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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美人亡命天涯

  

  从温家堡连夜出逃男女们,包括温琪儿和春梅、冬雪、红玉、绿珠等四个丫环,以及“温家堡”中全部精壮武丁。

  他们星夜逃出温家堡,站在十里之外的小周山顶,遥望着温家堡的冲天大火,女人们放声痛哭,男人也唏嘘不已。

  “名动天下的‘天下第一堡’就这样完了!”丫环冬雪泣刁;成声道。

  他们已经在这山顶上站立了好一阵。此时,晨风飒飒、微雨飘飘、山谷中偶尔传来几声虎啸、几声猿啼。风声、雨声、虎啸猿啼之声,声声叩击在“温家堡”逃亡者们的心扉,倍增了缠绕在逃亡者们心头挥之不去的凄伤。

  温琪儿数了数从堡中带出的人众:四女二十男,加上自己,一共二十五人。

  男人们每个背上都背着一个大包袱,里面装满了金银细软,以及堡中现存的重要书契文册——这就是武林豪门“温家堡”硕果仅存的一切了。

  温琪儿擦了擦眼睛,命众人继续赶路,直到百里之外的陶家山到了,温琪儿才吩咐众人打开包袱,吃点干粮,谁也不许打火做饭,以防烟火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这时,天已经黑了下来。温琪儿和四个丫头在一棵参大大树之下找了个背人的地方坐下。众丫头四处去拾来些干草树叶之类,软软地铺了—个大地铺,五个姑娘一起和衣在地铺上躺下,各各将长剑抱在手上。

  红玉等三个丫头早就累得不行了,一躺下便立刻进入梦乡。只有温琪儿将双手抱在脑后,久久仰望着树叶之上的暗夜星空,独自个儿想着心事,半晌也睡不着。

  看天色,至少也是二更了。那躺在温琪儿一侧的春梅也翻来复去睡不着。她用于肘碰碰温琪儿,问道:“小姐,你也睡不着?”

  温琪儿“嗯”了一声。

  “眼下,小姐有什么打算?”春梅问道。

  温琪儿想了想,道:“首先,恐怕只有逃命一途。这‘飞天大鹏’刘仁举屠堡烧庄之后,必不肯善罢甘休,一定会四处设伏劫杀我们,我们还当处处小心为是。”

  春梅点点头,道:“可老这么逃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怎么才能一边逃,一边想法报这血海深仇呢?”

  温琪儿道:“我也正在考虑这个此事。眼下,我等二十几人都是武功平平,连父亲这么高强的武功也折损在敌人手中。所以,要对付那‘飞天大鹏’刘仁举,我等还须得找到强援。”

  “要不就是遇上什么高人隐士指导一下我们的武功。”

  春梅补充道。

  温琪儿点点头。

  “哎,小姐!”春梅将脸凑过来,对温琪儿轻声道。

  “你想说什么?”温琪儿也将头转过来,望着春梅。

  春梅发现,小姐的眼睛在暗夜之中亮晶晶的,眼角已经布上了一层深重的忧伤。

  丫环春梅看着温琪儿,不由得一阵揪心:还有七天,小姐才满十七岁。残酷的命运,就这么早早地把一个无忧无虑的美丽少女推下了深重的忧患。

  “春梅,你刚才想说什么?”温琪儿对春梅的表情感到奇怪,勉强笑一笑,问道。

  春梅赶紧收起自己的心思,道:“小姐,方才我们说到找个强援的事。平日你与老堡主闲谈之中,堡主可曾提起过这世上的什么绝世高手?”

  温琪儿沉思了一阵,方道:“经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几个人。”

  春梅从地铺上欠起身来,兴奋地问道:“小姐,都是些什么人,在哪里可以找到他们?”温琪儿回忆道:“那年,我才七岁。有一次,爹正教完我的武功。我对爹说:‘爹,你的武功这么高,已经有‘天下第一高手’之誉了,那么这江湖之上,还有没有强过你的人物呢?’”

  “老堡主怎么说?”春梅问道。

  “爹回答得很快:‘当然有。’”

  “是谁?”

  “当我问他这都是些什么人时,爹爹再次陷入沉思。过了一阵,爹才答道,‘在武林人物中,至少有四个人,爹是不愿、也不敢与他们过招的。’”

  “他们究竟是谁?”春梅问,她已经从地铺上坐了起来。

  温琪儿道:“爹举出的四个人,—一个是从前的‘中原第—剑客’、‘浪侠’司马飘雪大侠;第二个是已故的‘冷面刀王’,一般被称作“快刀”的古豪大侠;第三个是这两人的徒弟和朋友,从前称为‘东湖小侠’,现在由于已年近三十,便改成‘东湖大侠’的玉小莹;第四个是官场中人,乃是‘神捕帮’帮主,唤做‘霹雳剑’魏炯的。”

  春梅兴奋地插嘴道:“这四个人我也听说过。都是些铁铮铮的好汉。”

  温琪儿点点头,继续道:“我问爹,方才这些都是白道侠士,黑道上不知还有些什么高手?”

  “老堡主怎么回答?”春梅问道。

  “爹答道,‘黑道方面的人,最要提防的是‘栖霞山六魔’。”

  “‘难道他们的武功比司马飘雪他们还高?’我忍不住插了一句。爹却沉吟了一阵才回答说,‘这事怪就怪在,没人见识过他们的武功。’‘那不就成了神龙见首不见尾?’我问。爹摇摇头,答道:‘倒没有这么神秘。主要原因是,和他们过过招的人,几乎没有人活得下来,他们从来不留活口。所以,虽然他们在江湖上名头很大,竟然没人说得出他们长得什么模样,甚至他们的武功根底,即使连他们各人使用什么兵器,都没有一个确定的说法。有的说他们使金背雁瓴刀;有的说是使的类似流星锤一般的那种系在手腕上的银球;也有人说是小方天划戟,还有况是跨虎篮之类。关于他们的兵器就有这么多说法,我想,一则,凡见过他们使兵器而又活下来的人没几个;二则,—个人同时精通几样兵器也是可能的。”

  “‘那他们岂不就该永远横行江湖、永远没有敌手了?’我当时就问。”

  “爹回答说:‘琪儿,话不能这样说。就爹所知,在十五年以前,这几个魔头就确确实实地栽过一次大跟斗。”

  “我问爹,‘他们栽在谁手里了?’爹说,有一次,他们几个魔头正在打劫一支镖队。也是活该他们倒霉,碰巧有两个惊天动地的高手路过那里,二对三,将他们打得大败。这是唯一的一次例子,他们的受害者,也就是那护镖队的镖师们和打败这几个魔头的人全都活着,至今还健在。所以,这几个魔头也说不上什么‘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当时很吃惊地问爹,‘是谁打败他们?’爹答道,这就是我方才对你提过的司马飘雪和东湖小侠。这两个人都是武林正道人物,江湖上的名头都是别人加给他们的,他们也从不计较这些。琪儿,你有朝一日,碰上了这两个人,若能有幸拜他们为师,爹就死也瞑日了。”

  春梅做出很神往的样子。

  温琪儿见了,笑一笑,道:“我当时听了也很神往,一心想但愿自己能有这个福份,认识这两个大名顶顶的英雄人物。随后,我突然想起来了,问爹,那么那个‘霹雳剑’魏炯呢?”

  “爹答道,这魏炯乃是近年才崛起的,可能与司马飘雪和东湖小侠武功不相上下的人物。但他是官府中的人,被称为‘大内第一高手’。他虽然为皇上服务,却并没有象一般的朝庭鹰犬那样不分青红皂白,对皇上愚忠愚勇,所以江湖中,无论黑道白道的人,对他都要么是敬重,要么是退避三舍。”

  春梅听了,痴痴道:“咱们有什么办法,能请得这司马飘雪和魏炯,或者东湖大侠来帮忙就好了。”

  温琪儿道:“那司马飘雪大侠是没法去请的,听说他十五年前就去了东瀛,目前死活不知。那东湖大侠又是个萍踪浪迹的人物,你到哪里去找他?唯一可以找到的是那‘霹雳剑’魏炯魏大侠,可他是官府的人,恐怕不会答应插手于咱们这类江湖恩怨之中。”

  春梅试探道:“那栖霞山的人呢?也许我们可以去求助于他们?”

  温琪儿道:“你这丫头,都在说些什么话?那是几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若是先父听了你这话,不罚你跪上一天才怪!”

  春梅在暗中咋了一下舌头。

  温琪儿长叹了—声,道:“春梅,睡吧,明日咱们还要赶路哩。”

  次日一早,温琪儿便带着众人匆匆起身,翻下陶家山,三日里,渡过长临河,越过板桥和大兴集,于第三日正午之时赶到了金桥。

  众人在金桥再歇息了一日,温琪儿吩咐春梅带两个男人,到集巾上买了些生活用品,将二十五个人分为六拨,每四人—拨。各拨人相隔—两里地,前后相望,分别前行。没有命令不许互相接触,以免引人注目。—旦有事,也可使温家堡人不致全军覆没。

  温琪儿命四个丫环各买来一套男装,化装成自己的跟班。四个穿扮得体的俊俏书生,簇拥着一个绝色姑娘,一行五人当先引路,直奔湖南,并在一路留下记号,为后面的人指明方向。‘

  半月倏忽过去,她们渐渐进入了大别山区。

  大别山的群山层峰,全都不规则的连绵堆积着,一眼望过去,尽是隐隐约约的起伏横竖,或是灰绿或是青黄交杂的一片。

  由于气候炎热,她们大多利用夜间赶路,这样昼伏夜行,不几口便进入了湖北境内。

  这日,正行间,温琪儿却突然“嘘”了一声,四个姑娘立刻静了下来。她们也听出来了:后面有人跟踪!

  此时,她们走的这条山路上并无行人,只是隐约有一人一骑,若即若离地跟在后面很远的地方。

  冬雪对温琪儿道:“小姐,你们继续往前走。我躲在这里等他,看他究竟要干什么?”。

  温琪儿想了想,同意了,叮嘱道:“小心点,不要轻易与人动手。一发现情况不对,就发信号。”

  冬雪点点头,打马躲进一块大石之后。温琪儿四人假装不察,继续往前走,个个耳朵却是竖着的。准备一听见呼唤便飞快回去救应。

  冬雪躲在大石之后,那跟踪者渐渐近了。

  及至大石前,冬雪看清了,此人武师打扮,身材瘦长,神情鬼头鬼脑,一直在引颈注视温琪儿一行去的方向。

  冬雪心里一声冷笑:“这厮不知是哪条路上的小贼,敢情是我等五人好欺负,想打什么主意?”故意等他过去后,方从石后转出来,慢慢跟上那人。

  出乎冬雪的意料之外,当她追上那人,从他身旁驰过时,他只是看她一眼,却并没作出任何反应。

  冬雪有点失望,心想:“这厮贼眉贼眼,纵然不是小贼,料也不是好人。但总算他还没瞎了眼睛,不敢来撩拨我。哼,要是他敢来撩拨,我正好乘机打他一顿,解去心头闷气。”

  冬雪就这样和他一前一后走了一程。不久,那人忽然又赶到了冬雪前面,而且,他身边还多了一个人。这个人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赶上来的,模样恰好与方才那个瘦子相映成趣,是个矮冬瓜。

  冬雪心道:“来了,来了!”断定这小贼担心独自一个人对付不了她,故意约了同党赶上来动手。

  不料这两骑马,一左一右,从她旁边驰过,仍然没有动手的样子。两个人从她身旁驰过之时,两双眼睛直上直下地朝她打量,随后又好似不怀好意的点了点头,相视而笑。

  这两个人没有出手,冬雪自是也不能出手。但她却忍不住气,喝道:“你们来来去去,跟在我后面,鬼头鬼脑,又笑得阴阳怪气,你们究竟要干什么?”

  那高个子笑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喜欢来就来,喜欢去就去,你管得着?”

  那矮冬瓜接着道:“我笑我的,你又不是大姑娘,害什么臊。”

  冬雪拨转马头,想发作。但郝两个人的坐骑比她的马跑得快。等她拨转马头,那两个人已经去得远了。冬雪只好跟在后面,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就这样又走了约莫三五里路。突然,冬雪又听得后面蹄声得得,似乎又有来人。赶忙回头一看,又一名骑士赶上来,超过了她,追上高个子和矮冬瓜一齐并行。这是一个书生打扮的武十。

  冬雪觉得应该赶到前面去对小姐示警。她打马快行,经过那三人时,三个人竟然不肯让道,却将她挤在中间。

  冬雪怒道:“怎么,要打架吗?”说毕,径自往前一冲,眼看就要撞上那左面的书生。

  那书生骑术甚精,—提缰,竟在间不容发之际跃了过去,没让她撞着。竟也不生气,笑嘻嘻道:“好香,好香,我怎舍得打你这样俊的小子。”

  冬雪气往上冲,一抖马鞭就扫过去!她这条马鞭长达一丈有多,虽然未能打着书生,却恰好够得上打着那瘦长的汉子。

  那瘦长汉子口里正在笑着道:“大哥,你走了眼了,他——”话犹未了,长鞭已是刚好朝他迎面打来。

  那汉子“哎哟’,一声,双指一仲,两个指头铁箝÷般,竟将冬雪的长鞭牢牢挟住了。

  “哎哟,好狠!好在没打着。”那瘦长汉子故意大惊小怪道。

  “哦,我走了眼了?这么说敢情她不是男子么?”那书生笑嘻嘻的回头问道。.

  瘦长汉子不及回答,改用掌力,握着冬雪的鞭档,使劲一拉,胯下的坐骑仍是向前疾跑,想要把她拉下马来。

  冬雪应变也是快极,陡地松开手中马鞭,飞身便从马背上跃起,半空中一个鹞子倒翻,朝着那汉子扑下去,踢出了连环双蹬脚。

  瘦长汉子想不到她腿上功夫这么了得,吃那冬雪松开长鞭,他骤失重心,正要变招擒拿,冬雪已自半空中掠下,疾如闪电,一个左蹬脚踢上他的肩头。

  瘦长汉子禁不住又是“哎哟”—声,不过这次的“哎哟”却不是装模作样的了。他给冬雪这—脚踢中肩胛骨,不由得痛得叫出声来。

  接着,冬雪右脚又到,这次踢得更重,登时把那瘦长汉了踢下马背,再脚尖一挑,那条长鞭已是回到手里。

  此时,矮冬瓜的那骑马正在她左边,她不肯弯腰去拾马鞭,也正就是为了要对付这个矮冬瓜。

  矮冬瓜此时正在替那瘦长汉子回答书生所问:“对啦,大哥,你确是走了眼了,她不是俊小子,她是个俏丫头。难得你赞她俊,这丫头我们就让给你吧。”

  冬雪经他如此一撩拨,心头更加火起,喝道:“放你的屁。”长鞭一到手中,立即挥出。

  矮冬瓜的马匹在发力奔跑,但给冬雪长鞭缠住了后脚,那矮冬瓜突然跳下马来,而且这一跳跳得很远,就象—团肉球弹起一般,竟然从冬雪头顶飞过,落在她的背后。

  冬雪背后虽然没有长着眼睛,也感觉得到那矮冬瓜在她背后,正要伸开双臂抱她的腿;

  这霎那间,她的长鞭缠在马腿,也来不及收回,就给那匹马拖着走了。

  矮冬瓜笑道:“俏丫头,你把我拉来做什么。我知道你们这个地方有拉郎配的风俗,但我不相信你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丫头会看得上我这副尊容,你若是要拉郎配,应该去拉我的大哥。”

  冬雪心头一凛:看来这三个人个个都是高于,我可不能中了他们的激将之计。

  要知学武的人最忌情绪波动,一给激怒就难免心粗气浮,十成的本领最多只能发挥六七成,这就难免给对方所算。冬雪瞿然一省之后,立即冷静发招,只听得“嗤”的一声,矮冬瓜的衣袋便被她—剑刺穿。

  矮冬瓜叫道:“好厉害的丫头,算我怕了你啦,我躺下来啦。”他果然说躺就躺,闪过冬雪一剑,趁势肩头着地,往下便倒。

  矮冬瓜用的家伙,一柄长刀和一柄短刀。他一“倒”下去,双刀便贴着地面向冬雪斫来。

  冬雪刚在骂道:“你躺下去装死也不成。”却猛然发现大势不妙。对方已在地上使开了“地堂刀”。

  这矮冬瓜的“地堂刀”确实有点名堂。只见他浑身就象圆球一般,盘旋腾折,腕、胯、肘、膝、肩,不论身体哪一部分,—沾着地,立即腾起,而且身法配合刀法,只要一柄刀尖轻轻点着地面,便可身不沾地,比普通的“地堂刀”

  法,更显得轻灵飘忽,毫不费力,他的双刀,一长一短。长刀短刀的刀法,却又各不相同。

  .冬雪急切之间,竟然想不出破解之法,只能仗着闪、腾、挪的小巧功大躲闪,一时竟然被这个矮冬瓜逼得连连后退。

  那个给她踢下马的瘦长汉子已经站了起来,一面敷伤,一面观战。幸而他给踢伤肩,不是琵琶骨,并无大碍。但已是气得脸如西红柿了。

  那书生在—旁坐山观虎斗,嘴里道:“老二,可要留心点儿,千万别砍断这姑娘的双脚,把—个小美人儿变成了半截观音,那就大煞风景了。”

  矮冬瓜装出诚惶诚恐的模样诺诺连声,说道:“老大,你不用吩咐,我也懂得该怎样做的。你放心,我把一个完完整整丝毫无缺的美人儿拿来送给大哥就是。”

  冬雪陡地喝道:“你的屁放完没有,我可要你的命了。”喝声中身形倏变,双腿疾发,从刀圈的缝隙之中进招。

  矮冬瓜的短剑只宜用于防守。冬雪这一下疾如风雨的“鸳鸯进步连环腿”的踢法,登时把本来已经占尽优势的矮冬瓜踢得满地乱滚,无力还击。

  突然,但听得“当!”的一声,矮冬瓜左手的短刀给冬雪踢得飞上半空。

  冬雪的连环飞脚,正要又再踢飞他右手的短刀,忽见一柄张开的扇子挡在面前,她手中的长剑刺出,竟然给这柄扇子轻轻一拨一引,引出门外。冬雪顿时失了平衡,那连环飞脚就踢了个空。矮冬瓜滚出数丈开外。

  这个半中间插手的人正是那个书生。

  他摇了摇描金扇子,笑嘻嘻地说道:“让我来领教领教姑娘的本领,老二、老三,你们只许在旁边看看,不许帮手。咱们桐柏三英,可不能给人笑话。”

  矮冬瓜喘过口气,笑道:“大哥亲自出马,哪还用得着我们帮忙?对啦,美人儿是要亲手拿下来才更有味道的。”

  冬雪心中气极,但也不禁暗暗惊奇:“怪不得两个人尊他为老大,就是他刚才这一招已经比他的同伴高明多了。”

  只见这书生折扇一合,柔声说道:“姑娘,请赐招。”动作显得甚为潇洒。

  冬雪也懒得和他多话,喝了声:“看招!”便已声出招发,仗剑欺身直进,使出温家堡家传剑法的狠招,径刺书生胁下的气愈穴。

  书生笑道:“留心你的手指。”折扇倏张,闪闪发光。

  原来这是一把钢骨扇子,扇骨两边,很像磨利的刀片。

  冬雪刷的一剑刺过去,被他的扇子一复一按卸去了力道,扇子贴着剑脊,竟然就向上削。

  这样一个变化,实是大出冬雪意料之外。剑上的力道施展不出,反则变成了对方借力的工具,处此情形,似乎只有赶快弃剑缩手,方能免掉五指削断之灾了。

  仅此一招,冬雪便知对方武功在自己之上。当下便有些心急,额上也暴出颗颗汗珠。就在此时,忽听得前方马鸣萧萧。冬雪心中一喜,知是温琪儿等人返回来了。

  书生似乎也似乎发现冬雪来了救兵,急于了结,招数一变,攻势有如暴风骤雨。

  冬雪情知不敌,撮唇一啸,陡地一个翻身,倒纵出一丈开外,仗着轻灵的身法摆脱强敌的缠斗,想抢快跨上自己的坐骑逃跑。

  谁知那书手反手一挥,一技短箭闪电似的射出去,原来他这把扇子乃是钢骨扇子,扇柄装有机括,一按机关便可当作短箭使用。不过和普通的箭略有不同,箭头不是尖的。

  虽然不是尖的,但这枚钝头的扇骨被他用甩于箭的手法射出,却是胜于强弓利弩。

  “卜”的一声,扇骨直贯马脑,冬雪那匹坐骑只有发出嘶哑的哀鸣,登时就倒毙了。

  正在十分吃紧之际,温琪儿四人挥舞长剑杀到。

  令人大惑不解的是,这几个汉子刚见到温琪儿四人杀到,便相互打了个眼色,一下子逃得无影无踪。

  “怪事,他们又没输,跑什么?”红玉没捞到架打,有点于心不甘地说。

  “也许他们的日标并不是我们。”绿珠猜测道。

  温琪儿想了想,对众丫头道:“这一帮人似乎不怀好意,大家还是小心为是。”

  春梅道:“他们看起来身手不低,却又似乎并不想与我们打架。莫非他们的任务只是盯着我们?也许好戏还在前面,—大家须得小心些才是。”

  温琪儿忧心忡忡地点点头,当先打马上路。冬雪跳上红玉的马,两个人合骑着跟在温琪儿后面。

  五个姑娘一路惕怵着,随时准备着应付突然情况,可一连三天,什么事情也没有。

  “真有点见鬼,这些人躲哪儿去了?”冬雪纳闷道。

  此时,她们正行进在著名的玉华峰下。五人五骑来到山边之时,已是午牌时分。不久便看见一家鸡毛小店,便进去要了酒菜,大吃大嚼起来。

  正吃间,忽听得马蹄声山远而近,只片刻间,尘土飞扬,马嘶人叱声乱成一片,己在就近停了下来。

  瘦掌柜早已狗蹶屁股一般迎上去,“喜鹊又叫,敢情真个又贵客上门啦!”

  温琪儿有点紧张,对四个姑娘小声道:“注意,我们吃喝我们的,不管来人是什么身份,我们全都不要睬他。”

  众丫头道:“我们晓得。”

  就这几句话的工夫,只听人声嘈杂,步履零乱,在那瘦掌柜的打躬作揖里,业已钻进来五个长得狠巴巴的人物。

  这五个人一看即知是武林中人。当先一位年约五旬,浓眉象刷子,凹眼的面盘往外突出来;一个是高大的壮实汉子,足足有两百斤重;另—个是他的反衬,又瘦又干,左耳朵缺了一半,长着张黄瓜脸;—个却作书生打扮,套了件青袍,手摇扇子,唯独那张尊容却横肉累累,凶相毕露,活个屠夫,偏偏扮成个秀才;第五位白净的瓜子脸,水汪汪的一.双眼,大男人,举止神情扭扭捏捏,形同女儿家,五个人一看便知不是善良之辈。

  五人中,为首的那个老者—拂桌曲,半仰着脸,先叫了声“掌柜的!”然后浓眉微皱,目光将屋内细细打量了一遍。眼光在温琪儿五人身上扫来扫去,神情若有所思。

  那位黄瓜脸的家伙将温琪儿等人打量了一阵后,咳了一声,提着个破锣般声音嚷道:“掌柜的,你聋了么?”

  瘦掌柜耸肩谄笑道:“来了,爷,这不来了?各位想吃点什么?”

  黄瓜脸小眼一瞪,叱道:“要什么,我不会吩咐?”那眼角余光却还在打量温琪儿等人。

  瘦掌柜可真是拿得起放得下,无缘无故挨了声臭骂,居然面不改色,眉头全不皱一下,反倒哈着腰,连声陪笑:“是,请这位爷交待。”

  “哼哼!”黄瓜脸斜着眼再朝温琪儿她们这边瞟了瞟,轻蔑地道:“—个酱爆牛肉,一个辣子鸡丁,—个鞭蓉暇仁,—个清蒸酒蛤,—个十锦杂烩汤,另外,大拚盘先上,我们要先喝酒。洒么,来上十斤,对了,每桌全照样—份。”

  黄瓜脸讲一句,瘦掌柜的瘦曲孔便黄了一分。轮到末了,他那一张尊容也和黄瓜脸一样黄了。

  温琪儿一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几个汉子,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估计今天要出事了。

  突然,黄瓜脸一拍桌子,“嘣”的一声,他吊起那双倒八眉叱道:“快点告诉厨子整治酒菜去呀,你这厮,站在这里呆鸟似的做什么?”

  瘦掌柜满头汗水,哭丧着脸,呐呐的道:“这位爷多包涵,小店草陋,不过是个荒铺子而已,卖的也只是些现成粗食。爷点的东西,城里的馆子拿得出,小店却没得卖。不瞒这位爷说,你所叫的菜肴,连我都没尝过,就更别说让小人做出来了。”

  黄瓜脸顿时沉了下来,恶狠狠道:“你是开店的不是?”

  五旬人物似乎扮的是和事佬,哼了哼,道:“老三,就凑合点吧,叫他拣好的端上来,咱们先将就着填饱肚子好赶路,别误了正事。”

  黄瓜脸叱道:“还小快去?你这老狗。”

  瘦掌柜几乎像逃命—样奔向后头,一边跑一边犹自哆嗦个不停。

  局面稍稍平静了一会。那位白嫩的男人,己频频拭汗,一边细声细气娇呼道:“好热呀,外头闷,屋里更闷。”

  耳朵缺了一半的瘦小汉子尖声道:“咦?那马掌柜吓瘫了?怎的至今尚不见端酒食上来?”

  另一粗壮大汉也在叫:“莫非这厮真想吃一顿生活?”

  黄瓜脸气汹汹的又站了起来,回头大吼:“掌柜的,我操你个二妹子,你还磨你妈的什么蹭头?”

  掌柜的颤生生的答应着,像赶命一样踉踉跄跄踉来回奔走,将酒食一样一样端了上来。

  五旬人物也不招呼,也不谦让,尽管斟酒自饮起来,其余的四个人也一样展开了狼吞虎咽,一片“巴巴啧喷”的食物咀嚼之声,活像一群三年没沾油水的饿鬼。

  红玉用馍馍夹着熏肉在吃,小声道:“春梅,你看这批下三滥是哪个道上的?”

  春梅不动不答,她在估计这些人什么时候才会动手。

  冬雪笑一笑,小声道:“这些家伙一到,真是扰了我们的酒兴,呸!”

  春梅道:“冬雪,你喝了这么多酒,不会惹事吧?”

  冬雪平静道:“若要惹事,喝不喝酒对我并无影响,酒能乱人之性,却乱不了我的性,只要我想怎么做,有无酒意全是一样。”

  这时,温琪儿站起来道:“大家吃饱了没有,若是够了,我们就尽早离开吧?”

  众人答应了一声,春梅便叫掌柜的来算帐。其余的人纷纷将放在桌上的包袱长剑收拾起准备离开。

  那五旬老头慢慢将碗中余酒干尽,抹抹嘴,推开椅子站起来,先朝温琪儿怪怪一笑,然后,转过身来,半眯着眼,将四个丫头一一打量了一遍,道:“你们五位,究竟是什么人啊,说了这么风凉话,这下也该见点真章了。说说看,你们是从哪儿来的吧?”

  冬雪厉声道:“你是什么人,我们是从哪儿来的,与你有什么关系?”

  老头深深吸了口气,阴狠地笑道:“小子,别发狠,关系可大着呢。”

  “哗啦啦”一片暴响,黄瓜脸已踢翻了面前的桌子,一声怪叫:“小子,快过来受死!”

  红玉也一脚踢翻桌子,斜斜抽出连着皮鞘的长剑。

  黄瓜脸从长衫之内拔出一对尖锐雪亮的“峨嵋刺”来,呵呵怪笑着,也不再搭话,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两支“峨嵋刺”对红玉直刺而来。

  红玉闪身进步,右手一挥,叱喝道:“恶贼,看剑!”

  剑光猝映中,黄瓜脸的一对“峨嵋刺“叮当”两声,串成一响,被红玉这一招“三羊开泰”荡开。

  惊叫声中,另一壮汉一声不吭的冲上,一柄又沉又重的厚背金刀直袭红玉头顶。

  冬雪闪身而出,拦住这壮汉,长剑顺着手臂往上一挑,一招“雪松迎客”,将那狗熊似的汉了头巾削飞。

  五旬人物突然大吼:“住手。”

  屋中各人一静,齐看着这老头儿,不知他要干什么。老头却拿眼看着红玉,再从温琪儿开始,逐个打量五个姑娘。

  大家也顺着老头的日光看红玉----方才一招拼斗,红玉头巾脱落,露出瀑布般的姑娘长发;加之气愤已急,脸孔红涨若桃花,声音回到了女儿家的尖细。

  老头儿似在自言自语:“原来如此。一个女子加上四个女扮男装的丫头;‘三羊开泰’、‘雪松迎客’,全是武当剑法招数。看来,你们是从温家堡逃出来的了?”

  老头儿此言一出,温琪儿等四个姑娘全都一惊。

  “那么说来,你们就是‘飞夭大鹏’刘仁举的人了?”

  温琪儿冷冷道。

  “兜了这么半天的圈子,你们原来是要证实我们的身份?”春梅也冷冷问道,一边准备动手。

  “可小是么?庄主交待下来了,—定要活捉温琪儿。万一弄错了,弄了个冒牌货回去,我们弟兄几人岂不吃不了兜着?”黄瓜脸奸笑道。

  “你们害了我父亲,夷平了温家堡,还想对我们斩尽杀绝,这是为什么?”温琪儿悲愤地问。

  “等我们将你们捉回去后,你自己去问我们庄主吧!”

  老头儿道,说毕转身出门去,“不怕的话,就出来打!”老头回头对温琪儿喊了一句。

  四个汉子狞笑着,也跟着跳出屋子。

  红玉招呼一声,抢先步出店外,温琪儿知道避无避,带了丫环走出店去。

  外面,五个人早已分别占据了各个有利出手的角度;沿门各个角度隐隐形成了一个半圆,红玉就在半圆的中间。

  温琪儿长剑逼住五旬老儿,倏地抢先攻出一招。“铛!”

  温琪儿长剑劈在老头儿钢斧上,老头儿只觉手中一麻,手腕挫得生疼,手中钢斧险些脱手。

  老头的一双凹陷眼睛几乎要鼓了出来,他扁大的鼻孔急速翕动,唇角—下接着—下的轻跳。现在,他明白今天是有些过份轻敌了。

  竭力平定着自己激荡的情绪,这老头儿一脸阴沉的开了口:“温家堡的女子,看不出来,可真有两手呀!”老头说毕,猛一探腰,“哗”的一声,一柄长只尽半的“圆头锤”

  已经现出。

  这柄“圆头锤”是—只拳头大小的铁球上嵌满了尖锐的锤刺,看上去活像一枚“流星锤”,只是“流尾锤”是链子系着的,这“圆头锤”却是生铁柄,这玩意握在老头手里,颇有几霸道的气势。

  温琪儿抢进身来,长剑疾飞如电:老头狂吼一声,“圆头锤”幻成一团团光影迎上来。

  那一边,白挣面皮汉子手中舞着一把弯刀,向红玉横卷而至。红玉冷冷一笑,出剑猝斩这汉子手腕。

  这汉子没料到红玉出剑这么快,险些就给红玉将手腕削掉。吓得他尖叫一声,拖刀急退。站在另一方位的那高大壮实汉子已又快又狠的斜扑上来,手中一柄“狮形爪”猛击红玉后背。

  寒光纵掠中,冬雪和绿珠双双翻弹而出,截住这壮汉。

  就在冬雪身形刚刚沾地的一瞬,这壮汉的“狮形爪”己阴狠地当面刺到。

  冬雪大喝一声,单膝半跪,长剑横挥,猛然截开那把怪兵器,然后,长剑贴地飞旋,“咔嚓”一响,壮汉的两条腿业已飞落。

  断腿沾着鲜血,高大壮汉痛得杀猪一般尖叫。那边的白净面皮汉子摸出一把折扇,“哗”的一声张开,钢片打造的扇面锋沿锐利无比,已向冬雪斜切而下。

  红玉在一旁见了,横剑急削这白面汉子。只听得一声怪叫如泣,白面汉子握扇的手掌,已被红玉一剑齐腕斩断!

  白面汉子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身子一翻向外跳弹逃逸。

  红玉挺剑紧迫不舍,连刺不中。白脸断腕汉子面容扭曲,吼叫尖厉,像疯子一样,不顾自己的断手,抡着斗大的左拳照着红玉便打。

  红玉左手提剑,右手拿着剑鞘;左手剑挡开那疯汉的拳头,右手剑鞘已猛力砸上对方的天灵盖!

  只听得“咔嗤”一声闷响,这位白挣画皮汉子像喝醉了酒一样,歪斜的跨了几步,仆地便倒。

  那边的温琪儿在与五旬老头电光石火般互斗了三十多招之后,温琪儿瞅准一个空档,长剑一招“玉女穿梭”,便见那老头儿手中的圆头锤便在一片冷芒里脱手而落。

  温琪儿间不容发,剑出如电,只听得“刷”的一声,老头儿肩头已被削掉一大块肉去!

  “哇!”老头儿痛得跳着脚,往一边蹦开。温琪儿适时而至,剑光飞闪,转眼之间,这位年己五旬的杀手那颗人头便弹向半天空。

  此时,见己方败局已显,那个又瘦又干,左耳朵缺了一半的汉子急扑而至,一把短戟翻扣拈扯,又猛又急,急袭温琪儿。

  绿珠挥剑而上,迎住这汉子,串串剑光,化作千百颗流星,横空曳出。将这短戟汉子迫得步步后退,手忙脚乱,招架无方。

  五招之后,这短戟汉了已被完全罩在绿珠的剑影之下。

  这汉子慌忙跃进,短戟暴击十余次,都连连击空。

  突然,绿珠剑光倏掠,“嚓”的—记,短戟汉子那颗又小又干的脑袋便已骨碌碌滚出老远。

  现在只剩下那青袍横肉汉子了。

  这汉子见己方四人已命归黄泉,知今日难逃一死,当下凶相毕露,厉叱一声,那种吼叫声说不出有多么惆怅凄凉,只见他双目突出,舌头暴仲,不要命似的,挥着一把厚背金冲向绿珠,却让存梅劈头截住。

  三个姐妹个个建了奇功,只有春梅今日不曾发市,她不免便有些心急。只见她将身子飞旋,长剑怒振,那不要命的恶汉隔着她尚有三步,整个躯体便已被春梅长剑刺中腰际,“呀!”的一声惨叫,春梅第二剑便已攻至。

  “呀!”一声惨叫传来,这恶汉竟给春梅长剑活活钉死在地上!

  片时之后,已经没有活着的对手。五个姑娘大获全胜。

  人人面现喜色。

  “咦?我们那位掌柜呢?”春梅回头四顾,果然,早已不见了那位瘦掌柜的影子。

  红玉抿嘴一笑,大步行向后面,一弯腰,在那柜台下面将那位黄皮骨瘦的店掌柜拉了出来。

  瘦掌柜的四肢蜷曲,缩成一团,犹在筛糠似的抖个不停。他双眼紧闭,嘴里念念有同,像在一遍又一遍的祷告什么。看情形是吓坏了。

  等红玉将瘦掌柜拉出来,这位仁兄已突然泪涕泅流,像撕裂了什么似的,猛地哭号起来:“好汉饶命,爷爷饶命,我没有偷看一眼,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会说,饶了我吧!这片店的一十二两三钱银子,另加五吊制钱,都请拿了去,请饶了我,我发誓不会泄漏今天的事,我对各位好汉也是没有一点碍事的,我只是个可怜的小生意人。”

  红玉十分温柔地道:“掌柜的怎么啦?大男人家这个样子不大好看吧?”

  掌柜的哆嗦个不停,一个劲哀告:“请别杀我,求求各位好汉,我给各位爷们烧高香,立恩德牌位,只求饶我—条贱命。”

  春梅笑道:“老板,没人杀你的。你算算,我们今天吃了多少钱?”

  瘦掌柜定了定神道:“七钱三分银子。”

  春梅点点头,道:“你到前门收拾一下,我们给你十两纹银。”

  瘦掌柜大喜过望:“真的?”

  春梅伸手入怀,摸出一绽重十两的银子塞在瘦掌柜的手里。

  掌柜的连声道谢,将银元宝在于中一掂,一边朝裤腰里掖,一边欢天喜地道:“这位英雄,你老可是确确实实的江湖好汉,慷慨疏财,仗义不平,那几个家伙—看就知道不是好东西,我就料到他们必不是你老的对手,果不其然——”

  春梅打断了他的话:“行了行了,银子给你,一切请多偏劳,我们要走了。”

  瘦掌柜打躬作揖的哈着腰道:“我这里送五位,好走好走,一路顺风。”

  温琪儿笑着转身朝外止,四个姑娘紧紧跟在后面,五个人很快到了栓马之处。

  当她们刚刚跨上鞍背——那一声惊怖的嚎叫宛如杀猪—样,从店门传了过来。

  鞍上的五个姑娘急忙回头,见那瘦掌柜一屁股坐倒地下,一张黄瘦面孔像中了风似的歪扭一边,两双眼珠子似要凸出目眶,他大张着嘴,一双手颤巍巍的指着遍地散抛的惨怖尸体,吓得上气不接下气,直着喉咙干嚎道:“皇天啊,我的老祖宗,我这是到了哪里啦?这方才尚是阳间世啊,这一刻就,就变成了屠宰场。”

  红玉笑道:“掌柜的吓坏了。”

  绿珠道:“十两银子呢,说好赚也并不好赚。”

  温琪儿冷声道:“走吧!凶险还才开头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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