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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隐情败露


  夜黑风高,一条人影如电般掠过“炼魂峡”,他的身形快速已极,似一缕轻烟,在人们还未曾察觉时,他已穿过数十幢高楼,几个晃身来到“天灵帮”重地聚义厅前停住。
  这人行动矫捷如风,十分胆大,只见他一个“倒挂珠帘”,住厅里瞧去,见厅中除了两个“天灵帮”的喽罗正在打瞌睡外,并无旁人,心中大喜,暗道:“这正是个动手的好机会。”
  在黑暗中只见他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手微扬,一溜寒光脱手飞出,钉在墙上,刀身没入墙内,只略微有点声音,是见他的内力火候不弱。
  那两个守卫正打着瞌睡,此时蓦然惊醒,见一条黑色人影一晃而逝,慌忙跳起来,大喊“有奸细”,登时里外一阵慌乱,但是来人行动如风,待得神机堂主“白衣秀士”赶来之时,怪客已无影无踪。
  “白衣秀士”步入大厅一瞧,墙壁上赫然钉住一把尺杂匕首,这才瞧出匕首柄上穿着一张白纸,纸上龙飞蛇舞写着几个绳头小字,“明日午时决生死。”
  众人一瞧,脸上变白,“白衣秀士”双目一转,阴森笑道:“白道胆气不小,竟敢把日期提前,这岂不是自寻死路。”
  “绝毒客”疑道:“莫非是白道又邀些什么好手,不然他们怎敢如此做?”
  “白衣秀士”闻言略一沉思,缓缓道:“当今江湖上有谁能与帮主抗衡,嗯!除非是他们有能耐请到‘东神西隐南仙北圣’中的任何一个。”
  “绝毒客”道:“上次的夜袭,他们伤亡颇重,而今居然敢下帖挑战,这种猜测颇有可能。”
  “璇玑羽士”金天魄双目一闪道:“还是去请帮主定夺。”
  这几个一走,梁上轻飘飘落下一人,落地如四两棉花,无声天息,只见他朝四周一扫,霍地一个“燕子穿帘式”射出窗外,势将尽时,双臂一振,宛似巧燕般又复掠出两丈,落在对面屋檐上,只见他略一张望,一个翻身落下假山,再一闪身进入甬道,朝前直奔而去。 段臾,他来到一座大屋前蓦地停住,移身隐在柱后,双目瞧去,他听见一丝响动,过些时,对面的大门“呀”地一声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人来。
  在微灰的月光中,可礁见那人生得剑眉广额,一表人才,只是双目流转不定,透出一丝狡猾的神色,一望即知此人不是善类。他正是“天灵帮”的少帮主“玉面郎君”。只见他手执一柄长剑,穿过一条羊肠小道,来到一处宽敞场中停下来。
  黑影紧随在他身后走了一阵,见他停下来,也赶紧把身形隐匿起来,纳闷地望着“玉面郎君”的一举一动。
  “玉面郎君”立好姿势,轻轻把长剑抽出来。
  黑影暗道:“原来他要练剑;时间宝贵,不能在此耽搁了,办正事要紧。”
  当他正要举步离开之时,陡地怔住,心中一震,暗叫道:“那柄长剑可正是‘轩辕宝剑’,怎会落在他手中?”
  “玉面郎君”对“轩辕宝剑”似乎是爱不释手,抚摸了一阵,才开始一式一式练起剑来。 这黑影是北宫龙。 他心中暗诧那柄“轩辕宝剑”本是被“乱神逸士”抢去,怎地如今又落在“玉面郎君”手中,他又想到自己目前正缺少一柄称手兵器,何不出手把它夺回来。
  而且那柄宝剑究竟是自己的呀!思及至此,往“玉面郎君”瞧去,只见他正踏着步法,一式一式递出,姿势十分缓慢,似乎是正在参透剑中招式。
  北宫龙瞧了片刻,心中一动,诧道:“怎么他的剑术心法中,竟然有点与我所学的‘心中之眼’不谋而合?”
  他怎知自己与“玉面郎君”所学皆出于“洞中人”传授,但是他习得“心中之眼”的心法,又比“玉面郎君”高出一筹,所以他此时一眼就可瞧出对方剑势中的破绽。
  “玉面郎君”舞了片刻,似乎已筋疲力竭,收起宝剑,返身就走。
  北宫龙心道:“此时不动手,还等何时!”
  忖罢,一个飘身出来,无声无息猛向“玉面郎君”身后扑去。
  此际四周沉寂。“玉面郎君”尖锐的耳目,一闻衣袂飘风之声,霍地撤出长剑,返身横移三尺,朗目一睁喝道:“是谁?”
  黑暗传来一声冷冰冰声音:“尊驾真是贵人善忘,才隔几天就忘得一干二净。”
  “玉面郎君”定神一瞧,惊叫一声,退了两步道,“是你!”语气中含着一丝惊诧与恐惧。
  北宫龙欺前一步,冷森双眼盯在对方脸上。
  一朝遭蛇咬,十载怕并绳。“玉面郎君”此时心情正是如此,他见北宫龙双目如寒星,紧紧盯住自己,心中一凛,身子不知不觉往后退了一步,但他马上察觉到这样岂不是向对方示弱,赶紧向前踏进一步,口中喝道:“尊驾夜闯本坛重地‘炼魂峡’意欲何为?”
  北宫龙指着他手中宝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只想索回故物轩辕宝剑!”
  “玉面郎君”闻言退了一步,把手中宝剑抓紧了,剑眉一扬:“尊驾放明白点,这儿是‘炼魂峡’哪容你撒野,目下只要我招呼一声,立刻有几千支弩箭射向你。”
  北宫龙身形一晃,欺近三尺,冷笑—声道:“就是千军万马,北宫龙也未必放在眼内,几支弩箭岂能奈何我?”
  此时两人距离约有一丈多远,只要“玉面郎君”一有动静,北宫龙立可欺进去,那时对方投鼠忌器有了顾虑,就不敢妄动了。 “玉面郎君”被他欺进身旁,顿时惊觉,身子缓慢朝后退去,北宫龙阴森一笑,猿臂骤地往前抓去,“玉面郎君”急叱一声挥剑砍出,北宫玉双臂一撤,儒门绝学“瞻之在前忽焉在后”身法使出,“玉面郎君”一剑登时走空。
  他本是心存惧意,此际一招走空,身形同时前倾,眼前一晃,对方双掌疾如电闪已经袭到,吓了一跳,幸好他临危不乱,拧身避过,饶是如此,他也出了一身冷汗北宫龙轻喝一声,举起掌臂,遥遥一掌捣出,“玉面郎君”全然毫无考虑的时间,也一掌疾拍而出。
  “蓬”地一声暴响,“玉面郎君”被震得手臂发麻,身子立足不稳,退了一步,北言龙足下分毫未移,只见他嘿嘿一笑,双臂提起,又捣出两拳,霎时拳风虎虎,如波汹涛涌,排山倒海般向“玉面郎君”袭去。 “玉面郎君”心骇对方功力深厚,哪敢力挡,忙不迭抽身而退,北宫龙威风凛凛击出六掌,直把“玉面郎君”逼得走头无路。
  又过了十招;“玉面郎君”长啸一声,手中“轩辕宝剑”
  一紧,使出一招诡谲无比的狠毒剑法,招招式式向对方身上大穴要害递去,当真一招比一招快,一招比一招狠,北宫龙手无寸铁,一时之间竟然奈何不得对方。
  目下情势,宛似平手,但是“玉面郎君”心知自己尚居劣势,因为自包手中多了一柄稀世宝剑仍不能击败对方,分明尚逊对方一筹,他本是心胸狭小之人,一想到自己技不如人,满腔妒意一起,恨不得马上把对方杀死。
  北宫龙一面过招,一面凝神观察四周,发觉不远之处,有衣袂飘风之声传来,心中一凛,暗道莫非是对方来了援手,那时就要大费手脚,思及至此,忙改用速战速决战略,遂掌法一变,隔空向对方击出一拳。
  他这一拳用上九成真力,拳力势沉凶猛,不但把对方凌厉功势给挡住,并且把对方逼开两步这个良机北宫龙岂肯放过,一个箭步欺身上去,猿臂挥出印向对方丹田,这几个动作端的快急无伦。
  “玉面郎君”疾叱一声,右臂一抡,宝剑挽出三朵剑花,上挑前庭,中取期门,下奔丹田,三式齐进,威力倍增,隐现风雷之声。
  北宫龙游身避过,一掌般若绝学“佛法无边”疾快递出。
  “玉面郎君”长剑才一递出,蓦地感到长剑似乎被一股无形潜力阻住,势子为之一缓,心中大惊。
  北宫龙更不怠慢,“龙形一式”上前,右臂五指一舒,似“拨五弦”,拂向对方左臂,左臂猛扣对方右手脉门,一招两式,去势如电。 这一下如果是让北宫龙给抓住正着,宝剑和整条手臂就不用想要了。“玉面郎君”慌忙施出“百变鬼影”绝妙身法,一闪一飘,便欲躲过。
  但是此际北宫龙冷冷一笑,横身一飘,“玉面郎君”眼前一晃,北宫龙已挡在眼前,“玉面郎君”心中一凛,施出“百变鬼影”,乱闪乱飘,欲摆脱身后北宫龙,偏是北宫龙象是熟悉自己的身法,无论怎么躲,他老是挡在前头,把“玉面郎君”搞得头晕脑胀。
  此际,从对面屋檐上疾纵过来一人,北宫龙心知不能耽搁下去,大喝一声,一掌疾快搭在“玉面郎君”右脉门,另外一掌骈指点向腰间笑穴。
  “玉面郎君”吓得魂飞魄散,生命要紧,顾不得手中宝剑,一个身子疾快往后暴退。
  北宫龙乘机松手,往长剑一抄,正当此时,背后劲风陡至,由劲风判别,知来人功力极强,慌忙一躬射出两丈,半空一个转身,往后一瞧,原来背后偷袭之人正是“天灵帮”神机堂主“白衣秀士”。
  “白衣秀士”一掌逼开北宫龙,奔到“玉面郎君”身边问道:“少帮主怎么啦!有没有受伤?”
  “玉面郎君”试一运气道:“没什么!只是‘轩辕宝剑’被那厮抢去了。”
  白衣秀士惊道:“轩赖宝剑被夺,此事非同小可,务必追回。”
  白衣秀士从怀中取出一枝信号火炮往地上一挥,“嗤”
  的一声,一溜红光冲上天空爆出五花十色火星,缓缓落下,十分好看。
  北宫龙心知这是“天灵帮”示警信号,他虽不惧,但是宝剑已经得手,不必再与对方纠缠,反正复仇的日子还长,思及至此,忙纵身上屋,便欲离去。
  “白衣秀士”见状大喝一声,如影随形追踪上前,一掌拂向对方下盘。
  北宫龙身未站稳之际,对方双掌快似迅雷奔来,他不慌不忙一剑刺出,这一剑捏准火候刺去,所攻之部位正是必救之处。
  “白衣秀士”眼前剑花缭乱,不知如何躲法,竞被对方逼下了屋檐。 北宫龙哈哈一笑,一个纵身到了对面屋上,几个起落,隐入暗中。
  过了片刻,北宫龙出现在“炼魂峡”外,他身旁多了一个美貌娇媚的少妇,不用说这少妇正是葛玉燕,只见眼如秋波,充满了热情的火焰,注视着北宫龙,说不尽的柔情蜜意。
  北宫龙轻吁一口气道:“幸好‘轩辕宝剑’拿了回来!”
  葛玉燕柔声道:“你那‘如来七式’练成了吧?”
  北宫龙道:“练是练成了,只是其中还有若干处未会参透。”
  葛玉燕望了他一眼道; “今天是黑白两道生死决战的日子,你去不去?”
  北宫龙道:“我想自个儿行事,不想跟那些人混在一起。”
  葛玉燕沉吟一会儿道:“这样也好,行动较为方便,只是白道万一不敌,那时……”
  北宫龙笑道:“‘假面人’和‘乱神逸士’已跌下万丈深渊,想是活不成了‘白昊堂主’面目因为被我揭穿,不敢再出现,白道少了这三个劲敌,我想没有什么问题了。” 葛玉燕双目一眨道; “万一‘幽灵天尊’未死,白道岂不堪虑!”
  北宫龙双目粗光暴射道:“他不死更好,我正要打他晦气。”
  葛玉燕似乎想起一件事,突然说道:“娘这几日也要来这儿!”
  北宫龙诧道:“娘也要来?”接着又问道:“娘为什么忽然要下山,你知道吗?”
  葛玉燕摇摇头道:“这,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娘想助白道一臂之力。”
  两人说话之间,忽然迎面奔来两条人影,北宫龙极目瞧去道:“怎地娟妹和‘千面独行客’司徒老前辈也来了?”
  一语才毕,两人已奔至三十丈之内,北宫龙慌忙迎了上去,“千面独行客”面色沉重,对北宫龙道:“‘搜魂令’和‘搜魂神套’已经落在‘幽灵天尊’手中,眼看江湖又是一片腥风血雨了。”
  北宫龙闻言心中一震,喃喃道:“这样说来‘幽灵天尊’还活着。”语气里不知是喜是忧。
  “千面独行客”司徒燕青长叹一声道:“这魔头当真命长得很,跌下万丈深渊,居然不死,且更糟的是‘魂神套’与‘搜魂令’落在他手中,茫茫江湖再也无人能制他了!
  北宫龙双目一睁道,“‘搜魂神套’真地那么厉害?”
  “千面独行客”司徒燕青叹道:“这两样东西如果落在别人手中,也许不会有什么威力,偏是被他得去,这也可以说是劫数!”
  葛玉燕问道;“这话怎么讲?”
  “千面独行客”司徒燕青道:“幽灵天尊”武功得自幽灵门真传,而幽灵门武功又是得自一本武林奇书《幽灵天经》所载,武功十分诡异,历代的幽灵门无论如何修炼,武功最多只能达到七成,因此,为了弥补这个缺点,‘幽灵天尊’采天地精华,制成‘搜魂令’和‘搜魂神套’,只要是幽灵门徒一带上‘搜魂神套’,则功力可由七成增至十成。”
  他顿了一顿又道:“试想那魔头未曾获得‘搜魂令’与‘搜魂神套’以前,武功尚且天下鲜有敌手,目下‘搜魂令’与‘搜魂神套’落在他手里,还有人能制服他?”
  北宫龙剑眉一皱,道;“如此说来,今日之战,白道岂不将全军覆没?”
  “千面独行客”司徒燕青点头道:“就是白道中的好手‘明镜道人’和‘九指头陀’联手也只能勉强抵住‘幽灵天尊’。”
  葛玉燕望了望北宫龙一眼,向“千面独行客”问道:“以龙弟弟的造诣,能在‘幽灵天尊’掌下走几招?”
  这句话正是北宫龙所要问的,三个人都静待“千面独行客”司徒燕青的回答。
  “千面独行客”司徒燕青在北宫龙脸上瞧了一阵,缓缓道:“如果‘幽灵天尊’是空着双手的话,以你现在的功力可立于不败之地,但是‘幽灵天尊’套上‘搜魂神套’,你大概只能支持十招左右。”
  葛玉燕忙道:“龙弟弟还学了‘如来七式’,难道还会败给‘幽灵天尊’吗?”
  “千面独行客”司徒燕青瞿然道:“这样在三十招内你如紧紧地防守,他伤不了你。”
  北宫龙不禁感到有点灰心,苦练了几年只能接对方三十招,这个仇还用报?
  “千面独行客”司徒燕青知晓他的心事,安慰道:“你也不用灰心,自古以来邪不胜正,只要纠合武林同道,万众一心,‘天灵帮’一倒,那时他无路可走,还不是自投罗网。”
  北宫龙忧戚道:“你说‘天灵帮’会有消灭的可能?”
  “千面独行客”司徒燕青不由一呆,道:“尽人事而听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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