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义军停止攻城。一种暂时性的休战并没有使京城安静下来。到处仍在拆房,将圆木瓦石运上城墙,以备第二天守城用。到处是巡查的兵丁穿街走巷查胡同。到处都有哭声在悼念战死的人。到处又都豪饮的猜拳声,而更多的却是咒骂声。因为临时招来守城的京中男丁,每人只给百钱,还要自己造饭吃,所以到处都是咒骂声。
京中三大营兵,在大同、宣府、居庸、昌平已经降的降死的死逃的逃。此时城中既无像样之兵,也无像样之将。各城统由太监督战。锦衣卫的军校侍卫,大都上城去了,许多皇家重地变得空荡荡的。
天坛这时候就空得很。一二十个军校守着偌大一个天坛,烛火不举,到处一片黑暗。寒风刮过,树叶低泣,就像一座废园。
这时候,从远处的房顶上,一个蒙面人飞掠而来,越过高墙,落入天坛的园地上,便直向祭天的圆丘坛飞掠而去。
蒙面人掠到祭天的圆丘坛顶,四顾无人后,便从怀中摸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晶莹珠子,放在祭天台上。蒙面人对着珠子跪下来,膜拜下去,祈祷了一阵,然后便将珠子请下来,平放在白玉石台上,他便离着珠子两步远,盘膝而坐,面对晶莹珠子,闭目而守。
如此过了半个时辰,突然从珠子身上射出一股柔和的晶莹白光。光度不甚强,但射到那蒙面人的灰袍上,却有一个小亮点。蒙面人便将自己的要穴去对准那道白光,开始引气修练。片刻之后,蒙面人的头顶上,便有一股白雾蒸蒸而起。
这时,从回音壁方向闪出三条黑影,如飞一般向那用珠光引气练力的蒙面人抢去。这三个人抢上祭坛,一人便去夺珠,另外二人便去攻打那蒙面人。
那蒙面人听得四周风声有异时,便已收攻戒备。他竟能于瞬间收功,可见收发自如,内功异常精湛。只见他伸手一抄,那颗发光的珠子便已被他收入了怀中。然后蒙面人身形一晃,已经闪出了三人的合击。蒙面人晃身之时就已拔出了长剑,他仗剑闪出三人的合围后,立即不声不响地向三人反攻过去,剑势奇快,剑招奇诡,顿时便将三人逼开。
那三人也甚蛮横,发一声喊,三个人挥舞兵器又合围上来。那蒙面人一声冷笑,突然身形一旋,手中长剑使出极为奇诡的四个剑式,只听得三声惨叫短促而尖厉地一叫即止,接着是若干沉闷的响声跌落在地,其中渗杂着兵刃落地的脆响——原来蒙面人使出了武当派的“旋身斩四方”的绝杀之招,竟于一招之间,将三个抢珠之人拦腰斩为六截!
好狠毒的招式!
圆丘的拜台上,顿时遍地流满了三具尸体被腰斩为六截后进流出来的血水和五脏六腑,明帝国祈天的圣地变得一片狼藉。
那蒙面人也不多望一眼,又向圆丘的另一边掠去,再将珠子放在地上,又盘膝坐于珠前。
这一次那珠子放射出一种黄光。那蒙面人再将上身大穴置于黄光的照射之下。那蒙面人受到这黄光照射不久,头顶又冒出蒸蒸热气,就像京城小食店的包子蒸笼起锅时一样。
这时候,黑暗中又有一条黑影射出,从神厨方向的屋宇阴影中抢了过来。一个身形就如离弦之箭一般,直向蒙面人练功之处射去。这人轻功极高,身形无声无息,直射到离蒙成人还有五六丈远了,蒙面人才有些惊觉。这次他可来不及将珠子收好再打了。他于措手不及之中,回身便以劈空掌力向那人打去。一刹那间,两道劈空掌力犹如闪电炸雷一般直向那人猛击而去。
那人识得利害,急忙身形斜掠,躲开了这一记杀着。可是,就在二人一攻一躲之际,已有另一条人影突然如猫射一般一扑,顿时就将坛座上正在放射黄光的珠子扑抢了去,接着就向祈年殿方向飞射而去。
那个先现身的抢珠人见状,便不再和蒙面人纠缠,躲开了蒙面人的劈空掌力后,身形不断,一折便向抢珠人追去。蒙面人大怒,大喝道:“恶贼!还我神珠!”
神珠!原来那发放出白光和黄光的晶莹之珠就是天下闻名的神珠!
蒙面人喝声一罢,只听得黑暗中陡然响起两声啸声。一个啸声高亢急燥,一个啸声阴惨低沉。抢得神珠那人一呆,身形一窒,便被后面那人追上,一掌拍中背心,抢得神珠那人顿时就如断线风筝一般被打飞出去,跌在地上。发掌那人身形一抄,便从那人手中夺走了神珠,又再向前飞逃。
那个两次借神光修练内力的蒙面人,内力本来就高于那些夺珠者,这时已经追近了那个抢珠人,在飞掠之中一剑斩出。逃走那人也很了得,反手挥刀,左手中——柄单刀格了过去,却不知怎的格了一个空,自己耳中听得咔嚓一声响,随即便什么也不记得了——他的头颅整整丢了半边!他的身子还未倒地,蒙面人已经从他手中夺回了神珠。
蒙面人刚要夺路远走,他面前突然无端出现了两个人。这二人一身红袍,虬髯乱发,一胖一瘦,奇形怪状,将蒙面人当头拦住。
蒙面人冷笑道:“辽东二恶,活得不耐烦了么?”
原来这二人是辽东赤发魔和绿发鬼,正是刚才发出啸声者。二人虽是辽东人,但二十年来横行于关内外黑道,北六省的武林人——听说辽东二恶便感头痛,都不愿意无缘无故地去沾惹二恶。
赤发魔一听蒙面人的话,顿时一呆,随即仰天大笑,笑声在京城这乱轰轰的夜声中回荡,震得夜空轰轰作响。赤发魔笑了几声,陡然止住道:“孟三雄,眨眼之间,你连杀四人。你将三人腰斩为六段,再将一个脑壳砍为两半,这等邪魔根性,真不愧是霸主宫出来的人!这样吧,看在你与我兄弟二人脾性相投的份上,我兄弟二人也不杀你。你将神珠乖乖交出来。就可以走了。”
蒙面人一听,顿时冷笑了几声。这几声冷笑已经贯注了近百年的内力,只笑得绿发鬼内力紊乱,意识模糊,情不自禁地一阵低笑,口角流出了唾液。赤发魔一见大惊,连忙上前,在绿发鬼背心一拍,绿发鬼才从蒙面人的邪功控制中回阳过来。
赤发魔大惊:“你是谁?怎么会昆仑一异的摄魂笑?”
那人不答,趁赤发魔惊诧之际,突然身形一晃,长剑一抖,幻起七朵寒星,闪电般地攻向辽东二恶。辽东二恶同时发一声喊,各自闪开,躲开了这一招。赤发魔一边大叫:“小心!”一边双掌猛推,已经打出了一阵排山倒海的阳刚掌力,而绿发鬼在另一个侧面,双手捏成剑指、点出了六道隔空指力,攻向蒙面人的六处致命要穴。
绿发鬼点出指力后,突然发现前面没有了蒙面人,心中本能地感到糟了,急忙向赤发魔那方急闪过去躲避。犹是他躲闪极快,肩头还是被刺中了一剑,绿发鬼大叫:“好身法!”原来蒙面人在赤发魔与绿发鬼的夹攻之下,展开奇诡身法,突然晃到了绿发鬼的身后,从他身后出剑刺去,刺中了他肩头。
绿发鬼受伤之后,恶性大发,一声大喝,双手从腰间取出一对奇形拐,展开六十四式奇门拐法,向蒙面人攻了上去。绿发鬼这一对奇门拐的拐尖是刺,拐头是钉,内侧是锯齿,外侧是利刃。北六省死在这对奇门拐下的武林人不下百人之多。但近十年绿发鬼已经仅凭肉掌便无往而不胜了,今日中剑,才又祭出了奇门拐,拐法一展开,只听得场中风声大作。而赤发魔也从身边抽出长剑,在双掌中一拍一分,一柄长剑也成了双剑,展开一套奇诡绝伦的阴阳剑法,两个人四件兵刃向着蒙面人合围上去。
蒙面人在四件兵刃的合围下笑道:“辽东二恶也未免太抬举在下了!”口中说着,手中长剑既守又攻,脚下行云流水,在两个魔头的四件兵刃中游刃有余,守少攻多。
赤发魔大叫:“霸主宫什么人有这等武功?霸主宫霸主孟正流应世,也不过凭从孟十雄的母猪阵压人。阁下究竟是谁?”
那蒙面人听了,又是一声冷笑,并不答话,却突然身形纵起,一式“神龙升天”,便斜斜射向附近的一棵大树。
辽东二魔同时大叫:“想逃么?!”
二人同时随后纵起,紧咬在蒙面人身后,双剑双拐从蒙面人身后同时攻杀过去。
哪知蒙面人将逃走当作诱敌之术,他在空中将“神龙飞天”式变式为“神龙滚云”,他那腰身一仰折,人在空中的飞式便从向上升飞变式为向后翻折,顿时便从在前面被迫杀一下子变为翻到了辽东二恶的身后,然后这蒙面人再变式为“神龙游空”,反而从辽东二恶的后面向辽东二恶迫杀过去。
只见蒙面人手中长剑剑光一闪,一声轻响,绿发鬼一声惨叫,一条小腿齐膝而断,从空中直落下去。蒙面人正欲变招再攻赤发魔.,却突然听得身后风声有异,蒙面人大约早有戒备,急忙身形升空,同时如磨子一般身形打转,好像腰间有一根轴一般自如运转,刹那间便调回身形以头部手部朝后应敌——只见一条人影犹如神仙直立腾云似的从夜色中飞掠而来,手握一根短棍正向他挥打而来。蒙面人立即伸出长剑与之相格——骤然间,空中响起一阵金戈碰响之声,然后两条人影各自飘飞开去,各自落下地来,中间隔着三丈距离,相对而立。以神珠练气的蒙面人,看见三丈之外站着另一个蒙面人。而赤发魔这时已经身形落地,正在照料绿发鬼。
以神珠练气的蒙面人仰天一声长啸。啸声未止,只见圆丘四周的大树阴影之中,当先飘出四五条人影,飞掠过来将后现身的蒙面人围在了中间。接着,祈年殿殿门大开,火光大作,五十多个武林人飞掠而去,均是身形快如飞鸟或奔马般的大高手,奔出殿来,闪电般地抢到场中,再将场中诸人尽数围了起来。火光之中,只见两个蒙面人相对而立,八大门派的五个掌门人,临济派的两个大高手及日月王等人将二个蒙面人围在中间,后一步抢出来的五十多个八大门派高手立即又再围了一层。
以神珠练气的蒙面人将蒙面黑取下,露出一张中年人的呆滞面容,对着手持铁棍的蒙面人道:“在下孟三雄,幸会清番探王!”
手持铁棍的蒙面人冷笑一声道:“孟三雄易容成这等丑样,实在有辱孟三雄。”
“无妨。值得庆幸的是终于将你这个大清探王引诱出来了。请将蒙巾摘下吧。”
“不必摘了。摘了蒙巾,你还是看不见老夫的真面目。老夫先也认定今晚这一切是个计谋,可是经不住神珠的诱惑,还是现身抢夺来了。如今看来,你一手杀死的四个人,大约是从锦衣卫的监狱中弄出来设圈套骗老夫的死囚了?”
“正是。燕山三煞关在死牢中已经三年,谁也记不得他们了。被在下砍破脑壳的独脚大盗丛无双,是令人将神珠现世的消息故意传给他诱他来夺珠的。被丛无双的掌力击昏死的那人是突然钻出来的,应该是你的人了,就像这辽东二恶是你的人一样。”
大清探王冷哼一声问:“那么,那神珠是不是真的呢?”
孟大宇失笑道:“天下哪里有什么神珠?那颗放光的珠子,是一颗极品夜明珠,外面罩上薄玉片,做成椭圆形,钻上七个小孔,以透明的干胶片染上画师所用七彩之色,要什么颜色光时,便以隔空吸力将遮住七彩干胶片的纸布片吸掉,夜明珠的光通过彩色干胶片,便成了带颜色的神光了。”
孟大宇说着,从身上摸出那颗假神珠,指头一揩,放出红光,再一揩,放出绿光等光,最后他将薄玉片捏碎,将一颗极品夜明珠托在手心道:“这便是所谓神珠。”
探王道:“果然做得精巧极了。”
人丛中的日月王正想喝问,武当派元元真人却抢先说道:“探王,贫道想先问你,你那一手天梯杀的武功是从何处学来的?”
探王笑道:“那是你武当派的天梯杀功夫么?老夫从小就会,还不知道它的名字。”
“你从小就会?”
“是呀。老夫从小就会。”
“那么是谁传你的?”
“张三丰。”那蒙面人一口回答,干脆极了。
元元真人不悦道:“探王有大本事,虽然各为其国,可也不该如此玩世不恭,失了高人风度。”
蒙面探王冷笑道:“有大本事便该对和尚道士猪马犬牛客客气气么?”他这么一开口骂人,将周围的人都骂了进去。
突然,一直蹲在地上为绿发鬼止血上药包扎的赤发魔,毫无理由地突然一掌击在绿发鬼的心窝上。绿发鬼闷哼了一声,身子一震便死了过去。众人不禁大惊,齐齐将目光望向反常地击杀自己人的赤发魔。
就只那么一刹那的注意力分散,手持铁棍的蒙面探王已经身形一晃,就向人丛外射了出去。他一平射出去,眨眼间就是六丈远,力道将尽时,已在围困他的众人的合围边沿,他再腰身一提,人便在一丈多高的空中直立起来,一步凌空虚步,又是二丈多远。如此一来,他便已经飞掠到了围困他的众人的最外层。最外层持火把的是八大门派的一二流高手,见到黑影射来,少数反应过来了的便以手中兵刃出招阻拦,哪知那个蒙面探王在凌空虚步的同时,竟然弯下腰来,以其铁棍将拦杀他的二三件兵刃打落。他的身形经过一平射,一提立,一凌空虚步,已经逃出了八丈多远,仍未力尽,从最后二名围困者头部越过时,他的脚正好踩在那二个人的头顶上。这一借力,又是平射出去将近五丈,一提腰身,人立之后,又再凌空虚步,又是二丈多远,如此一个轻功架式施为二次之后,他已于眨眼之间,便逃掠了十五丈左右之远。
这时,孟大宇和明性大师、元元真人等人已经反应过来。好几个人各展轻功追了上去。孟大宇使的是真阳射轻功,身形如离弦之箭紧迫过去,元元真人使的是天梯纵,明性大师使的是达摩三飘云,三人同时射出,越过众人时已经有了差距,射过众人后,在蒙面探王身后七丈紧迫不舍。
这时候,四人各展轻功,拚命逃、拚命追,在大通道上追逐。四人奔掠了数十丈后,便看出了四人的功力差别——蒙面探王奔势不减,反有所增。孟大宇一直咬在后面,始终是起追时落下的近十丈距离。明性大师却落在了中间,元元真人吊在后面。如若大清探王奔到树林中或是围墙边,就有可能逃掉。
孟大宇一边奔掠追赶,一边发声呼啸。他一发声呼啸,真气外泄,奔势自然要打点折扣,他与蒙面探王的距离就又拉下了一点。
正在这时,随着孟大宇的啸声,天坛的树木、通道上、屋宇中,到处燃起了火把、油筒,御林军和锦衣卫的高手纷纷现身。而在东天门、西天门、北天门、昭享门等门外,更是马啼声犹如滚雷,预先埋伏在附近的大批高手、骑校、弓箭手一群一群、一队一队地涌进了园中,数不清的火把,将天坛的园林辇道照得亮如白昼,而在一群群一队队的各色人等中,尽皆手握弓箭,有的箭尖上的油团束甚至已经点燃,只等发现目标,便向大清探王密集射去。
大清探王一见数不清的马步兵锦衣卫密集防守,当下便从辇道掠下漫坪,折身向墙根飞掠而去,他一边飞掠奔逃,一边挥舞手中的短棍。只见他将短棍从右上角向左下角不住地空劈,就像在击打空气一般。
突然,蒙面探王手中那根铁棍发出一道闪电一般的强光,就像夏季大雷雨前的闪电一样,只是这道亮光成直线射出,一闪即逝,一点也不带弯曲弧形。
蒙面探王见状,立即大呼大叫:“神啊,保佑我!神啊,保佑我!”他一边奔逃,一边呼喊神灵保佑。一边继续猛力空劈手中的铁棍。
这时候,蒙面探王的身后,数十名八大门派的高手已经成扇形散开追了上来。尽管起追时落得很远,但蒙面探王在躲从辇道迎面截来的马队时折下漫坪,有人便利用弯道抄了过来,逐渐地又开始形成了合围之势。
蒙面探王眼看要奔近墙下了,突然从墙根下面的阴影之中无声无息地蹿出了一条黑影,迎面向大清蒙面探王直射过去,只听那人骂道:“已布海!你这畜生!”这人声音清脆,竟是一个女人。
蒙面探王一听这个声音,立即就又折身斜掠出去。他的身形快若闪电,只一折便闪开了那女人的剑刺,直向皇穹宇方向奔逃过去。然而、包抄的众多高手,有的又抄近道截了上来,眼看对蒙面探王的包围又要合拢了。
日月山日月宫的日月王大叫:“大家加紧施为!务必要将已布海格杀在日月棍发光之前!畜生!拿命来!”
谁知日月王话音刚落,蒙面探王手中的短铁棍突然发出一种莹莹之光,通体透明晶莹,就像是一根长长的夜明珠。从这晶莹短棍的尖端,有一条光柱直射而出。从前面包抄蒙面探王的人一撞上这根光柱,立即便像被闪电击中一样倒了下去。
蒙面探王仰天哈哈大笑。立即身形一旋,以手中短棍所发的光柱去扫射其它方向的人。
大清探王手中的短棍一亮,日月王便已停止了追赶,并且大叫:“日月棍发光了:各人快躲在树后,或者趴在地上!快躲快躲!”他的声音充满恐怖。众人被这充满惊骇和恐惧的声音震慑,身手高的,如孟大宇及八大门派的宗师者流,便纷纷躲避,有的躲在树后,有的躲于辇道的栏墙下,更有的远远退后,躲入了锦衣卫骑校的马队中间。如此一来,蒙面探王手中的日月棍所发射的光柱,击晕了许多人,但各派宗师却一个也未被击晕。
孟大宇大叫:“锦衣卫的兄弟快下马!把空马打痛刺伤,让马群去冲踩大清探王!”
大清蒙面探王这时站在皇穹宇附近的漫坪中,仰天大笑不止,以手中的日月棍所发射的光柱不住地向四方扫射,凡是被光柱扫中的人,不论武功高低,一律便立即昏晕了过去。
这时候的天坛之中,锦衣卫和御林军的骑校大约有一二千人,其中马队居多,弓箭手居多。有的甚至带有从西洋进贡来的三眼枪。这些人中手持弓箭者,立即以箭远射,压住大清探王,其余的便纷纷下马,以掌力或刀剑将马弄痛,让马冲上去踩踏大清探王。
大清探王一个人站在大空坝中,毫无畏惧,一边长笑不止,一边以手中短棍所发的光柱去扫射那些冲踩他的战马。那些吃痛后疯狂向大清探王冲踩过去的马匹,凡是被扫中的,无不立即昏倒过去。可是,近千匹疯马痛马有先有后成扇形冲踩过去。那光柱纵然灵活而霸道,可是前头的马被扫中后倒下了,后头的又冲出去,从光柱不及之处冒出来,渐渐地有许多马便冲近了。
大清探王在这数百上千头痛马的冲击下,不禁产生了惧意。而且,这日月棍时灵时不灵,痛马渐渐冲近了,却不知这日月棍显灵的时间还有多久。
于是,大清探王一边向皇穹宇方向后掠,一边以日月棍所发出的神光光柱扫击从圆丘、神厨、回音壁几个方向不断冲过去的马匹。
突然,丹陛桥方向马蹄声大作,显然又有大队骑校包抄了过来。蒙面探王大惊,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向皇穹宇奔了过去,遇到第一座宫殿,便飞身射了,上去。
如此一来,下面吃痛发疯的马纵有千匹万匹,便只在下面乱冲乱闯,再也踩不到大清探王。而追杀探王的那么多人,却既惧乱马冲撞,又怕杀人光扫射,便只能将皇穹宇围住,用火箭向屋顶射去。
吴孟明站在附近,运足内力向众人喊道:“点子在皇穹宇屋顶上,射箭!快射火箭,将探王烧死!”
蒙面探王大怒,站在屋顶上用光柱向四周疯狂扫射,一边怒骂:“猪牛犬马!统统死吧!”
这时,上千上万的羽箭和火箭不绝地射上皇穹宇殿顶,这些没有生命的杀人利箭,丝毫也不惧那杀人之光的扫射,纷纷向屋顶飞来,探王穷于应付,开始思忖脱身之计。
探王一边以日月棍的光柱杀人杀马,一边用以格拨近身的羽箭,一边便伸出左手去解开身上的黑袍。他出马之时,将一切都预想了一遍,在黑袍下面穿了一身锦衣卫校的服色。如今他打算再次易容脱逃了。
有一支羽箭呼啸着射了过来,劲道奇大无比,探王以日月棍去格,他将羽箭格开了,但却感到力道震人,他正惊诧这支羽箭的拉弓人内力之深,他手中的日月棍突然熄灭了。不知是他自己熄灭的,还是被那支强力的羽箭震熄了的,总之,那根发出将人照射昏晕的杀人光的日月棍,骤然之间便变成了——根普通的短铁棍,再也不发出一点光芒,就像一根蜡烛突然被人吹熄了火头,再没有半点光彩,棍身的颜色呈黑灰色,既像是铁,但仔细推敲,却实在不知是何物打造,如今只能当一根短铁棍使用了。
大清探王心中大惊,急忙掠向殿宇的大顶盖的另一边,在屋顶上伏下来,迅速褪下黑袍、扯下蒙面黑巾。
日月王和孟大宇在下面同时大喊大叫:“日月棍失效了!不能发射杀人光了!大家快冲上去,杀了探王!不要让他跑了!”
顿时,十数条人影如飞一般向屋顶射去。
可是,屋顶上已经没有了蒙面探王的人影。他褪下黑袍便是锦衣卫军校服色,他退下头顶上的员外巾,便是一顶军校的盔顶,他扯下蒙面黑巾,顿时现出一张粗豪汉子的虬髯面孔,他刹那间成了一个地道的锦衣卫军校。他趁着夜色从屋顶上飘出去,在痛马群中几个起落,便射进了一团花丛,将
日月棍藏在衣甲下面,只等有人攻近,他便趁机混入人群中,由被追杀的蒙面探王一下子变成了一个追杀蒙面探王的锦衣卫军校了。
众人四处寻找,再也找不到身穿黑袍的蒙面人。孟大宇不用多想,立即明白蒙面探王已经易了容成了另一个人,说不定这时还弄了一柄单刀或长剑,举着火把,正在四处寻找“探王”呢!
孟大宇叹了口气,与八大门派的几个掌门人对望一眼,退出了人丛。
大清探王逃脱了。
※※潇湘子扫描,yxgocr,书路文学网独家连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