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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恶贯满盈


  且说乱神逸士抛下北宫龙和东方丽人之后,施出绝世轻功,一路疾奔至炼魂峡外,蓦见嵯峨乱石中,似有一人晃了一晃不见了。 乱神逸士心中一动,一式“乳燕斜飞”向嵯峨乱石纵去,身才落地,又见前边人影一闪,拐向左边,乱神逸士哪敢怠慢,紧跟着追去。
  前边人影轻功似甚为高明,奔行奇快,乱神逸士双目伺等厉害,立刻瞧出那人正是抢走《搜魂秘图》的“假面人”
  不由心中大喜,紧追下去。
  只看“假面人”,手执一黑黄色布绢,一面走一面四处打量,分明是在寻找什么。
  乱神逸士隐蹑在后面,瞧得清清楚楚,心道:“瞧他这等鬼鬼崇崇行径,大概是在寻找,‘搜魂令’及‘搜魂神套’。”
  忽然前边“假面人”骤地一停身形,乱神逸士吃了一惊,慌忙隐身嵯峨乱石中。
  “假面人”阴森一笑道:“哪位朋友紧跟着在下,意欲何为?”
  乱神逸士心中一震,难道对方已发觉自己暗中在跟踪?
  蓦地从那左方山石中发出一声朗笑,只见两条人影冲天而起,在空中变换身影,闪电般落在三丈开外,并肩而立,动作整齐划一。
  “假面人”双目一闪,嘿嘿笑道:“我以为是谁,原来是鼎鼎大名的‘莫干二剑’。”
  乱神逸士暗中一瞧,只见这“莫干二剑”俱是四十多岁中年人,苘人身负长剑,那左阴君身上长剑乃是武林一宝,剑名火云,削铁如泥,锋利异常,方林身上那一把宝剑,比火云剑毫不逊色,舞动起来,能生风雷之声,故名风雷剑。
  据说两人曾拜“莫干剑叟”为师,各习得一套精妙绝伦的剑术,两套剑法合而为一时,威力倍增,因此“莫干二剑”
  每遇危急时,总是两人一齐出手,因此两人被江湖人物称为“莫干二剑”,今日不知为何在此出现。
  “风雷剑”方林一指“假面人”手中布绢道:“阁下手中拿的可是《搜魂秘图》?”
  “假面人”阴冷道:“正是《搜魂秘图》,阁下也想横插一手吗?”
  “火云剑”左阴君哈哈一笑道:“尊驾聪明得很,在下两人早已心仪阁下功力绝伦,正想领教,今日不期而遇,甚好,甚好!”
  “假面人”双目一睁,射出两道冷光,盯着两人道:“今日既然碰上,绝不使你俩失望就是。”
  躲在大石后面的乱神逸士心中大喜道:“先让他们火并一场,然后我再来坐收渔人之利。”
  他打定坐山观虎斗占便宜之心,就睁着双目静看发展。
  “风雷剑”方林“锵”地拨出长剑对“假面人”笑道:“阁下亮兵刃吧!”
  “假面人”冷笑道:“在下一生从不用兵器,这以这双枯掌奉陪吧!”
  “风雷剑”方林摇摇头道:“阁下既不肯亮兵刃,我以剑胜你,也不光荣。”言罢,纳剑入鞘。
  “假面人”冷笑一声道:“你以为你一定会赢?哼!就是你俩一齐上来,我照样奉陪!”
  “火云剑”左阴君大怒道:“大哥,这厮也太瞧不起咱俩了,给他一个厉害瞧瞧!”
  “假面人”冷哼一声道:“何必迟疑,久闻‘莫干二剑’合搏之术如何神妙,今日撞上,何不施出,也好让在下开开眼界。”
  “风雷剑”方林阴森森道:“这厮既然如此狂傲,咱们就连手惩戒他一番吧。” “假面人”冷冷一笋,双目中隐泛杀气。
  “莫干二剑”齐抽出宝剑,立好姿势,准备进击。三人之间,登时沉默下来。山雨欲来风满楼,此刻却是十分沉寂,之躲在大石后的乱神逸士也微微感到些许影响,炯炯睁着双目,瞧着场中三人。
  “动手呀!”假面人的声音冲破了寂静的长空。
  就在此时,“莫干二剑”同时向前踏了一步,两道银弧掠过空间,“假面人”迅地跳了起来,当他落在丈外嵯峨山石上,“莫干二剑”掌中宝剑已由右手交到左手。
  乱神逸士暗中喝采道:“这一手端的漂亮,比之武当剑法毫不逊色。”
  “假面人”也暗吃一惊,想不到两人竟非徒负虚名之辈,刚才那迅快一击,要不是他眼明手快,怕不第一招就要伤在对方手中。
  “莫干二剑”见自己势逾电闪的一击,居然为对方轻易闪过,遂知今日要不施出真实功夫,恐怕非但不能由对方手中夺得《搜魂秘图》,而且还有生命之忧。
  “假面人”阴沉沉地注视着对方,见机而动。
  四周又沉寂下来,“莫于二剑”又向前踏进一步,“假面人”动也不动。
  蓦地——“火云剑”左阴君持剑冲天而起,“风雷剑”方林舞出朵朵剑花,踏中宫,走洪门,直朝“假面人”双肩点去,同时身在空中的左阴君似苍鹰搏兔般疾冲而下,掌中宝剑振起三朵寒星,直袭而下。
  乱神逸士瞧得心中暗惊,心道:“这莫干二剑合搏之术威力果然不凡,倒要瞧瞧‘假面人’如何应付。”
  “假面人”见两下来势凶猛,顾下方又顾不了上方,霍见他身形一侧,左臂斜拍“风雷剑”,右掌骤伸,疾如电闪,隔空向疾扑下来的“火云剑”左阴君劈去。
  “风雷剑”方林剑刃快沾衣之际,忽见对方一掌拍来,掌未到,掌风先到,只觉剑身大震,几乎把持不住,慌不迭借势一旋,退出两丈开外,心中一阵骇然。
  “火云剑”左阴君挟剑冲下,见对方枯瘦手掌迎着长剑抓来,大喝一声道:“你找死!”
  手中长剑一紧,加上两成功力刺去, 岂知对方手掌不知如何一圈,居然避过长剑,直向自己面门抓来,“火云剑”
  左阴君大骇,双腿猛地一蹬,身形翻出一丈外,险险避过一抓。
  “假面人”在眨眼间迫退两人功势后,挫腕一翻,便向“风云剑”方林一掌隔空印去。
  “风雷剑”方林哪容得他近身,早抡剑舞出千重剑幕,挟着风雷之声迎去。 “火云剑”左阴君身子着地,双足一点,又自扑上,大喝声中,长剑如蛟龙出海,迳奔对方。“假面人”阴森一笑,晃肩避过“风雷剑”方林的千重剑幕,霍地探臂疾点“火云剑”左阴君身上大穴,以攻还攻,招式老练。
  “火云剑”左阴君一抡宝剑,往对方枯瘦手指削去,“假面人”陡地化点为弹,一指弹在“火云剑”上“叮当”一声脆响,左阴君手持不稳,“火云剑”被一弹,斜向旁边,此时蓦闻“假面人”阴森森一笑,欺身而进,手起掌落,骤闻一声惨嚎,“火云剑”脱手飞出,左阴君的身子“叭”地摔出三丈开外。
  “风雷剑”方林蓦闻哀嚎之声,心神大震,双目一瞧,见左阴君已被击毙,心中一惨,大吼声中,长剑一抡,疾扑“假面人”。 “乱神逸士”在大石后瞧得暗暗心惊,忖道:“这厮自上次交手之后功力未减,反而有了进境,少时恐怕也要大费一番手脚。”
  “假面人”见对方仗剑扑来,他却一动也不动地站着,待对方长剑递至面门,才一侧身,轻易闪过。
  “风雷剑”方林神情似已狂乱,长剑舞出一团剑幕,直向“假面人”攻去。
  “假面人”嘿嘿一笑,身形左旋,霍地翻腕吐掌,“风雷剑”
  方林蓦觉一股无形潜力逼近身来,心中一震,慌忙飘身而退。
  但是“假面人”杀意已生,哪容对方闪避,左臂高举,隔空朝着“风雷剑”方林抓去,“风雷剑”方林连忙闪躲,“假面人”阴森森一笑,左臂快如电光石火推出。
  说时迟,那时快,风雷剑方林只觉一股雄厚潜力袭上身来,欲躲已是不及,闷喝一声,倒退了两步,身形还未站稳之际,“假面人”另一爪又到,“风雷剑”方林骇得魂飞魄散。
  登时场中传出一声惨嚎,“风雷剑”方林肚破肠流,一命呜呼。
  可怜“莫干二剑”心生贪念,落个死无葬身之地的悲惨下场。
  “假面人”阴森森笑道:“哼!你两人也未免有眼不识泰山,真不知自量,居然也要想抢《搜魂秘图》。”
  言.罢嘿嘿大笑,又施出轻功,如飞而去。
  乱神逸士见“假面人”离去,也紧跟着追了上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乱神逸士离去不久,从嵯出石中又闪出一个六旬老头子,跟着两人,也紧追而去。
  这人是谁呢?这人正是“东神西隐南仙北圣”中的“西隐怨天隐客”,他何以会突然出现在此间,原来他隐居“白云堡”,就是为了打探“搜魂令”之所在,月前闻江湖风声说《搜魂秘图》出现在此间,他立刻赶来,凑巧撞上。
  且说“假面人”越奔越快,乱神逸士紧追在后,为了怕失掉对方踪影,不得不加速追赶。
  如此一来,就难免暴露身形,但是乱神逸士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假面人”身形一闪,倏忽跃进一处山谷,身形几晃,消失在拐弯处。
  乱神逸士纵至拐弯之处,警觉顿生,提气戒备,单手护胸,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当他走至转角处,才知道自己多心了,“假面人”已不知去了何处。 他举目一瞧,不觉又一愕,原来展露在眼前的路有三条,到底“假面人”从那一条走的,不得而知,最后他选择右边一条较窄的路奔去。
  “西隐怨天隐客”赶到时,两人踪影全失,他低头一瞧地上足印,朝着中间一条奔去。 乱神逸士施出轻功提纵术,人如电闪,奔至最后竟是一条死谷,只得退了回来。思索片刻,然后向中间那一条路奔去。
  他奔行了一会儿,忽然见对面匆匆走来一人,看对方举步从容不迫,身形却快到极点,一眨眼已到眼前,乱神逸士心中暗忖道:“这个容貌不扬的老头子,居然有如此迅捷轻身功夫,看样子这里不知有多少武林高人。”
  这人不用说,正是“西隐怨天隐客”,他走了片刻,最后也无路可走,这才醒悟中了“假面人”的诡计,慌忙退了出来,岂知在半路碰上了乱神逸士。
  乱神逸士双目紧盯在“怨天隐客”脸上,脑中不断思索,“怨天隐客”瞧也不瞧他一眼,大摇大摆走了过去。
  突然乱神逸士脑中浮出一人,便大喝一声道;“尊驾请留步!”
  “怨天隐客”一停身形,回过头来,双目瞪道:“什么事?”说话口气于神态十分高傲。 乱神逸士冷冷问道,“阁下是不是东神西隐南仙北圣中的西隐怨天隐客?”
  “怨天隐客”傲然道;“不敢!正是在下。”
  乱神逸士轩眉一扬道:“你在这儿是否志在‘搜魂令’与‘搜魂神套’?”
  “怨天隐客”冷然一笑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彼此,彼此!”
  乱神逸士蓦地欺进三尺,冷森森道:“我劝你还是回老家去养老,免得彼此伤了和气,脸上不好看。”
  “怨天隐客”哈哈一笑道:“我活了这一大把年纪,还没有人敢对我讲这种话。”
  他顿了一顿又道:“如今东西未归我,你就如此,咱俩站在这儿,恐怕人家已把东西拿走了!”
  乱神逸士一听也有道理,遂冷哼一声,迳奔而去。
  “怨天隐客”冷冷一瞥乱神逸士,朝相反方向纵了出来,往靠右边的小道纵了进去。
  乱神逸士奔了一会儿,霍地停下脚步暗道,“那厮既然空返,料想这条路一定不对,哪我又何必空费精神。”
  忖罢急忙返身而出,到了岔口,心道;“右边,中间俱不对,那只有左边这一条啦。”
  思及至此,毫不犹豫地朝着靠左小道纵了进去。
  乱神逸士刚纵进小道,这边又出现一人,原来是“怨天隐客”见乱神逸士从左边进来,他也跟蹑在后,追踪而去。
  且说“假面人”手执《搜魂秘图》,奔行一会儿,来至一个洞口面前,仔细瞧了一瞧,自言自语道;“大概是这儿,不会错了!”
  他踏了进去,霍地一愕,只见从里面走出来一男一女,那男的是个中年人,他认得正是天灵帮青冥堂堂主“摩天羽士”
  东方鹏,那女的面容姣好,体态轻盈,顾盼之间,神色甚为妩媚,但他却不认得。
  “摩天羽士”东方鹏满面忧色道:“枉费一天光阴,连一点蛛丝马迹都寻不出来,如何是好?”
  旁边那女子柔声道:“再忍耐一些时候,也许能找出来。”
  “假面人”躲在壁角,心道:“他们所寻之物,大概也是‘搜魂令’和‘搜魂神套’。”
  忖及至此,心中杀念倏起。
  “摩天羽士”东方鹏面露忧戚之色道:“我想那两样东西,想得发疯。”
  那女的叹了一口气:“无话可说!”低着头走在后面,忽地猛抚胸口道:“鹏,我心中狂跳,不安已极,象有什么事要发生。”
  “摩天羽士”东方鹏不在意道:“也许是你神精过敏,别管它好了。” 那女的不安地望一望四周,脚下加紧几步,依偎在“摩天羽士”东方鹏的身旁。
  两人渐行渐进,蓦地“摩天羽士”东方鹏一停脚步喝道:“外边是谁?”
  一言甫毕, 自外边壁上突地泻下一人,那女的一瞧,惊叫一声,忙躲在“摩天羽士”东方鹏身后,究竟东方鹏较有胆量,沉住气问道:“尊驾在洞外窥看是何道理?”
  “假面人”冷冷一笑反问道:“你们在这儿千嘛?”
  “假面人”双目一睁,杀气毕露,冷冷道;“你俩胆子不小,居然敢窥视神物。”
  “摩天羽士”心中一惊,暗道:“这等机密之事,他也知道。”
  他略一定神道:“神器宝物有德者居之,江湖上任何一个人都可参加一份。”
  “假面人”冷森森道:“满口胡言乱语,该杀!”
  “摩天羽士”东方鹏怒道:“你才该杀!”
  “假面人”蓦地仰天哈哈大笑,良久,霍地一停,瞪大精光四射的双眼,盯着“摩天羽士”东方鹏狰笑道:“我怎样该杀!”
  “摩天羽士”东方鹏冷冷道:“就凭你这种狂妄像,就该杀!”
  须知他身任天灵帮青冥堂堂主,一呼百诺,权操生死,这句话也不算夸大。
  “假面人”霍地朝两人走去,口中道:“你如动得了我一根毫毛,‘搜魂令’与‘搜魂神套’无条件奉送两位。”
  “摩天羽士”东方鹏提气戒备,口中冷笑道:“‘搜魂令’与‘搜魂神套’又不是阁下私有之物,如何可以送人,阁下也未免太开玩笑了。”
  “假面人”一扬手道:“你且瞧瞧我手中是什么?”
  “摩天羽士”东方鹏一瞧,脸色不由大变,一个箭步上前,疾喝道;“你这秘图从何处得来?”
  “假面人”收回秘图,纳入怀中,冷冷道:“由何处得来,关你甚事?”
  “摩天羽士”东方鹏陡地一掌劈去,“假面人”一晃肩退出三丈,冷笑道:“外边较宽敞,动手过招也较方便。”
  “摩天羽士”东方鹏大喝一声,纵出洞外,挫腕一拳向“假面人”捣去,拳势凶猛异常,拳未至而拳风已至。
  “假面人”一掌随意挥去,“蓬”的一声,两人似是势均力敌,都未被震退。
  “摩天羽士”东方鹏一撤双臂,足下踏出两步,已游至对方侧面,手腕一翻,蓦地吐气开声,一掌向对方肩头按去。
  这一招看似无甚稀奇,但是所攻部位却是对方身上致命之处。
  “假面人”阴森森一笑,瞧也不瞧,枯瘦双爪就往身旁递去,看似轻描淡写,却奇准无比,反封住对方掌势,同时见他手肘一沉,反撞对方“期门穴”,这一招奇兵突出,厉害异常。“摩天羽士”东方鹏双掌被封,对方手肘不知何时已向“期门穴”撞来,大吃一惊,慌忙卸肩闪退。
  但是“假面人”志在必得,见他闪避,冷然一哼,手臂骤伸,疾点“将台”,“璇玑”两穴。
  那少妇站在一旁,看得惊心动魄,此时又见“摩天羽士”
  东方鹏遇险,惊叫一声,就要飞身加入战圈。
  蓦见“摩天羽士”东方鹏大喝一声,劈出一掌,这一掌弯弯斜斜地奔出,甚为奇诡。
  “假面人” “咦”的一声,霍地撤掌,变点为推,一掌快疾无伦推出。
  “摩天羽士”东方鹏忙不迭圈臂推出两掌,三掌一交,“蓬”地一声,“摩天羽士”东方鹏蓦地脸色大变,整个身躯为之一震。
  “假面人”嘿嘿一笑,右臂不撤,左臂霍地朝对方一拍。
  “摩天羽士”东方鹏脑中掠过一人的容貌,心神一震,正要开口喝问,对方那一钩已递进身旁,不由吓得魂飞魄散,慌不迭撤身暴退。
  岂知“假面人”阴森森一笑,霍地化钩为拍,一掌直冲过对方防线,在东方鹏胸腹一按,又飘身而退。
  东方鹏闷喝一声,身子摇摇欲坠,睁着恐怖的双目望着“假面人”道:“你……你是……”
  一语未毕,早如推金山倒玉柱般倒了下去。
  那少妇惊叫一声冲了上来,抱住“摩天羽士”东方鹏的尸体痛哭失声。
  “假面人”面无表情地站在一丈以外观望。
  少妇呜咽了一阵,霍地站了起来,怒目对着“假面人”
  道,“恶贼,今日誓不与你干休,纳命来!”
  言罢,“龙行一式”欺身向前,手臂一晃,已多了一只雪晃晃的匕首,迳朝“假面人”咽喉刺去。
  “假面人”嘿嘿一笑,右臂闪电向少妇袭来手腕扣去。
  少妇手肘往下一沉,冲入“假面人”怀中,匕首疾往对方腹部刺去,全然是不要命的打法。
  “假面人”微吃一惊,单足猛地一旋,“拨云见日”,封掉对方掌势。 少妇一击不动,娇叱一声,又重新扑来,手腕翻飞,上剌下击,全然是一派进出招术,“假面人”虽然功力高绝一时,但见对方仿佛疯狂一般打法,心中也紧了一紧,自忖功力高绝,犯不着与她同归于尽,遂施出一套闪电身法,上下翻腾,与对方周旋。
  但是这样下去何时能了,“假面人”心中不由微怒,大喝一声,劈出一掌,直把对方震得踉跄退出三、四步。
  少妇被震退后,拿桩站稳,又扑上前来, 匕首一翻,疾往“假面人”心窝刺去。
  这一来不料激起“假面人”怒气,大喝道:“不给你一点厉害瞧瞧,谅你也不知进退!”
  说着,枯瘦双手宛如灵蛇般递出,迅快绝伦地扣住少妇脉门,“叮当”一声, 匕首落在地上。  “假面人”杀气陡生,一掌霍地劈下。
  这一掌要是劈个正着,脑浆不进裂才怪,正值此时,少妇闭起双目,仰起脸来,敢情她心知必死,神态反而安样。
  “假面人”蓦地一呆,展露在眼前是一个十分秀丽,惹人怜爱的粉脸,此刻泪痕斑斑,充满幽怨,陡使“假面人”
  心神一震,手掌再也击不下去,他暗忖自己素来心黑手辣。
  向来不留活口,今日怎地一反常态?
  少妇等了会儿,还不见对方动手,双目猛地一睁,大喝道:“要杀就杀,何必迟疑,如要侮辱我,那是休想!”
  “假面人”霍地一松手,飘出三丈开外。
  少妇呆了一呆,不知对方为何把自己放了,难道不怕自己再度拼命。
  却听“假面人”冷冷道:“目下你的生命已操在我的手中,我要你生,要你死,随心所欲,因此你必须服从我,接受我控制。”
  少妇闻言大怒道:“我就是死也不……”
  “假面人”阴森森道:“蚂蚁且欲贪生,何况人乎,服从我对你有好无坏。” 少妇冷然道;“你想侮辱我,可办不到,”
  “假面人”目视少妇道:“给你一盏茶时刻考虑。”
  少妇一想起活着受辱,不如清清白白死了好,断然道:“不必考虑!”
  “假面人”暗叹一声冷冷道:“既然你不肯合作,只有一途——死。” 他面无表情,说起话来带着一种令人不可抗拒的威严语调。
  少妇不言不语,只把一双妙目瞪在“假面人”身上。
  “假面人”冷森森道:“我不想动手杀你,也可以说不忍心杀你,那儿有—把匕首,你自己动手吧!”
  少妇闻言,一惊。 “假面人”拾起匕首抛了过去,露出嘲笑的面容望着少妇。 少妇接过匕首,怔了一怔,见对方正炯炯注视自己,心中暗忖既然斗不过别人,顺乎自然是最好的途迳,于是举起了匕首缓缓插入胸膛。 “假面人”杀人无数,却不曾见过如此有勇气之人,心中一凛。
  当第一滴鲜血落在地上,宛似一个有很大的力量摇撼了他,这是他见到血第一次激动!
  造化弄人,那少妇怎又知道,她的女儿也在此刻与自己步入同样的命运!
  落叶飘了下来,象征着短暂的人生。
  两条生命,就同落叶般无声无息地从世界上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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