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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三、侠女钟情


  “假面人正是天灵帮主!”
  这句话震撼了北宫龙的心。
  他低着头喃喃道:“果然不出所料,假面人就是天灵帮主幽灵天尊,幽灵天尊即是假面人。”
  随即他又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道:“我要复仇,我必须复仇,多年的师仇今日必将偿还。”
  西隐“怨天隐客”一摆手道: “你冷静一点,如今之计,只有先到炼魂峡试探一下虚实,再行定夺。”
  北宫龙霍地起身道:“我们现在就去,如何?”
  西隐“怨天隐客”笑道:“日子还长着呢!沉着一点,目下先医医肚子要紧。”
  北宫龙一听也有理,忍耐了几年,也不急在一时,经怨天隐客一说,肚子也饿了起来,于是三人联袂出了小庐,迳奔附近小镇填饱肚子,三人暂时在小镇休息,养精蓄锐。
  且说此时镇北街道的一端来了两位貌比天仙的姑娘,不用说,这两人正是葛玉燕和魔美人。
  她俩生得沉鱼落雁之姿,葛玉燕全身充满了成熟少妇的风采,显得格外纯丽妩媚,魔美人淡扫娥眉,清新脱俗,予人一种出尘之美,两人一进街道,就引得众人侧目而望,议论纷纷。
  两人走到北宫龙住的那一家客栈瞧了一下,也走了进去。
  魔美人道:“燕姊,今晚不再赶路了吧?”
  葛玉燕笑道:“我太累了,今天暂且休息休息。”
  正在室内的北宫龙听到这个声音,全身为之一震,那阔别已久的语声听来十分熟悉,他猛地站了起来,把房门打开。
  这时,魔美人与葛玉燕从他身旁掠过,没有察觉到他。
  忽地隔壁的门也打开了,贾文娟从里面探出头对北宫龙道;“龙哥,你怎么啦?” 正要踏进门的魔美人一听这声音怎么如此耳熟,她把踏进去的脚!又收回来,忙向通道瞧去。
  于是——在这一瞬间,她的目光触到一个十分熟悉的眼神。
  她恍恍地低叫一声,意外的重逢使她的身子不由剧烈颤动。
  贾文娟身躯一震,暗道:“怎地她也来了?”
  又一眼瞧见北宫龙双目迷惘地盯着魔美人不眨,她的心开始往下沉。
  葛玉燕一进房门,忽见魔美人并未跟着进来,她回头一瞧,瞧出了魔美人的异样神情,唤了一声道,“雯妹,你怎么啦?”  魔美人艰难地道:“他……他……他来了。”
  葛玉燕没听懂她的话,皱眉问道:“你说什么?”
  魔美人镇定神情道:“他在这里。”
  这四个字,葛玉燕听得清清楚楚,闻言心头一震,她一个箭步来至门边,双目望去,身体凝住了,如同魔美人一样。
  此时,贾文娟心中百转,她看了眼前两人,姿色都不在自己之下,看两人如此神情,与心上人的关系绝不简单。
  她本是极机智的姑娘,见状忙上前拉着魔美人的手道;“雯妹你什么时候来的?”
  魔美人瞧了她一眼,淡淡地道:“刚刚来的。”
  贾文娟一指葛玉燕道:“这位是?”
  魔美人轻轻地道:“她叫葛玉燕,龙哥的夫人……”
  贾文娟闻言一震,但又装出若无其事地道:“嗯,原来是葛姊姊,小妹失敬了!”
  她这一着可利害得很,葛玉燕本是板着脸,被她亲亲热热叫了一声,“葛姊姊”,心肠都软了一大半。
  北宫龙可是尴尬不已,三女碰在一起,真是无巧不成书葛玉熬虽非心胸狭窄之人,但自己终究是有愧于心,万一三女起干戈,后果真不堪设想。 葛玉燕走了上来,北宫龙不能再装沉默了,迎上去笑道:“葛姊,你怎么也来了?”
  葛玉蒸冷冷道,“娘命我下山寻你。”
  北宫龙诧道:“娘为什么要你来找我?”
  葛玉燕冷冷道:“她怕你出了差池,让人给缠住了,心中不安,命我下山寻你。”
  她这句话中有话,北宫龙岂会听不懂,顿时脸上红了又红,露出了苦笑。
  还是魔美人打圆场,对北宫龙问道:“你现在欲往何处?”
  北宫龙道:“想到炼魂峡去找幽灵天尊算帐!”
  葛玉燕问道:“娘嘱咐你的事,你办好没有?”
  北宫龙低声道:“娘嘱托的事,我只办了一半,心中之眼已经练成,却因乱魂邪剑顾天鸣过于狡猾,每次快要得手时,都让溜走了。”
  葛玉燕冷笑道,“娘要我传话给你,如不能生擒,就干脆把他一刀给结束了。”
  言罢,对魔美人道;“我很累,要去休息一下。”
  然后,迳自转身婀娜走了进去,北宫龙慌忙追了上去叫道:“燕姊……”
  葛玉燕理也不理,迳自走了进去,“碰”一声把门关上,撇下北宫龙站在门外发呆。
  贾文娟脸色一变,但是她乖巧得很,知道如要得宠非得先把眼前这个难关打通,于是她向北宫龙一使眼色,示意要他离开,然后她自己上前敲开门,进了葛玉燕的房间,两人在里面谈些什么,外面的北宫龙不得而知。
  北宫龙回到房内,见怨天隐客正坐在床上,拿眼望着她,他心中有愧,慌得急忙把头低了下来,生怕怨天隐客出言责备。
  怨天隐客冷冷道:“怎地又凭空跑出两个女娃儿?”
  他问得北宫龙不知如何回答,只窘得北宫龙满脸通红,尴尬不已。
  西隐“怨天隐客”道;“不论几个都没关系,只要不让娟儿吃亏就好。” 北宫龙脸一红,也不等话,“怨天隐客”摇摇头道;“女娃儿多了,当心醋瓶打翻,天下大乱。” 过了片刻功夫,贾文娟满脸春风走了进来。
  北宫龙慌忙跳了起来,迫不及待地问道,“燕姊息怒了么?” 贾文娟嘴一撤道:“解铃还是系铃人,你自己去瞧瞧就知道!”
  言罢,一转身走啦!
  北宫龙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走到葛玉燕门前,踌躇半晌,心中暗忖这件事迟早要发生,丑媳妇终究要见公婆,躲也没用,遂鼓起勇气,在门上敲了两下,见里面毫无声息,又敲了一下,仍就是如此,他低唤一声:“燕姊!”
  房内略有响动,但是门还是没开,北宫龙犹豫一下,终于举手向门推去,岂知一推即开,门是虚掩着的,根本未曾拴上。
  北宫龙一眼瞧见葛玉燕站在窗前,以手支颔,因为是背着自己,所以她脸上的表情瞧不见。
  他忙走到葛玉燕身后低涩叫道;“燕姊,你……”
  说了三个字,再也说不下去,搓着双手在房里乱转,一点主意都没有。
  葛玉燕也不理他,听到他在房内乱转,犹不肯回过头来。
  北宫龙转了几圈,走至葛玉燕身后,把双手扳住她香肩,焦急地道,“燕姊,你听我说嘛!”
  葛玉燕挣了一下依旧没回过头来,只冷冷道:“事至如今,还说什么?”
  北宫龙暴躁地道;“你听我说嘛!”
  葛玉燕陡地转过身来冷然道:“你以为大声叱喝就能使我相信你,如果你这样想,那你是错了!”
  北宫龙颓然道:“你要我怎样。把她送回南疆?”
  葛玉燕冷笑道:“你舍得?”
  北宫龙呆了一呆道:“算是我错了行不行。”
  葛玉燕面冷如冰道:“说一声错了就能了事?”
  北宫龙默然无言,看了葛玉燕一眼,霍地反身,举步朝外走去。 葛玉燕怔了一怔道:“你到那儿去?”
  北宫龙冷冷道;“这一点芝麻小事,你就不见我,将来的日子还长着哩,怎能和好相处?”
  须知南疆那一行的婚事本是魔美人替他定的,事后他才知晓,所以北宫龙有此一说。 葛三燕听得一呆,她本不是心胸狭窄之人,但怕情郎移情别恋,想气气他,哪知北宫龙个性倔强,两三句就弄成僵局,见北宫龙言毕果真朝门外走去,这下子可真伤透了心,冷然道:“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这次轮到北宫龙呆了,他见葛玉燕脸无表情,平淡无奇地说出这句话来,真怀疑自己耳朵有毛病。 葛玉燕说完,压住内心激动,缓缓转过身去。
  她嘴上虽硬,其实内心却十分希望北宫龙能心回意转,来抚慰她。
  但是她失望了,北宫龙的脚步才消失在门外,她便忍不住,双肩一阵抽动,两行泪珠滚了下来。 北宫龙踏出了门,回头一瞧,见葛玉燕直直站在窗前,动也不动,他内心又何尝愿意离开葛玉燕,只不过年轻嘴硬,说出口不便更改。
  如果此时葛玉燕唤他一声,他一定前嫌尽释。
  但是他所看到的葛玉燕却如同一尊石雕像,冷血而无感情,他失望了,投了最后一眼,他就要离开。
  蓦地,他看到葛玉燕的香肩抽动了一下,他踏出的脚步不知不觉又缩了回来。
  此时的北宫龙,心中百转,蓦地,他大踏步走回葛玉燕身旁,用手把她扳了过来。
  现在他看到清艳的面颊上两行泪珠挂着,如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北宫龙怔了怔,忽然一阵冲动,把葛玉燕拥进怀中。
  葛玉燕紧紧抱住北宫龙,泪珠如雨,滚滚而下。
  北宫龙激动道:“燕姊,我不能离开你!”
  葛玉燕所有的矜持如决堤般崩溃了,爱情的魅力究竟胜过了女性的尊严,她低泣道:“龙!你好狠心,你可曾想过我如失去了你,我会怎样?”
  北宫龙用吻代替了回答。
  两人抱得紧紧的,生怕对方突然消失掉似的。
  于是这房内的紧张气氛又被温馨所代替,两人轻言细语,仿佛有说不完的轻怜爱意,几个月来的想思尽在这甜蜜的拥吻中获得。 两人忘记了时光,情人的眼中向来是没有时间观念的,道不尽的情话,如江水汹涌,又如小溪潺潺流动,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腻的动作,都是令人心醉的。
  在另一个房间内,此时魔美人正整理行李。
  桌子上放了一张字条,她决定走了,这是经过一段时间的考虑所决定的。
  她心中明白北宫龙现在处境十分为难,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自己插足其中,一定会扰得三人不愉快。
  于是她抱着超俗至诚的爱,走得远远的,让心上人能够有圆满的生活。 爱是给予,而不是获得。
  现在她向桌面的字条投了最后一眼,然后依依不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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