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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怪鸟战金蛇

  仙履朱仕,一见金虎被巨石震伤,心中大惊,眼见金虎咯血不止,又再知众人身边俱都无药可救之下,他真可说胆碎魂飞。

  正当其时,洞外忽传“嘘嘘”两声,紧随着“嗦嗦”之声,越来越近!

  一阵腥臭,扑进洞来,仙履朱仕大惊叫道:“蛇!蛇……毒蛇……毒蛇……”

  洞中诸人,虽都被火灼伤,但伤势均不甚重!

  神靴毒丐一听有蛇,忙一跃而起,叫道:“蛇有蛇祖宗在,怕它怎的,随我来!”

  神靴毒丐刚走到洞口,洞外“嗦嗦”之声更近,蓦的,神靴毒丐跟见洞外万头钻动,全都是些不知名的怪蛇,禁不住一声大叫,道:“哎呀!这下可不得了,蛇祖宗也得吃瘪,你瞧!你瞧!这些个怪蛇,全都是些我老化子没见过的!……”

  正在这万分危急当儿,忽听一声凄厉无比,儿啼般的鸟叫,声音又高又尖,刺得耳中怪难受的。

  可是,这一声鸟叫,却使那些个万头钻动的蛇儿,倏然间全都静止了,神靴毒丐不禁咦了一声,道:“这是什么怪鸟儿,又是我老化子没见过的,居然能使这些个怪蛇儿静息不动了!真是怪事年年有,可没今年多!”

  方才蓦然间发现这些怪蛇时,神靴毒丐口中虽叫得轻松,心中却寒意直冒,原因是一种蛇儿有一种蛇儿的性格与本能,不知她的性格与能为,要想抓它,往往蛇没抓住,反被蛇咬伤了!

  如今,这怪鸟儿的啼叫,使这些蛇儿静息了,神靴毒丐不能不感到奇怪,抬起一块石子,用暗器手法疾射而出,打在一条蛇身上。

  蛇被石打,似乎感到非常痛苦般的,一跳七八尺高,可是跌下后,依然连动也不敢动一下。

  倏的一只鸟儿盘旋而落,鸟儿如乌鸦般大,身上也是和乌鸦般里,可是,它却长得比乌鸦美得多了。

  一只嘴和一双爪子,洁白如雪,双眼中金光闪闪,身上的羽毛.乌黑中散发出诱人的亮光。

  只可惜,它那叫声确实怕人,哇哇声凄厉如儿啼,听了会得使人不寒而栗,并且,就凭它那怪叫声,能使这些怪蛇儿静伏如僵。

  那白嘴黑鸟儿飞下,但却没有停在地上,它盘旋着低飞,用那白嘴在这些蛇群里,每条蛇腹上都画了一下。

  它似乎并不为什么?只为寻乐,或是喜欢看那蛇儿剖腹临死时的挣扎,看那蜷伏身体抽搐的颤动!

  一条条的蛇儿削腹而死!白嘴黑鸟儿盘旋低飞,依然不停的一条条画过,蓦然间,一道金光疾闪,白嘴黑鸟儿哇的一声,冲天而起,但它却并没飞走,升起十数丈高,仍然盘旋高空。

  它彷佛对这道金影十分忌惮,但它又似不肯服低般的!

  这道金影,原来是金蛇娘娘拐中的那条小金蛇,小金蛇儿长只五七寸,小虽小,但却凌厉无比,破空斜飞,快若电闪。

  这时,小金蛇仰首挺身,只尾端一小节竖立地上,两只精光晃动的小眼,凝视住空中的白嘴黑鸟儿一颗红信伸缩的蛇头,随着鸟儿的盘旋而转动。

  鸟儿与蛇儿对视了好半响工夫,金蛇儿竖立地上,彷佛有恃无恐,以静制动,鸟儿却越来越烦急.哇哇怪叫声,越啼越高耸,越叫越凌厉。

  这的,在那地上的蛇群,那些没遭剖腹的,似乎忍受不了那厉声哇啼,在地上一阵翻滚,全都白肚儿朝了天。

  倏然间,白嘴黑鸟儿羽毛骤张,俯冲而下,快如流星横空,疾若电光石火,猛朝小金蛇扑来,小金蛇,蛇中之冠,它非但没避,反而一伏一挺,疾射迎了上去。

  白嘴黑鸟儿,禽中仙品,小金蛇蛇中之王,凌空一击,黑鸟儿啄了小金蛇一嘴,但却没将小金蛇抓住,小金蛇皮骨轫滑,宝刀宝剑亦难伤它,自嘴黑鸟儿嘴如钢铁,也难伤它分毫。

  小金蛇被啄一嘴,它也咬下了白嘴黑鸟儿几支羽毛,这还是白嘴黑鸟儿亭先将羽毛支张开了,如真被小金蛇咬中,纵然它是罕世灵禽亦难逃一死。

  一招过后,又回复了原来状态,鸟儿盘空,蛇儿贮地,忽的,破空传来一声箫声,箫声柔和悦耳,十分动听。

  白嘴黑鸟儿一闻箫声,彷佛余恨难消,“哇哇”两声啼叫,破空飞去,而金蛇儿这时也被”嘘嘘”轻哨引走了。

  这一场怪涎的紧张决斗,简直把神靴毒丐给看得呆子,最后,蛇鸟分行,神靴毒丐方始想到,原来这都是有主儿的。

  忽的,洞外传来一声娇喝:“是谁放的蛇儿,伤了我的银嘴鸟雕?”

  这声音又脆又嫩,神靴毒丐探首往外一看,毒烟消散了,洞外站着个十二三岁的青衣童子,手中摇着一只绿玉箫。

  青衣童子面如冠玉,唇红齿白,好一付俊美的容貌,再加上那又脆又嫩的话音,就如同上界仙童下凡。青衣童子语音刚落,从一个隐密的大山石后,走出白发婆婆金蛇娘娘,金蛇娘娘虽是玩毒的魔头,但为人却处于正邪之间。

  金蛇娘娘见青衣童子,出语无礼,十分气恼,可是,看清那童子的年岁与容貌后,心中的气恼却又平和了!只见她微微笑着对青衣童子道:“小弟弟,这些蛇儿都毒得很哪,你可得当心啊!”

  青衣童子人虽长得俊.脾性却不甚好,只听她道:“什么有毒没毒,谁问你这些来了,我只问是谁放的蛇儿,伤了我的银嘴鸟雕,我要找他算帐!”

  金蛇娘娘一听,好大的口气,心中又泛起了微怒,道:“蛇儿是我放的,你的银嘴鸟雕……”

  金蛇娘娘话没说完,青衣童子一声尖叫,打断金蛇娘娘的话道:“是你放的?赶快赔我!”

  金蛇娘娘听了,不觉好笑,这真是孩子话,遂道:“只拉下它几根羽毛,用什么赔你!”

  青衣童子脸色一板,道:“用什么赔,拿你的命赔,老乞婆,纳命吧!”

  青衣童子语音未落,绿玉箫一摆,快如电光石火的,朝正金蛇娘娘前胸点到。金蛇娘娘一听童子出口伤人,心中不由大怒,只是,自己满头银发,成名江湖数十年,岂可与一个稚龄童子一般见识。

  忙晃身绕步,避了开去,喝道:“无知小儿,你师父是谁?”

  青衣童子一扑不中,再次飞身,他不可懂什么老小之分,耳听金蛇娘娘问他师父,遂冷冷一笑道:“就凭你这老乞婆,也想问我师父,接得下我手中绿玉箫,我师父自然会出来找你这老乞婆算账!”青衣童子开口老乞婆!闭口老乞婆,骂得金蛇娘娘银发乱耸,目眦皆裂,眼见青衣童子扑来,再不客气,左掌斜飞,将绿玉萧震过一旁,紧接着右拐起处,已点到了那青衣童子的前胸。

  金蛇娘娘武林扬名数十年,岂真是稀松无能之辈,一个十二三岁大的孩子,纵然功力再高,艺业再精,又怎能是她对手。

  只一招,青衣童子就被逼退了,可是,青衣童子还不服低,一声尖啸,绿玉箫再次变招猛扑。

  斯可忍孰不可忍,金蛇娘娘火冒三千丈,拐阻玉箫疾袭,掌拍童子右肩,她是存心要惩戒惩戒这无知童子,让他吃点苦头。

  这一掌,金蛇娘娘本已用了五成真力,可是,当她掌触童子右肩时,眼看童子那俊美的容颜,心中不自觉一软,一个这样漂亮的孩子,伤了一条手臂,变成残废,实在大残忍了!

  于是,在不知不觉中,掌中力自行拆了三成,只用两成力打在童子右肩上,就只两成力,童子一个小身子,也被打得飞出丈来远去。

  可是,青衣童子似乎还真有点能耐,凌空腰腿一挺,已稳稳的站在地上,只是,非但没再气怒,反哈哈一笑,行了近来,道:“老前辈,承蒙指教!晚辈这里谢过!”

  说完,深深的绐金蛇娘娘行了一礼。

  这一来,金蛇娘娘反倒莫名其妙,被弄得昏头转向,不知道这青衣童子究竟玩的什么花样!

  倏的,青衣童子一声惊叫,道:“老前辈!老前辈!你瞧那是什么?”

  金蛇娘娘正糊里糊涂中,被童子叫得心中也是一惊,急忙顺着童子的手指处回首望去,身后什么也没有,正感奇怪!

  蓦听一声机簧微响,心中大吃—惊,猛然晃身,那里还来得及,身上接连数处刺痛,早巳着了道儿。

  金蛇娘娘忍不住怒火中烧,猛然回身,只是微一使力,两条腿全都痛入骨髓“噗!”的一声,倒在地下。耳听青衣童子阴阴一笑道:“老乞婆,我说要你赔命不是!你还想跑得了吗?我送你上路吧!不过你可得认清了,我叫唐冰心,到了阴曹地府可千万别错怪了别人!”

  原来,方才青衣童子手中绿玉萧,内中还有机簧,两头暗藏着两筒梅花针,针细如发,染有剧毒,中人在十二个时辰之内不得解药,就得送命。

  在金蛇娘娘施展两招之后,青衣童子就知不敌,遂以声东击西之法将金蛇娘娘骗了,发出了一筒梅花针。

  童子离金蛇娘娘,远不及丈,机簧一响,闻声即至,金蛇娘娘那里还闪避得了!他是存心要把金蛇娘娘至于死命,在他语声落唇之后,绿玉箫再次点出。

  金蛇娘娘身上中的毒针,少说点也有十七八支,这会儿虽未送命,可是,除了两眼张开,身子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眼看就要送命在这自称唐冰心的青衣童子手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蓦的两道黄影,破空飞来,一中玉箫.一中大腿,玉箫被打出手,人也被打跌出七八步远去。

  青衣童子唐冰心,从地下跃起一看,金蛇娘娘身前站着个银发蓬头盖脸的老化子,双脚正在穿一双破草鞋,心中一动,道:“尊驾可是神靴毒丐前辈!”

  老化子一声怒喝道:“认得我神靴毒丐,难道不认识金蛇娘娘?”

  青衣童子哼了一声,道:“为什么不识,找就是专为找她来的,找错了吗?放过今天不说,改日一道算,你神靴毒丐又怎的?我照样要碰碰你!”

  青衣童子说完,抬起绿玉箫扬长而去!

  神靴毒丐也和金蛇娘娘一样,对青衣童子一点没法,他们倒底是一派的掌门宗师,武林中成名的高手,怎能与童子一般见识?

  而且,眼前救人要紧,金蛇娘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神靴毒丐就知不妙,尚幸青衣童子出现后,毒烟散了,山上也没再有大石掉下,除了金蛇娘娘外,一个人影也看不见了。

  神靴毒丐将金蛇娘娘袍进山洞,金蛇娘娘除了两眼滚来滚去的转动外,身子差不多已变僵了。

  当她见到神靴毒丐时,眼中不自觉的涌满了泪水,可是,眨眼工夫,泪水又在眼眶中消失了,连—点也没掉下来。

  神靴毒丐将金蛇娘娘放下后,立即在她的随身锦囊中翻找,他像是对金蛇娘娘非常熟悉般的。

  瞬息工夫,神靴毒丐巳翻出了两只玉色小瓶,从个小瓶中倒出两粒丸药,交给仙履朱仕,说道:“帮主,赶快给金小侠服下,这是内服圣药。”

  说完,神靴毒丐连忙从另一瓶中,倾出一些药来,正待放列金蛇娘娘口中,忽听金蛇娘娘唉声噗了口气,道:“老化子!你白费心事啦!你难道还没想到这童子的来历?”

  神靴毒丐略事沉吟,猛然一声惊叫,道:“蛇婆子!你是说这童子是飞天蜈蚣唐季委儿的后辈?”金蛇娘娘方才两句话,巳说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会儿,那还有力气说话,只得微微点了点头神靴毒丐又叫道:“这……这怎么办?飞天螟蚣毒盖寰宇,他那毒,非他本门解药,休想解得,十二时辰,晃眼就过去了,这……这……”关切之情,流露无余。

  忽的,神靴毒丐从地上立了起来道:“蛇婆子!我马上去追他,替你夺拿解药。”

  他这话刚说完,身形未动,蓦觉一阵急风,斜肩射到,神靴毒丐不明所以,回手一掌劈出。

  掌刚出,手中已多了一项事物,拿前一看,还没看清,金蛇娘娘已呀声叫道:“给我!给我!”墨胆龙筋,名震天下,拉都居士能认出,中州客杜华能认出,神靴毒丐自然也能认出,一见是解毒至宝,那能不喜,连忙将墨胆给放在金蛇娘娘口中。

  墨胆龙筋来自金虎的腰里,金虎既能抛鞭,也就证明他已醒了!诚然,他是醒了,两粒内服圣药,对他的帮助虽然有,效力可没有这么快,那是金罗汉叫仙履朱仕,点了金虎的穴道,阻止他那不停的咯血,并以深厚内功相助疗伤,最后两粒丸药,只给金虎冲得一下,金虎也就醒了。

  这一刻,金虎独自盘膝坐地,运起本身纯阴内功寒门罡气,正在自行疗冶伤势,眨眼工夫,头顶蒸气直冒。

  小癞子离金虎坐处不远,看到金虎头顶冒气,以为身体也一定滚烫如火,他心想,这岂不被烧死了吗?还练的什么功?疗的什么伤?

  小癞子下意识的,伸出掌去,意欲一探金虎身体,究竟滚热到怎么个程度,不想,手刚伸出,还差这么四五寸才挨着……

  倏的一股刺骨寒风,吹得他浑身不自觉打了个寒战!小癞子心中一怔,赶忙抽手,暗忖,这是什么功啊?怎的会有阵阵阴风。

  越是感到嗜奇,越想探测,小癞子猛然伸手,疾迅的,可也轻轻的触了一下金虎的手背。

  这一触,小癞子可就不大好受了,他非止打—个寒战,他浑身拼的抖不停,原来他触到的,不是金虎那有血有肉的手,而像是从万年寒冰下刚刚掘出的冰块似的,冰得他打从心底起,直冒寒意。

  忽听小癞子叫道:“哎呀!不得了啦!金相公他……他……翘了!”

  这一声叫唤,把众人都吓了一跳,尤其神靴毒丐惊骇更甚,因为,是他给取的药丸子,他怕因为药丸子而出事,如若当真是因此事,则他这罪名,就是跳到大海里也洗不清。

  可是,当众人回首惊视时,金虎头顶的阵阵蒸气,冒得更甚,神靴毒丐恨恨的瞪了小癞子一眼,骂道:“蠢东西!你懂什么?这是一种罡气神功,让你这蠢东西开眼了,以后见了别大惊小怪的替我丢脸!”

  小癞子被骂了他还不懂,接口道:“师父!他身上比万年寒冰还冷!”

  此语一出,除了金罗汉,余人又齐都一怔,忽听金罗汉道:“这也没什么,他练的就是这种功,长生殿后殿较万年寒冰更冷,似我等如此功力,只能进入后殿两丈余,就要冻得抖颤不停,再要进入两丈深,就非得当场陈毙不可,而他自从练一种寒斗罡气之后,竟出入自如,毫无关系。”

  金罗汉活刚说完,金虎巳从练功疗伤中苏醒,双服睁开,“咯”的一声,又咯出了一口紫血,方始深深吐了口气,道:“万幸!万幸!小命总算保住了!是那位赐赠的灵药?救命大恩,非谢不可!”

  金虎话刚落唇,金蛇娘娘已双手捧着墨胆龙筋,高举过顶,走到金虎身前,“噗”的跪倒地上,说道:“金小侠不必谢了,我谢你的地方还大多呢?”

  金虎见金蛇娘娘跪倒,那里敢受如此大礼,忙将金蛇娘娘掺起道:“前辈千万别折煞我,这样做万万使不得,倒是我要请教你一事,彬彬姑娘如今人在那里?在青家寨里吗?”

  金蛇娘娘微微皱了眉,道:“此事老婆子不知,因为我们是分道入川,日前始在青家寨会首,可是,青家寨中就没见过杜姑娘的影子,为了那些奇形蛇儿,老婆子才走入了这山谷,设想却会见了几年前的朋友,也遇见了几年前的仇家,飞天蜈蚣唐季亮,饲养那只白嘴自足黑身怪鸟儿,原来是专为了对付我这金蛇儿来的,这倒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金虎见她也不知彬彬姑娘去处,心中遗憾又自加了几分,他奇怪,杜彬彬姑娘到了青风寨,难道被关起来了?

  眼见五月初五,只有三天时间,心中不觉大急,忙道:“小癞子,你外面看看,情况怎么样了?能走赶快走?”

  小癞子哭丧着脸,道:“金相公,我这满脚全是水疙,我……”

  忽的,金蛇娘娘掏出一只小瓶,交给小癞子道:“这是专冶烫伤的粉末,只要微微抹上一丝,准保立即见功,外面不用你去看啦!所有的人手全都撤走了,原因是,青家寨中忽传譬号,他们外出算计人,却没防到寨中却进去了人,只不知去的是什么人吧了!”

  神靴毒丐忽对金蛇娘娘道:“你身上所中的暗器呢?……”

  金蛇娘娘左掌一摊,掌中十数只细如牛毛的小银针,每支针头上都有一点墨也似黑的乌点,只听她道:“在场诸位,对飞天蜈蚣唐季亮之人,大概都有个耳闻吧!看这就是他唐家的独门暗器,‘飞羽针’,日后遇上可千万当心,老婆子今日倒绷孩儿,阴沟里撞翻了船,真算栽到家了。

  不过这童子将来要比他爷爷唐季亮还要厉害数倍,貌美心毒,杀人于不知不觉之中,真使人难以相信,这样俊美的一个孩子,居然有这样一颗阴险狠辣的心,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一点没错。

  金蛇娘娘说完,立即抬起拐杖,走出洞去。原因是她已看到洞中有四人全都受了火伤,洞中只她一个女的,虽说巳是老婆子了,可也不能不避嫌。

  金蛇娘娘在洞外等了顿饭工夫,洞里的人才鱼贯而出。

  金虎被巨石反震受伤,一出洞他就打量巨石,好家伙,堵门巨石怕没万斤重,也少不出六七千斤,怪道震力这强。

  众人出洞时,天色巳近黄昏,因谷中怪蛇腥臭扑鼻,嗅者欲呕,不能立足,于是一同走出谷口。

  在谷口一块空草坪上,众人席地而坐,由小癞子与孙子华二人猎物烧烤充饥,余人则围火而坐,商量着怎么进入青家寨之事。

  金蛇娘娘曾进过青家寨的,有她指点道路,事情可就方便多了,待小癞子与孙子华二人将野味烤好献上时,众人商量得也就相差无几。

  青家寨位于祁睐山最高峰,两峰挟,山势奇险的一块低洼平地土,地中央一个天然的小湖,名为青湖,青家寨所有居民均围湖依山而建。

  这块洼地,风雪难侵,终年四季如春,尤以青湖中的湖水,碧绿清凉,围湖的一些草木,也都是四季常青。

  然而这一日,五月初五,正是青家至于度的祭神大会,青家寨中却看不到那原有的明媚春光,一层薄薄的雾气,将青家寨整个的罩住,把个青家寨衬托出一种神秘的气氛。金蛇娘娘领着金虎等进入青家寨的山各,首先就发发现薄薄的雾气,来得古怪,紧随着发现一堆堆的石头,好像什么阵图一样。

  神靴毒丐走在金蛇娘娘身后,道:“蛇婆子,老青捣么鬼?”

  金蛇娘娘领着众人进入石头阵,道:“我也不知道呀!前些日子这里什么也设有!”

  众人为这雾气,石堆,不自觉都自行戒备着,走了一阵,只觉石堆越走越乱,越走越多,只觉其中千门万户,复杂异常,好像是个八卦阵图。

  金蛇娘娘虽为江湖高手,但对这种八卦阵图,却不甚精,领着众人绕来绕去,好一会儿,依然没进入谷去。

  神靴毒丐不觉怒道:“不管这魔头捣的什么鬼,我先把她的石头阵扫荡了再说。”

  话没说完,伸腿一扫,把一堆石头踢得乱飞,石头撞在其他石堆上,又把好几堆石头撞散。

  神靴毒丐哈哈大笑!笑声末停,忽听一个阴侧侧的冷笑,道:”何方小子,胆敢指毁我石阵?”

  话声尖锐刺耳,众人就好像有人对着耳朵鬼叫般的.众人无不吃了一惊,游目四顾,薄雾中,又不见人影。

  中州客一声厉喝道:“来人可是魔公魔婆吗?玩的什么玄虚,何不请出一见!”

  语音未毕,众人眼前忽的一亮,一块大岩石下,现出一个鸡发焦黄的枯瘦老妇人,手中拿着一根拐杖,鬓边插着一朵大黄花,打扮得不伦不类,真像鬼魅现形,山魅出世,脸上鸡皮紧皱,似怒似笑,饶是众人均是武林中顶尖儿能手,艺高明大,也感到寒意透心。

  那老妇手执拐杖,巍巍的走进石阵中,两眼不停的在众人脸上飞过,在金虎的脸上,老妇算是停了一会,紧随着两眼停在中州客杜华的脸上。

  久久方始喝道:“你这小辈叫什么名字,竟敢轻视我青家寨,你师父何人?”

  中州客身为武林前辈,几曾被人小看,呼他“小辈”,竟还动问师尊,不由他不怒气填胸,大怒道:“老魔婆,你敢小看我中州客?……”

  中州客话没说完,老妇又是一声阴笑道:“无知小辈,竟敢冒名闯寨,我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中州客早年成名江湖,只因老妇人隐居数十年,未曾见过,她万想不到中州客会是这样四十来岁的白面书生,故说他冒名闯寨。

  中州客一听更怒,厉声一呼,长剑已然出鞘道:“别以为青家寨有什么了不起,中州客又何至于冒名,让你见识见识中州客的成名剑法……”

  话没说完,中州客持剑冲前,分心便刺。

  老妇人眼皮一翻,裂嘴一笑,道:“哼!就凭你这小辈也想和我过招,我也就让你开了眼吧……”

  老妇人话没说完,中州客宝剑已然及身,老妇人见他宝剑稳中带狠,阴中藏毒,知道厉害,那敢怠慢,身形微微一侧,拐杖在身旁一堆石上一拨,石头纷纷飞了起来,从中州客身侧头顶飞过。

  石头没打中中州客,可是那些石与石的凌空相撞,石粉横躬,却溅了中州客一身尘土。

  中州客杜华大怒,青钢剑扬空一闪,蓦的一招“金蜂戏蕊”,直取老妇人面目五官,及胸前数穴。

  老妇人随手一抖,拐杖猛然压下,势道又快又疾,中州客若不抽剑回身,被拐杖砸着,非当场折剑不可。

  中州客只得斜步滑身,一甩剑锋,踉跄退出数步,可是仍然被拐风带着一下,长剑震得虎口发热。

  中州客又惊又怒,刷刷回身两剑,施展开成名技艺“子龙剑”后发先至,快速至极,更且怪诞无比。

  老妇人阴阴一笑,道:“你能在我拐底逃得性命,己算万幸,还想扬威吗?……”

  中州客气怒进招,霎霎眼,连攻十余招,招招凌厉,式式威猛,老妇人毫不吝啬,一一为之破解,然后方道:“唔!能有这剑法,当今之世,也能算一流高手了,只是,还不够资格到青家寨来撒野,站稳了!”

  谈笑之间,老婆子手中长拐连运反击,中州客被迫得连连后退,绕过了几堆石头,渐渐的长剑施展不开了!

  忽的,两道黄影破空飞至,疾袭老妇人身后,老妇人好幸背后生了眼睛,头也不回,反手就将两道黄影抓住。

  老妇人抓住两道黄影,心中猛然一震,因为这两道黄影,人手软软的,可是劲道却大得出奇,差点脱手飞去。

  禁不住又惊又怒,奋力一拐,将中州客迫退,猛然回身,手中原来是一双烂草鞋,心中一凛,再次横目怒扫,紧随着一声尖啸,方始说道:“我道那来这多面生的人,原来是名震大江南北的草鞋帮仙履神靴正副帮主二位驾到,恕我黄花鬼母眼拙,失迎之罪。”

  神靴毒丐哈哈一笑道:“老化子早就料到是你,但却不知你与青家寨有何渊源,出而替他助拳,青家寨此次行事太差……”

  黄花鬼母没待其说完,插言道:“草鞋帮虽名震江湖,却还吓不倒我黄花鬼母,我老婆子的事,似乎还用不着你来管教。”

  音方落唇,只见她手掌抬处,掌中一双烂草鞋,已全部碎为—段段一节节的,被黄花鬼母抛在地下。

  神靴毒丐哈哈一笑,从怀中又摸出一只草鞋,套在脚上,依然是那么破破烂烂,肮肮脏脏的。

  倏然,青光闪处,中州客朝黄花鬼母猛扑而到,这次,中州客把握先机,长剑施展开,风雨难透。

  黄花鬼母连攻十数招,仍然未能将中州客迫退,不觉羞愤交进,又是一声尖锐怒啸,声急音厉,响澈晴空。

  随着啸声,从石堆四周,暴闪出十数名少女,手中各摇着一支三角布幡,连运幌动,布幡一动,立有一股阴风,随幡传来。

  霎时间,四周一片黑暗,黄花鬼母一声阴笑闪了出去,道:“你们持武硬闯青家寨,先有本事闯出我这阴风八卦阵,自然会让你们进入青家寨,如无能闯出,哼……”

  “哼”声未了,金虎一声长啸,道:“阴风八卦阵算得了什么?长生殿大黑丛林亦难不到我。”金虎说完,怀中找出五采光芒的五行短剑,五行短剑—离鞘,黑暗中采芒四射,丈许远近都是采芒晃动,照映得明如白昼。

  金虎手执短剑,当先领路,在石堆中左穿右绕。

  大白长生殿黑丛林,困倒多少武林高手,金虎凭个残图的拼凑,出了密林,这小小的石堆,又岂能难得了他。

  一阵转折急奔,倏的眼前突现光明,金虎正待领先跃出,蓦觉一阵强劲无比的疾风,当头压下,金虎在这紧急关头,岂肯闪避。

  —声虎吼,寒门罡气十成功力已随掌疾推而出。

  “嘭”的一声震天价响,金虎微微顿得—下,仍然跃出了石堆,可是,随着那罡气被击倒,从半空掉下的,敢情是散花仙子,梅萍的母亲。

  金虎一见,心中大惊,他万料所不及,散花仙子会得对他袭击,忙冲前一看,散花仙子已然气若游丝,两眼泪光盈盈的凝视住金虎,良久良久,方摊开了右掌,掌心露出二颗小黑点。

  金虎不明所以,急声叫道:“梅伯母,梅伯母……你……你……”

  又是一阵狂猛无匹的疾风击到,金虎胆战心颤,唯恐又误伤了人,那敢再接,一晃身跃了开去,回首一瞥,来的原是散花仙子的父亲雷公。

  蓦听金蛇娘娘叫道:“老雷公,这倒是怎么啦?”

  高大老人雷公闷声不响的,从地下抱起散花仙子,可是散花仙子却体若无骨,早巳魂游天国,雷公恨恨的瞪着金虎道:“好小子,出手这等狠辣,害了我外孙女,又害我爱女,我雷公忍至今日,已无可再忍,你等着吧!我会得要你偿命的。”

  说完,窜身越过众人,穿人石阵而去。

  金虎真是哑子吃黄莲,有苦无处诉,他误伤散花仙子,绝不是他有心所为,梅萍之死,在他已够心痛,别人还要把这笔帐,宽在他头上。

  忽的又听金蛇娘娘叫道:“散花仙子掌现三点小黑点,那是中了‘三阴手’的象征,怪道她自绝性命,中了‘阴手’的人,每日子午痛苦不堪,只是,她大不该嫁祸金小侠手中,雷公数十年前一魔头,一旦再度人世,实不堪设想。”

  金虎惊惶中忘了散花仙子摊开手掌什么意思,一经金蛇娘娘提起,他那能不知,侯仁居士书库中,对“三阴手”记载甚详,他知道这又是一次无从解释的误会,因为散花仙子死了,死在自己强猛无铸的寒门罡气之下。”

  这时,众人先后都走出了石阵。

  正当此时,忽听一阵梆梆连啊,紧随着一阵金锣暴响,金虎闪目四顾,两山挟持,身前—排密林阻路。

  金蛇娘娘指着密林道:“这排林木并不大深远,穿过树林,就可看到青家寨的小青湖,只是林中养育毒蜂,又大又多,且厉害无比,诸位可得仔细为上,尤其两位小伙子……”

  神靴毒丐哈哈一笑道:“人且不悸,岂怕这些小虫?”

  金蛇娘娘回眸一瞪道:“时巳巳未午初,午时正就是青家寨每年一度的祭神大会,你要担误了正事,瞧你臭化子怎能对得起人!”

  神靴毒丐依然大笑道:“我偏不信邪,瞧我给你们开路!”

  忽的仙履朱仕一打哈哈道:“金娘娘,你忘了,小小毒蜂怎能伤得了他,倒是两个小把戏需人照顾,金娘娘你前面引路吧!”

  金虎横过两步,来到小癞子与孙子华身侧道:“朱前辈,小癞子由我照顾了,我们还是快点进去吧!”

  金虎他没提孙子华,并非孙子华可以挡得住毒蜂,实因孙子华个性过强,对他的怨恨,始终未消,他不愿再伤损孙子华的面子,自己反讨没趣。

  孙子华一听金虎只照顾小癞子,他虽没开口说什么,可是一个身子,却抢先,追在金蛇娘娘的身后进林去了。

  金虎不便紧迫孙子华身后入林,却对贮身林边的金罗汉一使眼色,金罗汉响也不响,就随着孙子华穿入林去。

  仙履朱仕微叹口气,道:“金小侠千万莫怪,这孩子太也过份……”

  金虎忙阻止道:“没的事,朱前辈放心,我一定要使他消除对我误解的怨恨!”

  话说完,数人连续鱼贯入林。

  金虎携着小癞子,在一阵暴然而响的嗡嗡之后,立即停身不进,反绕路从山脚下兜个圈子,因他脚程够快,手中虽说多了个小癞子,也不怕落在众人身后,岂知他出林一看……

  眼前竹梆,金锣震天暴响,林边自己人一个影子也没有,可是,这时的他,已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探察林中的人,他的眼腈已被一个红夜姑娘人影全部吸引住了,这人影,拴在一个数丈高大的石台上,背对着自己。

  石台上高坐着一对年高的夫妇,四角站着两男两女四个青年,都是一色紧身装,手执长剑,身挂镖囊。

  红衣姑娘就拴在石台当中一条石柱上,身前站着小白神的母亲青娘子,手中执着一把明晃晃的小刀,两眼望着天色,似乎正在等侯时辰。

  石白四周,围着教以百计的精壮汉子,手中都拿着长枪大刀,将石台团团围住,像是散乱无章,可又像有条不紊。

  金虎只看到红夜姑娘的背影,他可已判断出,这红夜姑娘就是彬彬无疑,可是,立身处离石台,少说点也有数十余丈,自己要想跃而上,还真办不到,非要经过这些围着石台的汉子,别想跃上台去。

  正在这耐,忽听声凄厉无比的儿啼鸟叫,又尖又锐,金虎曾听过这声音,可没见过这怪鸟儿,仰首看,那白嘴白爪震惊儿,正在石台上空,哇哇啼叫,一声忽高忽低,刺耳巳极,将一些人的视线注意力都吸引去了。

  蓦的石台上老婆子拐杖蹬,飞起一颗晴器,乌黑闪亮,疾迅的朝怪鸟儿射去,怪鸟儿见暗器射来,非但不惧,反俯冲而下,斜翼往暗器一扇,乌黑闪亮而又疾迅的暗器,立被怪鸟儿一扇,给击得落了下来。

  怪鸟儿哇哇两声,似是得意十分,在空中飘了两个跟斗云,随着振翅对正石台中央,俯冲而下。眼见还有丈余高下,老婆子手中拐杖再动,嗖嗖三声,三颗乌黑暗器,再次朝怪鸟儿射去。怪鸟儿似是早巳通灵,对射器丝毫不惧,待暗器到了,方凌空双翼一仆,一个倒翻身,三颗暗器全都往它腹下飞过,而怪鸟儿却像流星飞坠般的,疾朝青娘子迎头罩下。

  谁也没想到怪鸟儿竟有胆袭人,青娘子伧促间手腕抬,明晃晃的小刀,对空挥舞,可是,手刚抬起,已然一声痛叫惨呼,双手掩额,蹲倒台上。

  原来,青娘子一双眼睛,竟被怪鸟儿啄瞎了,台上一时大乱,众人暗器纷纷出手四下围击怪鸟儿。怪鸟儿落得快,升得也快,但见它双翅住下一扑,身子倏然倒退,回势丝毫不弱于下降之速。

  这叶,上台下的人,全都被这怪鸟儿捣得失了宁静,金虎远远看见,心想,良机稍纵即逝,此时不去,更待何时,立即回首对小癞子关照,道:“小癞子,你在这等你师父……”话没说完,台上又是一阵大乱,惊叫喝骂,响成一片,金虎来不及说完话,猛然回首。

  竟有人较他更早出手,台上已打成一片,那白嘴黑鸟儿,忽上忽下,箭进电追,也在相助打斗。

  金虎本以为是金蛇娘娘他们已先他从侧面出手,可是待他定睛细看时,却又不是,台上的人,他一个也不识。

  更惊人的是,柱子上挂着的红衣姑娘,就在他这转眼之间,己然不见,心中不觉大为惊讶?

  蓦听小癞子叫道:“金相公,在那边呢?”

  金虎顺着小癞子手指处一看,一个青衣童子正背着红衣姑娘,往一座山峰上窜去,身后一个中年妇人,手舞一支玉箫,阻挡着身后的追兵。

  金虎心中大奇,看情形,这些人像是救人来的,可也跟抢人没有两样,到底是救人呢?还是抢人呢?

  他己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他不能让彬彬再从自己眼中溜走,匆匆交待小癞子两句,脚尖点处,已飞身窜去。

  转眼之间,金虎已如大鹏鸟般飞到峰下,一这时,青衣童子背着红衣姑娘,巳从峰腰绕到峰后去了。

  金虎见那中年妇人,手中玉箫挥舞如银蛇,武功甚高,将一些强来的人,追击得落花流水。他也不去参战,要相助他也只能助中年妇人,见中年妇人对付得绰绰有余,遂准备打从妇人身旁跃上峰去。岂知身形刚起,倏见身前人影一晃,中年妇人阻住去路,暍道:“小白神,叫你放明白些,你真要不知好歹,可别怪我‘飞羽针’无眼,你自己也估量估量‘飞羽针’你接得下接不下?”

  金虎知道又被人误会了,可是他已没时间解释,只听他道:“请问你们为什么抢这位红衣姑娘?”

  中年妇人双眉倏然倒剔,道:“我们抢,真亏你说得出口,我问你,青家寨每年祭神用的一只大牯牛,何以今年改用人?你说?”

  说什么?金虎无从说,更不知怎么说,他不知这些人到底与彬彬姑娘有什么关系,只见他对中年妇人施了一礼道:“请问前辈怎么称呼,与姑娘什么关系?”

  中年妇人见金虎施礼,忙退身数步,道:“你少来这一套,我可是软硬都不吃,甜、酸、苦、辣,我们当家的,我的小儿子,比你都要高明百倍,我与姑娘什么关系,凭你也不配问!”

  中年妇人说得金虎满眼昏花,晕头转向,不知她悦的是些什么事儿,只最后一句话他听懂了。

  金虎郎听不懂话,也不便辩驳?只听他道:“前辈,因为我与那位姑娘有关系,我想见见她,说两句话儿,前辈请让我过去好吗?只说两句话儿。”

  中年妇人听说金虎与红衣姑娘有关系,心中大为急怒,道:

  “什么?你与姑娘有关系?你这贼种!”

  中年妇人话音未毕,玉箫对胸疾点。

  金虎被中年妇人越说越糊涂?本待不予理会,施展绝顶轻功迫去,不想,中年妇人最后一句“你这贼种!”却骂得金虎无名火高三千丈。

  见中年妇人玉箫疾点而来,不闪不避,伸手就夺,金虎手法之快,可说冠盖寰宇,中年妇人眼没看清,玉箫已被金虎抓住。

  忽听中年妇人一声冷笑,道:“这是你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唐家大奶奶。”

  随着话声,一声机簧响处,金虎猛吃一惊.手中玉萧快得出奇的往地下一掷,一蓬银针,全都散射在地下。

  金虎方才握住玉箫,本可略运寒门罡气,就可将玉箫夺过或毁掉,因为他忽然想起中年妇人若与彬彬姑娘有什么关系的话,自己无意中又得开罪人,为了彬彬,他已误伤了许多人,梅萍母亲之死,是他终身也不能原谅自己的事。

  岂料,就在他这微微迟疑之下,险险着了道儿,金虎心中更怒,懊然一掌推出,掌风骤带寒门罡气五成真力,势如狂飚,猛若厉涛。

  中年妇人见玉箫暗藏“飞羽针”,竟然伤他不着,心中也微感惊异,随见金虎一掌拍来,她总以为金虎纵然技艺高强,内家功力绝难及得了她,于是,毫不考虑的,就挥掌硬接。

  待双方掌风接实,中年妇人方始大感惊异,对方掌风竟一阵接一阵的绵绵不绝,且触体冷若寒冰。

  骤惊之下,欲待抽掌退身,巳至不及!

  “啪!”的一声暴响,中年妇人一个身子,被击飞出两丈来远去,倒在地上,浑身直颤,没能跟着爬起身子。

  倏的,划空一声厉啸传来,阴侧侧冰冷冷,闻声汗毛倒竖,金虎心中一怔,这会是什么高人?竟有这等深厚的功力。

  金虎尚未回首,跟前白影一晃,—个中年美男子已立在身前不远,两眼盯住自己,发出欢愉的微笑,道:“小兄弟!好俊的工夫啊!真不愧为长生殿殿主!”

  金虎见青衣童子背着红衣姑娘,从峰展转到峰后,早巳去得没了影子,本怕再生变故,如今听这中年美男子的话,仿佛毫无敌意,忙道:“阁下尊姓大名,在下并非长生殿殿主小白神,乃是无名小卒金虎。”

  中年美男子一听说,对方并非小白神,脸孔倏然板得铁也似青,两眉直竖,满脸的欢笑陡然消失无踪,喝道:“臭小子,你即非小白神,竟胆敢出手多管闲事?”

  金虎见中年美男子,脸色瞬息变易,喜怒无常,心中暗忖,天下竟有这等险恶的人,思忖未了。

  中年美男子呼的一掌时正金虎拍去,掌出无声无息,更不见风影,就像是虚空缓拍毫无劲道—般。

  然而,金虎曾在侯仁居士书库中,苦读两年,天下那种武功能逃过武术大宗师侯仁居士的法眼,金虎虽说没有全学,可是,任何人一出手,他没有不知道的,中年美男子掌方拍出,金虎已知对方所施展的是“无风霹雳掌”!

  这种“无风霹雳掌”阴毒十分,拍出于不知不觉之中,无声无息,更没风浪,待拍实后,掌劲立如霹雳般,暴然而至,一发不可收拾,待你有所感触而欲运功相抵时,已然不及。

  金虎即懂得诀要,他就毫不担心,因为他身上寒门罡气,已练至化境,功能动在意先,这种“无风霹雳掌”根本伤他不到。

  在有恃无恐之下,金虎更显得轻松,只见他爱理不理的,八字脚大开,眼中根本就像瞧不起这中年美男子似的。

  中年美男子一声虎吼,霹雳暴响,金虎身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而中年美男子反被震得退了三四步。

  中年美男子哼了一声,道:“好小子!原来还会使邪法,来来来,再接老夫一掌试试,不叫你尝点厉害,你还以为老夫当真不如你。”

  中年美男子话没说完,两手骤搓,泛掌倏然红如珠丹。

  金虎心中一怔,知道这是一种“毒砂掌”功夫,与“三阴手”练时相差无几,可是较“三阴手”更要狠辣厉害。

  金虎倒不怕这“毒砂掌”,可是他心念彬彬姑娘的安危,见对方双掌齐推,自有一股热浪扑来。

  他心中暗笑,寒门罡气正是这种热浪的克星.他微微侧身,故示软弱,却从侧面将寒门罡气推拍而出。

  掌还未出,中年美男子忽发一声哈哈朗笑,道:“金小侠,功力确实高深,不可思忆,老夫佩服巳极,只不知金小侠何以会为青家寨出力,与我唐季亮为难。”

  金虎本来功力已然发出,一听对方朗笑说话,心一怔,焕然煞住掌势,掌风回收,没想,就他这一收之势,对方掌风狂焰功力疾增,俨如骤雨狂风,急浪怒诗,把金虎震退出一丈来远去。

  金虎何曾想到,这人竟真是如此阴毒,若不是寒门罡气刚巧是这毒砂掌的克星,金虎他准得中毒受伤不可。

  中年美男子只道这一掌定能把金虎打伤,谁知只将他略略震退外,毫无伤损,心中也不自微感惊讶,回首见那中年妇人已然醒来,而青湖空场上却早已打得乌烟瘴气,再不怠慢,一声清啸,道:“臭小子,我唐元标领教了,改日会吧!”

  语声未落,人已窜到妇人身前,牵起妇人的手,往峰上跃去。

  以金虎的功力,岂能让他俩逃出手去,自出道以来,他又何曾吃过这个大亏,上过这个当?

  只是,为了彬彬姑娘的去处.他故意放缓脚步,慢慢追去,原因是这一歇儿的担误,彬彬姑娘被青衣童子,不知背到何方去了,要想寻人,只能紧随他俩,方能保证万无一失。

  金虎随着这一对中年男女,越过两座山峰,眼前突现一片大丛林,丛林幽密黑暗,像是未经开化的原始森林般的。

  金虎对大森林曾见识过.太白山的黑森林天下闻名,那会对这种森林畏悸,一见两人钻入森林,他也从一旁钻了进去。

  为了怕泄露行藏,金虎十分警惕的尾随着。

  倏的耳中听到一声惨呼,在这大森林中,金虎虽有夜眼,因树枝错纵杂乱,亦难及远。

  惨呼声未毕,紧随着又是一声阴侧侧的冷笑,金虎虽说艺高人可也被这笑声,惊得心头寒意直冒。

  就这一声惨呼,一声冷笑,金虎竟失去了那对中年男女的影子,凝耳静听,也没有发觉一丝丝声音。

  金虎猛然一惊,暗忖,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故意引诱自己入伏,想尚未了,阴冷矢声又响。

  金虎心想,为了栳彬姑娘,也说不上不算,明知前途危险重重,可也得硬着头皮闯一闯。

  想吧!再不回顾,反向阴笑声处直窜而去!

  蓦的,远处闪射出点点萤光,金虎跃前一看,原来是一块大石碑,石碑上镶嵌着一颗颗银绿宝石,发着亮光,当中三个大字是:“阴风冢”

  两旁还有八个小字是。

  “佛法无边。神功盖世。”

  金虎心中暗笑,好大的口气,今天就不是为了救彬彬,我也要斗一斗你这“阴风冢”的主人忽的耳中又听到那阴恻恻的冷笑声,金虎越听越火,看着那闪亮的宝石,幽暗中,刺眼已极,心想,我先毁了你这石碑,不怕你不现身相见。

  心念一动,掌已拍出,为了毁石,金虎随掌已发出寒门罡,可是,掌拍出后,耳中竟没听到预期的碎石声,却传来机簧格格声响。

  金虎定睛一看,石碑被他一掌推得向后倒下,竟然没了影儿,敢情石碑地下,还装没着有机关?

  金虎一笑回身,他可没闲情,与这岩石斗气,谁料他身形回转,身后又散发出那三亮萤光紧随着阴冷笑声又起,仿佛就单为了笑话金虎,连一块石碑奈何不了,还敢贸然独自进林。金虎闻笑大怒,探怀抽出墨胆龙筋,朝正大石碑猛挥而下,墨胆龙筋盖世至宝,别说区区石碑,就是块大钢铁,相信在金虎气愤一挥之下,也能打崩下一个角来,这石碑如被击中,岂不碎为粉末。

  就在墨胆龙筋挥下,将触未触之际。

  倏的,石碑一声“啪!”响,石碑上所镶嵌的,百数十颗银绿宝石,全部疾射而出,有如满天银两,将金虎整个罩在绿光下。

  这一下,变生伧促,金虎墨胆龙筋快,这些银绿宝石可也不慢,且又如此接近,更使人惊心的是,宝石较任何暗器都要来得坚锐,如此劲急的射来,一个不当心,身上总得开个十七八个花。就这千钧一发之际,金虎不顾击毁石碑,足尖点处,已倒飞出三数丈远去,因这一飞之势,过急过快,被身后树枝将那原已破损的长衫,已再挂破了几处,如不是他脸孔白中透红,模样儿英挺俊秀,别人准当他是个化子无疑。

  金虎身形刚稳,冷笑又响,这次还接着有活声.只听说道:”何方小贼,盗找宝石,阴风冢数十年来有进无出,你是准备投效?还是纳命?这里绝没人活着出林,你斟酌斟酌……”

  话没说完,金虎即报以一声冷笑,道:“小爷爷既敢入林,就没打算出去,有本事就请出来较量较量吧?玩些傀灭伎俩,算得什么好汉?”

  金虎话声刚停,又听冷笑声道:“哼!居然口出大言,你以为暗器伤你不到,你就扬扬不可一世吗?你真是地狱无门偏进来,我送你上西天吧!”

  随着话声,石碑的刮起—阵阴风,阴风未停,已现出一个矮小的老年道士,身背长剑,手执云帚,头带金冠,身穿道袍,只可惜脸儿太难看,瘦瘦的长着个猴儿嘴,两个眼睛又圆又大,真跟个大猴子没两样。

  金虎见猴儿道士这样儿,心中就好笑,嘴角刚刚噘起,猴儿道士一瞪眼,手中云帚疾点而出,云帚本是马尾鬃所做,软柔能耐力,但施展的人必须俱备了深厚的内家功力,方能挥酒自如。尤其他这云帚,散发丝丝金光,可见也并非寻常之物。

  金虎见对方云出手,就像根根的银针般的,对正自己刺来,知道对方功力确非等闲,不取用手硬接,倏然挥出墨胆龙筋对正云帚卷去。

  龙筋云帚,都是软而能受力之物,一经相触,两物交缠,一时确难分开。

  蓦的,猴儿老道一声冷笑,疾迅无比的翻腕找出身后长剑,猛朝金虎刺去,照理说,金虎身藏罕世奇功,寒门罡正气,只要从龙筋上用罡正气逼去,猴儿老道绝难承受,非得当场丢掉云帚不可。然而,矮儿老道长剑出手,快得出奇,金虎念尚未动,对方长剑已然及胸,金虎再不怠慢,身形微侧也将五行采芒短剑找出,对正来剑横削而下。

  猴儿老道一见五行短剑,大吃一惊连忙将长剑撤回,可是,手中云帚,与龙筋缠得过紧,一时无法抽回,被五行采剑将云帚整个削断。

  猴儿老道这把云帚乃是金丝猿毛交织头发所成,寻常兵又要想断它,简直休想,猴儿老道,以这把云帚,也不知败过多少江湖好手,可是,今天,万料不到会断送在一个毛头小伙子手中。

  金虎找出五行断剑,猴儿老道就知是件罕世宝物,抽回了宝剑,可没防到金虎,既阻敌,又创云帚,一时错手不及,断送了心爱之物,胸中既怒又恨,一声狂啸,恨恨的说道:“今天要不把你碎尸万段,难消道爷心头火恨。”

  随着话声,猴儿老道手腕一抖,长剑倏然刺出,竟是一个大剑花,就像有十数把剑,同时向金虎刺到般的。

  金虎身形一旋,避了开去,道:“小爷今天要用宝物伤你,谅你不服,我……”

  话没说完,猴儿老道又是一声狂啸,他人虽矮小瘦弱,啸声却宏亮已极,震得树叶抄抄作响,只听他道:“小贼子,卖的什么乖,要不借宝物,你就打点着及早飞魂。”

  金虎哈哈一笑,藏起五行剑,道:“老杂毛,就这一条龙筋墨胆,要不把你打得窜逃无路,我日后长生殿殿主之位,永远不坐。”

  猴儿老道阴冷冷的一笑,再不打话,剑式展开,就如骤雨狂风般,疾朝金虎猛扑而去。

  随着那迅捷无伦的剑法,猴儿老道还伺隙发掌,掌出无声无息,防不胜防,金虎本施展开那绝顶轻功,只在那剑光缝中,钻来钻去,他想看看,这猴儿样的老道,究竟是那一门路。

  一见他发出的掌,原来是“无风霹雳掌”,毫无疑问的,方才那一对中年男女,定与他有所渊源。

  于是,再不客气.墨胆龙筋施展开“降龙厉鞭”,罕世绝学,只三五个招式,已将猴儿老道逼得剑法错乱。

  照说,猴儿老道独隐深山,苦练技艺绝不能如此不中用,被金虎三五个招式就逼乱了手脚。

  实因在金虎施展“降龙厉鞭”时,故露了两个空门,让猴儿老道“无风霹雳掌”正好有机会侵入。

  猴儿老道自以为“无风霹雳掌”寰宇独步,贪功涉险,打了金虎两掌,谁想金虎早巳有备。

  金虎身怀罕世奇功寒门罡气,而且已然练达化境,只要事先有备,一受外力,立时生出反劲,猴儿老道第一掌时,步位没够上,难使全力,所以也没受伤,同时也就不知道,金虎身上奇功厉害。

  随着金虎空门大露,猴儿老道正够上步位,这一来,他可是有了心了,准备一掌就把金虎打成重伤。

  没想,这一掌拍出,—股奇强无比的绝大反震之力,震得他整个身子摇摇晃晃,一条手臂,痛如断拆。

  掌方受损,剑方亦乱,待想到上当时,悔之已然不及,于是,只三五个招式,立被金虎逼得手足无措。

  金虎的“降龙厉鞭”,诚然是寰宇绝学,一经发出,连绵不绝,对方一且受困,你就刷想再脱出手去。

  金虎亦不是一个心肠狠毒的人,他只是不服这石碑上的几个字,才与这猴儿似的老道拼搏。

  随后,从“无风霹雳掌”中得知,这老道与那中年男女一路,他又想从他口中探知彬彬姑娘的去处,可是,他却绝没有伤害这猴儿老道的心。

  这时,老道巳然步步后退,招架困难,金虎也不为已甚,只听他道:“老杂毛,你想要我死,我可没意思要你的命,我进林可只是为的迫寻一个人,如若你愿意回答我的话,我愿意向你道歉,怎么样?”

  金虎后面的话,说得客气十分,可是大不该骂了一句“老杂毛”,做道士的最忌讳别人骂杂毛,只见猴儿老道一声暴吼,道:“小贼种,有本事就杀了我,我不怕没人替我复仇,说这些个零碎干什么,别说道歉,你给我做孙子,我也不要。”

  猴儿老道说完话,又是—声厉吼,这一次他不单是叫,他连人带剑,还有一条不很灵便的手臂,全都扑了上来。

  他这样儿,那还像高手拚斗,简直跟拚命没两样,大概他今天也确实够痛心了,准备拚个两败俱伤吧!

  金虎见他眦裂嘴,眼睛气鼓得又红又圆,不自觉微微一怔,一旋身避了开去,因此他倒底与这猴儿似的老道士,没有什么深仇大冤,犯不上真要将对方制于死命,更犯不着两败俱伤!

  可是,就在金虎一旋身的当儿,身后嗖嗖嗖的微小暗器破风之声,将金虎吓了一跳,猛然长身一窜,破空飞起。

  岂知,嗖嗖之声,又在脚下响起,那暗器竟像长了眼睛似的,尾迫而来,金虎吃了一惊,凌空“鹏子穿云”,平射而去,落地时,手舞墨胭龙筋,将周身全都遮住,只见一团白影,护住金虎,翩然落地。

  待金虎稳住身形,瞟目打量时,三丈外站着那自称唐元标的中年美男子,和那青衣童子,而那青衣童子觉正在对自己傻笑,手中还执着一只绿玉箫,双手正忙碌着,大概正在绿玉箫内添装暗器。

  金虎心中已然了然,这二人是猴儿老道用呼啸吼叫给唤来的救兵,然而他却不悸,反过来,青衣童子在此出现,彬彬姑娘也定会在此不远。

  忽听唐元标一声冷笑道:“阁下追入阴风冢,所为则何?你真想进到阴风冢中游览游览吗?

  瞧你的武功,也知道你师父定是什么前辈高人,难道你师父就没对你说过阴风冢,深通阴曹地府,这些个话儿吗?”

  金虎听唐元标,虽发冷笑,语气倒也和缓,遂道:“我进入这丛林,为的是追赶一个人,假如你们肯让我见这人一面,说上两句话,我立即出林而去,不过,你们千万别想骗我,因为她认识我,我也认识她,我只要听到声音就可以分辨出来。”

  中年美男子唐元标道:“你到林中来,为的只是追人?追的什么人?请说吧!”

  金虎脸露凄容道:“我想见的,只是那位小哥,从青家寨背回来的红衣姑娘!”

  唐元标一声虎喝道:“什么?你想见她?她认识你?你也认识她,你们……”

  金虎没待其说完,就道:“是的!我想见的就是她,我们早在数年前就曾相识,这次我千里奔波,到青家寨为的也是救她。”

  唐元标见金虎说话的神气,满带感伤,心中一惊,道:“好!你既要见她,就随我来吧!”

  说完,牵起那青衣童子就走,金虎回首打量那猴儿似的老道士,准备况两句安慰话,谁想却没了影儿,不知打从那儿走的,只得紧随唐元标二人身后而去。

  唐元标牵着青衣童子走得甚快,转息绕到一个山毕脚下。

  他们走得再快,也不能把金虎抛掉,金虎唯恐他俩借机偷走,所以两只跟睛睁得大大的,紧紧凝视住他俩背影。

  这其间,那青衣童子不时的回过首来,对金虎上下打量,而且眼中满含一种怨毒的神光,

  金虎心中一怔,暗忖,为什么他们都这样仇视我?我要见彬彬,到底有什么错?彬彬姑娘究竟是他们的什么人?

  一连串的疑问还没想通,三人己进入了一个深谷,唐元际与青衣童子全都站住了,金虎闪目一瞥,二人原来站在一个洞口旁。

  洞口同样的有一块石碑,同样的银绿宝石镶着同样的字,“阴风冢“三个大字,两旁两行小字:

  ”佛法无边,神功盖世。”

  金虎还设来得及回话,忽听洞中传来嘤嘤啜泣之声,金虎吃了一惊.明知这洞就是阴风冢,他本不知阴风冢的厉害,方才听说阴风冢直通阴曹地府,他心中世不禁微觉寒抖。

  蓦听唐元标恨恨的道:“怎么啦?害怕吗?你要见的人就在前面。”

  说完牵起青衣童子,迳自出谷而去。

  金虎一想,事巳至此,明知此去有进无出,他也得进去,他总不能任由彬彬一人在内,何况,这还不一定就有这么严重。

  或许,这还是彬彬有心试探自己,虽然,自己不一定就能娶她为妻,可是,彬彬曾对自己有恩,这却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想至此,洞中嘤嘤啜泣之声又响,仿佛就是在催促他快些进洞般的,金虎那还顾忌这多,一窜身穿洞而入。

  洞本不大,丈许方圆,转了两个湾,绕了两个角,依然如此,只是,洞中隐隐有一股阴阴的寒风,吹得人体鸡皮暴立。

  走进有三数十丈深远,洞壁上出现一间间的石室,石室中供奉着一座座的人像,牛头马面,判官小鬼,黑白无常,但凡阴曹地府的神像,能数得出的相信这里面都能有,也不知是泥做的还有石像,皆都雕刻得如活人般。

  金虎胆子够大,初看时也不禁微感骇然,待发觉那些都是不能动的石人时,又不由哑然失笑。

  在一个转角处,眼前突的明亮开朗,现出一个大殿,殿当中供奉着一座高大的黑阎罗石像,像前一张宽大的条桌,桌上一只三脚石鼎炉,就这一只石鼎炉,就有丈许高下,石桌两旁还有两只大铁锅,铁锅下面生着红红的火,不知锅中烧些什么,只是那油柴所爆燃的火,却照得大殿明如白昼。

  金虎跃入殿中,立即闪目四望,因为至此,仿佛已到了一个终站,彬彬姑娘要在里面,也不会走出这间大殿。

  诚然,金虎没有失望,在那熊熊的铁锅下面的大火旁,正有—个红衣女子蹲在那掩面痛泣,金虎一见大喜,飞身扑前叫道:“彬彬!彬彬!你受苦了!”

  那红衣女子猛然拍头,金虎看她泪珠流沾满腮,可是只一眼金虎就能认出,这红衣姑娘并非他日夜追寻的彬彬姑娘。

  这一来,金虎反倒楞住了,这倒底是怎么回事?

  正在这时,一阵连续的震天价的暴响,如山崩地裂,浪卷海翻,整座山洞晃动得十分激烈,站着的金虎,猛打千斤坠,总算没被摔倒,可是,蹲在地下的红衣姑娘,却被震得倒在地下,并往那铁锅下的熊熊火焰滚去。

  金虎一见大惊,虽说红衣姑娘使他大感失望,可是,红衣姑娘本身并没错,金虎生就侠肝义胆,他不能见危不救。

  在这种情景之下,金虎那还顾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一窜跃前,拦腰就将红衣姑娘抱起,红衣姑娘手臂衣服,巳被烧燃,金虎连忙替地扑熄,万幸尚未烧及皮肉,可是,她也早已吓得昏了过去。

  晃动终于停了,金虎将红衣姑娘搁放地下,探了探她的脉息,并无大碍,遂不予理会,独自呆想,可是,想了半天,始终想不通。

  红衣姑娘慢慢的醒了,一醒来她就哭,金虎问道:“姑娘,你愿意和我讲两句话吗?”

  红衣姑娘倏然收住悲声,一只眼腈紧紧瞪住金虎道:“你把我害成这个样子,还要说,还有什么好说的。”说完又哭。

  金虎听了,又是一惊,怎的会是我把她害了,见姑娘越哭越伤心,更感烦燥。忙追问道:“姑娘,请你别哭了,我们得把话说明了,你先告诉我们原委,我们再设法解决一切,哭可不是事呀!你尽哭,我可得走了!”

  姑娘终于收住服泪不哭了,可是她却发出一声冷笑,道:“哼!你还想走,简直做梦!”

  金虎一听,暗忖,为什么不想走?你知道我还有多少事等着我干.难道就凭你这丫头,就想把我留下吗?

  他心中如此想,口中却道:“姑娘,难道你不想出去吗?”

  红衣姑娘擦干了泪痕,道:“我本来是可以出去的,就只为了你无缘无故的紧迫不舍,找这一辈子也别想再出去啦!”

  金虎听说他无缘无故紧迫不舍,忙解释道:“姑娘,我并不是无缘无故,我只是追错了人,我追的是……”

  红衣姑娘一听,哦了一声道:“原来你追的是她,我只做了顶替的人!”

  金虎知道,红衣姑娘口中的“她”,定是指的彬彬姑娘,忙追问道:“姑娘!姑娘!你说的‘她’,如今人在那里?告诉我好吗?她确实大可怜了,我得赶快设法去救她!”

  金虎说时,脸上流露出满是关怀之情,红衣姑娘听了,不禁深为感动,可是她却撅起了小嘴?嗔道:“当然啦!只有你自己的心上人才值得你去关怀,我被自己亲人误会,被你将终身全都害了,你根本不会去关心……你要问,去向别人吧!”

  金虎一听大急,道:“姑娘!我是怎么害你呢?你就说说清楚吧!”

  红衣姑娘至此,心情仿佛宽舒一点,只听她细声道:“你知道我姓什么?叫什么?”

  金虎感到姑娘家真有点难以应付,他只微微摇了摇头!

  红衣姑娘脸上飞起了一片红霞,声音压得更低,道:“我叫唐菁菁,唐元标就是我爹,这个老道士是我爹的师弟,他道号灵龙子,我妈叫公孙大娘,我还有个弟弟唐冰人,我们五个人住在这阴风冢中……”

  金虎听到阴风冢三字,想起那石碑上银绿宝石,闪亮而不可一世的一些字句,忙问道:“姑娘!阴风冢的真正主人是谁?”

  唐菁菁姑娘秀眉微皱道:“真正的主人?难道还有谁敢假冒阴风冢的主人吗?”

  金虎知道,姑娘会错了意,遂解释道:“并非谁敢假冒,我只是感到,我所遇到的人,都不配做阴风冢的主人,不知道我这话说错了没有?”

  唐菁菁姑娘微微一笑,似有赞许之意,道:“你说的一点不错,阴风冢主人乃是我爷爷唐季亮,早年江湖有风、雨、雷、电四魔王,我爷爷就是风魔王,这次我爷爷正巧外出探友未回,若有我爷爷在,我绝不至受这多折磨。”

  那日我为了追一只小野鹿,走出了阴风冢的黑丛林,正巧遇上一个美妇人,我打量她,她也打量我,后来我知道她叫青娘子。

  当时,我知道她是青家寨的人,就给她请安,因为青家寨与阴风冢虽说是比邻,却甚少来往,可也没有什么恩怨。

  谁知她在我不留意时,竟点了我的穴道,将我抢了,我莫名其妙,青娘子为什么会擒我。

  待她将我送进青家寨后,我才知道,原来另有一位姑娘,名叫什么彬彬的,本要用来做青家寨一年一度祭神大典的祭礼,因为小白神中途变卦,竟差人将彬彬姑娘给送到什么白龙堡去了。

  为了要人顶替,青娘子中途把我抓了,将我打扮成那姑娘的样儿,目的是骗一骗那些来搭救的人。

  结果,救人的没来,爹妈和师叔弟弟,反将我救走了。

  可是,我们家里管教,一向严厉,有你这么一追,可就把我追惨了,再加上你的胡言乱语,差点没把人气死。

  爹妈为了要我证明我是无辜的,命我进入阴曹大殿,深自歉悔,没想你仍然死迫不舍,竟追进这里来了,如今,我们什么都完了!……”

  金虎吃了一惊,道:“为什么?为什么完了?”

  唐菁菁斜眼看了金虎一下,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金虎疑惑的看着唐菁菁道:“这有什么假好装的,我是真不知道!”

  唐菁菁叹了口气,道:“阴风冢虽不能说名震寰宇,可也是武林人闻名丧胆,其中机关密,厉害万分,方才那一阵山摇地晃,乃是阴风冢中最厉害的一种机关,名叫九道鬼门关,自洞口到这里,就有九道大石闸落下,如今要想出洞千难万难,我俩岂不是完了?在洞中不冻死也得饿死。”

  金虎一听,倏然色变,猛然旋身回跃,刚转出洞口,迎头石闸阻路,石闸光滑平整,不像是普通山石。

  金虎猛然朝石闸拍出一掌,随掌已发出了八成寒门罡气,“嘭!”的一声,石闸连动也不动一下,更别想说将其震碎。

  这一来,金虎可被惊得魂飞魄散,他万想不到一着之差,害人又害已,如无法出洞,更得抱恨终身。

  忽的,金虎抽出了墨胆龙筋与五行短剑,鞭剑齐施,朝正石闸上猛砸而去,到底神兵宝刀,不同凡响。

  两声响过,粉末横射,可是,待金虎定睛看时,墨胆击处,只有拳大的一个凹洞,五行短剑刺是刺进去了,然而要想移动它一下,却也不易。

  为了出洞,既然有这一线希望,金虎可不管什么叫困难,他先用剑,运起十成功力,慢慢的一个小圈圈,一个小圈圈的划,然后用龙筋顶上,那较钢铁还要硬的墨胆,朝那些圈圈内连连举敲。

  眼看一圈圈的碎石,被击射出来,满洞飞舞,可是,这石闸究有多厚,实不得而知,五行剑长不盈尺,要多少时间方能打穿一道石闸。

  忽听身后唐菁菁姑娘叫道:“你是白费气力啦,一道石闸就有丈来厚,你虽有切金断玉的宝剑,也难在一天之内破一道石闸!”

  金虎可不管这多,只见他边挥舞着墨胆龙筋边敲,道:“难不成我们坐在里面等死?”

  蓦的,金虎想到,石闸难破,石闸边上的山石,绝没有石闸一般坚硬,想至此心中大喜。

  倏然止住敲击,神鞭宝剑改变方向,朝山石上击去。

  “飕嘭!”一声,碎石纷射,简直比敲打豆儿腐还要容易,金虎一见,精神百倍,回首对唐姑娘道:“这下你可以放心了,一天之内,我就要把九道鬼门关齐都破去,阴风冢也不过徒具虚名,遇到我总没有办法。”

  然而唐菁菁脸上却毫无喜色,反听她冷冷一笑道:“你把阴风冢看得太容易了,我是抱定必死之心,迟早都一样,暂不告沂你,由你去自已发掘。”

  唐菁菁说完!回身走进大殿去。

  金虎他可不管什么,没见到事实真相,他总不能放弃求生之念,于是,他自愿自的鞭齐挥,朝石壁上砸去。

  只三数十下工夫,已敲打出一个七八尺深的洞。

  倏的,金虎在搬扫碎石时,发觉地下湿湿的,紧随着一道细细的水流,从山石缝中流出。

  金虎心中一怔,暗忖,若然前面个源蓄存听在,石碎大水泄入,那真是不堪没想了!

  岂料,沉思未了,石壁轰的一声,裂了开来,一股强猛无比的水流,激冲而出,金虎处身洞中,避无可避,被这股水流冲得滚了出来。

  一旦离开那所掘的洞,水流就散了开来,金虎也从地上爬起,一阵子他可真叫傻眼了,骇呆了!

  水流滚滚而出,要想填塞,那是做梦,没半响工夫,一座大殿,水已淹过脚背,金虎心想,这下可糟了,要想求生,反速其死!

  唐菁菁近前,冷冷笑道:“怎么样?阴风冢可是这样容易破得吗?不过,早死早好,淹死较饿死总舒服得多!”

  金虎可被她那视死如归的心情,说得寒意直冒,他可不愿死,更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他一定要出洞去。

  然而激流如注,滚滚而入,见者寒心,又瞬息工夫,水已漫膝!

  水淹过膝……

  水淹过腰……

  水淹过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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