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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再落悬崖

  

  这一日,他们来到一棵大树之下,白发老者提议歇歇。

  温琪儿到树下坐下,面对着眼前的万丈绝壁,对这白发老者道:“前辈,小女突然想起一事,不知前辈是否想到。”

  老者道:“姑娘请讲。”

  温琪儿道:“我等这样天天找寻那武功秘籍,我担心,即使咱们千辛万苦地找到了,却也没法从这里脱身。”

  老者闻言一笑,对温琪儿招手道:“姑娘,我知你早晚会问到这事,且跟我来。”

  温琪儿站起身,跟着老者来到他栖息的山洞之前。老者并不进去,却指着眼前那深不可测的万丈绝壁道:“姑娘,你看从这山谷到谷底有多高?”

  温琪儿苦笑一下,道:“不知道。怕没有一千丈也有八百丈,跳下去,或是用绳子缒下去都不成。”

  老头儿点点头,再用手指着身后那片光秃秃的绝壁,问温琪儿道:“姑娘,你估计这绝壁到那长着罗汉松的地方有多远?”

  温琪儿仰头看了看,道:“怕有四、五十丈吧?”

  老者道:“如果想法从这里上去呢?”

  温琪儿仰头打量那五十丈开外的几株结实的罗汉松,样子若有所思。

  老者启发温琪儿:“咱们都承认,要想走出这个地方,往下跳是不行的。用绳子下去,谁知要多长的绳子?所以也不行。唯一的可能就是越过这四五十丈光秃秃的石壁,然后从那些松树之间攀到顶上去,你说是不是,姑娘?”

  温琪儿看了看这象刀切一般的坚硬石壁,摇摇头,道:“根本上不去。”

  老头儿笑笑。走进山洞之中,一会就拿出来一只大弓箭,那是用一种富有弹性的树枝自制的弓,弓弦是用藤条编结而成。这弓大得异乎寻常,有平常的两三倍那么大。

  温琪儿试了试,自己虽然最近功力大增,要想拉开它仍然很吃力。

  老头儿将弓接过去,一下子便将它拉成满月之状,对准崖顶,“嘣”的一声发了声空弦,对温琪儿神秘地笑笑;然后又从不知什么地方,拿出一大捆藤条缠成的绳子来,起码有几十丈,对温琪儿道:“姑娘,你现在懂了吗?”

  温琪儿想了想,道:“我知道,前辈,你想将这绳子绑在箭上,然后,凭这张弓,将绳子射到几十丈外的崖顶,顺着绳子攀上崖顶,是吗?”

  老人点点头。

  “可这要多大的神功呀!单是将弓拉满,没有百十年的功力根本不行,更何况要将这数十丈长的绳子,射上数十丈的绝壁之上,那又该有多少年的功力?”

  老人道:“姑娘不必怀疑,我试过了,我能射上去。”

  “前辈?”此时,温琪儿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她一定要把它说出来。

  “姑娘?”老头看了温琪儿脸上的表情,大吃一惊。

  温琪儿还在死命瞪着老者。就在刚才,她突然有了一种确信,她相信这白发老头就是她的父亲、“飘风剑客”温天民大侠!

  她认为,一个人无论怎样变,有些东西却是变不了的:声调、神态、下意识的动作、看问题的方式,特别是他的眼神。

  温琪几突然从这个白发老者身上发现了很多熟悉的东西。

  问题是:父亲有没有认出她来?

  和父亲分手才一年,温琪儿虽然经历了太多的灾变、不幸,以及种种惊心动魄的磨难。可是,她的创伤都在身上和心灵上,她的面容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父亲没有任何理由认不出她来。如果他就是自己寻找了一年的父亲,他为什么又不肯直言相告呢?

  “姑娘,你想到什么了?”老头发现了温琪儿的古怪神情,问道。

  “前辈——”温琪儿突如其来地决定要将这迷团,自接揭:开来。“我猜你就是我父亲温天民大侠!”温琪儿冷不防掷过去一句。

  怪老头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淡淡道:“姑娘,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如果父亲没有死,而只是失踪了,那他就只可能从神龙顶上摔到这里。而且,小女子从你的声音、举止上发现了许多与父亲相似的东西。”温琪儿自言不讳道。

  怪老头哈哈大笑道:“琪儿,但愿我就是你的父亲,然而你看我象吗?”

  温琪儿承认道:“的确有很多地方不象。”

  “哪些地方不象?”

  “首先,我父亲没有你这么大的年纪。”

  温琪儿一下子感到很泄气,承认道:“其实,就这一条就已经够了。你根本不是我的父亲。”

  怪老头点头道:“姑娘,你的遭遇许多与我相似,甚至我们的仇恨也有些相似。姑娘,你能听老夫一句劝告吗?”

  温琪儿道:“愿闻前辈指教。”

  怪老头道:“姑娘,我劝你丢开方才那些念头。你父亲肯定不会在人世了。即使他仍在人世,恐怕也没有勇气与你相认。”

  温琪儿惊问道:“前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怪老头脸上的表情有些高深莫测,“姑娘,你是个小姑娘,你还对世道人心,特别是男人不够了解。”

  温琪儿全神贯注。

  怪老头接着道:“这普天之下的男人,除开那些庸庸碌碌、象牲口一般活着的男人之外,大概心中部有几种魔障羁役着他们。”

  “前辈,我不懂,什么魔障?”温琪儿问道。

  怪老头道:“比如金钱、权力、野心、女色,以及荣誉感等等,这些都是羁役男人的锁链。”

  温琪儿沉思。  

  老头接着道:“为了这些东西,男人们往往会做出很多傻事。为官的,可以不择手段往上爬,然而结果是什么呢?往往是‘因嫌纱帽小;致使枷锁扛’;那些追求财富的人也差不多,一生拼命捞钱,‘平生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追求女色者呢?他们将一生的精力、感情和钱财,都到了女人身上,可结果呢?这天下有多少感情是靠得住的?

  ‘君在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到头来,他会发觉自己的感情还是投到了水里,所有的那些信誓旦旦,全是一埸空话。”

  温琪儿被老人这一席话中的沧桑感震慑了。

  老头继续道:“武林之人,情况也好不了多少。那些终身追求绝世武功、梦想称霸武林的人,及到终时,才发觉‘天外有天,人上有人’,武功也犹如财富,是永远也没有穷尽的。于是,到头来,他们要不就命丧于比他们本事更高强的人手中,要不是就为练武功而走火入魔,将自己的身体摧残,要不就老死荒林,坝骨幽泉,发现他们的希望永远也无法达到。到头来,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终其一生,终不过是大梦一埸。”

  “前辈,那依你看,我父亲温天民是什么样的人呢?”温琪儿问道。

  怪老头道:“我不认识你的父亲,也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头,现在听了姑娘的讲述,我可以断定,如果今天你父亲活着,他也不会和你相认的。”

  温琪儿问道:“为什么?”

  怪老头道:“你父亲虽然聪明绝顶,但是他仍然没有走出魔障,他是个头脑受着束缚的人。虽然他并不象一般人那样发狂般追求名利地位和金钱美女。”温琪儿惊问道:“前辈,你此话怎讲?”

  怪老头道:“你父亲虽然不属于那种追求金钱、权力、美女以及肉体享受的人,然而,他却是一个追求荣誉、看重名节的人。就是这些东西害了他,使他不能在重要的关头作出正确的决策。这就是他头脑中的魔瘴。而所有在心中被魔瘴缠绕的人,或多或少都是一个愚蠢的人。就是从这一点来说,你父亲也是一个愚蠢的人。”

  温琪儿两眼死瞪着怪老头。

  “姑娘,老夫说话唐突,你没有生气吧?”

  温琪儿默然摇头。

  怪老头继续道:“对你父亲来说,如今大错已经铸成,他因为自己的争强好胜,招致了自己的毁灭、温家堡的毁灭、女儿的惨剧。这一切,他都将终生不能弥补。即使今后大仇得报,杀尽了所有的仇人,他在人世间拥有的一切也永远回不来了。女儿已经失节,而且是以最悲惨的方式失节的。虽然这一切都不是女儿的过错,然而,他这个当父亲的却有无可推诿的责任。

  最麻烦的是,不管这场灾难是谁的过错,失节已经失节,女儿此生已经不可能再拥有幸福,以你父亲这种把名誉和名节看得比生命还重的人,他会感到永远也抬不起头来。

  负疚感将象一条毒蛇一样缠着他,终身使他不得安宁。这一切,都将使他在有生之年感到生不如死,他活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温琪儿心灵受到极大的震惊,但她承认这怪老头说得有理,他简直把父亲看了透了。

  “那么,前辈,眼下我该怎么办呢?”温琪儿绝望地问道。

  老头道:“姑娘不是说过了,要学艺、要报仇吗?”

  “照前辈这么说,即使我有朝一口学会了绝世武功,手刃了仇人,我的一切也仍然失去了,父亲不会死而复生,我的丫头们、温家堡的亲人们也不会死而复生,那我这仇也是永远都不可能报的了。”

  怪老头沉吟道:“姑娘,话可不能这样说。”

  “为什么?”

  “姑娘,你父亲因为一念之差铸下大错,可你是无辜的,你没有做错过任何事情,你还年轻,还应该有你的使命,而不应该在没有任何作为之前就退出斗争。”

  “可是,即使报了大仇,又有什么意思呢?失去的已经失去了,我仍然什么也找不回来了。”温琪儿想起方才这老者的结论,有些心灰意冷。

  老头道:“姑娘,这样想就不对了。虽然这世上的邪恶是永远也除不尽的,然而,对那些力所能及的邪恶进行惩治,却是我武林正道中人应尽的责任。他们的手上,粘着你和温家堡人的鲜血。伸冤在你,否则他们就会逍遥法外了。 如果连你也不愿去扫荡这种邪恶,那世界上就没有正直善良人的容身之地了。”

  “前辈——”温琪儿心灵震撼很深。

  “嘘!”白发老者突然以下指口,示意温琪儿别出声,平静的脸上也现出了紧张之色。

  “有人来了!”

  温琪儿正欲发问,老者已经伏下身来,附耳对温琪儿轻轻道。

  温琪儿虽然什么也没有听到,但她知道自己的功力远不及这位老者,便也立即噤声,跟着伏在草丛中。

  平台的另一边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听声音是三个人,正一边走一边说话。

  二人竖起耳朵,却听得那其中一人的声音正在说道:“我说这是徒劳,你们却要下来!我就不相信那灵狸魔君在百丈开外能嗅出那丫头的气味?他嗅出来了,自己却不来,将这险活儿交给咱哥儿仨!好不容易于辛万苦下得来,差点没掉下去摔死,却鬼也没找到一个!”

  另一个声音道:“是呀,依我看,那丫头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即使有九条命,怕也摔得死翘翘了,还在她身上找什么鬼东西?我们还得从这里爬上崖顶去,弄不好,说不定也会摔得个死翘翘!哎,哥们,咱不如就此打道回府,让那尖鼻子灵狸魔君来干这差使。”

  沉默了一会儿,第三个声音道:“弟兄们,我看咱们还是耐烦些罢。既然灵狸魔君说那丫头在这里,多半便在这里。否则她会在哪里?这峡谷底下,每一寸地方咱们都搜过了,刘仁举的人也搜过了,一点痕迹也没有。如果她还活着,便肯定在这半山腰的平台上,咱们再耐心找一找吧。找不到,再回去请那灵狸魔君宋接着干。”

  老者猛地转身,看见温琪儿满脸胀红,眼睛喷出火来:“是他们,栖霞山那三个魔头!小女子正想找他们,他们却找到这里来了。前辈,小女子与他们拼了。”

  温琪儿说毕,哗地一声,从老者腰中拔出长剑。

  “姑娘,且莫慌——”老者赶忙:阻拦,却哪里还来得及?只见那温琪儿身形一晃,已经冲到这三人背后了!

  三人听得风声,骤然转身,与温琪儿打了个照面。

  黑虎魔君哈哈大笑道:“小妞,你果然在这里,可找得我们好苦啊!”

  “怎么,那老魔头没断了你们的解药,散掉你们的武功?”温琪儿恶狠狠道。

  “黑虎魔君”皮笑肉不笑道:“弄不到那本秘藉,老魔头是不会甘心的。他既不会让你死,也不会让我们死。小妞,这下可没有什么话说了,乖乖跟我们走吧。”

  温琪儿厉喝一声,挺剑便刺。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温琪儿心中已经凝聚了太多的仇恨,多得已经快要炸裂开来。

  她的脑中已经根本没有进行思考的任何空间。

  “黑虎魔君”见温琪儿攻至,沉哼一声、闪身、让步、出掌。三个动作都在瞬间完成。

  温琪儿还来不及变招易式,“黑虎魔君”司徒龙虎的手掌已经拍向了她手中的长剑。

  仿佛是过去恶梦的重演。只多走了十招,温琪儿的长剑便又“咣啷”一声落地!

  黑虎魔君伸手欲拿温琪儿。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白影已经插到了温琪儿和三个魔头中间。

  “姑娘,快走,进武侯林!”白发老者大喝一声,对黑虎魔君拍出一掌。

  “不,前辈,这是我的事,我不能走!”温琪儿固执地说。

  老头厉声道:“快走!再不走,不但要送掉你的性命,还要累得我也贴上性命。如果我不再分心照看你,保护你,还能从这几个魔头手中逃出来。姑娘,你就行行好,别害死老夫!”

  温琪儿听老头如此说,知他说的是真。强忍住眼泪,转身便走。

  “哪里去,小妞!”一旁的“人熊魔君”暴起身形,拔腿欲追。

  “嗖”地一声,老者斜刺里打出一道暗器。“人熊魔君”急忙闪避。

  这一招为温琪儿争取到关键性的一瞬功夫。温琪儿飞身而逃。

  众人都眼睁睁地看着温琪儿在前,人熊魔君在后,两人一前一后。相差十丈左右,窜进了平台那边的小树林。 .白发老者用眼角的余光看到这一幕,放心了,转身对付面前的“黑虎魔君”。

  温琪儿在转入林深之处时,最后听到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之声。

  她已经看不到身后的情况了,而且,她也没有功夫回头看外面的情况。那个恶煞还跟在她身后,她得要甩开这个恶煞,否则她就太对不起这位舍身相救的白发前辈了。

  “小妞,停停,你逃不出我的手心的!”“人熊魔君”元继庭的温琪儿身后岛声叫道。

  “魔头,你试试看!”温琪儿远远地回敬了一句。

  温琪儿在林中东拐西穿,心中对白发老者充满了感激之情。

  你道这老者为何要温琪儿躲入这道树林?

  原来,这个小起眼的小树林中大有名堂。温琪儿是三天前得知了这个小树林的奥秘的。谁知,她今天就立刻派上了用埸!

  那一天,他们来到这个小树林前,白发老者坚持让温琪儿进去瞧瞧。

  “这里有什么瞧头?”温琪儿疑疑惑惑打量了一眼这个小树林,对老头脸上那付得意表情很不理解。

  “姑娘,你只管进去,没准它有一天会救你的命头神秘地一笑,道。

  温琪儿只得走进去。

  她一走进这树林,就觉得它很怪。这里所有的树木都长得很怪,象是得了什么命令,从高到矮,一批批长得一模一样。林中到处密不透风,行走极为艰难,只有一条很窄的小道,迷宫一般在林中东窍两拐。

  温琪儿没走多久便转昏了头。

  “前辈,这是什么树林?好似有人用手种植而成的?”温琪儿大疑,问老者。

  老者笑道:“姑娘猜得不错,这小树林乃是我师父、‘吸血魔君’亲手种成,方园二十丈内,全是一道迷宫。”

  “什么迷宫?”温琪儿不解。

  老者道:“血魔前辈当初种植它,纯粹因为无事,当然也是为了好玩。他花了整整十年时间。才造成这一片森林。

  难道姑娘没看出这片林子的奇妙之处?” ’

  “是有些鬼气森然。”温琪儿承认道。

  “这树林是按照诸葛武侯的奇门八卦之术,加以演化变幻排列而成。若是不知路径,进去之后根本出不来。虽然这里面并无暗道机关或者瘴气毒雾之类,迷路者却非得—路砍开一条出路才出得来。姑娘,你想想,这得费多少时间?我师父称它为救命林。我们一旦生命有危险,将敌人诱入其中,虽不能达到消灭敌人的目的,逃生却是足足有余了。”温琪儿恍然大悟。

  随后,老者花了整整两个时辰,为温琪儿解释了这武侯林的进退路径。

  温琪儿当初学它,纯粹是不愿让老者失望,不想今天就派上用埸了。

  不一刻,那“人熊魔君”的声音便听不到了,而温琪儿已经顺利地转出了林子,回到老者的石室中,捏着一把汗,等待老者突围出来了。

  直到天黑时分,老者才脱围出来。他浑身是血,一进石室便倒在地上。

  “前辈,你受伤了?”温琪儿大惊失色,抢上前扶起老者。

  “姑娘,快,从石桌上那个白色葫芦中给我倒三粒丸药出来!”老者气息奄奄道。

  温琪儿赶紧照办。一手扶着老者,一手端着水,看着老者将丸药吞下。

  “这是什么药丸?”温琪儿看着老者气色渐渐转为缓和,放心下来,问道。“这是我师父自制的‘金龟保命丸’,专治内伤。”老者解释道。“怎么,前辈…你受了内伤?”温琪儿大吃一惊。

  “老夫中了那‘黑虎魔君’极厉害的一掌。”老者淡淡道。然后,老者道:“今日真是侥天之幸,老夫与那三个魔头打得正紧时,对面山顶上却有人大喊:‘栖霞魔头在神龙顶半山腰平台上,不要让他们再跑了!’三个魔头一听,连忙互相掩护着攀绳爬上于神龙顶,匆匆逃走了。老夫伤重,也无法去追,只不知那要围追栖霞魔头的都是些什么人?”

  温琪儿听后,心中猜想这天下也只有神捕帮帮主魏炯和司马飘雪他们才能惊走三个魔头,但她没有多说,她更关心的是老者的伤势。“前辈,要紧吗?”她问。

  老头摇摇头,“姑娘,我并不担心这一掌,我担心的是他们说过的一句话。”

  “什么话?”温琪儿吃惊地问。

  “姑娘,不知你先前注意到没有,他们说要请灵狸魔君来?”老头的神色有些紧张。

  “灵狸魔君是谁?”温琪儿问道。

  老者道:“姑娘,你只知道‘栖霞山四魔’的名字,实际上,只有很少人才知道,那栖霞山四魔之外,还有两个隐身魔头,功夫之强,还在这四魔之外,其中之一便是这灵狸魔君。”

  “真的?那还有一个魔头叫什么名字?”温琪儿大吃了一惊。

  老头道:“灰狮魔君。他们同为栖霞老魔胡天勇的左右二护法,被称为‘两大护法天尊’,武功和心机全都深不可测。姑娘,但愿你我永远都不要碰见他们。”

  “为什么?”

  “因为在近十年江湖中,可能再没有比‘灵狸魔君’和‘灰狮魔君’更神秘、更可怕的杀手了。在栖霞山众魔头中,以他二人的本事最高。比如这灵狸魔君,他就有一种得天独厚的武器,那就是他的鼻子。”

  “他用鼻子作武器?”温琪儿莫名其妙。

  老头摇摇头,道:“据说他在十里之外便能辨别出一个人的气味,比最好的猎犬鼻子还管用十倍。如果有谁被他盯上了,就根本没有逃命的可能。他是个天生的追捕者与杀手,来无影去无踪。通常,栖霞老魔的脏活从不交给他办,除了极其棘手的,极其重要的。但只要他接手,便从来没有失手的事。他在江湖传闻中名声大极了,人们简直闻之色变,谁也不知道他的武功有多高,也不知道他会从什么地方突然钻出来。这次,如果他出山来找你,姑娘就得千万小心了。 ”

  “那前辈,你呢?”温琪儿突然觉得情况不对:这老者说话的口气,就好象他马上就要死了一样。

  “姑娘,实话实说了罢。刚才我中的那一掌叫做‘蝎毒掌’。这是一种极为可怕的内伤。除了‘黑虎魔君’本人,这天底下可能投有人可以医治它,”

  温琪儿闻言大惊道:“前辈,那怎么办?”

  老者苦笑一下,道:“姑娘,老夫早已想好了。”

  “想好什么?”

  “老夫决定将自己的功力渡给你。若你再能找到那个隐藏秘藉的山洞,找出秘籍,修成秘密武功,那你和温家堡的大仇就可望报了。”

  温琪儿道:“前辈,这怎么可以?”

  温琪儿话音还没消失,老者已经不由分说地将手伸了过来。

  “前辈,你要干什么?”温琪儿大惊。

  老者有气无力道:“姑娘,请安坐着,老儿现在就要将这身功力渡之于你。”

  老者说毕,双掌一伸一划,将温琪儿的身形往他的身前一按。

  温琪儿撑拒不得,不由自主的坐下来。

  老者的一只手掌迅速按上温琪儿的‘华盖穴’。一股暖流,透过‘华盖穴’向温琪儿身上汹汹而入。

  “姑娘,请凝神壹志,闭日垂帘,以本身真元接引。”老者急切道。

  温琪儿明白此中厉害,这时已是欲罢不能,只好运起本身真元,接引那源源而来的真元内力。

  一个时辰之后,老者便已完成了输功之举。然后,老者的手掌从温琪儿的‘华盖穴’上移开去,然后坐下来大口大口喘气。

  温琪儿再运功一周天,才敢翻身起立,却见这老者浑身疾颤,摇摇欲倒。

  “前辈,你?”温琪儿抢上前去扶住老者,满眼含泪。

  老者颤巍巍地站起来,说道:“姑娘,你的眼睛好,拿着这个。”

  不知何时,-白发老者手上,多了一柄三四寸‘长的晶莹闪亮的小刀,分明是一件宝物。

  温琪儿不知老者是什么意思,机械地小翼翼伸手接过来,接到手里之后,她才发觉这柄小刀寒冷砭骨,就象一块冰落到手里一样。

  老者说道:“姑娘,这是—柄千年寒玉所琢磨而成的小刀,也可以说是武林之中仅有的—柄,珍贵无比,这是我那血魔师父留传与我的。”

  温琪儿捧着这柄小刀,不知该说什么。老头儿已经又递过来一只黄绢包裹。

  “前辈?”温琪儿开口欲语。

  此时,老者眼中神光业已消失,气息微弱地对温琪儿道:“姑娘,这是一本运功练气的小册子,你下来目己慢慢琢磨。目前,你体中已有相当于一百年的功力,如果能好好照册子上的功夫练,再找到那藏有武功秘籍的石室,那么,此后你的那些仇家们无论功力精进到什么地步,都不足为虑了。

  “前辈?”眼见得这个老头为了她而在渐渐死去,温琪儿心下大为不忍,不禁放悲声问道。

  “姑娘,快出洞!”突然,老头儿神情紧张,厉声道。

  “前辈?”

  “别问,快!”老者眼神中充满恐惧。

  温琪儿被他的这种神情镇慑住了,茫然地,慢慢地退出洞外。

  温琪儿刚走到洞口,便听到“轰隆”一声,仿佛天崩地裂,站前沙石齐飞,灰尘滚滚--老者不知在什么时候引发了洞中机关;炸药爆炸了。

  温琪儿吓得倒退了好几丈远。回头再看时,那石洞已经掩没在沙石之中,石洞成了一座大坟冢!

  烟尘斗乱中,传来一声微弱的声音:“琪儿,爹好后悔,爹不该逞一时之勇,断送了——”后面的话听不见了。

  果然是爹爹!

  “爹!”温琪儿疯狂地奔回来,俯身在洞口那堆碎石之上,一叠声呼喊,声音沙哑,欲哭无泪——

  “在这个冷酷的人世上,我只有爹一个亲人,爹也只我—个亲人。可是,咱们父女既已相见,爹为何却一直拒不相认,现在又撒手而去?爹,你明明认得我,却为何一直到今天,临死前才承认我是你的女儿?是的,我失贞,不洁了,可是,难道这一切是我愿意的吗?你不是明明已经承认,不该逞一时之勇而断送了女儿和温家堡。既然已经明白了这些,却为什么还是不敢承担这个后果?”

  她的声音已经变得带有谴责的意味:“爹,若是你早点与我相认,父女俩不必再互相瞒着绕圈子,大家合力同心想出办法,哪里会有今天这种结果?爹,难道自尊和面子,对于一个男人竟如此重要,以致可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女儿在眼前而不敢相认,放下让她去一个人面对这个豺狼横行的世道,眼睁睁看着她再往火坑中跳而不引手相救?”

  温琪儿觉得,此时,她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孤立无援,她对着空荡荡的峡谷质问道:“在这个凶险的世上,到处都是敌人和禽兽一般的男人,女儿一个弱女子,叫谁来保护我呢?连唯一的亲爹都这样怯懦地先我而去了,我一个弱女子还可以依赖谁呢?身为一代剑术大师的爹,犹自扛不住这一个沉重的包袱,却为什么要推到我柔弱的肩上呢?”

  面对着甩手而去的爹爹,温琪儿觉得心中黑暗极了。

  爹的死表明,一到关键时刻,爹显出也是个将虚荣放到一切之上的头脑狭窄的男人!

  男人原来都这么软弱,他们可在以刀剑斧刃,毒刑拷打之下,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却不能丢开这一点摸不着看不见的虚荣!

  如果连聪明勇武的爹爹也是这么个样子,这天下的人还有什么人可以相信呢?

  温琪儿觉得一种冰冷的感觉一直凉到了心灵的深处。她不敢往下想了。

  不知什么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然后又亮了。

  早晨的阳光照进山洞,温琪儿将身上的东西掏出来:一本包着黄绢的武功小册子;一把新得的断金截铁的匕首、一些火绒火石之类,这就是父亲留给她的一切了。当然,还有那个山洞的秘密,以及那一堆几乎无法完成的使命。

  “爹,你留给我这些有什么用呢?我要的是你,而不是这堆没用的东西!如果你不是这么藏着掖着的,也许今天你还活着,我也不会活得如此艰难。爹,到头来,你还是害了自己,也害了我!”

  温琪儿眼泪已经流干,在她心中,经过了从前那些灾难犹自残存着的那些正常人应有的东西,比如信念、感情、怜悯心、爱……等等,都在迅速崩塌,她觉得自己已经心灰如死、心冷如铁!

  终于,温琪儿站起身来,慢慢离开这个埋藏着父亲的山洞,回到自己栖息的那个洞中。她觉得,从前的那个温琪儿,已经跟着父亲,被永远埋进了那个漆黑的山洞之中了。

  春去秋来,温琪儿已在这深谷中度过半年了。

  奇怪的是,那几个魔头当日没有追来,后来也再没有来找她。她不知道:栖霞山众魔头在京师做下的一桩大案发了。他们正受到以“天下第一神捕”,“霹雳剑”魏炯为首的官府的无情追捕。

  此后,他们一直在中原四处逃避魏炯等神捕帮众高手的追捕,所以直隐藏了半年之后,才又有机会来追温琪儿,以斩草除根。

  山涧里的夏天很怪,白天并不太长,黑夜却降临得很快。白日里炎阳似火,将人的皮都烤得干,晚上却寒气凝重,一下子将深谷中的节候推回到冬天。

  温琪儿照旧每日在山谷中乱走。饿了,就射杀点野兔之类烤熟了吃;渴了,就捧一把山泉,或者摘食一些不时发现的野果。

  那一日,温琪儿意外地打到了一只狗熊。她将熊肉细心地切成一块一块的,弄了一些柏香枝将它们熏干,放回洞中存起来,然后就试着将熊皮作成一件皮衣。 

  她在洞中忙活了一天,却没能成功。一来,她从小就爱武功,对于女红之类却不怎么在行。而且,她用的针是用兽骨作成的,缝起很不顺手。最后,她绝望地放弃制作一件皮袄的尝试,而将这块熊皮作成一件披风。她晚上裹着它睡,早上披着它在山谷中漫步。由于没有盐吃,她的头发开始渐渐变白。 

  那一天,经过二条小溪,温琪儿凑近清澈的溪水照了照自己,不由得惨然一笑:水中倒影中的这个白发如银,披着—条熊皮大氅的怪物哪里是温琪儿,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白发魔女!  

  “这样也好。”温琪儿想,如果她有朝一日走出山谷,她就不用化装,谁也认不出她来。 

  她的心灵的创伤已经被她深深埋入心中,她的身体的创伤却在迅速的康复。她觉得自己渐渐变得比从前更加强壮有力,头脑也更敏锐。 

  她的头发更加白了,她终于明白了爹爹为什么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  

  “当我出山时,也许也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了。”温琪儿淡淡地想,却并没有感到什么悲哀。她觉得在自己心中,类似于脆弱之类的小女孩感情,已经与她永远分手了。现在,在她胸中跳动的,已经不是一颗有血有肉的心脏,而是一块冰凉的钢铁铸成的心。

  她重新发现了一个很大的山洞,她将它建成自己的长期居所。洞中终日烧着熊熊大火,她将白天打得的野味带回洞中烤食,并储存下至少可以吃两个月的干肉和大量的枯枝干柴,这样,她便可以安然地渡过了即将到来的严冬。

  温琪儿每天坐在燃烧着熊熊篝火的山洞中,思索着自己的命运,将爹爹平日传授的武功细细地参悟演练。

  那本《张三丰游仙秘藉》上的内功心法,爹爹教过她一些。由于她当时的内力武功和领悟力都没有达到应有的程度,所以一直未能从中得益。

  可是如今,在这些漫漫深秋,洞中向火枯坐的日子,有了爹留给她那本修练内功的小册子,她渐渐领悟了许多东西。从前看起来很难的运气心法,她现在演练起来变得很容易了。武当剑法的精华,在她手中开始渐渐发挥了出来。

  武功,特别是武当派的内功和剑法,原来是一种参悟的过程,埋头傻练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温琪儿终于明白了这一点。由此,她懂了爹从前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三分练,七分思。”  

  就在这些寒冷寂寞的深秋之日,温琪儿感到自己武功已经精进到了这种程度,即使是父亲、“飘风剑客温天民”,充其量也只能如斯了。父亲如果活着,可能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传授于她了。 

  尤其是,父亲渡给她的那一百年的功力,让她具有了这样一种信心,一个新的飘风剑客、一个比当年的温天民更加强大的温家堡堡主,已经在这些深秋寒冷的日子里,在这些冷静思索的日子里悄悄诞生了。  

  随着练功的深入,她想试一下,自己功力究竟精进到什么程度,同时也想演练一下今后逃出峡谷,登上神龙顶的路数。 

  于是,她回到自己的山洞中,将父亲编成的那一堆长达数十丈的绳子抱出来,放到绝壁之下。  

  温琪儿先将绳子的一头,系在那支粗大的、带有弯钩的古怪箭杆上,然后对准头顶五十丈开外的一株结实的松树,用足十成功力张开大弓,将带着绳子和抓钩的怪箭“嗖”的一声射出!  

  “嘣!”弓弦发出一声震天裂地的巨响!

  那支带弯钩的七尺长的箭杆,拖带着那根结实的长绳,流星一般直飞上去,—下子就钩住了五十丈之上那棵松树的粗壮腰身。  

  温琪儿心中大喜。她放下手中大弓,走过去抓住藤绳,使劲拽了拽,确信能够承受她的重量了。然后,她将身上的腰带紧了紧,裤腿捆扎起来,双手握住藤条绳,壁虎一般迅速往让游升。 

  再向上爬,终于爬上了那个大山崖的半崖上。崖壁生满了杂树绿苔与藤萝,藤萝条条从悬崖边下垂,形成一面屏风。正在此时,温琪儿突然从生满绿苔藤萝崖壁中,发现了一个深深的大裂缝,又好似一个洞穴!  

  这洞穴被密密的藤萝及绿苔遮没着。这洞穴的进身很小,可是四周带着明显的人工斧凿的痕迹,洞口显然有人改造过,还有两三级石阶。  

  在洞口左面。赫然有一架可以从洞口垂放下去的软梯!不过,由于年代久远,这软梯显然已经腐烂了。

  温琪儿心中狂喜。她站在洞口,小心地将自己的绳子捆在一丝结实的灌木上,以防断了下去的道路,然后慢慢钻进山洞。  

  开始的时候,这洞窄得仅容一人行走,两壁呈现着褐红色,像似经过火焚过一样。再往前不远,温琪儿便发现了许多小支洞,均可容人行走。  

  温琪儿停下来想了想,选定了一个较大的洞继续前进。

  走了一程,她才发现这个洞穴原来洞连洞,洞套洞,连环错乱,象个马蜂窝。  

  她不停的向前走,在那似平无尽长的山洞中探索。经过了许多阴晦小洞,复经过了许多光亮大洞,忽有一阵奇异香气扑鼻。那香气不像兰麝香,—也不象野花香。这种香味扑入鼻内,令人顿时脑清神逸,精神大振。温琪儿当下循着香气寻去。  

  又穿过一个洞穴,香气越来越浓,似从左侧洞穴发出。

  温琪儿陡然双目为之一亮,一股劲烈的山风吹来,她前面出现了一个绝壁洞口。温琪儿心中一默想,明白她当时是从神龙顶的西边落崖的。如今在山洞中走了半天,已经转到神龙的另一个方向去了。她猜想大约是南边。 

  温琪儿走到洞口一看,只见下面仍是百丈悬崖,一条小河在下面如一条彩带一般蜿延地流淌。温琪儿再退回洞中,发现了一个侧洞。那香气就是从侧洞中飘出来的。温琪儿进入侧洞,在黑暗中走了片刻,来到了一间石室。

  一道光线从第一间石室顶上的一条窄缝中透入。温琪儿借着这阵光线,她看清这间石室内有张石桌,桌上摆着把长剑,剑鞘古色斑斓,剑穗早已烂成灰尘,一小堆灰尘,静静地堆在石桌下,记载着岁月的流逝,承受着寂寞的悲哀。 

  仅仅片刻之后,她便已经明白,自己终于找到了那个藏着绝世秘藉石室!  

  怪不得那个血魔前辈和爹爹一直都没有找到这地方,原来它竟凌空建在数十丈开外的绝壁之上,洞口被那些攀附在石壁上的灌木所掩盖,从下面根本看不出来!

  温琪儿走过去,正欲抓起那柄长剑,蓦见石桌上有字迹,虽岁月悠深,尘埃满布,但那字迹入石寸余,仍是十分清楚。 

  温琪儿仔细地辨认着字迹:“仙霞绝府,待盼有缘,魔剑一旦有主,暂且勿动,先谒旧主。” 

  温琪儿缩回手,抬头见墙壁上也刻有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来不及细看,便匆忙走入第二间秘室。  

  这室内较前间更亮,室顶镶嵌着两颗夜明珠。正中墙壁上挂着一幅道士绣像,想必是当年画中人自画像。画像下,一堆骨骸以端坐的姿态摆在那里。 

  温琪儿想起刻在石桌上的话,便上前对着这画像屈膝跪下,一连拜了三拜。

  三拜完毕,温琪儿正欲站起,却忽然发现地面上有行极小的字迹,慌忙凝眸谛视:汝能入此秘室,当是缘法不浅,望汝珍惜。假若来人桀骜不驯,定不会拜我遗骸,而将在外室动我魔剑。剑上涂有子午化功散剧毒,触之必变废人。汝若碰过此剑,须立即到我怀中白玉瓶中取得解药,而后卷起画像,按动石壁上阴阳鱼的两只眼睛。 

  温琪儿读罢一惊,慌忙站起,趋前卷起画像,果然石壁上刻有八卦图,图中是阴阳鱼图案。她又见到脚下骨骸中果有个拇指大小的白玉瓶,想必是地上所言子午化功散解药。

  温琪儿暗想,自己没动过魔剑,可不去理会它。她只看了白玉瓶两眼,便用手按在阴阳鱼的眼睛上。

  隆隆巨响声中,旁侧石壁上又开启一扇门。此间秘室顶棚有三颗夜明珠,较前两间还要亮些,她入内时,发现这道石门厚达一尺半,不知当年这前辈是如何巧夺天工,化了多少时间修成此门的。

  温琪儿正在惊佩不已,便一眼看到石桌上放着一个黄绢包袱!  

  温琪儿一步抢上前,小心将那黄绢一层层解开,发现里面是一本小册子。她将它抽出来,凑到光汪之下—看,却见上面写着几个龙飞风舞的大字:“三阳离火功精华秘笈。”

  温琪儿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用朱笔写着:“三阳离火功是外以阴柔之力,内练阳罡之气凝聚而成,本篇所有武功招式,均融会各大门精绝招式于一炉,如能贯通其中奥妙,再运以三阳离火功,则武功当为天下无敌。” 

  另外还有几本剑法掌法和其他武功秘籍。

  温琪儿想:天不亡我温家堡,赐我武功绝学,温家堡满门绝杀之仇,温琪儿铭心刻骨之仇,均已可望报了。

  想毕,温琪儿走出这间石室,再到外面双前辈画像之前,恭恭敬三叩首,然后开始揣摸这些秘藉。

  她先翻开那本“三阳离火功”,看那“开宗明义”部分:本神功,非世间所传旁门左道第一大邪功,乃至精至上内家玄功。 

  她一直看下去,见第一层功法中又分十二小层,她盘膝坐好,按照第一层中的第一小层口诀运功行气,慢慢进入物我两忘境界。 

  洞中无日月,她估计也这一打坐足有三日,只是奇怪腹内并不觉得饥饿,她已完成第一小层境界,又向第二小层看去,只见功法后附有一行小字:“此两小层乃世间流传的龟息大法,为调息之本,修练它可不食不饮三日。如功力不佳者有缘入室接吾衣钵,未能在一时间修成龟息神功,可于左壁右起三步处扬手扭动那块凸出小石,启开壁内小抽屉,内有丹丸千粒,每日一粒,不饥不渴,此丸乃吾穷十年光阴,采集全三十五种物华天宝,取地脉灵泉之水炼成。”  

  温琪儿没有立即去开启壁间小抽屉取出丹丸,而只是静坐在那里继续向下修炼三阳离火功。每次行功前,她都先练遍“龟息神功”,故此虽长时间未进饮食,却也不饿。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日子,温琪儿已将三阳离火功第一层十二小层全部练完。室内无昼夜,温琪儿的功力越来越深厚。这一天早上,她开始练第二层第七步了。 

  那天,她刚运完一层功,便觉察到洞外有情况!

  “小妞,你还是出来吧,‘灵狸魔君’先生大驾光临,还不出来迎接么?”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洞外说道。

  敌人已经不再允许她继续练下去了。隔了半年多,敌人又追杀上来了,而且找到了这处山体腹内的深洞之中。 

  除了一战,没有其他出路。韫琪儿想了想,走出洞来。

  她一眼就认出了他们。当然,她绝不会认不出这几张脸,即使它们化成灰,化成水!  

  眼前站着。“人熊魔君”元继庭;洞口草地旁的乱石之上,坐着三个人。左面是“黑虎魔君”司徒龙虎,右面是“睡狼魔君”梦八仙,中间另有了位头如巴斗、红发披肩、穿一身红袍、身材却十分矮小的老者,想必就是那个“灵狸魔君”了。

  温琪儿近来内功精进,见了这几个魔头也并不心怯。她走上一步,冷笑一声道:“魔头们,你们可说得上是锲而不舍呀!”  

  “小妞,别来无恙?上次那白发老头是什么人,可真有两下子的,咱哥儿仨差点就栽在他手里。”“黑虎魔君”司徒龙虎嘻皮笑脸,站起来凑上一步,对温琪儿道。

  不等温琪儿回答,那“人熊魔君”元继庭也挤上前来道:“小妞,你上次钻到什么怪林子里去了?却将大爷转得头昏眼花,到头却让你跑了。这次,你可甭想再玩什么藏猫猫的把戏了。” 

  “睡狼魔君”梦八仙上下打量温琪儿:“小妞怎地变成个白发魔女了?若不是咱哥儿仨和你有过肌肤之亲,差点就认不出你了,你吃了些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温琪儿根本不想搭理这三个淫魔,却只是将眼睛望着那穿红衣的人,“老头,你是谁?”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在下灵狸魔君。”这红衣老头懒洋洋地答道。这声音冰凉冰凉,象一条毒蛇在说话--如果毒蛇也能开口说话的话。

  “你就是那个长着狗鼻子的魔头?”温琪儿好奇道。

  “姑娘,承奖。不过,在下倒的确靠这鼻子吃饭。上次在下若也在这里,你便不会拖到今天才落网,也不会又添些什么怪异武功了?”灵狸魔君阴阳怪气道,那双精芒闪闪的眼珠在温琪儿身上到处乱晃。 

  “兄长,什么?你是说这丫头武功又长进了?”发话的是“黑虎魔君”‘司徒龙虎。  

  “怎么,你们连这点也看不出来?笨蛋!”灵狸魔君口气很大,似乎这三个令人生畏的魔头也并未被他放在眼里。

  三个魔头将温琪儿上下打量。  

  “我还是没看出来。”“黑虎魔君”司徒龙虎承认。

  灵狸魔君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道:“这丫头眼中精芒闪闪,头顶隐约有一道紫气环绕,你们上次可没有对我提起过她身上这些异象。”  

  三个魔头再次将温琪儿细细打量,眼中似有所悟。 

  “这下,我恐怕你们三个单打独斗起来,也许不是她的对手了。”灵狸魔君象教师爷一样对这三个大魔头指点评说道。  

  “人熊魔君”元继庭面皮有些挂不住,“兄长,你这样说,不是把人看得太扁?我就不信才一年,这丫头就会变成你说的那样。兄弟上去试试看!” 

  “悉听尊便,不过要小心,别自找苦吃!”灵狸魔君轻蔑地看了“人熊魔君”一眼,慢慢退开,回到草地上坐下。

  “黑虎魔君”司徒龙虎、“睡狼魔君”梦八仙也学他的样子坐了下来,仿佛观看一塌武功表演。 

  “人焦魔君”逼上前,伸手欲抓温琪儿,“小妞,当心了!” · 温琪儿也不屑回答,呼的一掌,便对“人熊魔君”元继庭劈面拍至。 

  这灵狸魔君眼光好精!在埸的三个魔头都大吃一惊:温琪儿这一掌好霸道,连草地上坐着的三人,也感到一股巨大的内家掌劲,匝地卷了过来!  

  “人熊魔君”这才知道厉害,然而他既已出手,却不能当埸退缩,只好沉哼一声,硬着头皮打出一股潜力,向温琪儿拍来的掌风撞去。 

  两股潜力一触之下,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暴响,双方不由自主地各退后了一步。 

  “原来这小妞也不过如此!”人熊魔君一试之下,精神为之大振。 

  哪知温琪儿这一掌乃是试探性质,只用了五成力道,她要想检验一下自己近来在武功上的修为。仅这一掌,温琪儿便已欣喜地发现,对方的内力并不比自己为高,想当年,这魔头是多么轻松地便生擒了自己和四个丫头! 

  “士别三日便当刮目相待”,如今,“栖霞山四魔”可以休矣!  

  想到此,温琪儿也是精神一振,再次冷笑一声,对着“人熊魔君”元继庭挥腕又是一掌攻至。  

  人熊魔君眼看对方掌劲呼呼卷到,掌风却大异于前,劲道猛恶无比,不由得大吃一惊,大袖一抖,顺势往旁一引,左掌一穿,疾如电光石火地击出。 

  掌风甫发。“人熊魔君”心中叫得一声苦:原来对方的掌劲中,竟似有一股巨大吸力,把自己发出的掌劲轻轻给引向了一旁! 

  但此时,他的劲力已发,收之不及。  

  听得“轰”地一声,“人熊魔君”这一掌,只将洞中的泥地击了一个大坑,而温琪儿的左掌,已经夹着风声,疾如电闪地向他胁下攻来! 

  “人熊魔君”根本来不及封架,左胁上重重地中了一掌。仓猝间,脚下一使劲,身子暴退五尺。一口鲜血,从这个魔头嘴角慢慢渗出。  

  温琪儿冷冷一笑,如影随形,跟踪袭到,指掌齐挥,一口气攻出九式,招招都指向人熊魔君浑身致命要穴。

  人熊魔君连连后退,章法大乱,喘气不匀。 

  一旁的“黑虎魔君”司徒龙虎见状,面容骤变,冷哼一声,霍地长身而起,飘身飞向斗场。“睡狼魔君”梦八仙也是大脑袋一晃,张着露出一口森森的白牙,盘坐的身子平空飞起,落下了岩石。 

  只有那个“灵狸魔君”仍是端坐不动。

  由于“睡狼魔君”梦八仙最先攻到。“黑虎魔君”司徒龙虎和“人熊魔君”元继庭退到一边。 

  这“睡狼魔君”梦八仙心知温琪儿如今已功力深厚,“人熊魔君”元继庭既已败北,自己获胜的希望也同样不大。是以出招之时,手法很慢。  

  “睡狼魔君”梦八仙在栖霞山四魔中,乃是心计最强的一个,虽在温琪儿凌厉的攻势下居于劣势,却仍全神贯注于温琪儿的招数,暗暗思索破解之法,一边一招一式,缓缓拆招应付。 

  两方互用心计,都不肯施展杀手,倒把其余两个魔头急煞,暗暗着急道:“他们若是照这样打下去,只怕一千招也难分出胜负。”  

  突地,“睡狼魔君”梦八仙—声大吼,招式突变,双掌当胸,缓缓推出,手式轻妙,轻飘飘的豪不着力。

  那“灵狸魔君”在一旁怪笑一声,道:“梦兄,你早该把看家本领施展出。”

  “灵狸魔君”笑声甫歇,这边“睡狼魔君”梦八仙双掌业已击出。一股隐夹腥臭的寒风,迎着温琪儿推来的暗劲撞去。

  此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两股暗劲一触之下,温琪儿并没有象这几个魔头预料的那样当埸倒下,倒是那“睡狼魔君”梦八仙身子连摇了两摇,竟立时闭目不动了!

  “黑虎魔君”司徒龙虎见“睡狼魔君”梦八仙面容大变,身子不住地微微颤抖,不由大吃一惊,急步上前搀扶道:“梦兄,你这是怎么啦?” 

  “睡狼魔君”梦八仙微启双目,惊骇道:“小弟已发出断魂掌,那小妞不知从哪里获得了避毒之方,竟没有中我的剧毒!” 

  “睡狼魔君”说毕,再次闭上眼,忽而张嘴吐了一口浓血,随之竟昏了过去! 

  但听得“呼”的一声,那“黑虎魔君”司徒龙虎已然飞跃而至,夜枭似地怪笑着,对温琪儿“呼”的一拳捣来。

  温琪儿闻声辨势,知道他出的是少林的百步神拳,但见风声疾劲,双拳齐举,已一连攻出了八拳!

  温琪儿却一味地腾挪飘闪,不与他正面动手。  

  “黑虎魔君”司徒龙虎一连攻了二、三十拳,已然有些真力不继,心中倏然省悟,立把招式慢了下来,改用掌法攻击温琪儿。 

  温琪儿沉沉一笑,道:“魔头,你舍长用短,那是自寻死路。”说毕,双臂暴长半尺,伸出一双纤纤玉手,向“黑虎魔君”司徒龙虎缓缓推出。 

  “黑虎魔君”司徒龙虎粗中有细,深知对方已有绝招,这缓慢的一击,必然另藏杀手,不是存心引敌,便是将要暗发什么骇人的功力。当下掌势一扬,发出—股掌力,人却疾向旁侧闪开五尺。 

  果然,两股掌力一触,“黑虎魔君”司徒龙虎顿觉温琪儿发来掌力之中,积蓄了极强极劲之力,自己的掌力,有如拍击在一股暴射而下的激流之上,柔软中,带有强大的反弹之力。当下不知所措。 

  温琪儿见对方受挫,冷然一笑,右掌一扬,接连又劈出一掌。 

  “黑虎魔君”司徒龙虎已自心怯,这一掌他已存下硬接之心,是以用了十成真力。

  两道破空的劲气一接,激起了一阵气风,“黑虎魔君”司徒龙虎只觉一阵幽幽寒风,有如锥芒般穿透自己的护身掌劲,登时体内生寒,泛起一身鸡皮疙瘩,不禁心头一惊,纵身而起,暴退八尺。 

  温琪儿森森一笑,道:“老魔,你再接一掌试试。”

  说毕,右手疾扬,又是一掌推出,这一掌和前两次的势道大不相同,掌势挥动之间,立时划了一道狂风,向前激射而出。 

  “黑虎魔君”司徒龙虎脚跟尚未站稳,仓猝之间,两掌一翻,又硬接了一掌。埸中但见人影一闪,“黑虎魔君”司徒龙虎心头忽然剧烈一震,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三步。

  只听冷笑起自身侧,温琪儿一掌已由他斜肩劈下。

  这惊人的迅快,迫得“黑虎魔君”司徒龙虎措手不及,匆忙之中,随着那下击的掌势疾向地上倒去。身子还未落到实地,忽的一个转身,横翻五尺。

  温琪儿冷哼一声,左脚—抬,疾欺而上,“黑虎魔君”身子还未挺直,温琪儿的右掌已欺到他身前数寸之处。

  形势迫得“黑虎魔君”已无法选择,不是挺受一击,就只有硬挡他袭来的掌势,当下右掌一翻,强接住温琪儿这十分可疑的一击。 

  两掌甫接,“黑虎魔君”叫一声“不好!”只觉对方掌势中有一股阴寒凌厉的暗劲,循臂而上,冲向内腑。

  原来温琪儿一直蓄劲掌上不发,只待双方接实,才发出强凌的内劲,揉合着寒阴气功之力,想一举震伤对方。

  “黑虎魔君”司徒龙虎吃这凌厉的反震之力,身子不由已向后倒退了五步,全身摇颤,步履不稳。

  温琪儿冷冷道:“魔头,这一招味道如何?”

  说毕,双肩一晃,温琪儿已经紧迫而上,右手一扬,对“黑虎魔君”司徒龙虎再度当胸劈出。

  “黑虎魔君”只觉如置身冰雪之中,寒意阵阵泛上心头,随后,口中发出一声闷响,身子如风吹落叶般倒退了八尺,连摇了两摇,“叭”地一声跌坐地上。

  见温琪儿片刻之间连折三个横行—世的高手,那静坐观战的灵狸魔君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哇!”已经将气息调匀的“睡狼魔君”此时疯子般扑向温琪儿。

  “梦兄且慢!”灵狸魔君一把拉住睡狼魔君,“待为兄的去试试这小姐的功夫。”  

  “睡狼魔君”梦八仙悻悻退下。 

  温琪儿仔细打量这“灵狸魔君”。自从新近获得了内力与武功,温琪儿也同时获得了在武功上的辨别力。她的眼光已经很老道。她对这个灵狸魔君怀着十二分的谨慎。因为这魔头从出现后,他的言谈、举止、神情,皆表明是个危险的劲敌。  

  “小姐,幸会。”这灵狸魔君的口气也表明,他比另外三个魔头成熟得多。  

  温琪儿一掌护胸,一掌前探,凝视着“录狸魔君”,一言不发。  

  “灵狸魔君”深知这小妞不好对付。他已经在旁冷眼看了好久,见这温琪儿又是少林、又是武当,又是各派奇学绝招,竟不能最后看出她的路数。最头疼的,是她那套不阴不阳的可疑掌法。

  高手过招,最怕这种两眼一抹黑的较量。前面三个魔头已经一个个败北。他知道,能不能保持栖霞山群魔的威名,就在这一战了,是以暗中凝足真力,沉声喝道:“请!”右掌一扬,呼地劈出。 

  温琪儿气纳丹田,侧身一闪,让开了对方一击。

  “灵狸魔君”掌势一沉,左掌横冲而出。

  温琪儿再度挪身避过,随即一掌击出。

  两股巨大内劲一触之下,温琪儿只觉心头一震,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这个“灵狸魔君”,与先前两人路数大不相同!而且内力也比前三魔强了许多。  

  “灵狸魔君”见一击奏效,怪笑一声,身形闪电似的前冲,扬掌再度冲出。  

  温琪儿暗中一提气,觉出并末受伤,蓦地双掌一翻,硬接下了对方一掌。

  此时,温琪儿已然觉出,眼前这魔头,竟走的是西藏密宗一派手法!她还是从洞中的武林秘籍上得知了这一手法的存在,却对之没有来得及加以融会贯通。  

  藏上密宗派,远居边陲,甚少进入中原,招式凌厉怪异,攻出的每一招每—式均极为诡异奇奥。 

  然而已经没有时间容温琪儿多想了。二人以快打快,迅捷无比地攻守了二十多招。 

  “灵狸魔君”见多识广,已然隐约察知了几分温琪儿的武功路子。但眼前情势已如箭之在弦,他也和温琪儿一样来不及作出反应,只能见招拆招,一有机会便骤起反击。

  双方又交换了二三十招,“灵狸魔君”心中已然有数,情知在招式上要胜对方,决不是一二百招能办得到的,只有以自己深厚的内力,才有得胜的希望。 

  “灵狸魔君”心中想着,手上已自慢了下来,温琪儿也随着也把招式放缓。 

  大凡高手过招,手法愈是缓慢,其凶险愈多,原因是招中套式,变化无方,似慢实快,稍一疏忽,便将遭受对方雷霆万钧的一击。 

  蓦地,场中轰雷也似的一声大喝,“灵狸魔君”倏地腾身而起,恍若一朵红云,凌空急降,直向温琪儿当头罩下。

  温琪儿脚下丁字跨步,双臂呈霸王举鼎之势,呼的一举。“灵狸魔君”身形微微一窒,接着悬空一个盘旋,单臂朝下,宽大的袍袖恍如大鹏展翅下击,挟着一股急劲的狂风,横扫而下。 

  温琪儿双掌交叉划起一道弧形,突地仰脸遥击而出,一股骤劲旋风,迎着下击的强劲狂风迎去。

  一阵异啸声过,温琪儿步履踉跄,连退了五个大步,“灵狸魔君”也沉哼一声,啪地落回地面。  

  双方各自一提真气,温琪儿蓦地急冲而出,左击右冲,倏忽攻出了三式。  

  这三式不仅快速无伦,而且诡奥万分,“灵狸魔君”喘息未定,不假细想,事实上也由不得他转念,一面挪身急闪,一面双掌疾挥,迎向了冲来的掌劲。 

  一阵轻微的震动后,人影倏分,“灵狸魔君”身子摇了两摇,差一点就仰面摔倒。 

  “灵狸魔君”这下真的被激怒了。他自出道以来,与人过招从未输过一次,如今却差点折损在这小丫头手中,不由得怒发冲冠,大吼一声,挥掌再向温琪儿扑至。 

  温琪儿心跳剧烈,口中差一点就喷出鲜血。方才那一掌,她受的震创一点不比灵狸魔君轻。 

  就在此进,蓦地,斜下里一声暴喝,“黑虎魔君”司徒龙虎和“人熊魔君”元继庭双双挥拳加入了战团,同时,一直在盘坐调息的“睡狼魔君”梦八仙亦已长身而起,参加群殴。 

  以温琪儿的功力,与这灵狸魔君只能勉强打个平手。如今以一敌四,她根本没有获胜的希望。  

  被擒、受辱,大洪山那些恶梦般的日子,闪电一般回到温琪儿心头。  

  这是—个绝不能重温的噩梦!温琪儿主意已定。

  四个魔头联手的攻击势不可挡。  

  温琪儿节节后退,避至这神龙顶另一个方向的绝壁洞口,大喝一声,纵身跳进万丈悬崖! 

  书路文学网独家连载  寒星子OCR、排版、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