扭曲,她变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其手段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没有一个心理正常的人能够接受她的这些所作所为。

  很显然,应该有一个人来制止这个完全丧失了理性的女疯子;如果必要的话,甚至应该除掉她。否则,和她在一起的人将蒙受名声上极大的损失。

  事实也正是如此。目前,由于和温琪儿搅在一起,“霹雳剑”魏炯在江湖正道人士眼中,品质已经极其可疑。

  正是“城楼失火殃及池鱼,”魏炯所受到的牵连还不止于此,由于“神捕帮”帮众全是些执法之人,眼看着温琪儿日甚一日的狂暴,他们全都在忧心忡忡地为自己的帮主捏着一把汗——温琪儿的行为甚至已经使“神捕帮”的名声蒙受耻辱了。

  这就是魏炯为什么要躲躲闪闪,转弯抹角地和温琪儿见面,他觉得自己也和他平时追捕的匪徒一样,有对自己的行踪加以隐匿的必要了。

  魏炯已经决定要和温琪儿好好长谈一次,尽一切努力来说服她放弃这种灭绝人性的杀戳行为。如果她一意孤行,那他就得与她分道扬镳,甚至反目为仇。不管和温琪儿这一份感情在魏炯的心中有多么的珍贵。 

  可是,随着司马飘雪之死,这一切都复杂化了。魏炯意识到,要从理性的立场指责一个人,的确是很容易的——站在高枝上说大话,由于没有切身的利害关系,一个人很容易做到坚持某些行为准则和道德规范。

  但现在,魏炯自己也被拖进来了——先是自己的义兄、

  “东湖大侠”命丧灰狮魔君之手;然后,刘仁举又勾结东瀛武士,以毒计害死了自己的好友和良师司马飘雪。

  这两件事迅速地动摇了“霹雳剑”魏炯的做人信条。他联想起温琪儿的那些惨痛的遭遇,再设身处地想了想她的所作所为。于是,他觉得自己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陷于矛盾心态中的魏炯长叹一声,招手叫过小厮,一转眼,小厮已经从自备的大篮子里拿出了许多东西。桌上一转眼就堆满了酒菜。

  魏炯示意温琪儿放开吃喝, 自己却一杯一杯喝起酒来。

  他只是偶乐和温琪儿说两句无关紧要的话,也没有一个字提到温琪儿新近的暴行。更多的时间,却只是阴着个脸一味地喝酒。

  温琪儿明白魏炯此时的心态,也明白自己过量滥杀,与司马飘雪的死不能混同一谈,她不敢发问,同时也一杯杯陪着魏炯灌老酒,不时望一眼这个自己又敬又怕的铁面汉子。

  突然,温琪儿眼睛看着亭外,身子警觉地动了一动。

  魏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见一个小叫化子,最多只有九岁,身上脏得不能再脏,满面污秽,双手却很不相称地托着一只红木匣子——是那种有钱人家的妇女用来放置金银手饰的贵重匣子,下面还用一块红布托着。

  小叫化子径直走到魏炯面前,朗声道:“大叔,你是不是叫做‘霹雳剑’魏炯?”

  魏炯奇道:“正是,小弟弟,你找我干嘛?”

  小叫化子道:“有人叫我将这匣子送给你。”  

  “谁送来的?”魏炯不接匣子,却对这小叫化子盘根问底。

  小叫化子道:“不知道。有人给了我五钱银子,就在三里外的镇口,叫我送到凉亭交给你。”

  “什么人装神弄鬼的?”魏炯盯着放在桌上的红木匣子,沉思着,自言自语道。

  “管他们装什么神弄什么鬼,打开看看就知道了。”魏炯下了决心,伸出手要掀开那红木匣子。

  “魏大侠,且慢!”温琪儿伸手止住魏炯。 

  “琪儿?”魏炯缩回手。

  温琪儿不答,却将手指站那小叫化子道:“小弟弟,你来给我打开。我这里还有一两银子赏你。”

  温琪儿说毕,拉着魏炯后退了五步。 

  小叫化子看着温琪儿放在匣子前的一两银子,毫不犹豫的走去,抓起放入怀中,然后打开了匣子。  

  显然,温琪儿的担心是多余的。匣子掀开以后,并有听到“轰”的一声,或者是什么机关的“卡嚓”声,也没有什么毒蛇蝎子之类从匣子内窜出来。

  魏炯嘲笑地看了温琪儿一眼,便要走上前去,随即又站住了,因为那小叫化子仿佛中了邪,两眼直瞪瞪地盯着匣子里面的东西,似乎已经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温琪儿紧走两步赶到桌前,探头一看,也楞在那里。

  魏炯立即赶过来,双手分开二人,将盒子端起,一张脸变得惨白,然后,只听到他牙齿咬得“咯咯咯”的声音。

  温琪儿见魏炯身子晃了晃,急忙上前半步,将他扶住,以免他倒下来

  匣子里是一只干枯的手,连着一截手腕,还很小心地用石灰保护着。

  这于的五个指头很长,指甲也很长,咋一看,象一枝开叉的枯藤。可是,这枯藤中间有个小枝,也就是手指中指上,却戴着一枚亮得耀眼的祖母绿戒指,手腕处,还有一个玛瑙手镯。

  “这是谁的手?”温琪儿头皮发麻,怯生生问道。她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个畜牲!”魏炯从牙缝里蹦出一句话。

  温琪儿眼尖,发现手下面还有一张纸条,她小心地将这枯手移开,拿出纸条——

  “魏炯大侠,认得这只手吗?你八十岁的老母在我手中。将温琪儿的头拿来换你老母的性命吧。你名声在外,是个出名的孝子,孝与不孝,就看这一次了。

  ‘飞天大鹏’刘仁举。”

  魏炯从温琪儿手中接过纸条,手哆嗦着,纸条从手中滑出去,掉到地上。魏炯眼神茫然,木然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象个梦游人,口中喃喃着一句话:“他竟连我八十岁的母亲也不肯放过?”

  “你将老人家安置在哪里?”温琪儿问,对魏炯似有谴责之意。

  魏炯机械地答道:“我知道早晚会有仇家找上我的,所以我将母亲安顿在大连海边一个僻静的渔村中,由我的奶娘和一个小丫环陪着,谁也不知道她是我的母亲。”

  “那刘仁举是怎么知道?”

  没有回答。温琪儿回头看了一眼魏炯,不禁吓了一跳:魏炯眼神里也带上了司马飘雪那种迷惘的,梦幻般的神色。

  魏炯那双流光四射的聪明和蔼眼睛,此时象是布上了一层冷灰色的云雾。

  终于,魏炯号洮起来。他的哭声象一只受伤野狼的痛嗥:低沉,凶猛,震动人肺腑。

  温琪儿很想走过去,抱住他的脑袋,说上几句安慰的话。但又不敢:一个铁血汉子的哀痛是没人能分担的。

  但是,温琪儿至少明白了一点:自己再也用不着劳神费力去加强魏炯对刘仁举的仇恨了,也不用再费神去对魏炯解释她这一向的行为了。“刘仁举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这关键的时候,将这个还在犹豫的官方人物,这个天下最优秀的剑士推到了自己的对面。这一次,他可是大大的失算了!”

  温琪儿偷偷在心里说道。

  突然,痛嚎之声停止了,魏炯木然地向门外走去。  

  温琪儿一直跟在后面,一直到了大街上。

  “魏大侠,你这是往哪里去?”走了半晌,温琪儿终于忍不住问道。  

  “这还用问,去荡平那刘家庄呀!”魏炯神情恍惚,说话象梦游人的声音。  

  温琪儿上前拉住魏炯道:“魏大侠,这刘家庄不好惹,待咱们再合计合计。”

  魏炯不耐烦地甩开温琪儿的手,“还合计个屁!大不了鱼死网破。走罢,琪儿,你不是一直要与敌人同归于尽吗?今日我就陪着你,去与那刘仁举拼个鱼死网破!”

  温琪儿再不敢说话,象一条柔顺的小狗跟在魏炯身后一阵紧走。

  此后魏炯一直没有说话。

  眼下,他觉得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一切不必要的俗虑已经被他从脑中全部清除了。他此时此刻所专注的,只有唯一的一件事:他的复仇使命。为自己在世上的两个最好的朋友,为了自己的母亲’,也为了他自己作为一个最优秀的武士的荣誉。  

  此时,和温琪儿一样,在魏炯心中,没有回忆,没有哀伤,没有同情,有的,只是无声的行动考虑。

  刘仁举必须死!刘家庄必须在武林中被除名!灰狮魔君杀死了东湖小侠,他也必须死。

  在路上,魏炯终于对温琪儿说出了自己血洗刘家庄的方案。

  温琪儿感到,虽然这个方案极其冒险,不大象出自于这个神机妙算的“天下第一神捕”的头脑,但比起温琪儿所能想得出的主意,还是周密多了。

  温琪儿还发现,在魏炯的心中,作为朝廷命官的责任、以及皇上亲自交给他的那宗使命,如今已经被魏炯远远搁到了一边。除了白刃相向,他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好走。

  荡平刘家庄,这一天终于来到了!温琪儿感到胸中有一股熊熊的火,越烧越旺,她也渐渐不能正常地思维了。在她眼中没有别的,只有血,大量的血,和魏炯眼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书路文学网独家连载  寒星子OCR、排版、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