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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一、北宫藏龙


  一个幽静的山谷中,北宫龙默默地站立着。
  人影一闪,神行太保傅灵奔到,他见到了北宫龙,抱歉道:“老弟,你久等了。”
  北宫龙道:“傅兄,你已将人约齐了?”
  神行太保道:“差不多!”他顿了顿道:“万家生佛的结拜兄弟‘千面独行客’司徒燕青也到了。”
  北宫龙一皱眉道:“虽然有这样多人,可是要知天灵帮也不乏好手,白昊堂堂主武功就不凡,另外那个神机堂主白衣秀士更是多才多谋的杰出人物,幽灵天尊武功之高有目共睹,所以据我看来,白道方面的人手虽多,但仍未必能稳操胜券。”
  神行太保傅灵看了他一眼道:“照你所说!我们人手仍是不够?”
  北宫龙点点道:“幽灵天尊武功虽不是天下无敌,但也够瞧了,何况他苦心积虑欲征服武林,就凭上几次的迅捷行动,就令人心寒,而且炼魂峡内机关重重,陷并密布,如非武功特强、轻功奇高之士,可别想闯进去。”
  神行太保傅灵双目一亮道:“老弟对天灵帮炼魂峡既如此熟悉,将来白道揭竽而起之时,由老弟你做向导,可是义不容辞之事。”
  北宫龙笑道:“这是理所当然之事,只是炼魂峡我只了解个大概,至于那些机关陷井我可半点不知,从前也许是幸运,进出几次,却从未碰上。”
  其头这不是幸运与不幸运,而是他轻功高明之故。
  神行太保傅灵打量了他两眼道:“北宫龙老弟你观欲往何处?”
  北宫龙呆了呆,喃喃道:“欲往何处?欲往何处……”
  神行太保傅灵眉头一皱,暗暗纳闷道;“观他此等神情,难道他也有烦恼,不然怎会露出这种神色。”他想了一想,似恍然大悟,摇摇头望着北宫龙不语。
  北宫龙仿佛眼前浮观出东方丽人那哀怨欲绝的娇态、心中暗道:“有朝一日要让我碰上乱神逸士那厮,哼!我要啃他的骨,吃他的肉,替丽人妹报仇!” 他不知道东方丽人并不是乱神逸士所杀,而是殉情自杀的。由于北宫龙的这一念之差,遂又引出一段悱恻缠绵的故事。
  神行太保傅灵道:“老弟你如有闲空的话,不如跟着我去参加终南大会。”
  北宫龙茫然点头,于是两人放开脚步,直奔终南。
  那昆仑神行太保傅灵脚下功夫是江湖一绝,他一展开双脚,登时如流星般飞逝,片刻功夫已追过好几人,这时他心存卖弄,轻功施到了绝顶。
  但是北宫龙自从督任二脉被打通之后,功力倍增,此际略一提气,身如疾箭,不徐不疾地跟在神行太保傅灵身后,神情悠闲极了。
  神行太保傅灵奔出约有几里路,仔细一听,身后竟无衣袂飘风之声,还以为不知把对方抛掉了多远,心中暗喜,不轻禁回头一瞧,却见北宫龙身如行云流水,紧紧跟在后面,不由大吃一惊,这才重新估计北宫龙。
  一路行来,北宫龙己可瞧见许多武林人物;有些是三五成群高谈阔论,也有些人默然不语低头疾行,其中有他认识的,也有他素未谋面的,人物是形形色色,三教九流,男女老幼,僧道俱全,有些人作走贩兵卒打扮,有些人华服丽车,俨然王孙贵胄,都朝终南方向奔去。
  人一多,神行太保速度登时缓了下来,因为如果疾行人快,就显得过于卖弄,此时北宫龙同他并肩联抉而走,神行太保傅灵用手指点每一位武林人物,让北宫龙认识。
  神行太保曾随昆仑掌门走遍江湖,所以对武林掌门及江湖人物甚是熟悉,此番随意指点,北宫龙无形中获益不浅。
  对他日后的行走江湖助益甚大。  行行谈谈,谈谈行行,两人已逐渐接近终南。
  北宫龙忽然问道:“傅兄可知那白道盟主是怎样的人物?”
  神行太保思忖一会儿道:“这很难实,只知他武功盖世,而且剑木特别高超。”
  北宫龙不由心中一动,问道:“你是说他擅于击剑之术?”
  神行太保傅灵道:“在那一次盟主的推选大会中,他以手中长剑击败了三十位武林高手,其中还包括不少武林中上一辈的高手。”
  北宫龙双目一睁道:“也包括天山无忧神尼在内?”
  神行太保傅灵摇摇头道:“说也奇怪,无忧神尼与他对了三招即认输下台而去,因此他闯过了这最后一关而登上盟主之位,以他这样年轻而做了盟主,武林中可说绝无仅有。”
  北宫龙笑道:“如此年轻就当了白道盟主,这种人倒不能失之交臂。”
  神行太保傅灵笑道:“以老弟此等身手如能把握机会,未始不以做一番大事业,须知‘神州五绝’中以你武功最高,武林人物一提起‘神州五绝’的北宫龙莫不同声赞好。”
  北宫龙哈哈一笑道:“傅兄过奖了。”
  神行太保傅灵盯住在北宫龙,庄重地道:“日后大家前往炼魂峡时,北宫老弟你是一名要员,因为能够安全进出炼魂峡的人,只有你一个呀!”
  北宫龙笑道:“傅兄有所不知,能够安全进出炼魂峡的人除我之外,据我所知远有‘神州五绝’,中的魔美人和顾天鸣两人。”
  谈话之间,两人已来到终南山下,神行太保傅灵拉着北宫龙急忙奔去,奔行不久,两人穿过一座密林,眼前霍地现出一片空地,只见空地上已站满了人。 北宫龙游目一瞧,估计场中约有三十多人,这些人分成好几堆,大概是按照门派分的,人群那一边边还有一座大庄院?
  红墙绿瓦,气派不凡。
  神行太保傅灵对北宫龙道:“我们到那边去吧!”
  言罢,两人穿过人群,直向那庄院走去,两人到了红漆大门前,立刻有一个清秀少年上来抱掌问道:“两位尊姓大名?”
  神行太保傅灵忙报了两人的名字,“神州五绝”名儿叮当响,少年闻言,不由得朝北宫龙身上打量,心中躇诧道:“瞧一付书生相,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竟会是‘神州五绝’中的人物。” 也难怪他怀疑,北宫龙自督任两脉打通后,双目神光随之隐去,从外表瞧来,毫无一点习武的迹象。
  清秀少年岂敢怠慢,连忙入内通报,稍时两人即被迎接进去。 这座庄院规模颇大,房屋聚集如云,花草树木密植其间,亭阁水榭建筑得颇是匠心独具,美伦美奂。
  北宫龙游目观赏,喷喷称赞道:“这是谁家的庄院,竞布置得如此雅致?”
  清秀少年含笑道:“这座庄院本是终南派弟子居住之处,后来被选为白道聚会之地,盟主亲自监督布置。”
  北宫龙“喔”地一声道:“想不到白道盟主竟是才艺双全之士。”
  三人行了片刻,走进一处大厅,只见厅上坐满了武林人物,北宫龙双目一瞧,大半是自己认识的,这些人俱是德高望重之辈,大概是此次策划行动的主要人物。
  忽地他眼神触到一人,不由心中一跳,暗道:“想不道她也来了。”
  座中最上首是白道盟主、潜龙手白天浩,这个身份神秘的俊美少年此时高踞座上,双目炯炯如电,嘴角挂着一丝令人不易捉摸的微笑,其次是少林九指头陀和武当明镜道人,这一僧一道此时俱闭目垂帘,不言不语,宝相壮严,再下去是无忧神尼,那雪峰魔女颜玉如此时正睁着一双妙目侍立身后。
  紧跟着无忧神尼的是昆仑“铁掌震江湖”孙瑞成,自昆仑掌门死于幽灵天尊之后,即由“铁掌震江湖”接掌门户,后面还有好几个人,俱是各派推选出的代表,贾文娟也在其中。
  两人进入时,立即有一人手捧丝绢制成的簿子走近两人,经那清秀少年解释,原来是备作来人留名用的。
  北宫龙游目一瞧,座中虽不乏好手,但是他依旧以担心的眼光,望了望九指头陀和明镜道人一眼,心中暗道:“这两人不知能否抵挡得信幽灵天尊?”
  因为这两人老是垂帘闭目,不语不动,根本无法看出其武功之深浅。
  只见潜龙子白天浩沉声道:“日下聚集在敞庄的约有六十多人,这些人武功深浅不一,在座十五位皆是当今一流高手,此外约有十名是草莽英雄,这些人对于身份忌讳莫深,但是对于我们的行动却非常支持,毫无疑问,将来我们一旦行动时,他们必会揭竿而起,另外还有十几人是二流人物,这些人虽然武功较差,但是还可一用,其余的三流脚色,这些人虽有一腔热血,但只能摇旗呐喊而已。”语气很是狂傲。
  他顿了一顿,用锐利的双目在厅上一扫,又道:“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如何行事,才能击败对方。” 只见下首的一个少年武士站了起来,激动地说:“目前我们的实力已够,不如硬攻炼魂峡,幽灵天尊由盟主对付,内外三堂则由我们收拾,群丑失首,那时天灵帮势必瓦解。”
  神行太保低声对北宫龙道:“这少年是长白硕果仅存的年轻高手徐敬仁。”
  潜龙手白天浩点头道:“徐少侠这话甚好,容我思考一下,明日再行商议。” 言罢离座而去,众人也纷纷起身离去。
  那边,九指头陀和明镜道人霍地睁开双眼,双双起身,径朝两人走来,神行太保与北宫龙肃然而立。
  九指头陀双目掠过众人,蓦地停在北宫龙身上,打量了片刻,忽地点点头。 明镜道人双目一睁,踱至北宫龙身旁道:“小友贵姓?”
  北宫龙恭敬道:“在下复姓北宫单名龙。” 九指头陀恕地哈哈大笑道:“北宫藏龙,前言验矣!”
  笑罢与明镜道人联袂离去,北宫龙与神行太保傅灵怔怔而立,望着两位奇人离去。
  北宫龙茫然念道:“北宫藏龙,北宫藏龙,这是什么意思?”
  天色渐暗,群雄被安排住在山庄内,北宫龙与神行太保也被分派在一间厢房内。
  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两下梆子声音。
  北宫龙翻来覆去,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心中十分苦闷,索性盘膝凋息,打起坐来,他感觉到近几日来,不独内力猛增,而一些深奥的秘诀也被融汇贯通,忽然他又想起了师门绝学“先天浩气”。
  当时因急于下山洗雪师仇,因此连师门绝学“先天浩气”
  都未学会,幸好当时已把几个要诀牢记脑中,此时他不知不觉练起“先天浩气”来。 但那秘诀深奥无比,只觉字字难懂,不去思索还好,一经思索,脑中就纷乱异常,这样过了片刻,才略微平定。
  北宫龙暗叹道:“料不到这先天浩气如此难学,当初如果先练成,今日也不会这样难……”
  他初下山时,就因为“先天浩气”未练成,长力不继,险些丧命乱神逸士之手,,幸得东方丽人出手相救……如今丽人已长眠黄土之下,不由他顿时黯然失神。 窗外一轮残月缓缓升起,北宫龙轻轻打开房门,走出屋外。
  一阵凉风吹来,他吁了一口气,仿佛要把心中的郁气全部吐出来。
  他环顾庄内,一片死寂,连一点灯火都没有,室内群雄此时想来进入了梦乡。 夜的肃静,使得他的心中充满伤戚,他轻移脚步,不知不觉走到一座天井附近。
  他刚要踏进另一重院落,蓦地黑暗中传来一声低沉叱声:“是谁?”
  北宫龙蓦地一愕,回过头来瞧,只见在十丈开外立着一人,北宫龙双目如电,早瞧出那人正是时下白道盟主潜龙手白天浩。
  潜龙手白天浩喝罢,身子一耸,如飞鸟般掠至北宫龙身前三丈之外,身法不但是曼妙无比,而且快速绝论。
  北宫龙只瞧得心神微震,他从对方身法看出,他所施展的好似一种“缩地成寸”的功夫,这种功夫失传已数百年,中原人土已无人会施展此种功夫,所以北宫龙不由为之一震,暗道:“这潜龙手白天浩武学果然不凡。”
  两人目光一遇,潜龙手白天浩也似一怔,随即喝道:“尊驾何人?为何三更半夜在此鬼鬼祟祟,怀的是什么心思?”
  北宫龙一听对方口气不善,心中微觉不快,但因对方贵为武林盟主,遂忍下一口气道:“在下是‘神州五绝’之一的北宫龙,只因心情烦闷,出来散心赏景,偶而行及至此,惊扰阁下清幽,甚为抱欠。”
  潜龙手白天浩又掠过一丝异样神色道:“失敬,失敬!
  原来阁下是名震武林的‘神州五绝’中的人物。”语气中含着一丝嘲笑与狂傲之意。
  北宫龙心中微起反感,暗道:“这厮当了武林盟主就如此狂傲,姑念他是白道盟主,暂且不与他计较。”
  他忖思方罢,潜龙手白天浩脸色蓦地一沉道:“只可惜‘神州五绝’中大都不是善类!” 这句话不啻是说北宫龙也是其中一份子,北宫龙岂会听不出对方那一句话中所包含着挑战的语气,剑眉一扬道:“阁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潜龙手白天浩沉声道.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在下心仪‘神州五绝’个个功力超凡,武学迈俗,想领教一番。”
  这句话更是说得十分露骨,北宫龙再好的修养也忍耐不住了,不由朗目一睁道;“好极了,在下也正想领教白道盟主究竟有多大道行。” 潜龙手白天浩嘴角掠过一丝奇异的微笑:“这儿动手不方便,不如到外边去!” 一言甫毕,双臂霍地一振,人似大鹏,“刷”地一声掠向屋面,如飞而去。北宫龙冷哼一声,一跺双脚,紧追下去,只见两条人影一前一后,似流星赶月般快捷,迳朝山庄外扑去,庄中本没有暗桩,但两人身形快速如电,只见人影一晃即失踪迹。
  两人在轻功上就较上了,那潜龙手白天浩双肩不晃,脚下轻移,身形快如轻矢,北宫龙起步较慢,但也紧紧盯住潜龙手白天浩,双袖飘飘,身形快如捷电。
  潜龙手白天浩奔出老远,他不用回头就知对方紧跟在身后,心中微微吃惊,脚下加劲,不一会已来到一座山丘,身形霍地一旋,卸去劲道,钉住了身形。
  后面赶来的北宫龙,双臂霍地一张,身形纵高,一个翻身落在潜龙手白天浩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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