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黑影冷峻道:“是我,乱神逸士!”
庄诛一拱手道:“在下与尊驾河水不犯井水,不知阁下为何干涉在下行动?”
乱神逸士冷冷看他一眼道:“你心中不服吧!拳掌、兵刃、暗器,随你选选。”
这话说得好不狂妄,庄诛脸色一变道:“阁下也未免太目中无人,庄诛不才,欲领教阁下拳掌上的功夫。”
乱神逸士哈哈狂笑道:“好极!好极!主让客先,就由你先发招吧!”
庄诛心知对方功力高强,也不客气,双掌一翻,疾往对方肩头闪电击去。 乱神逸士冷森森一笑,双掌轻描淡写往外按去,势缓而虚,软弱无力。
四掌一交,“蓬”地一声,庄诛只觉对方掌力奇重,潜力绵延不绝地传来,登时使他逼开两步。
这一下子,庄诛心中大为不服,挫腕一招疾快拍出,直取对方“肩井穴“,劲强势疾,威力不小。
岂知他才招出及半,乱神逸士嘿然一笑,双掌交错递出,一掌封开掌穴,另一掌划一个小圈,迳奔庄诛胸前大穴。
这等奇奥招式,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庄诛大吃一惊,身子滴溜溜一旋,险险躲过。
乱神逸士哪容他躲闪,双臂闪电伸缩,瞬间逸出三掌,完全封住对方退路。
庄诛先机尽失,身子不断退后,双掌连封带挡,被逼得手忙脚乱,有点应接不暇,此际三掌奔至,他慌不迭一式“云封雾锁”击去,同时脚下横移,接连两掌,身形以有点滞泥,又拼了两招,庄诛已显得更加不支,脚步零乱,已濒危境,他觑隙劈出一掌,身形暴退。
乱神逸士一见对方暴退,立即收掌而立。
庄诛恨恨道:“阁下此举,庄诛永铭心中,日后有机会再行报答。”
乱神逸士冷笑一声道,“我随时奉陪。”
庄诛心知再斗下去,只是自讨无趣,恨恨瞥了乱神逸士一眼,飞身离去。
乱神逸士见庄诛含恨离去,只望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霍地转过头来,蓦地一愕,他瞧见在北宫龙身旁还有一位姑娘躺在地上,似已气绝,而更使他惊讶的是在姑娘身边有一柄精光闪闪、寒气逼人的宝剑。
他走了过去,把丢在地上的长剑拾了起来,用手抚拭着剑身,只觉一股凉气透过掌心,侵入体内,他低声惊呼道:“这是一柄稀世宝剑。”
大凡一个武林人物对兵器都有一股敏锐的观察力,斩金断铁的宝剑难得,乱神逸士越瞧越喜爱,心中起了贪念,欲把宝剑收归已有。
他瞧瞧地上两人,狞笑道:“你们两人死了之后,宝剑就是我的了。”
忽然他又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忙一个箭步走向北宫龙身旁,如老鹰飞起小鸡般一把抓起北宫龙,问道:“《搜魂秘图》究竟落于谁手,快从实招来!” 北宫龙睁起双眼,冷漠地瞧了他一眼,毫无表情地道:“你也想知道?”
乱神逸士阴森森道:“稀世异物谁人不爱,只要你从实招来,也许能让你活得一命。”
北宫龙冷笑一声道:“我也是练武之人,难道看不出我身受严重内伤,再活也没几个时辰了,就算你饶我一命,结果还不是一样。”
乱神逸士阴险笑道:“死不是对你很适合吗?何况还有一个女娃陪你。”
北宫龙这才记起东方丽人,听对方口气,难道东方丽人已遭不测,心中大急道:“你,你把她怎样了?”
乱神逸士在他背上一拍,冷冷道:“你自己瞧吧!”
北宫龙艰难地站了起来,游目一瞧,双目霍地触及一滩鲜红的血,再一瞧,不由心神大震,痛苦地呻吟一声,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东方丽人身前,瞧了片刻,眼泪几乎夺眶而出,但是他忍住了。
这时他只觉得心中空空洞洞的。良久,良久,他缓缓转过身来,双目盯在乱神逸壬手中的轩辕古剑上。
两人对立沉默了好一阵,乱神逸士被他瞧得心中很不舒服,双目一瞪道;“你穷瞪着我干嘛?”
北宫龙脸上泛着一丝忧伤,阴沉地道:“是你伤了她吗?”
乱神逸士冷然道:”我为什么要伤她?”
北宫龙喃喃道“你为什么伤她?你为什么伤她?”他霍地一睁双目,喝道;“那么轩辕古剑为何会落在你手上,分明你是见宝起意,伤了她。”
乱神逸士冷笑道:“任你怎么说都可以,你已是临死之躯,还有何作为?” 北宫龙闻言试着运气,登时五脏若焚,心中暗叹道:“真力已经不能凝聚,看情形伤势已深入骨髓。”
乱神逸士一晃肩,探臂扣住北宫龙脉门道:“快说!《搜魂秘图》究竟是落在谁的手中?”
北宫龙心如死灰,暗忖:“不如让他知道,两虎相残必有一伤。”思之及此,遂道:“《搜魂秘图》被假面人拿走了。”
乱神逸士双目凶光暴射,冷哼一声道:“原来又是那厮从中作怪。”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突然一掌迅快在北宫龙“命门穴”一按,口中同时喝道;“你既知道这层秘密,留你不得!”
北宫龙被他在命门上一按,整个身子顿时滚出五、六步远,一动也不动地躺在地上。
乱神逸士冷森森一笑,身形一耸,如飞离去。
躺在地上的北宫龙身躯仍在慢慢移动,缓缓爬起,在地上盘膝而坐。
渐渐地,那苍白的俊脸上,恢复了旧有的红润,又经过一顿饭的时间,他身体一阵抖颤,全身骨骼乱响,双目霍地一睁,精光外射,如两支利箭,他受了严重的内伤,但因他服过“千年雪藕”,伤势发作之际,也牵动埋伏在身体中的“千年雪藕”的药力,使得这绝世奇珍的药力能被全身吸收,因此不但内伤平复,而且功力因此增进。 可是“千年雪藕”的效力甚猛,致使北宫龙无法驾驭,恰好乱神逸士在他“命门”一按,因而打通奇经八脉,内力也为之突飞猛进,可说是因祸得福。
北宫龙从地上站了起来,走进东方丽人,轻轻把她抱了起来,一按她心头,犹有微温,不由心中大喜,暗忖大约还有救,他四处一打量,先找个遮风避雨的所在,再行医治。
于是她抱起她,施出轻功,一面奔驰,一面放眼寻找,疾奔之中,他发觉自己每一提气,身子就轻飘飘的,脚下略一使力,一跃就是三丈,估计自己如使出全力的话,大约可纵出四丈多。
奔出三里,北宫龙蓦然发现有一间茅屋筑在山腰,心中一喜,脚下加劲,几个纵身,已至茅屋前。
茅屋门窗都没有了,看样子无人居住,北宫龙瞧了瞧,见还可遮风避雨,当下举步走了进去。
屋角有个破床,北宫龙拭净尘灰,轻轻把她靠在壁上,自己也盘膝坐在床上,垂帘闭目,脑中不断思索医疗之法。《般若经》上有一小段医疗伤势之法,但因字义甚深,很难了解,因此,他不曾详细研究,“北圣南仙”平日也曾教他一点医理常识,但他心悬师仇,未曾用心学习,因此他现在面对一个垂死之人,竟束手无策。
最后,你只能用本身真气去尝试,他把双掌抵着她的掌心,一缕真气缓缓地传了过去。这种医疗方式最为危险。第一施展此法救人,必须医者本身功力深厚,第二,在施救过程中必须有人护法,否则被人一扰,极易走火入魔,轻者功力全失,重者呜呼哀哉。因此大凡武林人物俱不轻易以本身真气医疗别人伤势。
北宫龙自打通奇经八脉之后,功力突增,现下一提气,只觉一股潜力在体内汹涌,似欲冲闯而出,且一经引通真气,竟似长江大河般滚滚而出,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约莫过了一盏茶时辰,东方丽人依旧毫无动静,北宫龙这才发慌,真气加劲施为,又过片刻北宫龙额上已经汗珠密布,东方丽人还是动也不动。
北宫龙一咬牙,坚决道:“就是耗尽全身真力,也要把她医好。”
一个时辰似乎比百年还长,北宫龙虽然功力深厚,也经不起时间的消耗,就在他灰心之际,东方丽人蓦地动了一动,北宫龙大喜,又继续行动。
东方丽人又动了动,双目缓缓张开,又轻轻合上。
北宫龙忙轻声唤道:“丽人妹,醒来!醒来!”
东方丽人似无所觉,只是脸色较前略微红润。
北宫龙忙不迭在命门上一按,口中唤道:“丽人妹!丽人妹!” 东方丽人朦胧中似觉有人在呼唤自己,那声音仿佛就在附近,又象从十分遥远之地传来,她欲睁开双目,但是眼帘就似有千斤重般盖在眼上。
北宫龙见她眼皮动了一动,忙在她耳朵上唤道;“丽人妹,醒醒!”
这次她听得更清楚了,她竭尽全力睁起了双眼,但双目所及只是茫茫一片,于是她心中暗忖道:“难道我已死在阴间了吗?”
北宫龙见她双目无神,左右搜索,连站在她面前的自己,也瞧而不见,不由黯然,但是手上仍不断运送真气。
东方丽人双目由模糊中逐渐能瞧出一点轮廊,她只觉自己似乎是在一间屋里了,面前似有一个人影在晃动。
北宫龙十分心酸,暗道:“她伤势如此之重,以致连站在她面前的我都认不出了。”
东方丽人经他导气归元,已能瞧出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熟悉的人,她想开口说话,但嘴唇动了几下,却半句话也说不出。
北宫龙哑声道:“丽人妹,你醒来吧!”
东方丽人发出一丝细弱的声音,“龙哥,你还健在,我是作梦吗?”
北宫龙忍住悲伤道:“妹妹你别说话,静养几天,伤势很快就会痊愈的。”
东方丽人露出一丝苦笑道:“你不必安慰我,我自己的伤势自己知道。”
北宫龙强笑道,“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你必能痊愈。”
东方丽人用微弱的声音道:“我已经不行了,只要能见你活着,我死也瞑目了”
她说到后来,越来越小声,北宫龙大惊,忙一手抵住他“命门穴”上,缓缓灌入真气。
东方丽人脸色又恢复了一点红润,她缓缓伸出手来,握住北宫龙手掌,低弱地道:“龙哥,你爱我吗?”
北宫龙哑声道:“你问这干什么?”
东方丽人低微道:“回答我吧!”
北宫龙紧紧握住她的手掌道:“我当然爱你!”
东方丽人粉脸上突地现出幸福的红晕,随后她的头渐渐垂下去。
北宫龙心神一震,大声唤道:“丽人妹,丽人妹!”
但是东方丽人的身子倾在北宫龙身上,双目紧阖,已经死去。
北宫龙,望着她那安详的脸,发了一阵呆,双目逐渐模糊。
艳阳缓缓自山头落下,北宫龙怀中抱着东方丽人,双目充满忧伤。
他默默地望着怀中已死的人儿,那是一位绝色容颜,曾经被人爱过,现在两人躯体是如此接近,但是两人却永远隔开了。
怀中的人儿躯体逐渐冰冷,他似乎要用自己的体温去烘暖她。
天色由暗又渐呈出鱼肚白之色,茅屋外多了一座新坟,一个孤寂忧伤的俊美少年呆呆站立在坟前,他双目犹自红肿,他,北宫龙一夜未睡,露寒夜冷似乎对他毫无影响,他只是默默注视着她,这一眼似乎是永恒的一瞥。
埋了她之后,他呆呆站在墓前发呆,脑海中不时回忆起昔日的快乐时光,如今只有回忆能使他麻醉心神,他虽如此想,但是创痛的心灵,并不是如此简单就可修补起来。
现在,他的脸上又恢复以往的高傲冷漠,艳阳照在墙上,也照在他身上,但却照不活他如死灰的心,以往的回忆只有增加他心中的痛苦。他对坟上投下最后一瞥,便带着淡淡的忧伤飘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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