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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五、正邪剑斗


  日正当中。
  “炼魂峡”外一片死寂,偶而有一只老鸦呱呱飞过,其声凄厉,令人心悸。此时处处尘头大起,数十匹高大骏马风驰电掣向“炼魂峡”奔来。 片刻,数十骑来至“炼魂峡”外一齐勒马而停,当先一人正是少林“九指头陀”,他翻身下马,聚起丹田之气向“炼魂峡”
  内大喊道,“白道诸友,敬请指教!”声音震得峡内嗡嗡乱响。
  一语甫毕,“炼魂峡”大门放了下来,登时专人上来引领白道诸人进入“炼魂峡”。
  “炼魂峡”的中央有块空地,此时在那里搭了一座三丈高台,两边还有个看栅,白道群雄被引进右边看棚。
  今日“炼魂峡”一改常态,凡是武林人物都可以进“炼魂峡”观战,因此台下人群越来越多。大家都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情,等待着正邪大决斗。
  右边一栅子里,第一排坐的是少林“九指头陀”、武当“明镜道人”和天山“无忧神尼”,这三人脸色都沉重无比,神态异常。那少林前辈高人“九指头陀”,盘膝而坐,双目垂帘,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神态,给予白道群雄一种鼓励和安全之感。第二排坐的是“海外奇绝门”的宋明珠,“无忧神尼”的弟子“雪峰魔女”颜玉如,还有昆仑派代理掌门“神行太保”以及“铁掌震江湖”等。第三排坐的是“南棍北枪”两人,第四排坐了五个人,全是后起之秀,武林各派的门下弟子,最后一排坐了一个姿色绝伦的少女,“天灵帮”中大部分人均认得那少女正是“神州五绝”中的一绝“魔美人” 明眼人一瞧就可看到白道势孤力薄,能与“天灵帮”帮主抗衡的,也只有“明镜道人”和“九指头陀”,其余的人,根本谈不上什么作用,以这样的阵容与势力雄厚的“天灵帮”
  挑战,简直是以卵击石。
  “魔美人”坐在最后一排,内心十分矛盾,想见北宫龙又有点怕见,几次想一之了之,但是终于又留下来了。
  忽然人群中一阵骚动,原来是天灵帮主“幽灵天尊”率手下几位堂主进入了左边的看棚,这纵横一世的魔头一进入场中,众人不约而同侧目,“幽灵天尊”大马金刀往最前排中央一坐,其余诸人也相继入座,场中声音为之一静。
  “明镜道人”如电双目往那边一瞧,登时暗暗皱眉,只见对面棚中无一不是好手,看情形,今日之战,凶多吉少。
  天灵帮主“幽灵天尊”站起来道:“一切俗套从简,废话不谈,要动手趁快!”
  “明镜道人”站了起来道:“贫道久闻天灵帮主武学盖世,今日有此机缘,委实难得,就向帮主讨教几手。”
  “幽灵天尊”冷冷一哼道:“阁下有此雅兴,在下奉陪!”
  忽然“幽灵天尊”身后一个人走出来道:“帮主且慢,杀鸡焉用牛刀,就由小的来收拾他不就成了!”
  “幽灵天尊”一瞧,原来是“绝毒客”,他双目一转点了点头道:“你上去也好,今日之事关系天灵帮生死存亡,你要小心施为,不可大意轻敌。”
  绝毒客揖了一揖,一式“黑云冲天”飞身上台,姿势美妙博得了众人的赞叹。
  “明镜道人”喝声:“施主好俊的轻功。”一言才毕,身如疾箭,紧跟着“绝毒客”身后纵了上来,“绝毒客”心中微吃一惊,轻敌之意一扫而空。
  “明镜道人”说声“请”,就单掌护胸,一掌微递向前,他已决定下手时毫不留情。
  “绝毒客”也不客气,左臂一摆一招“黑虎偷心”,拳风虎虎击出。
  “明镜道人”躲也不躲,一式“横江截浪”挥了出去,两下式子又急又快撞在一起,“蓬”地一声巨响,两人足下分毫未动,只震得擂台摇晃。
  “绝毒客”双脚不动,探身疾指“明镜道人”的“将台穴”,反手横拍“期门穴”,顺势使招,威力绝伦,招式更见诡异。
  “明镜道人”上拨下打,一个旋身闪过,双拳招出“乌龙海搅”,激起一片拳风,如怒涛排壑,迳袭而去。
  他此时已夺得先机,岂肯放过,急步上前,双掌交替,陆续击出三掌。
  “绝毒客”闷声不响,双掌一阵挥动,接下了连环三招,脚下踏出两腿,疾如星逝电闪,横扫对方下盘,他封得快,攻得也快。
  “明镜道人”一提真气,整个身子登时轻飘飘地浮起来,“绝毒客”仿佛知他有这一着,身子借势一施,消去劲道,紧跟着一掌,疾按对方胸前。
  “明镜道人”身在空中,无法闪避,只得聚起全身劲道,紧跟着一掌迎上去。
  “蓬”地一声巨响,“绝毒客”退了一步,“明镜道人”却因身在半空,被对方掌力一震,身子直出丈外缓缓落下。
  “绝毒客”阴森一笑,举掌遥遥拍出,远远瞧去宛似毫无一点力道,其实明眼人一瞧,即知这是内家真力的登蜂造极,才有此种现象。
  “明镜道人”乃武当名宿,岂会不知,慌忙聚起真气护住丹田,双目炯炯盯住对方掌势,神色十分凝重。
  “幽灵天尊”脸含诡笑,目现异光,聚精会神,一眼不眨看着场中两人。
  “魔美人”却在左顾右盼,她心中暗诧心上人北宫龙怎地此时还不见出现,莫非是出了什么差错,越想心中越纷乱。
  此时“绝毒客”蓦地一掌疾收了回来,阴森笑道:“目下你已中了我的‘毒沙掌’只有三个时辰可,活!”
  众人闻言一惊,齐把目光注在“明镜道人”身上。
  “九指头陀”向“明镜道人”全身上下打量一阵,却看不出有什么异状,心中将信将疑。
  “绝毒客”阴森笑道:“我这毒沙掌没有解药可治,你回去准备棺材好了!”
  “明镜道人”闻言,心中一震,他也曾听说过,绝毒门有一种武功非常利害,与人对敌时,不用近身即可借异毒伤人于无形,端的令人防不胜防,利害异常,莫非这种功夫即是“绝毒客”所说的“毒沙掌”。
  想及至此,暗中试一运气,果觉腹中有一点异样,大吃一惊,但是表面还装着若无其事,冷冷一笑道:“什么‘毒沙掌’施出来我瞧瞧。”
  “绝毒客”双目在他脸上转了一会儿,满脸凝惑,暗道:“难道我那掌力失灵了,不会的,以往每次都是掌至人死,嗯,也许这厮练有护身罡气。”
  “明镜道人”仗着深厚的内力修为,把腹中毒气,慢慢逼在一起,暂时虽无碍,过些时毒气蔓延下来就麻烦了,目前自己可不能露出破绽,最好在毒发以前找一两个够本,思及至此,遂加紧运行真力,但是这一来;也加速了他的死亡,但他顾不得这么多了。 “绝毒客”瞧不出什么名堂,心中又疑又惊,刚才跨下海口声称对方已经中毒,可是对方分明没有丝毫中毒的现象,心中一阵羞愧,大喝一声,一掌疾扣了过去。
  “明镜道人”双目霍地一睁,射出如电目光,提起全身劲道,聚于双臂,猛地迎上去。
  场中两人双笋快如内电撞在一起,“蓬”地一声巨响,“明镜道人”踉跄三步,始拿桩站稳,“绝毒客”比对方多退了一步,左棚众人不由耸然动容。 两人拿桩站稳,慌忙运气调息,“明镜道人”一运真气暗感不妙,只觉腹下真气乱窜,几乎控制不住,心知毒力已经散开,不由暗打一个寒颤。
  “绝毒客”胸中上涌气血,心中暗惊道:“料不到这厮的功力,如此深厚,倒不可轻敌。”
  他岂知那‘太清真气’乃是武当三大绝传之一,威力自是非同小可,当今武当只有镇山弟子有权得习“太清真气”,由此可知武当对“太清真气”之重视。
  “明镜道人”调息了片刻,霍地撤下肩上长剑道:“阁下奇异掌力,贫道已领教过,施主不是有一把宝剑么?贫道这就领教阁下高超剑术!”
  “绝毒客”暗骂道: “这厮端的狡猾异常,掌力抵不过我,竟然动起兵刀来了。” 他明知自己剑术不及对方,但当着众人面前,也不能示弱,无可奈何只得慢慢撤出长剑道:“动手吧!在下舍命陪君子。”
  “明镜道人”哪还跟他客气,“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一剑平平刺出,指向对方胸前,这是一招毫不起眼的“仙人指路”。
  “绝毒客”手一挽,长剑划了个圈,“锵”地挡开一剑,顺势一招“白蛇出洞”往前一送,招式快如白银飞泻。
  “明镜道人”急忙往旁一闪,长剑从身边穿过,他把握时机剑化“横扫千军”,疾扫对方中盘。
  “绝毒客”慌忙抽身而退,他这一退正合了“明镜道人”
  的意思,又听他一声长啸,长剑一颤,拦出三点寒星,直罩向“绝毒客”身上大穴。
  这一招正是“太清伏魔剑”的第一招“铁树银花”,这一招本有九式,一经施出来可同时攻九个部位,令人无从招架,而今“明镜道人”身中毒伤行动不便,只能施出三个招式,即使是如此,“绝毒客”已感到压力甚大,对方三剑虚实莫测,竟不知如何躲法。
  台下群雄齐声暗叹武当剑法果然名不虚传,数百只眼睛盯住台上瞧,看“绝毒客”如何拆解。
  就在对方长剑及身之际,“绝毒客”身子滑出丈外,再一旋身如同游鱼脱出剑幕。
  众人一瞧,绝毒客身法神妙无比,不禁齐声喝采。
  “绝毒客”趾高气扬,仰首望天,似有群雄之概。
  岂知他正得奉之际,“明镜道人”不声不响挥剑陆续攻出三招,这三招也是“太清伏魔剑”中的精华,只见一片虹光如怒涛汹捅疾掷而来。
  “幽灵天尊”身子一震,暗中震骇于“太清伏魔剑”的威势,他暗中忖道:“这厮不知已否学会了“太清伏魔剑”的最后一招。”
  这个疑团对他威胁很大,但不久他随即释然,须知普天之下懂得击剑之术的人多如牛毛,但是懂得双剑之术的人却寥如凤毛麟角。
  且说“绝毒客”一见漫天剑影罩来,心中大慌,举剑左封右挡,慢慢往后退去,一个擂台有多大,“明镜道人”一阵急攻,“绝毒客”已被逼至擂台边角,任他冲刺奔腾,怎样冲也冲不出去。
  瞬间“明镜道人”已攻了七招六十三式,“绝毒客”苦苦支撑,“明镜道人”攻不进去,“绝毒客”也冲不出来,看情形仿佛是“明镜道人”占了上风,“天灵帮”众人不由焦急万分,当中只有一人毫不关心,那就是“幽灵天尊”。他双目射出无情的目光,嘴角含着诡笑,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九指头陀”瞧了一会儿,脸色越来越沉重,“无忧神尼”也暗皱眉头。 “魔美人”也看出了一点端倪,那“明镜道人”似乎越打越不济事,有时“绝毒客”破绽百出,他却攻不进去,如果说他已筋疲力竭又不象,凭他一甲子多的修为,就是剧战三天三夜也不会有此现象,心中疑惑不解。
  又拆了二十招左右,“绝毒客”一剑挡开对方长剑,趁势击出一拳,把“明镜道人”逼退一步。
  过了片刻,“明镜道人”宛似真力不继,连续退了五步,“绝毒客”大发神威,长剑如怒海蛟龙,递出层层碧波,“明镜道人”颇有应接不暇之势。
  此际“绝毒客”一招“铁牛耕地”猛扫,“明镜道人”刷地一声跳起半空,“绝毒客”嘿嘿—笑,剑化“雪花盖顶”。
  “明镜道人”急吸一口真气,身子又飘出丈外,落身之处已在擂台边缘。
  “绝毒客”仗剑冲了过去,“明镜道人”一剑拨开对方长剑,两人又对了一掌,“明镜道人”几乎落下擂台,“绝毒客”也被震退三步,内脏一阵翻腾,气血上涌,慌忙闭目调息。
  “明镜道人”一抹脸上汗珠,在他内心之中正决定着一件生死大事,而这生死大事关系着武林的盛衰。
  台下诸人屏息瞧着,没有一丝声息,静得连一根针落地也可听见。
  两人几乎同时睁开眼睛,“绝毒客”的眼睛是恶毒的,阴森的,而“明镜道人”的眼睛却是清澈的,坚决的。
  他,“明镜道人”已决定了一件事,在他把长剑举起,抱在胸前,双目微微下垂,脸色肃穆。
  “幽灵天尊”见状,身子大震,他睁大眼睛瞧着“明镜道人”的一举一动。
  “九指头陀”脸色大变,“明镜道人”目下所立的姿势正是驭剑的起手式,这个姿势近百年来已难看见,不料竟在此时出观。
  “幽灵天尊”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脸上闪过一丝杀气,如果对方真的已练成驭剑之术,那么这对手太可怕了,他必须马上把对方杀死。
  “绝毒客”一瞧对方执剑态度严谨,神色肃穆,心中微凛,对方此种神色正是内家剑术的必备条件。 “明镜道人”霍地抬起头来,双目射出两道如电光芒,盯在“绝毒客”脸上  那是一种犀利冰冷的眼光,直透过“绝毒客”身体内部,“绝毒客”感到一丝凉气从脚底升了上来,也不知什么缘故,心中惧意陡生。
  台下站在前排的人打了个冷颤,暗道:“这道人的目光好亮好可怕呀!” “绝毒客”干咳一声,把剑移到左手,右手悄悄探入百宝囊中抓了一把毒沙,招呼也不打,霍地扬手向“明镜道人”洒去。
  同在此时,“明镜道人”长吸一口真气,身子蓦地腾空而起,挟剑冲向“绝毒客”。
  人群中不知是谁惊叫道:“驭剑之术!”
  这一句话如同一个巨雷打动众人的心。 “幽灵天尊”霍地站了起来,脸色变得狰狞无比。
  “绝毒客”毒沙出手,蓦见对方挟剑冲了过来,在半空中剑尖乱颤,隐现风雷之声,他身子一颤,这……这莫非是。
  武林中传闻的驭剑之术?
  他急往后暴退,就在瞬间,“明镜道人”以雷霆万钧之势挟剑冲下来,“绝毒客”拳剑齐递出,用的是同归于尽的招式。
  台下众人“呀”地一声站起来,又听“锵”的一声金铁交鸣,一支长剑冲天飞起,落地时断成两截。
  紧接着是一声闷喝,众人尚未瞧清之际,又是一声惨叫冲霄而起,“叭”地一声,“明镜道人”一个硕大的身子飞起来,落在两丈开外,滚了两滚,落在台下,动也不动,一滴鲜血从嘴角流了出来。
  “九指头陀”大吃一惊,赶紧奔至“明镜道人”身旁一瞧,暗念阿弥陀佛,轻轻把“明镜道人”抱起来,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回石棚。
  “无忧神尼”上前瞧了一眼,轻叹一声,摇摇头,众人不用问,也知道“明镜道人”已经无救了。
  “幽灵天尊”见“明镜道人”摔了下来,脸上掠过一丝狞笑,当他双目转回擂台上时,猛地脸色一笑。
  擂台上,“绝毒客”胸前中了一剑,此时他满脸痛苦的狰狞样子,令人见了心悸。 他摇摇晃晃走了几步,似乎是忍不住痛苦,反手把胸前长剑用力一拔,登时一股血箭喷了出来,在一声凄厉哀叫喊声中,他脸上出现了绝望而略带遗憾的神色,一命归天。
  在左棚中,“迷阳嫔女”“啊”地叫了一声站起来,随即又坐了下去。
  “幽灵天尊”脸色冷酷,一点表情都没有,仿佛“绝毒客”的死伤与他毫无关系,“迷阳嫔女”不由暗打了个寒颤。
  神机堂主“白衣秀士”手一挥,顿时跑上两个人把“绝毒客”抬了下去。 这边“南棍北枪”的“北枪”纪君霍地站起来,他英俊冷漠的脸色充满了激动,他猝然一式“巧燕穿云”掠了出去。
  式子将尽,练子枪轻轻在台柱上一点,身子又升上三尺,落在擂台中央,这一手十分漂亮,登时博得众人一阵喝采。
  台下有人轻语:“这是谁家子弟,好俊的功夫,真是要得!”
  立刻有人回答说:“这少年来头可大得很,他就是纪家堡的大公子‘北枪纪君’,嘿嘿!那纪家父子三人,三条练子枪纵横域外,远近闻名。”
  这人的声音虽小,场中诸人却听得清清楚楚,立刻几百只含着崇敬的眼光注视着台上的少年。
  纪君胸中热血一阵沸腾,他暗暗叫道:“纪君,你不能把祖宗的威望给断送了,不要豫犹,武林的公敌就在你的面前。”
  台下的众人渐觉得纪君脸上充满了光辉,他们惊奇地望着这个冷傲的少年。
  纪君大喝一声,指着“幽灵天尊”道:“幽灵天尊还不快来送死,难道要少爷亲自动手不成?”
  众人耸然动容,暗中佩服这个少年的胆力。
  “幽灵天尊”脸皮动了一下.对着身旁诸人道:“谁给我上去,把那狂小子抓下来。”
  此时从“幽灵天尊”身后闪出一人道:“我去!”言毕,一个纵身上台。
  “无忧神尼”往台上瞧去,大吃一惊,站在台上的人正是“白昊堂主”,她废然地叹了一口气,黯然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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