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番僧,从老潼关过了黄河,择道风陵渡,往北京行去。
番僧是应当朝宠监谷大用之约,进京去为武宗皇帝修使吸阴补阳房中之术。只要过了石家庄,宫中自会派人派车,随时在官道上来迎接他的。
这番僧身材高大,一脸凶相。他腰悬一柄戒刀,僧袍肮脏,根本不象西域雅各神庙的住持。最奇的是,他的脖子上吊着一串奇怪的念珠,那是由六个小儿的头骨制成的,头骨上到处是排列奇特的洞眼,偶尔有江风从他身边刮过,头骨便会发出呜呜的凄厉声音,犹如鬼魂的叫声一般。
番僧走出风陵渡不远,忽然盯住一条小溪边上,双目中射出如炽欲火。小溪边上,有两个年轻姑娘正在河滩上洗衣。
其中有一个姑娘,长相秀气,双腮桃红,身材丰满。番僧一见,顿时色由心生,四处一看,见周围无人,身形一晃便欺了过去。
两个姑娘在小溪边洗衣,根本想不到会有歹人暗算。二人一边洗衣,一边小声说话,忽然同时感到身上一麻,便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了,同时,二人觉得被人从后面夹起,拐进了一片树林之中。
番僧将两个姑娘提进树林之中,扔在地上。他取下脖子上的头骨念珠,连腰间的戒刀也不解,蹲下身子,将两个姑娘的衣裙三把两把就扯落下来,扔在一边,一边扯破衣裙一边不住狞笑。
两个姑娘惊恐已极,却因穴道被制,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那番僧撩起僧袍,里面竟然连内衣也不穿一件,他急不可耐地伏了上去,就在光天化日之下,竟将两个年轻姑娘奸淫于荒野之中。纵欲之后,番僧起身,提着头骨念珠,冷笑着扬长而去。
这番僧从西域出来,一路奸淫,或入室作案,或随地作案,奸淫的年轻女子不下数十之多。有的先奸后杀,有的制穴奸淫后弃于荒野竟遭狼食。番僧一路奸淫,作案后随即离去,直到长治,才有人追查了上来。
那是两个华山派的侠士。这风陵渡一带出了事,官府料理不下的,自然该华山派的人出面。二人沿着番僧作案的线索一路追查,追到长治附近,终于追上了采花淫僧。
华山派的两个弟子一见番僧,顿时大惊,一人失声道:“食人番!师弟,快回去禀报掌门人!”
番僧大笑道:“还走得了么?”
随着话声,只见他身子一晃,两个华山派的弟子,一个前胸心窝,一个后背正中,几乎同时“嚓”地一声,顿时现出两个血洞。原来这番僧身子一晃,迅如闪电地递出一招一式,将戒刀的刀尖和鞘尾,使出双剑招式,眨眼之间就将两个华山派的弟子同时取了性命。
这两个华山派弟子,能够代表华山派下山料理江湖是非,自然不是泛泛之辈,不想一招之间,二人竟同时丧命,而且连对方用的是什么招式也没看清。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场中多了一个中年和尚。他沉声道:“食人番,他又到中原武林胡闹来了!”
这位大师是长治附近法兴寺住持,他来迟了一步,没能救下华山派两个弟子的命。
番僧冷笑道:“成因和尚,你想去西天极乐之地么?”
成因法师慢慢地抬起双掌道:“食人番,我二人无话可说。
你出招吧。”
这食人番好杀成性,二话不说,身形一晃,就攻了过去,刀法一展开,力沉势猛,快如闪电,竟于起式之间,就将法兴寺住持罩在了刀光之中。
但法兴寺住持既敢以一双肉掌对敌食人番,又哪会毫无把握?只见他左手袖袍一抖,那袖袍竟然硬如钢鞭,挥动之间,便将食人番的刀锋往外拨开,随即右掌一晃,幻起无数掌影,使人不辨虚实,直往食人番的胸部拍去。
食人番识得这幻影掌的利害,急忙躲闪,但肩头仍被成因法师的掌力拍中,一个身子往后直飞出去。而成因法师自己也被震退了三步,才拿桩站稳。
食人番却也利害,落地之后,身子一弹,立即腾空而起,纵在空中三四丈高,祭起脖子上的头骨念珠,一声大喝,便往成因法师打去。
陡然间,空中响起一阵尖利凄惨的厉鬼叫声。人一听到这厉鬼惨叫声,顿时就头晕目眩,站立不稳。原来那头骨上的奇特洞孔进风之后,便会发出各种怪声。
那串头骨念珠,飞快地旋转着,围绕着成因法师的头部飞旋着。成因法师大惊,急忙闪动,身法也算极快。哪知那串头骨念珠,竟如妖邪一般,始终附绕在成因法师的头部飞旋,那厉鬼般的惨叫声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响,令人头晕目眩。成因法师在急速的躲闪之中,不及运气护穴,竟然微感头晕眼花,防守一疏,立即中了番僧的攻击,先是心窝中了食人番一刺,然后又被食人番一刀劈下,竟然身首异处,死于食人番的奇门兵刃头骨念珠之下。
食人番收回念珠,戴回脖子上,正想离去,这时,只听一声冷哼从食人番身后传来。食人番一听,顿时全身发冷,一动也不敢动。
场中一阵死寂,一点声音也没有。食人番手中戒刀上的血滴在地上,响声都能清晰听到。但食人番却连那人在身后的呼吸声也听不到,这使得食人番不敢妄动,只怕身形一动,就会受到袭击。他身经百战,明白此时只有等对方出手了,才能随机应变。
食人番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食人番,你转过身来,老夫何等身份?岂会占你这狗才的便宜?”
食人番慢慢转过身来,看见一个身材与他一般高大的黑袍蒙面人站在五丈开外,蒙巾目洞之中,两只眼睛似有神光射出眼眶之外,食人番一见,全身又是…个冷颤。
食人番忽然一声大吼,脸上红光陡闪。他明白对方正在施出什么邪功欲制于他。果然,他一声大吼后,寒意顿消。食人番大怒道:“什么人?胆敢暗算佛爷?”
蒙面人冷笑道:“你这狗才,你在西番雅各庙装出一付得道高僧的样子,一进中原就奸淫掠杀,干尽坏事。今日只好让你留下命来。”
食人番道:“武功上鹿死谁手还不一定。何况佛爷是你们皇上的贵客,你敢对佛爷不敬么?”
蒙面人冷笑一声道:“哼,凭房中术得宠皇上,更加该杀。
狗才,你出招吧,老夫先让你二十招。你那戒刀能沾到老夫一片衣角,老夫立即自裁于此!”
食人番一听对方让他先攻二十招,不禁一声冷笑道:“阁下是谁?竟敢如此托大!让佛爷先攻二十招,只怕更是一句虚言!”
蒙面人沉声道“老夫是谁,你还没有资格知道。老夫让你先攻二十招,你要攻便攻,不攻老夫立时取你性命!”
食人番明白一战难免,当下便不客气,攻了上去。他左手握着刀鞘,右手挥动戒刀,’一攻出去,便是大开大阖,只攻不守的打法。一时间,只见刀光密实,迅如闪电。食人番见蒙面人气度非凡,在他与成因法师相斗时,并未偷袭于他,此时便相信了蒙面人自负武功和自重身份,真的会让他先攻二十招。
食人番攻了三四招,见那蒙面人展开一套神奇步法,不住闪避,口中还不住喝出招数,当下加紧进攻,更不设防。他以戒刀大砍大杀之时,那刀鞘实际上是在防守,他明不设防,暗中有防。数招过后,他见蒙面人向左躲闪,情不自禁地就以刀鞘作鞭,向蒙面人拦打上去,蒙面人眼看是避无可避了。
哪知食人番左鞘右刀一招尚未使实,只听“噗”地一声闷响,食人番双目暴突,已经呆然不动了。
蒙面人身形半矮,抢内门抢在食人番怀中,那五根手指,已经插进了食人番的心窝,犹如五根钢爪,眨眼间便将食人番的心脏插破,食人番的武功和邪功来不及尽展,便已因为大意,死于了蒙面人的偷袭之下。
蒙面人一招得手杀了食人番,却并不抽出五指,怕的是食人番鲜血狂喷,污了衣物。当下蒙面人将食人番轻轻放在地上,将五股冰寒内力,从五指上透出去,封闭了食人番心窝处的五个指洞,然后才抽出五指,因此食人番胸前五个指洞,竟然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然后,蒙面人将食人番的尸体轻轻托起,走进旁边的一个山坳。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从山坳中走出一个番僧来,僧袍肮脏,腰悬戒刀、脖子上挂着一串六个头骨念珠,一脸凶相,活脱脱就是那个未死的食人番!
很显然,蒙面人杀了食人番,处理了食人番的尸体,将食人番的面部人皮剥落下来,制成了食人番的人皮面具,易容成了食人番。
食人番展开轻功,大步流星向北方奔去。
三天后,番僧到了石家庄。
石家庄南边的十里官道长亭旁边,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和无数骏马,一队御林军官兵约有五十人左右,守候在官亭附近。
官亭上,当朝中官谷大用太监居中而坐,周围坐着几个锦衣卫和地方官,正陪着谷大用在官亭上饮酒等人。
桌上酒席已残,显然众人已饮了好一阵子。谷大用有些不耐,众人陪着,不住地找话与他排遣寂寞。
这时候,只见一个番僧从官道那方大步走来。谷大用忙道:“雅各庙神僧到了,快将车马备好!”说着,带着众人迎下了官亭。
番僧一见,连忙加紧脚步,赶了过来,老远便大声道:“小僧何德何能,敢劳谷公公大驾?谷公公,小僧这厢有礼了。
阿弥陀佛!”’。
太监谷大用,乃是当今皇上明武宗的宠监。他一把抄住番僧的手道:“神僧休要多礼。你迟了这一日,万岁爷在宫中只怕等得急了。快上车赶路吧。”
二人上得车轿,马夫一声吆喝,车马队便向京城急如风火地赶了出去。
在车上,番僧先是朝谷大用眨了一下眼睛,谷大用点了点头,二人心意相通后,番僧大声问:“谷公公,这般匆忙赶路,却是为何?”
谷大用声音不高不低地道:“神僧不知,陛下病体沉重。
数月之中,御医轮番诊治,下了许多药石,却是毫无转机。两个月前,陛下想起数年前蒙神僧授与房中术,于这吸阴补阳中受益非浅。此时皇上龙体病弱,而且于这吸阴补阳术也不精,不敢单独施术,所以才令本官传书与神僧,请神僧进宫施展神功,助皇上吸阴补阳,以壮圣体。但皇上病重的消息,却又不能让朝臣知道。为怕张扬,所以才未派专使去西域相迎。还望神僧休将此事放在心上。”
番僧合什道:“小僧不敢。不过,谷公公,小僧还有一事不明,不知可以问否?”
“但问不妨。”
“皇上历来龙体康健,又正值而立英年,怎地忽然间会病危起来?”
谷大用叹了口气道:“六年前,皇上蒙神僧传授吸阴补阳房中之术,当日全赖神僧气功通神,从旁辅佐施法,将十七位宫女的真元吸入皇上体内,存入丹田之中,使皇上龙体大健。但神僧一回西域,皇上自己却是无法单独施功。哎,这后宫三千佳丽,无异于三千柄白刃尖刀。这还不算,皇上性喜嬉乐,竟然游出宫去,遍天下追逐采集美女。仅这次平定宁王宸濠,临幸南方美女,又何止数百上千?沿途吓得百姓闭门罢业,十室七空,倒也好玩。只是如此一来,就是铁打的金钢,只怕也会淘空了身子。去年,皇上从扬州返京,一路猎色捕鱼,甚为欢乐。做奴才的见了,也为主子高兴。偏生有一日到了清江浦,太监张阳奏道,当地有一积水渊,鱼类甚多,可行捕鱼之乐。这个积水渊,为数条溪流积水而成,层山百叠,环绕山谷,细长弯窄,不能行驰大船,于是,数十人分乘十数艘小船,下滨捕鱼。”
谷大用长叹一声道:“哎!这池渊积水千年,妖邪成精,偏生被咱们万岁爷撞上了。这水渊之中,有一尾白鱼,银鳞灿烂,在太阳下纵跃游潜,皆是光华毕展。偏生一行数十人中,无一高人,不知此物是精妖邪类。皇上见了白鱼,急忙令人投网捕捉,想要捕获之后带回宫中喂养。这鱼好生刁滑,两个太监轮番投网,撒网数十次,皆不能中。皇上性急,恨这白鱼刁滑,竟从舟中取出一柄鱼叉,向那白鱼猛力投刺出去。”
假番僧失声道:“糟了!”
谷大用附和道:“正是如此。皇上用力过猛,那小船一侧,扑通扑通数声响后,小船上的几个人,随着皇上尽行跌入水中。哎,这千年寒渊,阴气积聚而不散,皇上虽经众人合力救起,却于寒秋之际,吸饱了一腹寒洼阴水。回宫之后,处决了宸濠逆党不久,便一病不起。”
番僧道:“民间传说,皇上这次处决叛逆贼党,先是将贼党不分男女,尽行裸体反绑示众,然后正法斩首。斩首之后,将贼党首级分别悬于长竿之上,竟挂了数里之长。谷公公,此说可真?”
“确有此事。”谷大用诧道:“不过,天子行事,还有错么?”
番僧忙道:“小僧哪敢责怪皇上?痛快痛快!不过,杀伐之气如此之重,事后可曾请寺庙办办法事,以消血光之灾,以驱鬼魂之气?”
“这个—却是不曾。”
“这就是了。传说当年伯温公每于大战之后,皆要设坛祭奠亡灵,连敌军将士的死者皆有一份阴司供奉。皇上既要杀贼党以首级悬竿示众,事后又哪能不设坛醮邪?”
谷大用大惊:“神僧的意思是说皇上之病…乃是贼党中之....之....冤魂纠缠所至?”
番僧合什道:“非也!小僧哪敢信口胡言?小僧劝皇上设坛,不过是替京城的佛门弟子讨个差事,挣几吊舍银罢了。”
谷大用道:“这也罢了。王侍卫。”
王侍卫在马车外面打马近前道:“公公有何吩咐?”
“连夜行驶,路上不准停留。”
“是!”
如此一路急驰,二日一夜之后,众人到了京城。马车在宫外停下,谷大用带了番僧,直入豹房,去见皇上。
豹房——这是明皇宫中之何宫何殿?
原来,这豹房乃是明武宗于宫禁之中专门修筑的一处淫乐场所,在西华门一隅。
《明会要·方域二》记道:“正德二年,帝为群阉蛊惑,乃于西华门别构宫院,筑宫殿,而造密室于两厢。句连栉列,谓之豹房。”
《明史·钱宁传》描述这豹房道:“引乐工藏贤,回回人于永,及诸番僧,以秘戏进,请于禁内建豹房新奇,恣声伎为乐。”
这豹房声武英殿不远,在内宫之外,是为了免受内宫列律的禁制。
谷大用将番僧引入豹房便殿。明武宗卧于软榻之上,双目紧闭,面色灰白,与他当年自封为威武大将军时红光满面、英华照人的神采简直判若两人。
番僧近前,合什弯腰为礼道:“西域雅各寺住持僧人,受皇上之令,特来进见。愿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武宗慢慢睁开了双目。
明武宗朱厚照,这年正好是三十岁。他十四岁登基,这年已做了十五年多点的皇帝了。他死后几百年,稍为正派的史家,也不得不用“淫乐嬉游”四个字作为他的评价,稍为严厉一点的史家,对他就斥得一无是处了。
“神僧来了?免礼,赐座。”武宗皇帝躺在床上说,“谢恩。”番僧拜谢,在软榻前坐下。
“神僧,快快救朕一命!”武宗开口便说。
番僧连忙站起,合什为礼道:“小僧不敢当圣上如此语。
万岁爷但有所令,小僧无不遵旨照办!”
“神僧请坐。”
“是。”
“朕这病,想是这些年声色过度所至。声色过度,必然元阳巨耗。联想,与其多服元阳滋补药物,不如直接补入人之元阳。由此朕想到当年神僧助朕吸取十七个宫女的元阴,使朕的元阳得以强盛,方得威武于天下。所以朕令大用送信与神僧,请神僧务必助朕,再行吸阴补阳房中奇术,恢复朕之英年神采。朕能恢复英武之日,将诏书天下,立雅各神庙为西域第一寺,殿宇包银、佛像镀金,朕将封神僧为国师,总领天下佛教事。”’番僧听后,却是沉吟不语。
谷太监急道:“神僧怎地不语?莫非对圣令有疑么?”
番僧合什道:“公公错怪小僧了。当年皇上元阳充沛,自身吸力亦强,小僧略一施功,便能助皇上吸走宫女的元阴,使皇上体内的元气阴阳调和,并存于丹田,慢慢受用。可是,今日皇上病弱体衰,阳不能举。纵然勉强阳举,也是疲而无力,无法进入处女体内,加之阳力不胜阴力,便勉强进入了也无能吸得处女之元阴。纵然小僧施术,助皇上吸得处女之元阴,皇上自己的经脉也承受不住处女的元阴之气的洪水猛兽般地冲激。所以,小僧实在感到万分为难。”
武宗皇帝急道:“这……这……莫非朕之天命满了么?”
番僧连忙站起,又合什为礼道:“陛下安心。小僧无论如何也要想一个万全之策,救陛下于水火之中。从石家庄进京的路上,小僧得知皇上想要吸阴补阳,便一直在思索如何解决这个疑难。想来想去,小僧想出了一个办法。”
“快讲与朕听!”
“陛下的体虚弱症,并非纯为元阳巨耗。陛下虽然声色过度,元阳巨耗,但陛下服食过很多补阳药物,如参苓之类,反而至使体内阳热虚燥,阴阳二气大失调和,以至阳热愈燥,元—阴更受压抑,不能生成,陛下体内的阴阳二气就更失调和。服食参苓越多,阴阳便愈加失调,以至陛下坐则头晕,行则气喘,动则咯血,睡则不能神安而多恶梦。”
武宗一听,顿时大叫:“快!快扶朕起来!”
谷大用一听,连忙将武宗扶起,别的太监连忙将软枕之类垫于背后,使武宗倚于软榻之上。
武宗道:“神僧所言,一语中的。朕之病根,确是在此。
御医院那些狗才,说朕中了寒渊阴气,要用大阳之药以驱之。
这大阳大燥之物,简直是杀人之刀。来人,将最近下药处方的几个贼医逮下大狱。”。
一个太监道:“遵旨!”言毕,退出去传旨逮众御医下狱。
番僧道:“陛下请息雷霆之怒,小僧想来,此时只有一法可救陛下。”
“快奏上来?”
“要有一个武林处女,年约十六七岁,内功精湛,内力深厚,而且甘心情愿为皇上效力,于交合之际,不但不吸皇上半丝元阳,反将她那阴阳二气极为调和的元阴,分数次,慢慢地送入皇上体内。小僧于旁,导引这武林奇女,将元阴送与皇上的何经何穴,以元阴镇补皇上体内的虚火燥阳,使皇上体内的阴阳二气,调和如处子。待武林奇女将她数十年的内力修为,分数次送入皇上体内后,就能使皇上百病全消,恢复当年威武大将军的雄姿!”
武宗一听,急忙令道:“快!快传旨出去,寻找神僧所讲的这种武林处女,送进宫来!”
假番僧一听,顿时长叹了一口气。
“神僧为何叹息?”
“陛下叫朝中文武大臣到何处去找这种武林奇女?”
众人一怔,连准备传旨的太监都站住了。
番僧道:“普天之下,年青貌美,又是处女;更精内功法门,不会将元气送错经脉穴位;内力深厚,已通大小周天,如以年计,已达四五十年修为者:“普天之下只有一人!”
“谁?”
便殿之中,同时响起了武宗和谷大用的声音。
“从—姗!”
假番僧一字一字地说。
武宗叹道:“好美的名字。柔如水,情通灵,貌姣秀,从姗!人如其名,一定是美绝中原。”想了一想,武宗又问:“这姑娘是谁家的闺女?”
假番僧道:“这姑娘的父亲,就是当今武林第一高手从于淳。如非这等武林大豪,又哪能调教出如此武林奇女?”
“如此甚好。这从于淳住在何处?”
“山西阳泉附近的红雪山。”
武宗道:“大用,你带人去阳泉将从于淳父女二人一齐宣进宫来。”
谷大用道:“启奏万岁,这从于淳武功高绝,前几年泰山论剑时,—人连败武林中四十二个大小门派的高手,人称天下第—剑客。此人为人亦正亦邪,狂傲不驯,如要他将女儿送进宫来,只怕…”
“只怕什么?”
“奴才不敢多讲。”
“只怕他会闹事?是不是?一个武林宵小,纵然单打独斗武功高点,又哪能和朕的十万御林军、三千锦衣卫对敌?”
谷大用拜伏下去:“奴才该死!”
“起来吧。你快请教神僧,如何才能得到这个姑娘,柔服于朕?”
假番僧道;“启奏万岁,小僧在来京路过保定府时,看见官道旁边,一块路碑下面,画了一座山。那是红雪山庄的人行走江湖时所用的暗号。小僧想来,说不定正好是这从姗在京师—带游历。皇上何不派出大内高手,随小僧去那一带搜寻一下?如能将从姑娘抓到,岂不省了许多麻烦?至于从于淳嘛,他便要进宫闹事,只怕武功再高也闹不起来。”
谷大用道:“捉进宫来倒是容易.可那从姑娘若是不从,却又怎处?”
“这好办。小僧有一种药,给她服上一点。她便会乖乖听话了。”
武宗大喜道:“大用,快拨一百名锦衣卫高手,随神僧去保定一带,请从姑娘进宫。”
谷大用和番僧齐声道:“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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