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路文学网东方玉→龙哥哥

五、侠斗遇险


  这时,场中已有了变化—— 原来“迷阳嫔女”与“绝毒客”两人合攻那怪人,勉强支持二十来招,只因那怪人奇招妙式,层出不穷,眼看两人手慌脚乱,渐显不济。
  怪人冷然一笑,那沉重阴森的笑声,万分刺耳,只见他左臂一挥,斜切“迷阳嫔女”,左臂迅如雷电的一拍,直劈“绝毒客”。
  这两招,非但是同时发出,而且去势既猛更急。
  “迷阳嫔女”与“绝毒客”哪敢轻触其锋,都慌不迭飘身急退。
  怪人一阵咭咭怪笑,尖声冷漠道;“往那里走?”如影随形,电射扑上。
  “迷阳嫔女”与“绝毒客”心中大惊,百忙中足尖点地,一左一右,乍地一分,暴退数丈。
  怪人倨傲地笑道:“嘿!嘿!哼!哼!想不到连你们这等人物,竟也是贪生怕死的缩头龟!”
  语音未落,身如行云流水,欺身而进,双手抡臂翻腕朝两人一推一拍,掌如流星飞泻,凌厉无俦。
  这一推一拍,去势如电,迅雷不及掩耳!
  只听得两声惨叫,划空而起。
  北宫龙朗目一扫,顿见三条人影乍合倏分。
  “迷阳嫔女”被摔出丈外,躺在地上动也不动,不知究竟是死是活……
  “绝毒客”身子被荡开八、九尺,脚步踉跄,摇摇欲坠,但闻他冷哼一声,狠毒地望了怪人一眼,转身飞纵离去。
  前后才不过片刻工夫,众人眼见这怪人双手一推一送间,就将武林有数的高手击败,凭他这份功力,在场的谁人能及,各人内心不由升起阵阵寒意。
  这时怪人朝百疑长老冷哼一声,道:“哼!哼!难道你还不肯将《般若经》献出?”
  这一问,百凝长老心中顿感为难,一时间取舍难定,犹豫不决。
  不料,人影一晃,紧接着听到百疑长老闷哼一声,身形连退数步,“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众人一惊,定眼看去,那怪人手上已多了一本《般若经》,他低头望了一眼,随即塞入怀中。
  “哼!哼!嘿!嘿J哈!哈!”
  那冷森如同枭鸣,阴沉好似鬼啸的笑声,再度响起,笑声中隐含着自鸣得意。
  “嘿!嘿!武林第一人,当今之世,舍我其谁?哼!哼!哈!
  哈!舍我其谁?嘿!嘿!”
  在这句话中,显示了他那内心的狂妄、骄横,以及目中无人、不可一世的气慨。
  北宫龙剑眉微蹙,从怀中摸出一个面具往脸上一罩,随着身子一晃,已掠至场中。
  他学着那起怪人的口气,冷哼一声,道:“嘿!嘿!先把《般若经》留下再走不迟,不然,哼!哼!”
  怪人突翻怪眼一怔,见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少年书生,不觉为之一楞,继而冷冷地望他一眼,不屑地道:“好小子!哼!哼!
  你是活腻了?我就破例超度超度你,嘿!嘿!”说完,星目射出一丝杀机——那怪人暴睁双目,登时眦牙裂嘴,怪笑一声,阴然地道:“废话少说,尽管一试!”
  北宫龙也傲然道:“哼!先别夸口,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少爷掌下不伤无名之卒,趁早报上名来!”
  怪人冷冰冰地道;“我是谁?哼!你尚不配问,我已近十年不用名号了,嘿!嘿!不妨就称我‘假面人’吧!哼!哼!”
  假面人一语及此,随又反问道:“哼!小子!你是何人?”
  北宫龙存心激他,闻言竟又模仿他口气道:“我是谁?哼!
  你也不配问,我已三年没有名号了,若你高兴的话,不妨称我爷爷吧!嘿!嘿!”
  假面人一听,气极败坏.冷哼一声,伸出一双枯瘦的手,猛然向北宫龙迎面一拍,势如迅雷飙风,劲如洪涛怒瀑,一发不可收拾。
  这一手,若换旁人早就抽身暴退,可是北宫龙却安然自得,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镇静,在场诸人莫不心折。
  眼看一股莫可言喻的巨劲,接踪而至,好个北宫龙,只见他身形一动,儒门人超圣迈俗无上心法“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已随之展开,微晃之间,已躲开假面人的凌厉一拍,端的神奇至极。
  这里,笑弥勒早就笑将出来,他用手肘一撞万家生佛说道:“老儿,你听!咱们倒有一个伴儿,嘻嘻!”
  万家生佛这时万绪潮涌,哪有心情说笑。
  “和尚,喂,快瞧!”
  笑弥勒一做鬼脸,又注视场中变化。
  场中两人对峙而立,目不转眼地注视着对方。
  半晌,猛见假面人冷哼一声,双肩不见晃动,可是身形却欺近北宫龙,霍地——突伸左手,如闪电般地拍出一掌,同时脚底一旋,右手又如灵蛇般地缠去。
  北宫龙凝神澄滤,双掌左右一分迎了上去,可是他身形依旧屹立原地不动。
  葛玉燕见北宫龙似无动于衷,情急脱口道;“龙弟弟!快躲……”
  她一声未了.场中忽失北宫龙所在。
  假面人顿感眼前一亮,冷哼一声,挫腰旋身,左手一推,右手一拍,势如闪电,威力惊人。
  只听一声朗笑,北宫龙游身退步,早又避过。
  假面人一向认为万无一失,举世无双的一推一拍一抓,这次竟被北宫龙接二连三躲过,登时怒不可遏,目露凶光,伸出两只枯手,一步一步逼近北宫龙。
  众人心中不由为北宫龙捏了一把冷汗。
  假面人冷然一哼,众人心中一震全,都凝神观变。
  猛听一声尖啸,声如猿啼枭嗥,闻之使人心胆俱裂。
  假面人身形飘处,已快迅绝伦击出三掌,这三招虽有先后之分,但却一气呵成,同时攻至。
  北宫龙毫无惧色,朗笑声中,蓦见衣袂飘飞,身形腾折,晃肩游走,瞬间避过三掌。
  假面人心头火起,咭咭怪啸数声,攻势更急,招式之奇,简直亘古未有,双掌时拿、时抓、时拍、时点,真令人难防。
  北宫龙焉旷怠慢,施出浑身解数,拆招解式也妙到极点。
  这边,葛玉燕愈瞧愈紧张,早就解下腰间“七巧绫”蓄势待发。
  此时,假面人身子微弓,左臂斜地一拍,右臂暴伸一推,似实还虚。
  北宫龙眼珠一转,蓦地不退反进,身如飘絮,快如电光石火。
  假面人冷然一哼,双掌猛地加上一层力量,当胸闪电推出一掌。
  他这一击,快逾奔雷,众人“啁”的一声,都站了起来,葛玉燕更是芳心一紧,就待扑上。
  当此千钧一发的当儿,北宫龙施出真功夫来,只见他猛地一吸真气,肚子忽然凹了下去,假面人双掌竟然捣空。
  假面人一招走空,北宫龙更不怠慢,身如游龙一旋,撞入假面人怀中。这一着大出众人意料之外,假面人一楞,慌忙中一式“脱袍让位”暴退三尺,怒叱一声,双掌如蛟龙出海,翻江滚浪般击去。
  北宫龙哈哈一笑,借势跃起,飘絮般飞落丈外,葛玉燕轻吁了口气,放下心中石头。
  假面人怎能忍下这一口气,他仰面发出一阵震动四野的巨笑,霍地脚下交错一盘旋,使出奇身法欺近北宫龙侧面,双掌半吞半吐。
  北宫龙心中微惊,心知只要自己身形一动,他必如影随形跟踪而上,只须微吐暗劲,自己必难逃掌下。
  但此时北宫龙身在空中无从变式,脑中飞快一闪,决定冒一次大险,随即聚足全身功力,向假面人扑去。
  葛玉燕也在此时,挥出“七巧绫”如灵蛇般卷向假面人,口中喊道:“龙弟弟,我来助你!”
  葛玉燕娇呼一声,暗运真力,“七巧绫”陡地一个拐弯,卷向假面人。
  北宫龙双掌才击出,骤觉一股绝大无形掌力逼来,双掌如击在铜墙铁壁上,痛澈心肺,不禁深悔以前未学“先天浩气”,一咬牙,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哪知那股压力连绵不绝,潜力极大,北宫龙感出不妙,但已来不及了。 轰隆一声大震,北宫龙内力到底略逊一筹,整个身子飞了起来,跌在当场,虽然又勉力支持站了起来,但脸色青白,似是受伤不轻。 葛玉燕惊叫一声,顾不得攻敌,飞掠了过来,扶起北宫龙焦急地问道;“龙弟弟,伤在那儿?”
  北宫龙张开口,“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惨然说道;“我心脉受伤了!”
  葛玉燕不禁急得落下两颗泪珠,秀目含威,柳眉倒竖,怒声道:“我替你报仇!” 北宫龙吃惊,摇头道:“燕姊姊,你不是他的对手!”
  葛玉燕不答,细腰一折,飞身扑去。
  假面人冷冷一哼,凶眼中充满了杀机,顺手一掌缓缓推去,葛玉燕实是情急拼命,“七巧绫”一挥就要抢攻。
  万家生佛见状大吃一惊,喝道:“姑娘,快退!”
  一语方毕,身如苍鹰,一飞一掠,只差那一刹,就带开两人。
  假面人杀气洋溢,暴叱道:“留下命来!”
  他见北宫龙如此年轻竟已功力非小,内心不由起了妒意,心忖如果再假以时日,且不是……忖思至此,遂起了无穷杀机。 他心思未定,人已扑上,双掌隔空遥击,袭向万家生佛。
  万家生佛可有自知之明,脚下踉跄中连换三种步伐,踏出六步,险险让过这凌厉一击。
  笑弥勒哈哈一笑,纵了过来,喝道:“喂!假面的,看我和尚的法宝!”同时右手一扬。
  假面人闻声急忙一收势,横里飘出一丈。
  笑弥勒拍手笑道;“呸!中了我和尚的计了!”
  果然哪儿有什么法宝,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假面人被戏弄得啼笑皆非,怒气万丈,双足一跺,飞掠了过去,双掌霍地一翻,吐气开声,如怒涛汹涌攻去。
  笑弥勒虽已意料必定有此一击,但也慌得双手抱头,一进一退险险躲过。
  假面人冷然一哼,双足踢向笑弥勒,人却一倾,扑向北宫龙,“声东击西”两面攻击。
  蓦见青光匝地,剑气纵横,破空之声——嘶!嘶!夹着风雷之声,原来宋明珠持着一把三尺青锋宝剑,半途出手抢救。
  假面人不由一愕,手下稍慢,力道骤减,这才救下了北宫龙一命。
  “砰”的一声巨响,万家生佛飘出丈外,北宫龙也被震飞。
  宋明珠的宝剑已如迅雷削至假面人五指,假面人哈哈狂笑,手臂一沉,灵巧地滑开,并且翻腕向宋明珠腕脉扣去。
  只见假面人五指闪电般扣住宋明珠脉门,用力一送,“叮当”一声,宝剑落地,娇躯被摔出两丈外,一屁股坐在地上,竟站不起来了。
  这时,葛玉燕的“七巧绫”快似流星飞矢,向北宫龙身上沾去,假面人冷冷一笑,巨灵之掌暴伸,将“七巧绫”震开。此时他杀意更浓,满脸杀气,蓦地五指外弹,“嘶”的一声,五缕指风电射而出,迳奔北宫龙“期门重穴”。
  众人骇然,万家生佛惊叫道;“小兄弟快躲!”
  葛玉燕“七巧绫”一拂,一招“横江截浪”向假面人攻去。
  指风撞在“七巧绫”上,咚的一声,葛玉燕心头受重击,虎口震裂。
  假面人杀气高透华盖,五指着力一扬,众人都束手无策,只有干焦急的份。
  北宫龙只觉身躯一震,疼痛难当,迷迷糊糊中,好似听见葛玉燕一声断肠惊叫,伴着假面人狂妄倨傲的大笑,分以难辨。
  渐渐那些声音远去了,他心中顿觉空虚异常,身子好像在云上飘,全身的骨节,如同散了一般,只觉又酸、又疼、又麻。
  飘啊,飘啊。
  不知要飘到什么地方去,他想睁开眼睛瞧瞧,无奈眼皮如负千钧重担,欲睁无力。
  风声呼呼,树叶随风飘落,天上一抹灿烂晚霞,染得半边天成了粉红色,艳丽夺目。
  夜幕低垂,天色渐暗,黑夜拥抱着大地。
  人生又过去了一天。
  谁又会知道这一天对很多人是何等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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