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更时分,风声啸啸,夜虫齐鸣。
炼魂峡一片死寂,屋舍和楼阁俱为黑夜所吞噬。
忽地从炼魂峡中冒出一丝白烟,冉冉上升。
渐渐白烟转浓,从屋顶冲出一片火光,霎时照亮了四周.着火的声音惊醒了值夜的人,于是熟睡的人纷纷从床上爬起来,人群杂乱,七手八脚往失火的地方奔去。
火势很旺,人们提着水桶来回奔走,忙于灭火。
神机堂主白衣秀士闻声赶来坐阵指挥扑火。
在人群混乱中,笑弥勒与万家生佛两人及时溜出火场,万家生佛不见葛玉燕,担心道:“葛姑娘不见了,如何是好?
笑弥勒望着熊熊的火光道:“葛姑娘的武功并不比我差,恐怕她早就退出屋子了。” 万家生佛一扫乱哄哄的人群,低声道:“趁现在天灵帮忙于救火的时候,赶快行动!”
笑弥勒也低声道; 严咱从这边走,你从那边走,无论得手与否,五更在炼魂峡外小丘岭上相会。” 万家生佛一点头,身如狸猫般轻灵,“飕”的一声,纵出三丈远,隐入黑暗中。
这两个武林奇人受了“千面独行客”司徒燕青之托,混入天灵帮中欲盗《搜魂秘图》。
但是他们哪知道《搜魂秘图》己辗转落入假面人的手中了,却还怀着满腔希望去寻找。
在另一面,葛玉燕见房子着火,浓烟一起,闷得难受,慌忙从窗子跳了出去。
刚巧有一个天灵帮的手下瞧见,张口就喊:“有……”
“有人”的“人”字还未出口,葛玉燕玉臂疾探面出,往他腰间一戳,顿时“嗯”的一声,倒在地上再也不吭声了。
此时众人忙着扑火,竟无入发觉她从屋中掠出,葛玉燕大喜,心忖这正是个好机会,趁此赶紧寻出心上人北宫龙。
她也怀着无限希望去寻找,当然她是徒劳无功,因为她绝不会想到北宫龙此时正接二连三濒于死亡的边缘。
魔美人放了一把火,招来了许多天灵帮众,她也不敢久留,因她有自知之明,凭自己一人之力要与那么多高手周旋,是不可能的事。 于是她翻过了墙,到了外边,一朝遭蛇咬,十载怕井绳,她提满真气,身轻如燕,掠过了甬道,一间一间屋子查了过去。
她快走到屋角这边,蓦地停住脚步,隐约听见有衣袂飘飘之声传来。 来人也似有所觉,把身形停了下来。 魔美人陡地感到一阵紧张,对方既能发觉自己行藏,断非无能之辈,心中虽然不怕,但如被对方缠住,脱不得身那才麻烦,何况今日是来探察一下消息,打草惊蛇反为不美。
她双目朝四周一瞧,却没个地方可容躲藏,心中暗急,但也无法,只得暗暗运气戒备。
两个人沉寂了片刻,谁也没发出半点声息,但魔美人却直觉感到对方一直在接近自己。
她心中暗想,不知对方是天灵帮中的哪一位人物,白衣秀士或是绝毒客,抑是白昊堂主,还是璇玑上人金天魂,这几位随便碰上一个就够瞧了。
魔美人轻轻抽出长剑,蓄劲以待,只要对方一现身,立刻送出一剑。
渐渐她有些不耐,娇叱一声虚晃出一剑,朝转角处探去。
蓦地转角处闪电射出一条七彩布巾在她剑上缠了两圈,魔美人大吃一惊,倏的长剑一紧,从那布巾上传来一股劲道,差点立足不稳。慌忙一振剑,从布巾中脱出,挥剑斩去,但对方那轻软兵刃不知是何物制成,竟斩不断,心中又是一骇。
转角处人影一晃,闪出一个绝色少妇,朝魔美人一振腕,那长长软软的怪兵刃如彩虹横空卷来。
魔美人不防又被她一下缠着长剑,大吃一惊,却听绝色少妇喝声一起,一股潜力直转了过来,身子仿佛要飞了起来,好个魔美人使出千斤坠钉在地上,任凭对方如何扯拉,身躯依旧纹风不动。 那绝色少妇不用说就是罗刹门的葛玉燕,她的七巧绫没卷飞对方兵刃,心中大感惊诧,知道碰上了强敌。 两人又僵持了片刻,葛玉燕一抖腕臂,七巧绫脱开对方兵刃,在空中旋了两圈,落回手中。
她双目盯在魔美人脸上,心中打了问号;“这个绝美姑娘满脸正气,不象是个坏人嘛,难道是万家生佛所说的魔美人?”
女人碰上女人,总有点妒意,尤其是两个貌美的女人,现在魔美人盯着葛玉燕,只觉对方全身无一处不美,圆形的脸蛋,清朗的美目,小巧的玉鼻,樱桃小口,丰满而成熟的娇躯,散放着一种少妇的绝美风韵,她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淡淡妒意。
葛玉燕同样在仔细打量对方,只觉对方柳眉凤目,粉腮樱唇,曲线玲珑,一袭蓝衣加花边,前胸一个蝴蝶结,显得有出尘之美。
魔美人怔怔瞧着七巧绫,思索了一会儿,神情霍地一震,暗道,“难道她……她就是罗刹门的葛玉燕?”
葛玉燕轻声问道:“这位姑娘贵姓大名?”
魔美人道:“我叫魔美人,你是不是罗刹门的葛玉燕姑娘?” 葛玉燕高兴地笑道:“大水冲倒龙王庙,自家人认不得自家人,万家生佛和笑弥勒两人都担心着你,没想到你竟已脱险而出。”
魔美人暗道,“只怕你知道了我们所爱的是同一人时,那可就不再是自家人了。”
葛玉燕瞧了她一眼,笑道:“刚才你真把我吓了一跳,我还以为天灵帮又来了甚么高手,骇得我提心吊胆,连大气都不敢。”
魔美人问道:“现在万家生佛和笑弥勒在哪儿?”
葛玉燕怔了一怔道:“刚才一场大火,我破窗跳出,不见两人跟着出来,想是两人见机得早,已经跳了出来,那一把火来得莫名其妙。”
魔美人脸色一红道;“那一把火是我放的,因我气他们不过,所以放了把火破了他的机关消息,以免留着始害武林同道。”
葛玉燕道;“这里不好谈话,等一下如有人前来,就处无躲藏,不如到外边去。”
言罢,纵身上屋,如飞而去,魔美人呆了一呆,低念道:“这里不好谈话,嗯!难道她全知道了?”
她叹了口气,暗忖这事她迟早会知道,早一天解决也好,免得变长梦多,忖罢一跺莲足,紧跟葛玉燕身后追去。
葛玉燕奔出约有一里路,回头一瞧,见魔美人不即不离地在身后约两丈之远,双肩不晃,身形如行云流水,曼妙非常。
不由赞道:“你的轻身功夫不错嘛!”
魔美人羞涩地道:“那里,只不过略谨一点皮毛而已。”
葛玉燕一收脚步,走至一棵大树前停了下来,回过身,双目盯在她脸上,看得魔美人把头低了下去,好一会儿她才收回目光,叹道:“你礁见了他没有?”
魔美人摇了摇头。
葛玉燕自言自语道:“我早知道他决不会在炼魂峡内,那么他会到哪儿去?”
蓦地她抬起头来对魔美人问道:“你知道他会在那儿!”
魔美人忙声道:“终南白道正在开会,他大概到那儿去了!”,葛玉燕思忖一会儿,缓缓道:“嗯,这大有可能,咱们就动身去找他!”
魔美人低声道:“你去好了,恕我不能陪你去。”
葛玉燕诧道:“你为什么不去?”
魔美人苦笑道:“我还有别的事要办。”
葛玉燕微微一笑道:“还有别的事,这是谎话,我和你虽是第一次见面,却视你如同姊妹,你和他的事我不怪你。
只是他见一个爱一个却不能原谅,见面之后倒要问问他是怎么一回事。” 魔美人不料葛玉燕这等宽宏大量,感动道:“燕姊你……”
葛玉燕微微二笑道:“说来说去,也怪我让他独个儿下山,偏他又是生性风流,到处沾花惹草,一路上行来,皆有风声,想不到神州五绝的名头那样响。”
魔美人低声道:“燕姐,你不恨我?”
葛玉燕叹了一口气道;“感情这东西实在太奇怪,我恨你又有何用?” 魔美人低声道:“燕姊,你真好!”
葛玉燕她又何尝是心胸宽大之人,只不过她能想得开,知感情这东西一经发展是任何东西都阻止不了的,一受干扰,就如同山洪爆发,因此她采取放任政策,还有一层就是她妾身已明,不怕心上人被抢走,故示大方,但她虽如此作,心中却也是酸溜溜的不太好受。
魔美人低垂粉颈,似乎是在考虑一项极为重要的事,片刻后她始道:“燕姊,我在南疆时,曾替他……”
葛玉燕轻叹一声道:“这是我早已知悉,宋明珠曾托人带信给我,唉!想不到你也这样糊涂。” 肥水不落外人田,难怪葛玉燕叹息。
魔美人带愧道:“燕姊你能原谅我的愚妹吧?”
葛玉燕幽幽一叹道:“在那种情况下连我也这样做,生米已煮成熟饭,责备你又有何用,要不是宋明珠托人带信,我还不知有这么多变故发生,现在所指望的是能先把他找出来。”
魔美人低着头不作声,她心中也杂乱得很,在她的周围正有着好几个情敌,这几个情敌个个都武艺高强,不容易打倒,真教她不知如何是好。 葛玉燕拍拍衣上灰尘道:“走啦,别耽误时间,有很长的路要赶呢!” 魔美人心中也很着急,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到终南,忽然她想到笑弥勒与万家生佛两个还留在炼魂峡内,自己不辞而别,他俩一定会心焦,以为我已遭不幸,这怎么办呢?
葛玉燕心挂情郎,一时也想不出办法,只得道:“现在时间匆促,没法子再通知两人了,随便在路旁做个记号好了。”
两人做了记号,随即展开脚步,身形就如流星飞泻,一山又一山飞驰而过,天破晓时,两人略进一点酒饭,又匆匆赴向终南,一路上行来,两人可说是马不停蹄,幸好两人俱是女中豪杰,功力高强,连续奔波,却无丝毫倦意,那葛玉燕即将与情郎相会,不但不感困乏,反而精神焕发。
魔美人却是与葛玉燕相反,她只觉心情沉重无比,虽经葛玉燕表明宽大的心迹,但她还是有点芥蒂,人家名份已定,而自己妾身至今犹未分明,一旦见面时,如心上人不肯承认,那时自己……越想心中越沉重,本和葛玉燕并驾齐驱,这一忖思,身子又落在后面三四丈之远。
葛玉燕看出她心事重重,放慢了脚步,回过头来问道:“你怎么啦?” “没什么,我只不过在想终南大会不知能找得着他否?”
葛玉燕一皱眉道:“江南此时一片死寂,只有此地有盛会,我猜他不会放过这个盛会的。”
魔美人睁着一双美目道:“这也不能太肯定。”
葛玉燕双目露出坚决的神色道:“终南一行如找不到,就是天涯海角也要把他找出来!”
魔美人闻言心中一凛,暗道:“她爱他的心并不亚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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