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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栖霞魔踪

  

  温琪儿离开乌云顶后,化装成一个白发老尼,望江苏方向蹒跚而行。为了不引入注意,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温琪儿才运起新近习成的绝世轻功如飞疾行。

  她决心在十日之内赶到栖霞山,因为绝情师太告诉她,神捕魏炯已查出了那宗巨大的皇宫盗宝案乃栖霞山魔头所为,温琪儿估计近日内魏炯就会对栖霞山众魔下手,她希望能赶在魏炯下手之前与他会合,并手刃仇人,方能吐心中怒气。

  正是基于这些考虑,她的速度快得惊人,一路兼程、昼夜不停。两天后便回到了襄阳。然后出鹿门,过汉川,穿过武昌、蕲州、九江府,一千八百里路程,只用了十天。

  第十天正午时分;温琪儿便已到达著名的瓜州古渡之前。

  温琪儿住下之后,打听得瓜州最大的酒楼是“江天第一楼”便照直找了去。武林常情,这些地方是打探武林消息的方便去处。

  温琪儿来到“江天第一楼”找了一个边座坐下,饭菜来了,她一边饮用,一边听这店中的酒客们的闲聊。

  酒店人多嘴杂,加之到处吆五喝六的,温琪儿虽然听力已臻一流,却不知道该听谁的好。细听了一阵,酒客们所言,无非是些生意行情,天气旅途之类话题。  

  温琪儿甚觉没趣,正欲唤过酒保前来会帐,却听得大门右手一张桌子上几个客人在争论什么的时候,隐约有什么“神捕”之类的字眼。

  温琪儿精神一振,立即运功,专门倾听这一桌人谈话。

  却听得其中一个五十余岁老者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日那栖霞老道,隐藏在这八代应天古都旁的栖霞山中中,练丹采药,治病救人,一付仙风道骨模样,人们还当他是张三丰真人转世,谁知却做下如此大的勾当,竟敢皇宫盗那四十万大内御宝。”

  另一中年汉了点头道:“是啊,这才是‘真人不露相’,江湖上将那栖霞山魔头名声叫得如此响亮,却不知究竟指的是谁。这栖霞山一带黑白道人物,我疑你是栖霞魔头,你疑我是栖霞魔头,却没想到那几个魔头竟是几个道士。要不是那魏炯的手段,谁能知道这栖霞宫主人便是天下黑道的第一大魔头?而老魔几个手下貌不惊人道士,竟是黑道中首屈一指的高手,还号称什么‘栖霞山四魔’,以及什么‘护法天尊’之类。”

  中年酒客接着道:“这魏炯也自了得,不知从何探知了他们的身份的?”

  方才发话的那老人鄙夷道:“你知道这魏炯是什么人?他号称‘霹雳剑’,又是官府中秘密帮会‘神捕帮’的头子;拿着皇上的金牌查案,还有什么事逃得过他的耳朵?”

  另一个年纪大几岁的老者道:“这栖霞山魔头平日在山中清静无为,与四邻相安无事,我等还当他是好人,却不料原是兔子不吃窝边草,却在京师作下这等吓人勾当。亏了他们,也让咱山野草民开了眼,五万官军,将这栖霞山围得铁桶也似,再加上魏大侠带去的那几个绝世高于,本该有好戏,可看的,却不知是什么人走漏的风声,栖霞山众魔头走得一个不剩,真是可惜可惜。” 

  桌上另外三人也连声道:“可惜,可惜!”

  温琪儿听到这里,心中顿时感到十分失望,—拍桌子,失声道:“如此一搅,我这一趟岂不要扑一个空?”.

  温琪儿心里有几分怨恨这魏炯,怪他不该这么兴师动众,打草惊蛇,以至走失原凶,“如今茫茫神州四海,却让我去哪里找这几个魔头?” 

  温琪儿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叫过小二来算帐。复又心想,“百闻不如一见,万一这几个老头之传有误,岂不上了大当。自己还是亲自去看得一看,探听实了再打主意。”

  心念及此,温琪儿算还了饭钱,也不管身子的劳乏,背起长剑匆匆出门,仍然奔往栖霞山方向。

  温琪儿由于走得匆忙,心中的失望太多,竟没有注意到,店中有一个七、八十岁的白发老头,穿着不伦不类,一直在注意着温琪儿的动作,对她背上那把“诛神剑”特别注意,已经上下打量了好多次。

  待她离去后,这白发老头也悄悄起身,去柜上算过饭钱,出到门口,招于叫过一个在街角等候的小厮,附耳吩咐了几句后,便紧随温琪儿的方向直追而去。再看那身法,快如鬼魅,哪里有方才那个垂垂将死的可怜老头的模样? 

  却说温琪儿心急如火,不及一个时辰,便已赶到栖霞山下。

  温琪儿到得山下停住脚步,举头一望,果然是个易守难攻,景致天成的好去处!但见山势陡峭,主峰直插云宵。从山下望上去,但见那栖霞峰云蒸霞蔚、虚无飘渺、恍若蓬莱仙境。

  温琪儿真不解,那住此仙山中之栖霞老魔之流还要怎么样,放着这神仙般的日子不过,却要去干那杀人越货、刀尖上讨生活的勾当?

  温琪儿从那通往山上的独一无二盘山小路一路赶将上去,果然四处冷冷清清,一直到半山的栖霞宫,皆是空无一人。到处冷漠秋烟,蛛网结布、庭中苍苔青青、落叶不扫,唯见几只燕子,从那静穆庄严的大殿中飞进飞出,眼见得那几个老头所言不假了。

  温琪儿在栖霞宫正殿中稍微歇息了一会儿,方始怏怏举步下山,到得山脚官道之上,已是黄昏将至;

  苏东山区的夏末秋初;是使人最难捉摸的季节,夕阳西下时,本来好端端一个晴朗天气,即刻便变翻了脸。

  温琪儿刚走上回路,突然便是一场狂风。一忽而,四近树木都在震慑颤抖,顷之,一埸暴雨便倾盆而至。

  温琪儿即刻便给浇得全身湿透,但她仍步履沉稳,轻快前进。此时天色越来越暗,风雨越来越猛,霎时间,路旁山上洪水暴涌,溪涧交鸣,如怒潮澎湃,万马奔腾。

  温琪儿抖了一下身上的雨水,仰头打量四周,陡地两目射出惊喜:原来在密雨纷纷之中,前面不远山腰处;隐约有一抹灯光闪烁。

  温琪儿想,今夜是不能前进了,须得寻一个落脚处,避避风雨,明日再走。于是便沿着岩壁小径,朝着那个灯光闪烁方向疾驰。

  走得不多时,便见小路蜿蜒通过一个狭窄地带,一道小木桥,横跨溪上,溪水已漫涨到桥面。过桥以后,这条小径直通到对面一座山寺。原来这山寺是包围在一片苍翠的树林之个。

  温琪儿走近一看,寺门上有“钟山古寺”四个金字。寺院不小,可是显得十分颓废,红漆木门一扇倒塌在地,寺前旗杆也只有半截竖立着。

  温琪儿皱起眉头,心想这一带仿佛是遇了鬼,处处景致、天成,宫寺宏伟,却处处荒无人迹,真是作怪得紧。

  温琪儿弄不清情况,故不想马上进去,却在寺门口屋檐下挑个没有绿苔的青石坐了下来,细听那风雨穿杯打叶之声。

  此时夜已深沉,四周寂寞而凄凉,除了风雨,听不到任何声音,也见不到任何二个人,连狗叫也没有一声。

  忽然一声冷笑之声破空传来,温琪儿暗吃一惊,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一步。眼光一扫,却看不见任何一个人影。

  温琪儿冷冷一笑,却不将这藏匿者放在心上,举步正欲进庙,一个阴冷的声音却骤然响起:“想不到姑娘矢志如此之坚,竟能逃出神龙陷阱,复到此处送死!”

  温琪儿闻声方始吃惊,循声望去,只见庙外三丈开外一棵树上,端坐着一个怪人。这怪人骨瘦嶙峋,发白如雪,须长及膝。

  “老头,你是谁?”温琪儿心下已然明白,却怒声喝问一句。

  “你不是专门来找老夫的吗?现在却反倒问老夫是谁,岂不是罗嗦,那老头答道,那声音听起来冷飕飕的,叫人浑身不舒服。 

  “原来你就是那个万恶的‘栖霞老魔’胡天勇。”温琪儿盛怒之下,开口便骂。

  “栖霞老魔”呵呵大笑:“想不到姑娘如此年轻,心机却如此之深。我那几个手下也算得上把好手了,却不但困你不住,反倒一连折损了两大高手在你手中。如今,那把诛神剑又到了你背上,可知连灵狸魔君也遭了你毒手。丫头,你可真不简单呀!司徒龙虎他们曾警告老夫,说你早晚会跑来寻仇,老夫当初还不肯信,现在看来,那几个笨蛋倒还知你甚深。”

  温琪儿将这“栖霞天魔”上下打量了一阵,想起来了:“魔头,你就是昨天在酒店角落中喝酒的那个糟老头?”

  “栖霞天魔”怪笑一声:“老夫没见过你面,只好在那酒店中等你慢慢证实自己身份。你不该对那几个长舌酒客的话那么感兴趣。否则,老大会让你在鼻子底下溜走的。”

  温琪儿大怒道:“老贼,死到临头,还说什么大话?”

  栖霞老魔闻言纵声一笑,声音犹如夜鸟哀啼,尖锐得象一把利刃。

  温琪儿大吃一惊,这栖霞老魔分明是借内家之力发出笑声,这笑声竟能持续了约摸半盏茶时间还没有停止。而那满树的枯叶,竞也随着他的笑声簌簌而落。如非温琪儿内力惊人,此刻帕早已伤在这笑声之下了。

  温琪儿脸色微变,“老魔,你不是练那《张三丰游仙秘籍》走火入魔了么?”

  老魔不答,还在笑。

  又过了大约一盏热茶的功大,笑声嘎然而止,栖霞老魔身子从树上飘下,落地毫无声息。这份轻功造诣,又令温琪儿吃了一惊。 

  “老魔,你并没有练残了手足?”温琪儿再次问道。

  老魔冷笑道:“丫头,你当我这些年岁都白活了,会不分青红皂白胡乱拿到什么东西就开练?不放出这样的风声,我那些手下怎会尽心为我找秘籍,你又怎会乖乖地放心送上门来?丫头,看来若是要叫你乖乖束下就擒,是不可能的,你会和老夫拼死—战的了?”

  温琪儿怒声道:“老魔,你就是肯乖乖地束手就擒,本姑娘也照样会要你的老命。”

  栖霞老魔叹了一口气,“老夫猜想也是如此,来,丫头,动手罢!”

  老魔说中,功贯双掌,蓄势以待。

  温琪儿缓缓退了一步,欺前半步。

  “栖霞老魔”胡天勇先发制人,猝然一声暴喝:“丫头,先接老夫这一掌试试。”暴喝声中,一道狂飙,直向温琪儿涌来。  

  温琪儿只觉得这道攻势奇快绝伦,犹如匝地寒飙,势如排山倒海,狂卷山至。

  然而,温琪儿此时的功力已自持不在这老魔之下。她不慌不忙,存心要试试老魔的功力造诣,当下不避反进,右掌一扬,迎面劈出一掌。

  这种硬接硬挡打法,使“栖霞老璋”胡天勇大吃一惊,这温琪儿还不过二十左右,竟敢和他百十年功力的人出掌相抗?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温琪儿这一掌,栖霞老魔差点就没招架住。这一下,惊得老魔双日圆睁,“果然,那司徒龙虎等人所说不假。丫头,在哪里学一身好功夫?”

  温琪儿冷笑道:“在你仇家那里。老魔,要不要再尝一掌?”话声甫出,温琪儿纤掌陡地再扬,直朝“栖霞老魔”

  当胸拍来。

  这一掌,比起前一掌来,不但来势更快,而且还十分柔软,五根纤细玉指,在温琪儿一声娇喝之中轻柔摆动,那姿势美妙已极。

  这“栖霞老魔”外号叫“金刚指”,以指抓功夫见长,但—见对方出手,不带丝毫风声,便明白这温琪儿使的是旁门阴柔功夫,急忙将右掌竖立,—朝前伸了出去。

  一瞬之间,双方势道都异常快速,眼看双掌即将交击,陡然间,温琪儿拍出的那一掌,突然改变了走势。一下从“栖霞老魔”掌下穿过,“拍”的一声,击在他肋上“促命穴上!

  老魔只觉她掌势如棉,并未用力,但一股阴寒之气,骤然侵入体内,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噤,不由得惊问道:“丫头,你这是什么掌法?”  

  温琪儿漫声道:“老魔,你不认得吧?这叫做‘擒魔掌’,专练来收服你这种恶魔。你拆解不开的。老魔,你还是认命吧。” 

  这话声在“栖霞老魔”听来有如厉鬼索命,真有些毛发直竖。他又气又恼,怒声道:“丫头,休说大话,看招!”

  说毕,双掌齐出。右掌方出,左腕一扬,又是两掌。

  温琪儿温琪儿身形一划,轻飘飘地躲过了对方两掌。然后友腕一挥,早已拍出两掌。

  但听得“轰”的一声巨响,两掌潜力卷起一片尘沙,满天飞泻。

  栖霞老魔大为心骇,暗想:“这丫头受了什么鬼使神差,短短时间,功力竟精进如此?”

  老魔话声出口,左手一扬,五指勾屈似钩,-疾向温琪儿前胸抓来。

  温琪儿身形一闪,避了开去。

  老魔右于勾屈如爪,紧随着再次抓出。

  温琪儿立觉这一招来势甚为猛恶。她只觉从他抓来的五指上,透出五缕劲急尖风,那早内家指力,爪还未到,指力已经直逼上身。如果你骤不及防,被它击中,那么他不用抓住你,就可把你制住了。

  温琪儿自然懂得这个道理,不待指风袭到右手一挥,幻起一片掌影,封住了老魔的攻势。

  “栖霞老魔”横行江湖数十年之久,见闻广博,他眼看温琪儿的掌势,不带破空风声,来势极为柔和,情知这姑娘已得武当掌法精华。

  老魔心念未已,已觉自己抓出去的指力,竟然全被阻住。从对方掌势中,好象布上了一层无形的劲气,指力再也无法进袭。

  这一下,可把栖霞老魔大大的,惊了一下,他没想到这姑娘武功竟然有这般高强,一面沉笑一声,道;“丫头,果然有点门道。”

  老魔喝声出口,双于箕张,指掌并施,连抓带劈,连续使出了八招。这八招之中,擒拿、劈击,夹杂使用,出手迅快无比。  

  温琪儿身形闪动,连连移动位置,双掌开闺,居然把老魔忽抓忽掌的八招攻势,一齐化解开去。

  两人这一近身相搏的几招,虽然看不出什么惊人威势,但实则是一埸极为凶险的捕斗。因为两人的动作迅捷,出手之速,变招之快,着着如电闪雷奔,这八招交搏,也只不过是转眼工夫之事。

  最使老魔感到惊异的,是温琪儿在这八招之中,竟然使用了少林,华山,八卦,六合等不同门派的招数。

  而且,这些招式在她手中使出,无不恰到好处,正好化解自己的擒拿和掌劈,好象每一招都是针对自己的武功而创。

  老魔正在惊魂不定,那边温琪儿猛然一投手,一招“分山隔狱”,挟着无穷的威力,再度向他击到。

  “分山隔狱”为温琪儿新学的少林武功秘籍所载绝学之一,一招之内,暗藏无穷变化,其身法,招式,均诡异莫测。掌力卷处,那栖霞老魔立即落于下风,闪避不及,只好右掌一扬,硬击一掌。

  但听得“砰”的一声暴响,两人掌力再次相撞,满地尘沙再次飞泻。栖霞老魔八觉心头一震,竟踉踉跄跄后退了一大步。

  此时,温琪儿益发体会到师父绝情师太武功造诣之深;

  方才的对阵,她使出的都是散手,因为师父曾告试她:“练整套拳掌,也只是初学乍练时,便于记忆,等到使用之时,还是要看对方来的招式如何,再加以灵活应付,那仍旧要拆散开来使用的,为师的教你练的都是散手,也都是各门各派的精华,你把这些招式,全练熟了,就等于学了许多拳掌,许多套剑法,如能灵活使用,随意变化,神而明之,存乎一心,就足够你应用了。“

  这一套今日用起来,可不刚好镇住了这栖霞老魔?

  再看那老魔,方才好不容易稳住了脚步,又羞又恼,一声暴喝,转而腾身而起,左手五指如钩,右掌以排山之力,反向温琪儿撞来。当下便听得掌风阵阵,将空气隐隐带起一片尖啸!

  温琪儿脚下不移不动,左掌迎而对方的右拳。右手穿掌向对方的左爪插去。

  双方拳掌指爪触到一起,无声无息,但一股旋风平地而起,刮得百树齐摇。

  两人一上一下相持了好大一阵才轰然分开,老魔连翻了三个筋斗才落实地上,又退了两步,才稳住桩少:只觉双臂发麻,眼前金花乱闪,头内嗡嗡作晌,鬓角冷汗直流,急忙运动调息,才觉得好了一些。

  这一个照面,横行—世的“栖改老魔”竟落得如此惨败,而且是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手中,这口怨气,照理说是让任何人都难以咽下。

  然而,这栖霞老魔不愧是个老奸巨猾。喘息方定,老魔便阴阳怪气道:“姑娘武功果然不凡,但老大眼下还有事情,待稍后再来领教姑娘功夫。”老魔话落,不待 温琪儿回答,身子已纵身跃去。

  温琪儿冷冷喝道:“现在你想走,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说毕,左手一扬。刹那间便向老魔一连拍出一十五掌,把个老魔浑身罩住,欲退不能。

  突然,栖霞老魔发出一声声长啸。

  温琪儿开始时还不解其意,最后,从老魔偶一四望的表情中发现了,他在呼唤帮手。而从老魔脸上的失望看,他的帮手至少不在近处。

  “魔头,你那些爪牙们呢?”温琪儿有些冷嘲地问道。

  栖霞老魔道:“你这丫头,当初我倒是把你看得轻了。

  你不但很聪明,而且还有些好帮手。我手下‘四大高手’,普天之下就怕几个人,你居然偏偏就请得动他们,你自己又不知从哪里学了一身武功,那司徒龙虎等人已经领教了你的武功,回来声称,他们与你单挑已经感到吃力,若是再加上司马飘雪、魏炯、玉小莹这三个魔头,便将我这几个手下吓得魂都没了。

  “怎么?他们溜了?”温琪儿从这老魔的话中听出了点什么,连忙问道。

  老魔点点头,“他们竟然溜之大吉。临走时还盗走了我大半财宝。”。

  “你不是有克制他们的符咒吗,怎么不灵了?”温琪儿与其说是兴灾乐祸,不如说是有些失望。

  谁知这栖霞者魔竞老老实实答道:“我那散功散没有江湖传说得这么厉害。”

  “怎么,你卖的是假药?”温琪儿鄙夷道。

  “假倒不假,只是服了之后只能发作三次,三次以后便不灵了。”栖霞老魔道。

  “他们怎么发现这一点的?”

  “坏就坏在你这丫头手中。正当这第三次该服解药的当口,你把他们拖住了。结果,他们发现,没服解药,自己也没怎样,便张狂了起来。”

  “怎么,他们爬到你的头上拉屎来了,老魔?”

  “那倒还不至于,老夫没有这么简单。”

  “为什么?” 

  “老夫自有克制他们的人在。”

  “我想是灵狸魔君和灰狮魔君了。”温琪儿猜测道。

  “不错,这二人能制住他们四个魔头。”

  “那你又怎么能制住灵狸魔君和灰狮魔君这两个本事高强的魔头呢?”温珙儿好奇地问道。

  栖霞老魔道:“实话实说吧,这两人是我的儿子。这事连‘栖霞山四魔’也不知道,恐怕这江湖上更没人知道。我怎么能制住他们,你现在明白了罢?”

  温琪儿暗想:“这老魔真是行事诡秘的可以。亲生的儿子,竟也成了他的秘密武器,从不对外人提起。这样,一来可以防止他的仇家因为老魔的缘故向他们两仁寻仇;二来又可以出奇不意,在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搬出这两个防身法宝。”

  温琪儿正想对此评价一番,却突然电光火石般想起一个问题:为什么这老魔要这么长篇大论和她痛说家史,实话相告?原来是要拖住她等待援手的到来。这援手,肯定就是那个灰狮魔君了。

  心念及此,温琪儿大喝一声:“好狡猾的老魔,现在本姑娘要取你的命了。”

  温琪儿说毕,从背后拔出那把“珠神剑”。她知道现在时间紧迫,若不能速战速决,等那灰狮魔君赶到,事情可能就麻烦了。

  心念既决,但见得银光一漾,温琪儿已经闪电般一剑,朝“栖霞老魔”胡大勇手腕撩来。 

  好快的—剑!好可怕的一柄宝剑!温琪儿剑光才现,森寒剑锋已经削到老魔腕底。

  好个栖霞老魔,但见他身形一偏,让过了这—剑。转眼间,一口弯刀已出现在他手中。

  随后便听得“叮”的一声,温琪儿的剑脊已拍到他刀背上,随势一挑,剑尖忽然朝上昂起,反削对方手上五指。

  栖霞老魔一惊,急忙缩手后退,然后一声大喝,刷刷刷一连三刀连绵出手。

  老魔三刀之后,接连又是三刀,三刀之后,紧接着又是三刀!这一连九刀,出手之快,有如风飘电闪,人也随着刀势,忽左忽右,连连闪动,刹那之间,一片刀光在温琪儿左右流动,耀目银光像银蛇般乱闪,将她的人影掩住。

  温琪儿见对方刀法厉害,急出武当“穿花剑法”,右手长剑一抖,右攻左守,左攻右拒,同样使得青光缭绕,紧护着自己身躯。  

  此时,只双方身形闪动,温琪儿也一口气攻了三九二十七剑!

  然而,这老魔也是了得,却见他将刀势展开,—片青光,笼罩住数尺光圈,纵横交织,迥环运用,似实却虚,变幻莫测,一任温琪儿急攻如雨,依然碰不到他身子。

  温琪儿明白,眼前这老魔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她必须拿出绝招,赶在援手到来之前干掉这老魔;

  用什么绝招呢?

  温琪儿突然想起师父;绝情师太半月前传授她的那一套剑法。这套剑法她还从来没有试过,因为绝情师人说得很郑重,这套剑法已经花了他二十年功夫,专门克服高手。此中奥妙,却让温琪儿自己去领会。

  妙就妙在,温琪儿如果下辈子不遇到绝世高手,她便一辈子不能领会到这套剑法的奥妙。

  现在机会不是来了?如果这栖霞老魔都不算是绝世高手,那世上就没什么绝世高手了。

  心意已决,温琪儿举剑作势,起子姿势怪极了。

  “怎么?丫头,你这是什么怪招式?”老魔心下大疑。

  温琪儿道:“老魔,这是本姑娘新学的剑招,打算拿在你身上试试,老魔,注意了!”

  温琪儿说毕,剑尖微斜,进身向前,一连攻出七七四十九剑。

  这剑法端的了得!

  但见从第一招起老魔便看不见温琪儿人了,看得见的,只见一道道剑光,遮云蔽口般绕着她浑身上下呼呼闪动,将温琪儿整个包裹在这道密不透风的剑光之中。

  栖霞老魔惊呼一声:“‘武当流云剑’!”

  “老魔,现在你知道厉害了吧。怎么,你怎么将那把杀猪刀收起来了?”温琪儿见老魔将弯刀插凹刀鞘,好奇地问道。

  老魔冷笑道:“既然这是武当剑法的最绝绝招,老夫用一双肉掌试试能不能破它。”

  “你这样是不是想等败了后赖帐,况是我以剑对掌,胜之不武?”温琪儿疑疑惑惑道。

  “臭丫头,难道老大还不懂,在你手下没有什么败了后赖帐的事。苦是老丈败在你手里,便肯定已经死了,还赖什么屁帐?不象老夫,一直要你身上的东西,从没打算过要你死。不过,丫头,今天老大改变主意了。不是你死,便是我活,注意了!”

  老魔说毕,竟毫不畏惧,一双肉掌在温琪儿剑光中穿行,一口气和温琪儿封拆了五十招! 

  老魔面现狞笑。须知他也是武学大家,这天下的剑法招数;哪有他不知道的?以剑对剑,以剑对刀,对枪,对任何兵器,作为一个上乘剑十都是必修之课。然而以剑对掌,这温琪儿就未必练过。  

  果然,这老魔掌法堪称一绝。但见双方五十招过去,又是五十招,又是五十招。一连二百招过去了,温琪儿竟不能占得上风。

  老魔是个行家。这套“流云剑法”虽然堪称剑法中一绝,老魔在五十招之后,已经大略识得了它的路数,清楚地知道她下一招将要攻向何处,甚至能预先猜中以下的三招。

  从第一百招开始,老魔就在摸索这会剑法路数。果然如他所料,从第十百招开始,老魔已经将这套剑法的奥妙完全领略了。

  但是,“魔高—尺,道高一丈。”从三百招开始,绝情师太设计这套剑法的奥妙之处终于向温琪儿显示出来了。

  原来此套集天下剑法精华的绝学,一招一式虽然鬼神难测,然而却是循着正规的路子——招招演化出来的;若是功大稍逊者,走不上十招便会命丧剑下。

  然而,对于那种身怀绝学的行家里手来说,这套剑法将在一百招以后渐渐形成套数。被对方完全摸透。以后便是一套套固定的模式,在对方心中养成一套完整的支架路数,使对方机械地见招折招,不加思索,一直打到精疲力尽为止。

  那种内功稍差的人,不论是攻方还是守方,便将会从这套磨人剑法中倒下。

  然而,它的奥妙就在这里:当这套剑法的路数完全在对方心中形成了条件反射之后,它突然从相反的路子出其不意生发开去,突然演出一连七招杀着,攻其不备,使对方根本来不及从固定的模式中转化过来,便糊里糊涂地送掉性命!

  这七招绝招,若是在第一百招之内施展出来,那就不用绝世高手,连一般的高手也能拆解;然而,它偏偏在第三百招之后使出,在将对手的思维能力完全麻木了之后再突出奇兵!

  结果,一套精绝武林的流云剑法,竟是煞费苫心地为了掩盖这最后的七招,这七招,招招是致命的杀着,对方根本没有幸存的机会! 

  温琪儿终于领会了绝情师太设计这套剑法的深远机心。

  她心目中肯定存在着一个最强大的对于,否则这七招绝顶聪明的剑术是创造不出来的。它揉合了正邪二道所有的力量和机诈,使人不胜防。

  果然,栖霞老魔在第三招上便惨叫一声,被温琪儿削去了右臂。第四招一出,温琪儿的长剑已经插进了栖霞老魔的胸口! 

  温琪儿松手。

  老魔双手握住深没入胸膛的剑身踉跄后退:“丫头,好歹毒的剑法,老大口服心服,这是谁教你的?”

  温琪儿道:“听说过绝情师太吗?”

  老魔脸色惨白, “怎么?连这老贼尼也加入进来反对我了?” 

  温琪儿道:“对你这种巨奸大恶,人人得而珠之,若是你现在醒悟了,可也迟了。” 

  栖霞老魔双手握住温琪儿的剑柄,将它猛地从身体上拔出,鲜血狂喷而出。

  栖霞老魔用最后一丝力气道:“丫头,别高兴得太早。我那个儿子灰狮魔君,从此将会满天满地的追杀你。栖霞山的所有精华都在他统率之下,你将遇上无数多的黑衣杀手,多得让你吃惊。这是江湖上最隐秘的‘黑豹杀手团’。

  等着罢,除非你那几个帮手同时上,否则,你奈何不了他们,等着瞧吧!” 

  老魔说毕,“轰然”一声倒地气绝。

  温琪儿慢慢从地上拾起长剑,在老魔身上擦拭了一番,还剑入鞘,她感到一阵胜利的空虚。

  的确,这栖霞老魔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然而他并没有直接参与这一切,温琪儿不共戴天之敌,恨不得食肉寝皮的,并不是这个人,否则她不会让这个人这么痛快的死去。

  她站在老魔血淋淋的尸体旁,思索了一阵老魔最后说的话,不禁冷笑道:“追杀与反追杀开始了!”

  从前,是栖霞山四魔追杀我,现在,却该是我去追杀那剩余的三魔。然而,暗中却还有一个更为可怕的高于,灰狮魔君,将要满天满地寻找追杀我。

  那灵狸魔君和灰狮魔君并称两大护法天尊,地位还在“黑虎魔君”司徒龙虎等四魔之上。自是不可小视。

  温琪儿是见识过灵狸魔君的手段的。当时,如果不是绝情师太出于,温琪儿可能早就被生擒了:然而,从那老魔的口气判断,那个不见其人只闻其名的灰狮魔君,本事似乎还在这灵狸魔君之上!

  更可怕的是,似乎在这江湖中,还没有一个人认识灰狮魔君,这个神龙藏首不见尾的可怕人物!

  温琪儿告戒自己不能大意,她必须找到魏炯,找到司马飘雪。否则,她肯定对付不下来这灰狮魔君,史何况,还有她即将前去发难的“飞天大鹏”刘仁举!别忘了,这“飞天大鹏”刘仁举曾经是武林盟主!

  “这可真是任重而道远啊!”温琪儿长叹一声,飞身离开了栖霞山脚。  ·

  风定云散,夜雨随之而止。晨曦霞辉,笼罩着连绵无际的群山。一道霞光金里渗红,红中透金,映照在新雨过后纤尘不染的林间。

  但此时,正走在林间的温琪儿并没有生出清新隽逸之感。她知道,凶狠的敌人不会放过她。追兵肯定就在后面,躲在她不知道的地方。

  “我死后,我的儿子灰狮魔君,一定会走遍天涯海角来追杀你!”

  “栖霞老魔”胡天勇临死前的话一直在温琪儿耳边回响,她知道这绝不是一句聊以自慰的话。从栖霞岭出来后,温琪儿一直感到背后若隐若现的有尾巴跟踪。

  这地方真静。简直绝无人迹,甚而连一条狗也极难见到。大地静寂如死,只有呼呼呼的风声掠过静籁的林间空地,听起来象一声声的狼嗥。

  此时,由于晨雾消散,视野很清晰。温琪儿看到前面不远处,林木稀疏之中有一间小小的石屋。就在此时,温琪儿听见一声不祥的长啸。

  啸声甫落,遥见几条人影一闪而现,站在石屋前。

  温琪儿一点也不惊慌。刚才那阵啸声已经使她明白,她的死对头追上来了!

  温琪儿停住了脚步,目光沉凝,眼神象一把冰凉的利刃,投向石屋前的对手。

  他们有的站着,有的坐着,一律穿着黑色劲装,漆黑的披风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们全都看着温琪儿,神情极为冷酷。大概这就是“栖霞老魔”胡天勇提到的“黑豹杀手”了。他们肯定一直等在这里,也不知等了多久。

  这批黑衣人中,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孤傲,身材瘦长的中年大汉。他站在那里,似乎根本无视温琪儿的存在,像尊固定的石象般一动不动。他周围的黑衣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四周的气氛,突然紧张得要爆炸。

  双方就这样僵立着。好一阵子之后,那个面容孤傲的中年人毫无表情的脸上,不易觉察地抽搐了一下,才慢慢的向前迈出了一步。

  其余的黑衣人立即谨慎地摆好架势,握紧手中的兵刃。

  这当儿,四面八方,又涌出三十余个黑衣人,早把温琪儿围在核心中。

  温琪儿眼光一扫,冷冷—声长笑。她知道,生死关头到了。而她练功、活着,不正是为了这一天!

  太阳突然钻进了云层,林中立即显得阴冷而照暗。天空风云翻滚,好象预知了一场血战即将展开。

  温琪儿脸上密布杀机,怒视着眼前的这群对手,冷冷道:“你们是什么人?” 

  “专门等在这里要你命的人”那为首的中年汉子懒洋洋答道。

  温琪儿打量着这个面容冷酷的瘦长中年汉子,“阁下就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无影杀手‘灰狮魔君’?”

  “没错。”灰狮魔君那张僵尸般的脸上,嘴皮不易觉察地掀动了一下,吐出这两个字后,又紧紧抿上,好象多花一丝力气都是一种浪费。

  “这些都是你手下的那批黑豹杀手?”

  “姑娘消息挺灵嘛!”

  “想不到,我正找你们,你们倒自己送上门来!”温琪儿看看眼前这群杀手,冷笑道。

  这下没人回答。

  温琪儿却一直在打量这个大名鼎鼎的灰狮魔君。他的头发乱蓬蓬,是正常人的黑颜色;身子瘦削而强壮,尖鼻子,尖下巴,从他整个人身上,看不出任何类似于狮子的蛛丝马迹。

  “你为什么取了这么个古怪的绰号?”温琪儿忍不住问道。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灰狮魔君简短答道,还是惜力如金。 

  “为了我,你们出动了多少人?”温琪儿打量着周围包阳着她的三十余条汉子,沉声问道;

  “就这些,够你杀了么?”想不到,灰狮魔君还有点幽默感。

  “久闻灰狮魔君武功乃栖霞山众魔头之首,本姑娘今天倒要领教一下。”温琪儿冷冷道。

  “恐怕在下一时还不能满足你。”想不到,灰狮魔君干干脆脆地拒绝了。

  “为什么?”温琪儿倒有些出乎意料。

  灰狮魔衬奴奴嘴,示意包闹温琪儿的那三十来条汉子,甚至不屑意开口。

  “你要叫他们一齐上?”温琪儿恍然大悟。

  “是的。”

  “你就这么袖子旁观?”

  “能叫人代劳的地方,何必自己亲自动手呢?”灰狮魔君阴恻测一笑,道。

  “阁下脸皮真厚。”

  “小姐过奖了。灰狮魔君从不与—个不明底细的高手随便交手。”

  温琪儿冷冷一笑,“灰狮魔君也过奖了。本姑娘不过是个不谙世故的小女子,来报那满门遭屠之仇,不论成败,至于生死,本姑娘早已置之度外了。”

  “过奖?能将栖霞天魔杀死的人,这世上找不出几个。

  姑娘从哪里学这一身武功?”

  “等你死了就会知道了。”

  “别嘴硬,姑娘,我劝你小心一点,我的手下人功夫不弱。”

  “那你不想亲手为老魔报仇?“

  “只要能报仇,我才不在乎亲不亲手,你死在我手下人手里也是一样的。”

  “堂堂一个灰狮魔王,竟然也来这倚多为胜,以众凌寡的一套!这可不是江湖好汉的行径。”

  “在下几时说过是什么江湖好汉?姑娘又几时听说过栖霞山的人讲什么江湖道义?只要能成功,在下倒不很在乎这些臭面子。”

  “好个卑鄙的家伙。” 

  “小姐,你还是省点力气吧。若是你有能耐,走得过我这三十人,那时再让在下领教一下你的武功,没准还能从你身上学到几招呢?”灰狮魔君一点不动怒,阴阳怪气说完这几句话,竟抱着胳膊慢慢退开。

  “呀!”温琪儿身子腾起,扑向灰狮魔君。

  黑影闪动,两条黑衣汉子一左一右截过来,横在温琪儿与金狮魔君之间。

  温琪儿双手同时推出,一连向左右两个对于拍出十掌;

  掌风起处,空气发出撕裂的声音,掌式奇开,威力惊人。众人见状,面色尽皆惊惶。

  灰狮魔王失口赞道:“姑娘,好掌力!”

  黑衣人一层层围上来,温琪儿小巧的身影被这一片黑遮,挡住,象泥淖中的一朵小小的睡莲。

  突然,温琪儿一跃五丈之高,整个身子像鬼魅般冲出黑衣人的圈子,在在半空中一个转身,双于向地上一抡,凌厉的掌风,猛然地撞向离得最近的一个黑衣人。

  黑衣人眼中射出一股凛骇,身躯急速飘闪避过。一条条巨大的黑影再次在她身旁聚拢。

  温琪儿双手飞抡,满天飞起无数掌影,挟着奇妙的暴风雪花,将那周围的几个黑衣人卷在掌影中。

  灰狮魔君失声惊叫:“龙虎风云掌!”

  离温琪儿最近的一个黑衣人闻声知警,急忙飘身欲退。

  这黑衣人的飘退动作虽然奇快无比,可是,仍然被温琪儿的掌风扫了一下。 

  但听得一声惨叫,黑衣人栽倒数丈开外。

  然后,温琪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左面另一个黑衣人欺身而至,一掌击在这黑衣人身上。

  第二个黑衣人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便已口吐鲜血,被温琪儿这一击立毙掌下。

  所有黑衣人全都面面相觑。

  要知道,这灰狮魔君带来的人,全都是些顶尖高于。可是,竟然连一招都走不过,便一连被温琪儿掌毙二人,怎么不使众人惊骇?

  温琪儿刚击毙了二个黑衣人,正欲转身对付身后那一个。突然觉得一道劲风扫到身后。

  温琪儿吃了一惊,连忙转身,却是四个黑衣人同时抢到身边,并同时向她拍来一掌!

  温琪儿一个旋身,闪避过当头之人拍来的—掌,然后施展轻功绝学,在四人掌影中前后左右闪避。他们连续发了二十多掌,都被温琪儿闪避开了。

  四人见打不到温琪儿,不觉有些慌乱,动作也迟缓下来。

  温琪儿见状,清啸一声,双手向四人一抡,再施“龙虎风云掌”,但见满天再次幻起冀风,像巨大的鱼网,向四个黑衣人头上罩下。

  这掌风太可怕,哪里是掌风,简直是从地狱而来的索命阴风!  

  四个黑衣人吓得魂飞天外,忙欲拔身逃命。温琪儿狂风般的掌风,已如迅雷闪电击到他们的头上。

  几声凄厉的惨叫,两个黑衣人已然摔倒,七窍出血,一命呜呼!

  第三个黑衣人暴退几大步,额上汗如雨下,第四个黑衣人飘退一旁,身上直打寒颤。

  灰狮魔君阴冷的声音在埸外响起:“你们一齐上,快把这丫头围起来,用家伙,不要和她单人斗掌!”

  栖霞山幸存的二十六名高于省悟过来,各各掣出兵器,把温琪儿围在核心。

  温琪儿仰面一阵大笑,反手从背上撤出长剑,右腕一振,长剑嗡然有声,悬空抖出三朵剑花,然后将长剑平横胸前,和这一队黑衣人对峙而立。

  站在温琪儿当头的黑衣人早已等得不耐烦了,此刻一见温琪儿抽出长剑,冷冷道:“丫头,小心了。”挥手一剑,幻起两道寒芒,直向温琪儿前胸刺来。

  温琪儿长剑疾起,使了一记“腕底翻云”,将的一声,封开了黑衣人的剑势,反腕斜削过去。这一剑守中有攻,正是武当剑法的精要之处。

  黑衣人“嘿”地一声,身形一侧,挥剑反击,但见他右手连挥,剑风嘶然,刹那间,寒芒飞旋,银星暴射,剑光像电闪般朝温琪儿身前攻到。

  这黑衣人剑法老练辛辣,武功极高,攻势发动之后,一招紧接一招,一剑快过一剑,其间简直没有一丝空隙,若是寻常之人,根本无法接得下来。但温琪儿经了名师指点,参悟了各家武功精华,又新近获得了百多年的真力,已经不是一般高手所能抵挡得了的。

  但见她长剑连振,剑势突变,施展出武当剑法“十八盘快剑”,和黑衣人以快打快,互相抢攻。埸中只见剑影流动,剑风嘶嘶,但见两道匹练,寒芒伸缩,那里还分得清一招一式?

  就在两人动手之际,另一个黑衣人突然朝温琪儿欺了过来,长剑刷的一声,偷袭温琪儿肩头。

  温琪儿早就暗中注意到这个蠢蠢欲动的汉子了。这时见他骤起发难,却应变不惊,口中冷哼一声,立即叫剑一挡,但听得“当”的一声,双剑交击,这偷袭的黑衣人向后退了一大步。

  温琪儿一声不作,欺身直上,玉腕扬处,刷刷刷连刺六剑。

  实施偷袭的黑衣人连中六剑,给温琪儿长剑搠成了个血人,呆立原地,半晌才轰然一声倒下。

  “本姑娘最恨偷袭者,你见鬼去吧!”温琪儿对着这倒霉鬼骂了一声。

  就在她说话的工大,那边另一个黑衣人剑势如电,已从左侧向温琪儿接连攻出了三剑。

  这也是个剑术高手,又因同伴被杀,盛怒之下,剑招老练凌厉,刹那之间,温琪儿立处危境。

  围观众人面露喜色。

  但也就在此时,突见温琪儿纤手一扬,屈指轻弹,但听“铮”的一声,黑衣人刺出的长剑,立时被她劲急指风震弹开去。

  这黑衣人做梦也想不到,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竟然身擅最上乘的“弹指神通”,长剑被她震弹开去,心头不觉大骇,赶忙一吸真气,向旁跃退。

  温琪儿哪肯让他逃掉?身形一晃,长剑已从这黑衣人后心穿过!

  四周的黑衣人眼看温琪儿举手之间,就把己方两大高手轻轻打发,无不心头大震,相顾失色。

  “呀!”十八个黑衣人逼上前, 十八把剑光闪晃!

  温琪儿一声不吭,举剑向四周扫去。

  顿时,一片惨叫之声,当埸便有三个黑衣人惨死在寒光闪闪的剑光之下,接着,又是几声凄厉惨叫,又有三个黑衣人栽倒下去。 

  此刻,围住温琪儿的栖霞山高手,已被温琪儿击毙三分之一。

  血光剑影中,只听见温琪儿厉声大喝道: “灰狮魔头,你为何还不上来,却眼睁睁看着这些手下为你送命?”

  这灰狮魔君竟阴凄凄道: “他们是我栖霞山的死士。为了主人,统统都牺牲掉又算得了什么?”

  “好个冷酷无情的魔头!”温琪儿厉声斥骂,一边剑影如虹。一片哀嚎之声,血肉横飞。情况之惨烈,鬼神为之震怒,草木为之变色!

  这是一场亘古未有的惨烈决斗。栖霞山二十位高手舍死恶斗,温琪儿则如猛虎扑羊,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大地已被这道惨烈的剑气笼罩。小石屋前已是尸体遍地,血流成河。可怜那些栖霞山高手,不到一个时辰,竟全数死在温琪儿剑下! 

  灰狮魔君大惊失色,自言自语道:“这丫头真是个煞星,今番决计留她不得。若是让她逃了,再假以时日,今后在武林中,恐无出其右者。”

  “魔头,该你了!”温琪儿浑身是血,手提长剑,披头散发,象一个索命的厉鬼,对灰狮魔君冷冷道。

  此时,灰狮魔君不回答温琪儿的话,却突然仰头,发出一声长长的,不似人声的尖啸!

  这声音在山林中中回响,震得周围树叶簌簌落地,灰尘弥漫。将温琪儿耳朵震得嗡嗡作响。

  温琪儿从未听过如此可怕的声音,象鬼嚎,象狼嚎,不,象狮吼——温琪儿这下才算明白了,这魔头为什么要叫做“灰狮魔君”。

  “怎么,在打暗号招人手?”温琪儿冷眼看着尖啸不已的灰狮魔君,厉声道。

  灰狮魔君止住长啸,道:“姑娘好心机!我说过,我是不讲什么江湖道义的。今天姑娘有什么招式都拿出来,我保证叫足够多的人来给你喂招。直到你的劲练完了,在下再下手活捉你。”

  果不其然,远处黑影晃动,隐约又是÷批黑衣人赶到!温琪儿大致算了算:来人不下二十名。看来,她今天非得在这里累到精疲力竭而死不可! 

  援军瞬时赶到。

  在灰狮魔君眼色示意之下,一黑衣人身子一纵,朝温琪儿欺近,功贯双臂,暴喝—声,双掌同时推出。两股掌风,好似两道狂飙,直卷向温琪儿。

  温琪儿不闪不躲,眉头也不皱就伸手硬接了对方攻来的两掌!在埸的所有人,见自己方面的一大高手全力攻出两掌,却连温琪儿双脚都未震移半步,个个心中不觉暗惊。

  此时,却听得温琪儿冷叱一声,双掌便已向这个黑衣人扫了过来。

  黑衣人知道厉害,不敢硬接,忙向一侧闪避。

  可是温琪儿的身形更快,一晃便紧跟而上,黑衣人此刻立桩未稳,温琪儿的双掌已经到。

  黑衣人胸前仿佛被崩塌而下的大山撞了一下,身子连连向后暴退,随后便一声闷哼,栽倒一丈开外。

  温琪儿欺身而上,欲再加上一掌结果了他。

  蓦然一声巨喝:“小妞撒手!”

  温琪儿一回头,却见身后已经逼过来两个黑衣人。左边的那个只有二十来岁,却四肢极其发达,一看就是个力大无穷的家伙;右边那个是个巨头矮脚的怪老头,手脚灵便,眼露精芒。温琪儿知道,对这人需要特别留意。

  温琪儿再出剑。

  银芒闪处,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两声惨嗥,两蓬血雨!

  那两个黑衣人还没动上手,两臂便被齐肩削去,前胸各被刺穿一孔,当埸横尸于地。

  这是绝情师太教给温琪儿的“玉女飞刀”绝技!

  她的动作太快,在塌者。除了灰狮魔君,没有一个人能看出来温琪儿是如何出的手。

  新到的黑衣人一个个面如死灰。

  片刻之后,九个黑衣人齐齐“嘿”了一声,裂出兵器,剑芒打闪,夹着骇人的掌风,一齐山温琪儿暴卷而来。

  温琪儿娇哼一声,左掌右剑,直接穿入九人之中,剑光过处,但见一片血箭乱射,人影横飞。

  转眼之间,九个高于倒下八个,只剩下一个名叫“震山恶虎”的黑衣人,站在原地,目呲欲裂的瞪视着这个功夫高强的不可思议的女煞星!

  几个照面毁去了栖霞山十一个一等一的高手,这种功力,简直骇人听闻!

  这“镇山恶虎”是这十一个黑衣人的头目,此时豹眼圆睁,对温琪儿狞声喝道:“臭丫头,老子不把你挫骨扬灰,誓不为人。”

  说毕,进步欺身,双掌一伦,连环拍出,掌掌具有开碑碎石之威,疾劲锐啸,如大海之中的巨浪般,一波一波的翻涌而出,眨眼之间拍出了十八掌之多。

  温琪儿哪里将这人放在心上!当下右掌连圈带划,但见一股隐约可视的气流,层层圈出。一阵阵连珠般的“波波”声中,“镇山恶虎”那道刚猛无比掌风,碰上温琪儿的真力。立即有如泥牛入海,被消卸的无影无踪、

  “镇山恶虎”见一轮疾攻无效,忙自收招暴退,身形一矮,曲背躬腰,两张缓缓上提,待至平胸,双掌竟然逾大一倍有余,呈乌黑之色,目瞪如铜玲,颌下短鬓,根根戟立如刺猬,满脸寽气,形态狞猛可怖。

  温琪儿不敢大意,双掌虚掩,往下一垂,表面上气定神闲,暗中已灌组了真力,准备来个以硬碰硬,看看这“镇山恶虎”的内力究竟强到什么程度。

  “镇山恶虎”运足功力之后,暴喝一声:“臭丫头,快纳命来!”一边吐气开声,双掌猛然推出,势如巨怒潮,狂涌卷而出。掌风之中夹着丝丝黑气,存心一举击倒对方,不说毁去对方的话,至少得使对方受点伤。

  温琪儿半声不哼,出双掌平胸推出,似一股骇人至极的真气,在如裂岸惊涛,撼山震岳,以雷霆万钧之势,匝地卷出。

  劲气相接,爆发一声地裂山崩的巨响,沙石尘埃,蔽天旋起。

  闷哼声中,这“镇山恶虎”“蹬蹬蹬”一连退了五个大步,方才稳住身形,定睛一看,心中为之一紧,尘沙散处,只见原来横七竖八的尸体,已被震得散落五丈之外。

  一招下来,“镇山恶虎”已知自己的功力绝非对方之敌,顿生退意,嘿嘿一笑道:“臭丫头,功夫不错!”

  这“镇山恶虎”“不”字出口,人已闪飘十丈之外,正待换势再起,一抬头,不由得心胆俱寒:温琪儿那把长剑,已无声地息的横拦身前!

  “镇山恶虎”羞怒攻心,身躯—挫,咬牙切齿的道:

  “臭丫头,大爷豁出去了。”说毕,双掌蓦举,以毕生之力,再向温琪儿猛劈而出。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暴响,惨哼之声突起。

  众人眼睛一花,却见“镇山恶虎”如滚地绣球般,直被摔到一丈之外。再看那“镇山恶虎”,双手已齐腕而折,鲜血泉涌而出。  

  温琪儿手提长剑,怒视众黑衣人,象煞一尊复仇女神。

  片时之后,却见那“镇山恶虎”倔强地摇晃着站起来,眼中喷火,痛苦使得他脸上的肌肉不停的抽搐,额角的黄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口角也流出两缕鲜血,形貌更见狰狞。

  “臭丫头,你。。。。”以下的话还未说出,一道气流已迎胸前来。

  “镇山恶虎”惨嗥半声,五腑尽糜而死,半截黑塔惟的庞大身躯倒地轰然有声。

  一黑衣大怒,暴出发难,一枝钩连枪凌空飞绕,冷芒凝成一道半弧形,向温琪儿罩卷而来。

  温琪儿寸步不移,长剑光焰进射,宛若一篷火树银花。

  随之,三个黑衣人闷声不响,三柄长剑加上一条三节棍也从温琪儿身后杀到。

  温琪儿反手抖腕,七八尺开外,长剑闪出的那片晶芒冷电,己逼得四名偷袭者近身不得。

  又是两名黑衣人突然滚地暴进!  

  一条九节鞭,—对虎头钩,猛往温琪儿的下盘招呼过来;同时,四条黑影腾起半空,鹰隼般山上扑下。

  温琪儿仍然没有移动身子,只是右臂从下朝上,划过一条青森森的虹带。这条虹带山无数剑光所构成,仿佛凝固了永恒,沟通了生至死的过程。

  于是,六声惨号传来,六个黑衣人分别摔跌向六个不同的方位。

  更快的一条黑影纵掠,寒芒一抹,在温琪儿的身侧擦过,带起一溜血滴!

  温琪儿似若未见,剑光流曳交织,那掠出的身影在悬空中猛地摇摆了一下,然后喷洒着热血落到地上。

  一个黑衣人迈着跄踉不稳的步了,身上带着纵横交错,血肉模糊的伤口,声音嘶哑,狂吼着从地上爬起来,扑向温琪儿。 

  他是方才那个重伤者,他要和温琪儿拼命。五个黑衣人刀光闪动,趁机扑上来。

  温琪儿身形猝翻,鲜血也随着她的动作喷洒,长剑的冷芒斩过五名黑衣人前胸。

  斜刺里,一柄大砍刀又毫无征兆的劈下。

  温琪儿回旋半步,一道弯月形的森蓝弧光,伴着尖锐的厉响,然后又转旋着飞绕回去。

  仅存的两个黑衣人仿佛给温琪儿一声符咒锁定,每人咽喉上多出了一个黑洞,呼吸顿时僵窒,好大一阵才一个个缓缓扑倒,鲜血喷涌如注。  

  蓦地,远处又有黑衣人影晃动。栖霞山方面的第三拨援手眼看又已赶至。  

  温琪儿有些心惊,她不知道在这灰狮魔君手下,究竟还有多少这种功夫一流的黑衣高手。然而,身子已经陷于这众围之中,除了死战,也没有第二条出路。  

  “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温琪儿想起那个数百年前的巾帼女词人的豪言壮语。

  二十个黑衣人如鬼影般围上来。却不动手,在等着灰狮魔君示下。

  温琪儿严阵以待。

  随即,温琪儿突然觉得情况不对。

  电光火石之间,一句话突然从温琪儿脑中闪过:“琪儿,爹不该逞一时之勇,害了自己,也害了温家堡,害了自己的女儿!”

  这是爹临死前说的话。正是这句话使提醒了温琪儿:若是自己再蹈父亲的老路,只顾逞一时的匹夫之勇,今日之下,已是断然不能脱身。

  平日习武之时,爹告戒她的话突然钻进温琪儿耳中:

  “君子报仇十年,小人报仇眼前;”“对手和你怎么玩,你就应该和他怎么玩。”

  今日之下,温琪儿想起这些告诫,突然体会出了其中的深刻含意。自己还自以为比爹开通,更能权变达观,更能审时度势。其实不然!象她今日这样,在这里乱杀一气,岂不又走上了爹的老路?

  那灰狮魔君开宗明义就讲过了,在他们之间的决斗,不存在什么江湖道义和信义可言。战斗就是战斗。胜了的活着,败了的死掉。结果就是一切。

  、 她的目的应该是报仇、诛杀仇人,如果糊糊涂涂在这里拼死,岂不是自己背叛了自己的终极目的?

  温琪儿思想至此,不竟冷汗长流。当下灵机一动,对袖手旁观的灰狮魔村高声道:“魔头,我知你武艺高强,不知你轻功如何,咱们不比武艺,比比轻功怎么样?”

  “小妞,比什么轻功,怎么比?”灰狮魔君莫明其妙。

  “咱们比谁跑得快。”

  “什么?”灰狮魔料想了想,恍然大悟,“怎么,小妞你想溜?”

  “你不是教过我吗,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有本事,你就追追看?”

  “你想溜就溜吧,我干嘛要追你?”完全出乎温琪儿的意料,这灰狮魔君竞满不在乎地回答。

  “你这是什么意思?”温琪儿脱口而出。

  “什么意思?照今天这样打下去,你早晚会累死,不死也会被我擒住。然而,照你这样杀下去,不知要干掉我多少高手。在这世上,一个人的实力就是一切。我灰狮魔君能居栖霞山众魔头之首,还不是仗着武功高强,善用脑子,加上手下百多名死命向前的高手帮助。若是为了将你擒住,而失掉了大半甚至全部手下人,我等于自己砍断了自己的手臂。即使赢了你,又对我有什么好处?”

  “魔头,你这话当真?” 

  “不当真当假?小妞,你想溜就溜罢,我不会来追你。”  

  “魔头,你今天怎么这么好的心肠?”温琪儿仍然难以置信。  

  “好心肠?那是你说的,我倒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好心肠。”灰狮魔君一点也不掩饰他的用心。

  “魔头,此话怎讲?”

  “丫头,你满门遭屠,自身又受辱。这罪魁祸首,你自己最清楚,除了你本身所受的那些屈辱之外,你的真正对手和仇人,应该是刘家庄的那个家伙。你来栖霞山添乱,杀了老头子,这是先报私仇,再报家仇。今天你若是除掉了我,你会立即赶往刘家庄,是不是?”

  “为什么?”温琪儿明知故问。她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魔头聪明极了。

  “那‘飞天大鹏’刘仁举与我无怨无仇,他的死活关我屁事。你要去杀他,我才不会管你呢?而且,那司徒龙虎三人,是我栖霞山的叛徒,若是你不能代劳除去他们,早晚这事也得该我来办。这三个魔头的本事,我不是不清楚,要除掉他们,说不定比除掉你还难。如果你能代我除掉他们,或者他们代我除掉你,都是帮了我的忙。小妞,这下你懂了吗?我不会阻拦你,你走吧。”

  温琪儿半信半疑。

  灰狮魔君又道:“记住,小妞,别想我会放过你。我会象影子一般躲在你附近,让你去和那刘仁举火拼,去和那糟踏过你的司徒龙虎等人火拼。到那时,我再从火中取粟,有什么不好?如果你失败了,也不过就是个死。你死在我手上和死在他们手上又有什么区别?”

  温琪儿咬牙切齿道:“你这魔头,倒是个好教师爷。”

  灰狮魔君奸笑道:“承奖承奖,不过这话好多人都对我说过了。灰狮魔君脑袋瓜好用得很。”

  “哼,馒头包豆渣,别人不夸(垮)自己夸。”温琪儿悻悻道; 

  灰狮魔君仍然若无其事,“小妞,在下看在你这一身武功份上,告诫你两句:你小心对付那刘仁举。这家伙的头不好剃。换上我,说不定宁肯咽下这口气,再等它十年八年,也不会象你这样冒冒失失,去那老虎头上拔毛。至于那司徒龙虎等三人,虽然江湖上传说已失踪,你却可到华山去找找看,没准能碰上他们。”

  “为什么是华山?” 

  “不为什么,你若是不想跑空路,只管去试试。”

  “这简直是在鼓励我快逃了!”温琪儿想。

  “怎么,还没打定让主意?” 

  “万一我决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跑到什么地方躲起来。练成绝世武功之后再来找你们,你会不会后悔当初斩草除根,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温琪儿偏偏不照他的思路,对灰狮魔君反唇相讥道。

  又是一声奸笑,灰狮魔君道:“小妞,你不会这样做的,虽然这样做可能足你最明智的选择,否则你就不会叫作温琪儿。‘人生有命,生死在天’。你温琪儿注定了要去刘家庄送死。实际上,你这种天性的人其实也没有什么选择。

  若你要躲起来,今天你就不会到栖霞山来了。” 

  温琪儿觉得眼前的这个魔头简直可怕,他似乎能看穿一个人的心。 

  温琪儿想:父亲若是有这魔头十分之一的机诈,温家堡可能现在还是好好的,那些人都还活着,父亲也还活着,她也许还照从前那样,仍是个温室中的娇小姐,天天在四个亲如姐妹的丫环陪同下练武读书。

  温琪儿想:我一定要记住今天这一课,也许这个灰狮魔君才是她温琪儿千年难遇的一个良师。

  想到这里,温琪儿道:“魔头,本姑娘要走了,咱们后会有期。”

  说毕,根本不管面前拦没拦着人,温琪儿将长剑一挥,一阵“叮当”之声,眼前的黑衣人兵器纷纷落地。

  温琪儿纵身越过面前几个黑衣人头顶,往山下急飞而去。她相信这灰狮魔君不会追来。

  果然,身后没有动静,没有那种运起轻功疾行的”刷刷”声,也没有暗器追在后面的“嗖嗖”声,只有一声越来越微弱的尖厉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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